他是乱世枭雄,留下名句“满城尽带黄金甲”,却64岁命丧外甥刀下

发布时间:2026-01-28 12:29  浏览量:1

公元820年,黄巢生在曹州冤句一个盐商家里。他爹黄宗旦做的是私盐买卖,这活儿在唐朝是砍头的罪,可来钱快。黄家不缺银子,缺的是身份。商人子弟想出头,只有科举这一条路。

黄巢五岁开蒙,先生夸他聪慧。十五岁能写策论,二十岁已经是曹州有名的才子。可他第一次进长安赶考就傻了——长安的客栈里,住满了和他一样做官梦的读书人。放榜那天,朱雀大街被人挤得水泄不通,黄巢从早上站到黄昏,名字从头找到尾,没有。

一次,两次,十几次。 他从二十岁考到四十岁,考到儿子都会背诗了,考到父亲私盐生意被官府抄了三回,他还是个白衣。

875年春天,黄巢最后一次离开长安。马车出金光门时,他回头望了望皇城。夕阳把宫墙染成血色,他突然笑出声来。赶车的仆人吓得不敢说话。

“回山东。”黄巢说,“这路,不通了。”

那晚在潼关驿站,他喝了三斤酒,在墙上题了那首《不第后赋菊》: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驿站老板第二天看了直摇头:“这人疯了吧,长安城穿黄金甲?那得是造反啊。”

有些念头,一旦在心里生了根,就再也拔不掉了。

黄巢回到曹州那年,山东正闹饥荒。地里庄稼死绝了,朝廷的税却一分不少。饿死的人躺在官道边,野狗吃得眼睛发红。

这时候,濮阳人王仙芝找上门来。

王仙芝也是个盐贩子,但和黄巢不一样,他是个粗人,不识字,拳头硬。他在长垣拉起了三千人的队伍,打出的旗号是“天补平均”——老天爷来补不平了。

“黄老弟,读书人里就你懂道理。”王仙芝抓着黄巢的手,“跟我干,等打下天下,你当宰相。”

黄巢盯着王仙芝那双粗粝的手,忽然想起长安那些考官白皙的手指。那些手指轻轻一划,就能决定一个人的一生。

“干了。”黄巢说。

人一旦豁出去,事情就快了。 十天,八个县。饥民像潮水一样涌来,他们不要军饷,只要一口饭吃。王仙芝当了大帅,黄巢是二当家。义军一路往南打,唐军看见“天补平均”的旗就腿软。

转折点在蕲州。

876年冬天,蕲州刺史裴渥派人偷偷来找王仙芝:“朝廷说了,只要你投降,给你节度使做。”

王仙芝心动了。当晚军帐里灯火通明,王仙芝搓着手:“兄弟们,节度使啊,正三品……”

话没说完,黄巢掀了桌子。

“当年说好的‘天补平均’呢?!”黄巢眼睛血红,“你要去当官,让这些跟着你饿肚子的兄弟怎么办?!”

王仙芝也急了:“你清高!你不当官!老子打了三年仗,图什么?!”

两人在帐里打了起来。黄巢一拳砸在王仙芝脸上,王仙芝的牙飞出去两颗。帐外几万义军呆呆看着,没人敢劝。

第二天一早,黄巢带着自己的人马往东走。王仙芝留在蕲州,后来真受了招安,可朝廷没给他节度使,只给了个八品小官。再后来,王仙芝死在唐军围剿里,这是后话。

那一拳打出去,黄巢再也没有回头路。

分开之后,黄巢发现自己居然很会打仗。他不再纠结什么“天补平均”的细账,就认一个理:打胜仗,分东西。

义军像滚雪球一样,滚到878年春天,滚到了广州城外。

广州是唐朝最大的通商口岸,城里住着十几万胡商。阿拉伯人、波斯人、犹太人,他们的商船从海上运来白银、香料、琉璃。城墙高得吓人,守城的岭南节度使李迢是个硬骨头。

围城围了四个月。城里开始吃人,城外也快断粮。破城那天是中秋,月亮圆得诡异。

义军从南门冲进去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了。码头上堆着刚卸货的白银箱子,太阳一照,晃得人睁不开眼。可那些饿红了眼的士兵看都没看银子,拎着刀直奔西市的胡商店铺。

“杀胡!”不知谁喊了一声。

后面的事情,史书上只写了一行字:“焚室庐,杀人如刈。​ 死者十二万,胡人居多。”

其实何止十二万。阿拉伯商人写的《中国见闻录》里说,光是在珠江边被砍头的波斯商人,就能把江水染红三天。

黄巢骑马进城时,血腥味冲得马直打响鼻。他踩着一地尸体走到码头,看见几个士兵正在剥胡商身上的绸缎衣服。

“大帅,”一个老兵咧嘴笑,牙上沾着血,“这些胡狗有钱。”

黄巢没说话。他看着那些白银箱子,忽然想起二十年前,父亲被官府抓走时,家里凑不出五百两赎金。母亲跪在刺史衙门磕头,额头磕破了,血糊了一脸。

“该杀。”黄巢轻轻说。

这句话后来传遍了义军。士兵们都说,大帅说了,胡人都该杀。可他们没听见黄巢后面半句,那半句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世道,谁不该杀?”

广州城的血,把什么东西永远改变了。​ 以前义军打下一个地方,开仓放粮,现在打下地方,先找富人杀。黄巢的军队越来越有钱,装备越来越精良,可“天补平均”的旗,已经很久没人打了。

880年冬天,黄巢五十万大军开进潼关。唐僖宗连夜逃往成都,逃跑前还惦记着斗鸡坊里新来的两只金距鸡。

腊月初五,黄巢进长安。

百姓吓得躲在家里,从门缝往外看。他们以为会看见一群土匪,可进来的军队军容整齐,领头的是个清瘦的中年人,穿着黄金甲。

“黄王起兵,本为百姓,”黄巢骑在马上喊,“非如李氏不爱汝曹。汝曹但安居无恐。”

长安城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欢呼。穷人把家里的米面搬出来,跪在路边哭着喊“黄王万岁”。

可黄巢坐在太极殿的龙椅上时,觉得浑身不自在。这椅子硬,凉,而且太高。底下跪着的文武百官,他一个都不认识。

旧唐的官被他杀得差不多了,新提拔上来的都是泥腿子。他手下头号大将尚让,以前是个铁匠,现在要批奏章,憋半天写不出十个字。打天下容易,治天下是另一回事。

第一个冬天,长安的粮仓就见了底。关中的粮道被唐军断了,城里开始饿死人。黄巢下令杀马,后来马杀光了,就杀骆驼。再后来,有人开始易子而食。

最讽刺的是那些老兄弟。尚让在长安城里霸占了三个大臣的宅子,小妾娶了八个。朱温更过分,在军营里设私刑,看谁不顺眼就砍头。

有天黄巢路过朱雀大街,看见自己的亲兵在抢一个老头的布鞋。老头跪在地上磕头,说就这么一双鞋,冬天还要走三十里路去看女儿。

黄巢抄起马鞭就抽,抽得那亲兵满地打滚。可第二天,同样的事情又发生了。

他坐在龙椅上发了一下午呆。太监来报,说宫外又饿死了三百多人。他挥挥手,说知道了。

这时候他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很久没想过“天补平均”这四个字了。

883年春天,李克用的沙陀骑兵冲进长安。这群人骑的是草原马,用的弯刀,见人就砍。黄巢的军队守了三个月,最后还是败了。

撤退那天下着雨。黄巢回头看了一眼长安城,城墙上“大齐”的旗被砍倒了,唐军的黄旗又升了起来。雨打在他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

兵败如山倒。​ 五十万人逃出长安,跑到河南时就剩五万。唐军在后面像赶羊一样追,投降的义军被就地砍头,首级挂在路边树上,一路挂到洛阳。

884年六月,黄巢逃到泰山脚下的虎狼谷。身边只剩下几百亲兵,其中就有他外甥林言。

林言是他妹妹的儿子,跟着他打了十年仗。这孩子老实,话不多,打仗不要命。黄巢最信他。

“舅舅,前面有个山洞,”林言指着山谷深处,“我带舅妈和弟弟先去躲躲,您随后再来。”

黄巢看了看身后的追兵烟尘,点点头。他把妻子曹氏和两个儿子交到林言手里,拍了拍外甥的肩膀:“小心点。”

曹氏临走前回头看他一眼,那眼神黄巢记了一辈子。可他没有说话,转身指挥剩下的人布防。

那天半夜,山谷里突然火把通明。黄巢从石头上站起来,看见林言领着唐军走进来。刀光映着外甥的脸,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舅舅,”林言的声音在抖,“对不住。”

刀砍下来的时候,黄巢没躲。他甚至笑了一下,忽然想起四十岁那年,在长安客栈做的梦。梦里他金榜题名,骑马游街,满城的人都在喊“黄状元”。

可现实是,他在这个荒凉的山谷里,死在了自己外甥手里。

林言提着黄巢的人头去找唐军主将时,李克用正在喝酒。这个沙陀人看了看人头,又看了看林言。

“是你亲舅舅?”李克用问。

林言跪在地上点头。

李克用笑了,对左右说:“看见没,连亲舅舅都杀的人,你们敢用吗?”

帐里的将领都笑起来。林言的脸白了,他想说什么,可刀已经砍了下来。两颗人头——黄巢的和林言的——被一起装进木盒,快马送去成都。

唐僖宗正在和太监斗鸡,看见人头吓得把鸡都扔了。小皇帝捂着鼻子:“拿走拿走,挂到洛阳城门上去。”

洛阳城的百姓围着看热闹。黄巢的人头被石灰腌过,眼睛还睁着。有老人小声说:“这就是当年写‘满城尽带黄金甲’的那个人啊。”

孩子们不懂,蹦着跳着想看得更清楚些。

那颗头在城门上挂了三年,直到某个雨夜,守军发现它不见了。有人说被野狗叼走了,有人说被旧部偷去安葬了。没人知道真相。

历史只记得,这个六十四岁的老人,曾经让大唐颤抖,最后死在了荒山的石头堆里。他外甥那一刀,砍断的不仅是一个人的脖子,更是一个时代的可能性。

黄巢死后三十年,唐朝也完了。朱温篡了位,天下进入五代十国,乱得比黄巢在时还厉害。那些曾经跟着黄巢喊“天补平均”的农民,他们的孙子又开始吃不上饭,又开始等下一个“黄王”。

可下一个黄王来了,故事会不一样吗?

长安城的牡丹开了又谢,朱雀大街上的血早被雨水冲干净。只有那句“满城尽带黄金甲”,还在读书人的诗卷里,一年年地传下去。

只是写诗的人忘了告诉后来人:黄金甲穿在身上,是会沉的。沉到后来,你早就忘了当初为什么要穿上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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