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撩了个书生 回京时百两黄金断情称母命难违 两年后重逢他满脸阴云

发布时间:2026-01-28 11:55  浏览量:62

在江南烟雨迷蒙的时节,我与一名清贫书生曾有过一段极尽荒唐却又活色生香的露水情缘。

两年的光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回京那日,我坐在摇摇晃晃的车辇里,心中并无多少眷恋。

为了断个干净,我给他留下了一百两沉甸甸的金子,以及一封足以让他死心的书信。

信上字迹潦草,透着股子决绝:“家母执拗,万难应允你我之婚事,此生缘尽,不如相忘于江湖。”

两年后的今日,他在万众瞩目中金榜题名,打马御街,好不风光。

然而,当我们在深宅大院中猝然重逢,他那张清隽的脸上却不见半分春风得意,反倒阴云密布。

他将我逼入墙角,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夫人当年口中那位棒打鸳鸯的‘娘’,原来竟是你的‘婆婆’?”

十八岁那年,我在名义上已经守了整整两年的寡,随后便动身前往江南“养病”。

这病说来玄乎,实则是心口郁结,用通俗的话来讲,那是缺了男人滋润的干涸之症。

我那桩婚事,本就是京城里的一场笑话,我十六岁就身披红霞进了魏家的门。

可我那素未谋面的夫君魏晏之,成亲当日还在塞外跟人拼命,等信儿传回来时,就剩一副冷冰冰的铠甲了。

他在世人眼中是个保家卫国的英雄,在我眼里,却只是个连个照面都没打过的“死鬼”。

魏晏之死得干脆,没给我留下什么糟心的姬妾,也没让我卷入复杂的宅斗琐事。

甚至连婆母,都是这世间难寻的好人,待我如亲女。

那日,医女给我把完脉,原本白皙的脸蛋瞬间红到了耳根子,支支吾吾地不肯明言。

她手中的帕子被绞成了麻花,眼神躲闪,半晌才吐出几个含糊的词儿。

婆母坐在上首,原本正抿着消暑的金银花茶,闻言动作微微一滞。

她虽是个守礼的“保守派”,可人活到这把岁数,哪能听不懂这弦外之音?

“医女的意思是,我这儿媳妇,是想男人想出的病?”婆母放下茶盏,语出惊人。

医女被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我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羞愤交加,低着头,绞着手指头,半句话也憋不出来。

婆母沉吟片刻,屏退了左右,那双经历了风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精光。

“在京城里,无数双眼睛盯着魏家的侯府,若是有半点风吹草动,怕是要被口水淹死。”

她忽然压低了声音,语气里竟透着几分撺掇,“这样,你去江南吧,找几个顺眼的男人解解闷。”

我惊愕地抬起头,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一个敢真诚地建议,一个敢心动地去听,这魏家真是不出寻常人。

当晚,我兴奋得心跳如鼓,满脑子都是江南那温润如玉、才子佳人的画面,哪里还睡得着?

连医女精心熬制的、号称能清心寡欲的金银花茶,都被我偷偷倒进了后院的泥土里。

次日天还没亮,晨星尚在天际闪烁,我便已经收拾好了细软,带着几名心腹侍女匆匆离去。

等到婆母起身,打算叮嘱我几句时,看到的只有空空如也的卧房。

满屋子的侍女面面相觑,支支吾吾,谁也不敢先开口。

“夫人人呢?”婆母疑惑地问道。

“呃……夫人天还没亮就走了,算算时辰,现下大概已经出了城门几里地了。”

“她还给您留了一封信,说是此去经年,若是办得顺遂,定给您也带点‘特产’回来孝敬您。”

我那公爹早早就撒手人寰,婆母守了半辈子寡,听闻我要给她带“特产”,惊得差点当场晕厥。

这其实是我自作聪明的玩笑话,却不想在日后成了扎心的回旋镖。

不知道大梁的其他地方有什么奇葩习俗。

但在我们京城权贵圈子里,媳妇为了表示亲近,确实是可以管婆婆叫声“娘”的。

所以我后来在江南那两年,逢人便说家中有一位“严母”。

我到了苏州,在临水的巷子里置办了一间幽静的宅子,开始了我荒诞的“治病”生涯。

每当邻里好奇询问,我便摆出一副娇弱病态,老老实实地说自己是从京城来养病的。

我告诉他们,我娘心疼我体弱,特意让我在江南这灵气聚集之地静心调养。

实际上,我在江南这两年,每天雷打不动地只做三件事。

第一,去城外的郊野或繁华的街道,看看有没有什么可怜又好看的男人可以捡。

第二,想方设法地引起隔壁那位俊俏书生的注意。

第三,给远在京城的婆母写信。

“母亲,近来花销甚大,饿饿,求生活费。”我的信,往往直白得让婆母头疼。

婆母的回信总是写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让你去江南办的正事办成了吗?怎么光顾着伸手要钱,魏家的家底都要被你掏空了。”

虽然被骂,但我心里美滋滋的,因为那所谓的“正事”,总算是有了一点儿眉目。

住在隔壁的那位举人谢庭书,简直就是长在了我的审美点上。

听闻他是大户人家流落在外求学的幼子,虽家境清寒了些,但那周身的气度却是藏不住的。

他年纪比我还小上一岁,生得那是姿容如玉,行止间皆是读书人的儒雅风范。

我在京城见惯了那些鲜衣怒马、却满肚子草莽气的纨绔子弟,从未见过这般如水温柔的人。

为了引起他的注意,我可谓是费尽心机,脸皮都不要了。

我往他那院墙里,足足丢了十八次亲手绣制的真丝手帕。

每次丢完,我都算准了时间在门口等着。

他的小书童次次都拘谨地把我请进去,让我自己捡,仿佛那院子是什么龙潭虎穴。

而谢庭书本人,总是坐得端端正正,手里捧着卷宗,眼皮都不抬一下,似乎我这个大活人还没书里的字好看。

这种无言的拒绝让我有些挫败。

第十九次,我站在墙根下,手里攥着帕子,正准备用力一掷,心里却突然打起了退堂鼓。

我这不是媚眼抛给瞎子看,自讨没趣吗?

可就在我打算放弃的时候,那扇紧闭了许久的黑漆大门,却在我不曾预料时主动打开了。

寒冬腊月,墙角的红梅开得正盛,谢庭书就站在那株梅花树下。

他怀中抱着厚厚的书卷,修长如玉的手指间,竟然拈着我刚刚准备丢却还没丢出去的那块帕子。

那一刻,漫天细雪似乎都静止了。

我被他那双清亮如墨的眼睛看得面红耳赤,心跳快得要嗓子眼里蹦出来,连去接帕子的勇气都没了。

他看着我,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像是想说什么,却又生生止住了。

我那时候真是没出息到了极点,竟然转头就跑,活像身后有恶鬼在追。

直到后来,我们水乳交融之际,我才知道,那日他早已心动。

他本打算在那天对我剖明心迹,却不想被我的临阵脱逃硬生生推迟了好几日。

我和谢庭书的感情,在江南的缠绵细雨中逐渐升温。

虽然中间拉扯了许久,但到底还是互许了衷肠。

就在我沉溺于这温柔乡时,京城婆母的信件又不期而至。

“你近日究竟在忙些什么?竟然连续几个月不曾写信要钱,若遇难处,切不可瞒着我。”

“前几日清明,我独自去扫了晏之的墓。不过才两年时间,那坟头的草竟然已经长到了一人高,放眼望去,真是一片惨绿。”

我捏着那张薄薄的信纸,额角沁出了冷汗,尴尬得半个时辰没敢出声。

晏之,我那死鬼夫君魏晏之,他的坟头草,大概确实是因我而绿得发亮。

此时,谢庭书刚好搁下笔,侧头朝我望来,目光清澈而关切。

我心虚得紧,连忙将信纸叠得整整齐齐,塞进袖口深处。

“是我家老太太来的信,问问家常,晚些时候再回不迟。”我敷衍道。

接下来的几个月,我时常陪着谢庭书在窗下读书。

说是读书,实则我的心思全在他那滚烫的体温和偶尔掠过我的指尖上。

我自幼也是饱读诗书,与他探讨起经义来,倒也并不显得空洞乏味。

可谢庭书这人,实在是太温和守礼了。

他即便动了情,也能生生忍住不与我过分亲近。

他总说,待到春闱进京,金榜题名之后,定会带上厚礼去我家登门提亲。

这话听得我一阵心惊肉跳。

我险些忘了,我来这里是“治病”的,不是为了改嫁啊!

我这病症若是不治,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婆母的一番苦心?

看着他那副恪守礼教的模样,我犹豫再三,决定主动出击。

否则,我那死鬼夫君坟头的草,真就白长那么高了。

谢庭书不懂事,我这个受过婆母“特训”的人,总该懂点规矩。

那晚灯火摇曳,我直接按住了他手中的书卷,粗鲁地将笔墨纸砚全部扫到一旁。

我咬着牙,一记跨坐,直接坐到了他的腿上。

趁着他愣神的功夫,我闭上眼,对着那抹微凉的唇重重地亲了下去。

他顿时变得异常忙碌。

双手一方面要扶稳我的腰肢防止我摔下去,另一方面又要推开我保持体统。

一番忙活下来,他除了把自己弄得气喘吁吁,没占到半点便宜,反倒是让我亲了个够。

谢庭书的眼神里透着几分无奈和羞涩,唇角染上了我的红艳口脂,愈发显得诱人堕落。

“你怎么……变脸如此之快?”他低声问。

变脸本就是我的绝活。

我上一秒还能跟他谈古论今,感慨兴亡,下一秒就觉得自己体内有一股无名火在烧。

遇到这种难以回答的哲学问题,我通常选择沉默。

我低下头,继续发动攻势。

谢庭书拼命往后仰,试图躲避这暴雨般的索取。

我发现这读书人虽然看起来呆,心眼却不少。

每到这种紧要关头,他就死死地拽着自己的腰带,像是在守护什么最后的尊严。

他呼吸粗重,嗓音沙哑地坚持:“这种事情……必须留到婚后。”

我看着他,眼波流转,语带戏谑:“谢生,你的嘴好硬,简直……跟那处一样硬。”

谢庭书的脸,瞬间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他不松腰带,我便干脆当着他的面,去解自己的罗裳。

他显然没见过这种阵仗,手忙脚乱地想帮我拢住衣襟,却又不敢触碰我的肌肤。

我故作委屈,眼眶红红地看着他:“我是真的难受,浑身滚烫。”

“这病症是打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每逢癸水过后,总是折磨得我夜不能寐。”

“你不帮我也罢,横竖我难受死也就是了,倒不如拿把刀给自己放血。”

我挽起半透明的轻薄袖口,露出一截如霜雪般的皓腕。

那里干净得很,没伤痕,也没涂抹过什么药膏。

我懒得作秀,只想看他的反应。

谢庭书虽然是个书呆子,但他不忍心看我受苦。

他半合着眼帘,颤抖着手指帮我把袖子撸回去,嗓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罢了……我帮你就是。”

罗帐在那一刻无风自落,遮住了满室的旖旎。

红烛残照,我不仅治好了心里的郁结,也见识到了书生的另一面。

那一夜过后,我突然想起从前谢庭书问过我的一个冷知识。

他问:“世间可有哪些才能远超兄长的弟弟?”

当时我答的是“诸葛瑾与诸葛亮”。

如今回想起来,答案分明就在谢庭书自己身上。

他那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弟弟”,确实比他本人要有本事得多。

次日醒来,谢庭书早已穿戴整齐,一副闯了大祸、天要塌下来的颓丧模样。

“你爹娘……定会打死我的吧?”他忧心忡忡。

我昨夜操劳过度,虽然有些乏力,但还是强撑着笑脸哄他。

“放心,我娘最是纵容我了。”

“你如此才貌双全,又帮我缓解了缠身多年的病痛,她见了你,保准欢喜得不得了。”

谢庭书听了这话,低低地应了一声,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抹羞涩的弧度。

有了第一次,自然就有第二次。

在这幽静的江南小院里,我哄着这位小古板,用尽各种手段让他帮我“治病”。

可怜谢书生,时常被我整得面红耳赤,羞愤得想死,却又深陷其中。

“那……我们现在究竟算是什么关系?”他曾这样问我。

我微微一笑,用食指抵住他的唇瓣,眼波流转。

“莫要问,只需……继续。”

谢庭书无奈,只能任由我予取予求。

说真的,谢大夫确实妙手回春,自从有了他的精心照料,我的心口痛、失眠症全好了。

到了后来,反倒是这位读书人缠我缠得紧了。

十月底,京城的催促信再次抵达。

婆母的意思很明确,年关将至,我必须回京陪她一起过年。

我虽然舍不得谢庭书的温柔,但也不忍心让婆母孤身一人守着清冷的侯府。

于是,我告诉谢庭书:“我要回去陪我娘住一段日子,待到明年开春,我便回来寻你。”

他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满脸的失落几乎要溢出来。

可他自幼守礼,又没名没分,根本无法开口拦我。

回京的马车摇摇晃晃。

走到一半,我猛然拍了一下大腿,想起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我曾答应过婆母,要给她带点江南“特产”回去。

可我这两年光顾着跟谢庭书腻歪,竟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但车已经走了大半程,再回头已是不可能。

我只能揣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心虚地踏进了魏府的大门。

然而,当我踏进前厅的那一刻,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

在婆母身边,竟然坐着一个完全陌生的年轻男人。

他身形颀长如修竹,容貌俊美得让人屏息。

论起五官的精致,他与谢庭书不相上下,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谢庭书如玉,他却如一柄出鞘的利剑,锋利且带着一股子杀伐果决的威压。

我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闪过一个荒诞的念头:

难道婆母当初把我支走,就是为了方便她在京城里金屋藏娇?

我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就看见婆母笑盈盈地朝我招手,语气轻快得诡异。

“素仪啊,快过来,这是晏之。”

“说起来,你们成亲之后,似乎还没正儿八经地见过一面呢。”

我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那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

谁能告诉我,这个原本应该在黄泉路上下棋的死鬼夫君,怎么就活生生地坐在这儿喝茶呢?

原来魏晏之当年并未战死,他只是为了配合太子的秘密计划,来了场假死脱身。

如今圣上龙体欠安,太子监国,魏晏之这才敢大摇大摆地重见天日。

婆母凑到我耳边,一脸纠结:“这事儿……我以前好像隐晦地跟你提过。”

我有印象吗?

我只记得,当初听说魏晏之死讯的时候,我哭得那是惊天动地,甚至有点超常发挥。

毕竟,魏晏之这一死,我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日子就悬了,家里那位宠妾灭妻的生父定会再次算计我的婚事。

我当时抱着他的牌位,哭得肝肠断断。

我本以为那是哭给鬼听的,却不想全被婆母听了进去。

婆母当初还感慨,说晏之其实没死,只是去了很远的地方。

我那时哪敢信啊?

我以为那是老人家受了刺激,在那儿胡言乱语寻求慰藉呢。

魏晏之虽然久不在京,但他显然听说了我这两年为他“守寡”的感人事迹。

他朝我走过来,那双凌厉的眸子里此刻蓄满了温柔,像极了冰雪初融的春江水。

“素仪,我万万没想到,你竟愿意为我做到这般地步。”

“这些年,是我亏欠了你。”

我呆若木鸡。

他大步跨上前,极其自然地将我揽入怀中,那一股子清冽的檀香味儿瞬间将我包围。

“往后,我定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他被我那莫须有的深情彻底打动了。

可我是真的不敢乱动啊。

魏晏之在家里没待多久,便又被宫里召去述职了。

前脚他刚走,后脚我和婆母就一左一右蹲在了门槛上,对着一壶烈酒猛灌。

这酒是苦的,心里更苦。

“完了,全都完了!”我哀嚎一声,“要是魏晏之知道我在外面养男人,他不得亲手劈了我?”

婆母也跟着抹眼泪,哭得比我还大声。

“我也完了啊!我哪知道他这死鬼命这么大?”

“要是让他知道你那个男人是我撺掇你去找的,他估计得大义灭亲,先把我这个老娘给送走!”

我们这对苦命的婆媳,在夕阳下对视一眼,随即抱头痛哭,凄厉异常。

傍晚时分,魏晏之带着一身疲惫和满脸笑意回来了。

婆母立刻变脸,把脖子往领子里缩,活像一只受了惊的鹌鹑。

我则是垂着头,两只手不停地互搓,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小点。

魏晏之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微微皱眉:“今日这风很大吗?你们这是怎么了?”

婆母忙说:“冷。”

我忙抢话:“不冷。”

我们再次对视,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尴尬笑容。

这种窒息的气氛,一直延续到了晚膳桌上。

魏晏之大概是想补偿我,一直不停地往我碗里夹菜。

我埋头苦吃,半个字都不敢多说。

为了表示礼尚往来,我也拿起筷子,随手给他夹了几块东西。

我当时脑子里一团乱麻,只顾着夹离我最近的。

魏晏之倒是好脾气,面不改色地全都吃了下去。

直到我夹到第八次,他终于忍不住放下了筷子,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夫人……这是调味用的生姜。”

我干笑了两声,老脸一红:“呵呵,死鬼……我这不是以为你喜欢吃辣嘛。”

“死鬼”两个字一出口,我就后悔得想扇自己。

魏晏之却像是被什么触动了,用拳头抵着唇瓣低咳了两声,白皙的脸颊上竟浮现出一抹可疑的红晕。

婆母在旁边撞了一下我的肩膀,低声耳语:“不愧是你,这么快就开始玩情调了?”

我冤枉啊,我真的只是顺口了。

入夜,月满中天。

我和婆母鬼头鬼脑地站在魏晏之的书房门口,开始互相推诿责任。

“你去,你是他亲娘,他再生气也不可能把你怎么样。”我小声怂恿。

婆母瞪了我一眼:“你知不知道有个词叫‘大义灭亲’?要去你去,你是他心尖尖上的夫人。”

拉扯了半天,最终决定采取折中方案:一个一个去,长辈先行。

我在外面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婆母拉着一张长脸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

我赶紧凑上去问:“怎么样?说了没?”

婆母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写满了绝望。

“我根本没机会开口。他一见我就开始说,要重新操持你们的婚事,把当年欠下的仪式全都风风光光地补上。”

我听完,两眼一黑,作势就要往地上倒。

婆母一把掐住我的人中,狠声道:“别给我装死!现在轮到你去受罪了。”

我深吸一口气,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踏进了书房。

魏晏之正坐在烛光下处理公文,听见动静抬起头,那笑容温和得让我心惊胆战。

“母亲才刚走,你怎么也过来了?是有什么要紧的事要叮嘱我?”

我挪到他身边坐下,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是为了……我们两人的事。”我结结巴巴地开口。

魏晏之放下手中的笔,握住我的手,语气里满是愧疚。

“素仪,当初是我对不住你,走得匆忙,没能给你一个依靠。”

“三年前,我其实曾回京城暗中见过你一次。”

听他提起三年前,我脑子里的记忆碎片开始拼凑。

那时候,我正兢兢业业地扮演着寡妇的角色,还亲手缝制了一双护膝和一双软底鞋。

我本想借着祭拜的由头烧给他,结果到了坟前才发现忘了带火折子。

后来再回去找,那些东西竟然不翼而飞了。

当时婆母还一脸神棍模样,说什么“晏之显灵”了。

合着这死鬼当时是真的在暗处盯着我,甚至还顺手牵羊带走了我的劳动成果?

魏晏之握着我的手愈发用力,眼神真挚得让人无法直视。

“那双鞋和护膝,我一直随身带着,视若珍宝。”

“在这个世上,除了母亲,你是唯一一个如此记挂我、心疼我的人。”

我如坐针毡,只能露出一个扭曲的微笑。

魏晏之突然站起身,对着烛火竖起三根手指。

“我魏晏之在此立誓,此生绝不负你,定会护你一世安稳,若有违背……”

我吓得魂飞魄散,猛地扑过去捂住他的嘴,动作大得差点把他撞翻。

“别!千万别发这种誓!”

我这儿还有一桩露水情缘没处理干净呢,他要是发了誓被天打雷劈,那我不成了真寡妇?

他顺势将我搂在怀里,轻笑出声:“还好当初没让你见着我的模样,不然我怕是也没心思去塞外办事了。”

我靠在他坚实如山的胸膛上,欲哭无泪。

这真相,我是真的说不出口了。

腊月的寒气愈发重了,厚重的积雪压在枝头,吱呀作响,正如我与婆母那颗悬而未决的心。

十二月十六那天,话到了嗓子眼,又被滚烫的茶水给生生烫了回去,最后只剩下满屋子的沉默。

十七,依旧是相对无言,唯有炉火噼啪作响,仿佛在嘲笑我俩的胆怯。

幸好魏晏之刚还朝,堆积如山的军务和政事让他脚不沾地,压根没功夫搭理我们这两个整天聚在一起鬼鬼祟祟、满脑子馊主意的婆媳。

可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除夕的大年夜,终究是避无可避了。

年夜饭的桌上,红烛高烧,照得满堂喜庆,魏晏之按照往年的惯例,自斟自饮了几杯烈酒。

我心底惴惴不安,想着酒壮怂人胆,索性也跟着一杯接一杯地猛灌,试图用那股子辛辣压住心底的虚。

等晚宴散去时,我眼前的景象已经开始重叠,脚底下像踩着棉花,摇摇晃晃地连路都走不稳。

婆母在一旁瞧得心惊肉跳,急得直跳脚,趁着魏晏之转身的功夫,凑到我耳边低声嚷嚷,恨不得把我摇醒。

“你清醒一点!别在这个节骨眼上耍酒疯啊!”

我醉眼朦胧,傻笑着伸出一根食指抵住她的唇瓣,做了一个神秘莫测的表情。

“放心吧……娘,回京仓促,江南的‘特产’,回头定给你物色个清冷孤傲型的补上。”

婆母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脸瞬间皱得像是一坨风干的酸菜,眼里满是惊恐。

“祖宗诶,我可是个守本分的老实寡妇,你可别害我!”

魏晏之叹了口气,长臂一伸,直接将烂醉如泥的我横抱起来,朝着卧房大步走去。

他先是耐心地喂我喝下温热的醒酒汤,又拧了湿毛巾,动作生涩却异常温柔地擦拭我的脸。

烛光下,他耐心地拆掉我发间那些沉重的钗环,细心地理顺我那头乱糟糟的长发。

今日的他,为了显得干练,特意束了个高马尾,墨发在脑后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我半眯着眼,瞧着他那副清爽干净的模样,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死鬼夫君,竟生出了一股子少年感的爹味。

就在他掖好被角,打算熄灯离去的时候,我的酒劲儿突然被那阵微凉的风吹散了大半。

我伸出手,死死拽住了他的玄色衣袖,指甲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魏晏之……我有话要告诉你。”我深吸一口气,睡意全消,心跳声在寂静的屋子里震耳欲聋。

他停住脚步,转过身,那双深邃如海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我:“好,我听着呢。”

“我从前……一直以为你死透了,连骨灰都没剩下的那种死。”

魏晏之的语气平稳,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假死之事瞒得极深,并非你的过错。”

我闭上眼,索性豁出去了,牙关轻颤着吐出一句话:“所以……我在江南的时候,跟别人好过了。”

这话极短,却像是一道惊雷,平地起惊雷,震得屋内空气瞬间凝固。

魏晏之的身形骤然僵住,脊背挺得笔直,整个人隐没在烛光照不到的阴影里,阴鸷得可怕。

我压根不敢去看他的表情,翻过身,像只鸵鸟一样用被子蒙住头,拼命往床榻内侧滚去。

魏晏之并没打算放过我。

他伸出那双常年握剑、布满薄茧的大手,连人带被子将我从被窝里拎了起来,用力抖了抖,像是在抖落一身的沙子。

我被迫与他对视,只见他那张俊脸冷若冰霜,仿佛瞬间从春日回到了那个寒风刺骨的边关。

“那个人,究竟是谁?”他压抑着嗓子里的暴戾,深呼吸了好几次,胸腔剧烈起伏。

我死死咬着唇,半个字也不敢透露。

魏晏之这种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武将,若是知道了谢庭书的名字,明日苏州城外的河里怕是就要多一具浮尸。

“还是……和离了吧。”我小声提议,内心虚到了极点,“左右咱们也是有名无实,放彼此一条生路。”

魏晏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疯狂:“和离?门都没有!离了婚,好让你去跟他双宿双飞?”

“我在外浴血奋战的时候,你好好守着这侯府,等我好不容易活着回来了,你却要提和离?”

“我有那么差劲吗?差到让你一刻也待不下去?”

他猛地欺身而上,双手死死按住我的肩膀,语气激动得有些失控。

“夫人年少无知,定是受了那卑鄙小人的引诱,我不怪你,但你必须说出他是谁!”

我心说,引诱倒谈不上,谢庭书年纪比我还小一岁呢,那还是我费尽心思勾搭来的。

看着魏晏之那副要吃人的神情,我只能弱弱地憋出一句:“算了吧……大过年的,别杀生。”

他磨着后槽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你们,从今日起必须断得干干净净!”

说罢,他竟当着我的面,动作粗暴地扯掉外袍,随手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我吓得魂飞魄散,紧紧攥住自己的领口,像只受惊的小鹿:“你……你干什么?”

他强势地将我推回枕头上,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绝的蛮横:“我今夜就守在这儿,看那个野男人还敢不敢贼心不死地找上门来。”

我:“……”

我哪敢拒绝啊,只能缩在床榻的最里侧,把外侧那大半江山让给这位满身煞气的煞星。

年初一的清晨,天色刚蒙蒙亮,一封来自江南的加急信件便送到了侯府门口。

若是往常,这些私信定会送到我那心腹侍女手中,可如今魏晏之执掌侯府,这信自然先落到了他手里。

此时我们正聚在婆母屋里请安,魏晏之当着众人的面,从袖中抽出那张花里胡哨的粉红信笺。

不用看内容,光是那股子淡淡的梅花香气和精致的红纸,就能猜出是怎么回事。

魏晏之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他盯着那封信,声音冷得透骨:“这是谁寄来的?”

婆母倒真是个有情有义的,见状竟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一把抢过话头:“我的!那是给我的信!”

我惊呆了,转过头看着婆母,她正拼命地朝我使眼色,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魏晏之冷冷地斜睨了亲娘一眼,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母亲,难道你也……”

婆母老脸微红,索性梗着脖子胡扯:“怎么,就不许老妇聊发少年狂了?”

“慢着,你刚才说‘也’?是什么意思?”婆母这戏演得深,甚至还带了点质问的语气。

我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我昨晚……都跟他坦白了。”

婆母的身形僵了一瞬,显然没想到我动作这么快,把她给出卖了。

魏晏之气得手都在微微发抖:“母亲,连你也在帮着她瞒我?”

婆母不愧是这宅子里的资深“战将”,当即反驳道:“什么叫瞒着你?那会儿大家都当你死透了,坟头草都几米高了!”

“素仪正是大好年华,难不成真要为了一个回不来的死人枯守一辈子?”

“我原本是打算过两年将她收为义女送她出嫁的,谁成想你们男人的心思变得快,现在又想起来疼夫人了?”

“我们这两个老实巴巴的寡妇,无权无势的,能有什么坏心眼呢?”婆母这话,说得那叫一个委屈巴巴。

魏晏之被亲娘堵得哑口无言,一张俊脸青一阵紫一阵,好不精彩。

趁着他俩在这儿对峙的空档,我眼疾手快地从魏晏之手里夺回了信,转身就往门外冲去。

我边跑边扫了一眼,信上全是谢庭书那些腻歪得让人骨酥肉麻的情话,这要是让魏晏之看见,非得把苏州城给屠了。

我跑到走廊尽头的炭炉旁,毫不犹豫地将信投了进去,眼看着火苗将那些思念化为灰烬。

魏晏之大步追了过来,铁青着脸扼住我的手腕,胸膛剧烈起伏:“你就这么稀罕他?连看都不让我看一眼?”

我缩了缩脖子,老实交代:“还好吧,主要是不想让你看了之后气死,我这也是为你着想。”

他气极反笑,磨着后槽牙,阴测测地吐出一个字:“行。”

魏晏之的态度极其坚决,我必须跟江南的那个人断个彻底。

原本还站在我这边的婆母,在见识了儿子的怒火后,竟然开始阵前倒戈。

“平心而论,晏之这孩子除了脾气大点,其实挺不错的。”

“咱们魏家虽然现在风光,但爵位到他这辈也就到头了,如今的国公府富贵,可全是他一刀一枪拼回来的。”

“要是换了我,我也不会选外头那个清贫书生,跟着晏之,你就是这一品国公夫人。”

我知道婆母是为了我好,我也向来最听她的话,更何况,我现在确实得靠着国公府的权势过活。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咬着笔杆子,在那张精致的宣纸上,眼泪汪汪地写下了绝情书。

“我娘不同意我们的婚事。我们还是分开吧。”

写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心里其实挺酸的,但这也没办法。

死鬼夫君诈尸还魂,这种离奇的事儿都能发生,我还能怎么办?

魏晏之不同意,婆母也改了主意,跟谢庭书在一起,那简直是要和整个权力巅峰的婆家对抗。

我这种怂人,显然没那个胆量。

信写完后,我郑重地叠好,放入信封,并额外附上了一百两沉甸甸的黄金

这钱是我从自己丰厚的嫁妆里拨出来的,对于谢庭书那样的家境来说,足以让他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这也算是我对他那段时日温柔陪伴的一点点物质补偿吧。

“务必……亲自交到谢举人手里。”我叮嘱驿使道。

魏晏之倒是说一不二,自从我写了绝情书,他便真的不再提起往事,也不再干涉我的私信往来。

我暗自松了口气,生活嘛,不就是这样。

正如婆母所言,我不过是犯了这天底下每一个寂寞女人都会犯的小错误。

至少,我没脚踩两条船,没让他们在同一个桌子上吃团圆饭。

开春之后,京城变了天。

先皇驾崩,太子顺利登基,魏晏之因为有从龙之功,地位水涨船高,加封国公。

而我,也一跃成为了京城里最年轻、也最让人眼红的国公夫人。

魏晏之总算能闲下来陪陪我,他记起我年幼时在娘家的日子并不好过,便好奇地问我,为何那些欺负我的仇人都死得那么快。

我正细心地帮他理着朝服的领口,闻言羞赧一笑,语出惊人。

“那都是被我……硬生生给‘克’死的呀。”

当初柳姨娘到处造谣,说我是个克母克夫的扫把星,闹得满城风雨。

我趁着归宁回门的机会,袖中藏了一柄短刃,直接送她去见了阎王。

我那好父亲惊骇万分,当场气得喷出一口老血,却为了保住自家的颜面,不得不替我遮掩杀人的真相。

等到了我那同胞幼弟大了一些,能撑起萧家门户的时候,我瞅准时机,把生父也一并“解决”了。

杀人的理由我都懒得找,左右全是我这“硬八字”克的。

婆母听完我的这些辉煌战绩,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我原以为我这克夫克子的命已经够硬了,没想到,你才是真正的克星转世。”

我们这两个命硬的女人,当真是八字相合,一拍即合。

魏晏之听完后大笑不止,低下头亲昵地蹭着我的鼻尖,满脸自豪。

“能让你这尊杀神收了心,看来我这命确实够硬。”

我干巴巴地陪笑两声,心底腹诽:若不是你突然回来,我现在已经在江南养第三个“特产”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倒也算得上琴瑟和鸣,直到次年三月,春闱的大幕再次拉开。

算算日子,谢庭书也该进京赴考了。

为了避开这个昔日的情郎,我整整一个月闭门不出,连侯府的大门都没迈出过一步。

魏晏之显然不明所以,凑过来咬着我的耳垂,声音低哑:“最近怎么这么安静?连你那宝贝夫君的墓都不去扫了?”

我闪烁其词:“死鬼,这种‘人鬼情未了’的戏码玩腻了,最近想换个口味。”

他盯着我的眼睛,眼神里透着股了然的戏谑:“噢?那我这儿还有一套新花样,夫人要不要试试?”

试就试,怕你啊!

虽说我这一个月没出门,但外面的消息还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进我的耳朵里。

殿试结束,魏晏之参加完琼林宴回来,状似无意地跟我提起了一个人——今年的探花郎。

“听说那探花郎生得是如玉君子,可不知怎的,脾气古怪得很。”

“许多朝臣想在榜下捉婿,要把千金小姐许配给他,他竟是一个都没应,全给冷冰冰地回绝了。”

魏晏之说这话的时候,一直观察着我的脸色,像是在期待我露出什么破绽。

我心如止水,甚至还有点想笑:“那这探花郎未免也太眼高于顶了,哪家姑娘能入得了他的眼?”

魏晏之闻言,长舒了一口气,笑得异常舒畅:“没错,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本就不该有人瞧得上。”

我后知后觉,魏晏之今日这语气,未免刻薄得有些过分。

也许谢庭书是有了心上人呢?

我刚想张口替他说两句公道话,魏晏之便猛地捂住了我的唇,欺身而上。

“不准你替别的男人说话,一个字都不行。”

这种被禁锢的日子到底还是让我感到了厌烦。

婆母的侄女大婚,嫁的是当朝丞相的亲孙子,请帖发到了侯府,我自然是要出席的。

魏晏之本想陪我一同前去,却临时被圣旨召进了宫。

临走前,他那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死死地盯着婆母。

“母亲,您得记清楚,谁才是您亲儿子。”

婆母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摆摆手:“这是你夫人,又不是你的阶下囚,你至于这么拘着她吗?”

婚宴那天,红绸铺地,人声鼎沸,我万万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与谢庭书猝然相逢。

他将贺礼交给侍女,在交错的人影中与我擦身而过。

那声音极低,却带着一股子让人胆战心惊的阴郁。

“夫人,你当年口中那位棒打鸳鸯的‘娘’,原来竟是你的‘婆婆’?”

我浑身一震,双腿发软,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逃避似的一把拽住婆母的衣袖,低声唤道:“娘……”

婆母乐呵呵地回过头:“哎,怎么了?”

你看,我真的没撒谎,婆婆确实是叫娘的。

谢庭书站在阴影里,看着我那副怂样,扯了扯唇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冷笑。

酒过三巡,宴席上的男人们开始起哄,打听这位探花郎的婚配。

谢庭书坐在那儿,清冷得像是一尊玉雕,语速缓慢地吐出一句话:

“谢某早年曾被一负心女子玩弄于股掌之间,伤透了心,如今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再不敢议亲了。”

席间众人哄堂大笑,只当他是开玩笑,可我的心却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

好不容易熬到了散场,我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刚走出丞相府的大门,就看见魏晏之的马车已经候在了路边。

他今日穿了一身墨色锦袍,站在车旁,目光如箭一般射向我的身后。

我知道,谢庭书此时就站在我背后不远处。

魏晏之二话不说,直接将我抱进了马车,厚重的帘幕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他将我死死抵在车壁上,狂风暴雨般的吻随即落下,带着一股子惩罚的味道。

“夫人果然是按捺不住,去见你的旧情人了?”他咬着牙问。

我被他亲得呼吸不顺,又羞又恼,使尽全身力气给了他一个清脆的耳光。

“我根本不知道他也会来!魏晏之,你能不能别像个疯子一样!”

魏晏之被打偏了头,半边脸颊泛起红印,他静静地看着我,眼眶微红,神色黯然神伤。

“你让我拿什么信你?”

那一刻,我心底那根名为“愧疚”的弦,彻底崩断了。

魏晏之开始变得疑神疑鬼,这种病态的占有欲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出门,后头必定跟着三五个心腹侍卫;我去哪儿,见了谁,都得一五一十向他报备。

只要谢庭书出现在我方圆十里之内,他准能嗅着味儿过来质问我。

这种日子,我过够了。

那日傍晚,魏晏之刚推开房门,就看见我正坐在床榻边,慢条斯理地系着衣带。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眶瞬间充血:“你……你竟然连装都不装了?他在哪儿?”

我一脸冷静地指了指旁边的红木大衣柜:“人在里面,你自己去翻吧。”

魏晏之的手抖得厉害,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猛地拉开了柜门。

结果,柜子里坐着的,是穿着一身男装、正对着他嘿嘿傻笑的婆母。

魏晏之脱力地将长剑掷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走到他身后,叹了口气:“你到底想看见什么?你到底信不信我?”

“我真的受够了。如果你始终觉得我心怀鬼胎,那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将早就拟好的和离书递到了他面前:“签了吧,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魏晏之愣住了,他看着那张纸,声音颤抖:“这算什么?这是你的‘偷人通知’吗?”

婆母从柜子里爬出来,揪着小手绢万分不舍地看着我:“素仪,那你以后还管我叫娘吗?”

“叫,只要你不嫌弃,你一辈子都是我亲娘。”

婆母得到了满意的答复,立刻拍拍屁股走人,走前还不忘帮我们关好房门。

魏晏之不愿意签,甚至想把那纸撕了。

我冷声道:“那是我手写的,你敢撕,我明天就去顺天府告你虐妻。”

最终,魏晏之妥协了,他颓然地坐在椅子上,目光复杂地看着我。

“我不管你了。你想去偷谁就去偷谁吧,但这婚,我不离。”

我被他这脑回路气笑了:“不离那是偷人,离了那叫名正言顺!魏晏之,我萧素仪做人是有底线的!”

搬进新宅子的第三个月,月色如水。

我正坐在窗前赏月,突然听见窗棂发出轻微的响动,一道矫健的身影翻了进来。

我定睛一看,竟是那位堂堂的魏国公。

他显然是想通了,整个人透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豁达。

“夫人,以前是本国公不懂事,现在我想通了。”他走过来,将我圈在怀里,“来偷我吧,我保证不闹。”

我强忍着笑意,推了推他:“魏大人请自重,小女子如今可是有家室的人。”

魏晏之顺势挑开床幔,在那儿大放厥词:“无妨,你那‘夫君’是个死鬼,他不会知道的。”

好家伙,这就是从“奸夫”的角度看世界吗?心态简直稳如老狗。

就在屋内一片旖旎、情到浓时,门外突然响起了侍女焦急的呼唤:

“姑娘,谢大人登门拜访了!”

床上的魏晏之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燃起了熊熊大火:“你真把那小子招来了?”

我眼疾手快,随手抓过一块手帕塞进他嘴里,一脚将他踹进了床底下。

“闭嘴!这不叫偷!”

我刚穿好外衣,谢庭书提着一盏孤灯,踩着月色走了进来。

他看着我,笑得有些惨淡:“素仪,和离三个月,你过得可好?”

床底下突然发出一阵木板咯吱声。

我淡定地朝床底下踹了两脚,解释道:“屋子久没人住,闹耗子。”

谢庭书并没多想,他放下灯,脸色在黑暗中变得异常阴郁。

“我想了很久,还是不甘心。你当初说你有那种‘病’,非我不可……”

我羞得满脸通红,耳朵发烫:“别说了,求你。”

他骤然逼近,双肘撑在我身侧,那双桃花眼里满是偏执:“那现在,你的‘病’治好了吗?”

床下再次传来剧烈的响动,这次像是有什么重物撞到了床板。

我面不改色地撒谎:“那是我养的猫,在底下抓耗子呢。”

谢庭书突然收敛了笑意,凑过来在我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才冷冷道:

“其实你误会魏国公了。他在府里疑神疑鬼,全是因为我在背后一直写匿名信刺激他。”

他说完这话,挑衅地看着我。

我老实巴交地摇摇头:“不会回去了。做别人的夫人,总归不如做自己舒坦。”

听到这话,床底终于安静了。

谢庭书满意地提灯离去,过了许久,魏晏之才灰头土脸地从床底下爬出来。

他坐在地毯上,眼神幽怨,咬牙切齿地憋出一句话:

“他明天上朝的时候,最好求神拜佛保佑自己别摔着!”

谢庭书虽然一直在恨我,却也一直没能放下我。

他每天都要来我这儿发表一些怨妇般的言论。

“萧素仪,你这女人真是心狠手辣,我在苏州为你断肠,你却在京城和那武夫拉拉扯扯。”

我确实自知理亏,所以每次都由着他数落,从不还口。

可我不说话,他又不满意了。

“你还是人吗?我十七岁的时候就被你骗财骗色,你竟一点都不愧疚?”

我被他念叨得快崩溃了,干脆伸手抓乱了他的头发。

“嘶……疼。你这女人,轻点!”

我似乎找到了对付他的办法,只要我表现得比他更横,他就会瞬间变老实。

后来,我好奇地问他,现在到底升到了什么官衔。

他抿了抿唇,别过脸去,闷声道:“侍郎。”

我心满意足地跑去告诉婆母:“娘,你猜猜谢大人现在官居何职?”

婆母还没从儿子变“奸夫”的打击中缓过神来,没好气地问:“难不成是那害人精的狗官?”

我乐不可支,拍着手笑道:“是侍郎!侍郎(侍狼)呀!”

至于我的病……

有这两尊大佛轮番伺候,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复发了。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