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为小姨子买车背贷两年,因逛珠宝店时,导购员一句话引发矛盾
发布时间:2026-01-29 15:50 浏览量:3
陆明每月十号都会收到银行的短信提醒。
今天也不例外。下午三点十七分,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正在开会,部门经理正唾沫横飞地讲着下个季度的销售目标,声音抑扬顿挫,充满激情。
陆明不动声色地把手机屏幕朝下扣了扣,等经理转身去指投影仪上的数据时,才飞快地瞥了一眼。
短信内容很简单:“您尾号8877的账户于6月10日15:16完成转账支出,金额4,800.00元,余额31,205.33元.”
四千八。不多不少,正好是叶莉那辆车的月供。
会议又拖了半小时才结束。陆明收拾笔记本时,坐在旁边的老张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陆哥,看你今天心神不宁的,怎么了?”
“没事,家里点小事.”陆明笑了笑,把笔记本夹在腋下往外走。
回到工位,他又看了眼手机。转账记录里,这条最新的上面,往前翻,每个月十号左右都有一笔四千八的支出。
已经持续十八个月了。像设定好的程序,准时准点,从不出错。
其实一开始不是这样的。
一年半前,小姨子叶莉刚工作没多久,突然说要买车。她说同事都开车上班,就她挤地铁,没面子。看中了一辆二十万出头的合资车,首付要八万,月供四千八。
那天晚上,叶莉来家里吃饭。陆明记得很清楚,她穿了一条崭新的连衣裙,坐在沙发上,拉着姐姐叶婉的手。
“姐,你就帮帮我嘛。我刚上班,工资才六千,哪还得起月供啊.”叶莉的声音又软又黏,“我就借姐夫一年,等我转正涨工资了,我自己还.”
叶婉看看陆明,眼神里有些犹豫。陆明当时月入两万二,刚升了部门主管,压力不小。但叶婉那眼神他懂——她就这么一个妹妹,父母走得早,是她把叶莉带大的。
“一年是吧?”陆明问。
叶莉立刻点头,眼睛亮亮的:“就一年!姐夫你最好了!”
叶婉松了口气,笑着给陆明夹了块排骨。
结果一年到了,叶莉只字不提还贷的事。有次陆明旁敲侧击问起,叶莉在电话那头声音很惊讶:“啊?姐夫,我最近报了个在职研究生,学费好贵的,手头特别紧。要不再等等?”
叶婉在旁边听着,轻轻碰了碰陆明的胳膊,摇了摇头。
这一等,又是半年。
下班路上堵车,陆明跟着车流慢慢往前挪。车窗开了一半,傍晚的风吹进来,带着初夏的燥热。他想起今天早上出门前,叶婉说晚上叶莉要来吃饭,让他买点好菜。
“她说要谢谢你这段时间帮忙.”叶婉一边给他整理衬衫领子一边说。
陆明没接话。谢谢?十八个月,八万六千四百块,一句谢谢就抵了?
超市里人很多,陆明推着车,按照叶婉发来的清单一样样拿。叶莉爱吃虾,他挑了最大最活的那筐。叶莉喜欢喝的那种进口果汁,一瓶三十八,他拿了两瓶。还有牛排,叶婉嘱咐要买好的,澳洲和牛,三片就两百多。
排队结账时,前面的大妈买了整整一车打折商品,收银员一件件扫码,队伍挪得很慢。陆明拿出手机,银行APP的图标就在桌面最显眼的位置。他点开,查看这个月的账单。
房贷八千五,车贷三千二,叶莉的车贷四千八,物业水电煤气一千多,给叶婉的家用五千,剩下的就是吃饭交通日常开销。这个月项目奖金发了三千,他本来想给叶婉买个她看中很久的包,但现在看来又不行了。
“先生,到您了.”收银员提醒。
陆明回过神来,把购物车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扫码枪嘀嘀地响,显示屏上的数字不断往上跳。最后停在五百七十三块六毛。
他刷卡付了钱,拎着两大袋东西往外走。塑料袋勒得手指发白。
到家时快七点了。叶婉在厨房忙活,抽油烟机轰隆隆地响。叶莉还没到。
“回来啦?”叶婉从厨房探出头,脸上带着笑,“买了虾吗?”
“买了.”陆明把袋子放在餐桌上,“叶莉还没来?”
“刚发微信说路上堵车,马上到.”
陆明换了衣服,进厨房帮忙。叶婉正在腌牛排,手法熟练。她今年三十二,比陆明小两岁,在一家设计公司做行政。工作不忙,但工资也不高,一个月八千左右。结婚五年,他们一直这样,陆明主外,她主内。
“今天开会怎么样?”叶婉问。
“老样子.”陆明接过她递来的蒜,开始剥。
“对了,”叶婉转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继续处理牛排,“叶莉说,她可能还得再麻烦你一段时间.”
陆明剥蒜的手停了停:“什么意思?”
“就那个研究生啊,还要读一年半。她说现在工资扣了学费,就剩不下什么了.”叶婉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反正咱们现在也没什么大开销,就再帮帮她呗。等她毕业找到好工作,肯定好好谢你.”
厨房里只有抽油烟机的轰鸣声。陆明看着手里白白胖胖的蒜瓣,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一年半又一年半,”他说,声音很平静,“当初说好一年,现在都快两年了.”
叶婉转过身,手里还拿着刀:“陆明,她是我妹妹.”
“我知道.”
“爸妈走得早,我就这么一个亲人.”叶婉的眼睛有点红,“我能不帮她吗?”
陆明不说话了。他把剥好的蒜放在案板上,洗了手,转身出了厨房。
客厅的电视开着,在放无聊的综艺节目。主持人夸张地大笑,嘉宾们配合地鼓掌。陆明坐在沙发上,看着屏幕,却什么也没看进去。
七点半,门铃响了。叶莉来了。
她今天穿得很漂亮,一条碎花连衣裙,高跟鞋,手里拎着个新款的包。陆明扫了一眼,那个包他在商场见过标签,三千多。
“姐夫!”叶莉进门就笑,把包随手扔在沙发上,“堵车堵死了,饿坏我了。姐做什么好吃的了?”
“你爱吃的都有.”叶婉从厨房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先去洗手,马上开饭.”
吃饭的时候,叶莉一直在说话。说公司里的事,说研究生班的同学,说最近看了什么剧买了什么衣服。陆明埋头吃饭,偶尔应一声。
“对了姐夫,”叶莉夹了只虾,边剥边说,“我们公司下个月团建,去海岛,能带家属。姐,你去不去?”
叶婉笑着摇头:“我去干嘛,你们年轻人玩.”
“去嘛去嘛,反正姐夫出钱.”叶莉说得理所当然。
陆明夹菜的手顿了顿。
“我出钱?”
“对啊,”叶莉眨眨眼,“姐又没多少钱,当然是你出啦。又不贵,一个人四五千就够了.”
叶婉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陆明一下,然后对叶莉说:“到时候看吧,不一定有空.”
叶莉撇撇嘴,没再坚持,转而说起别的事。
吃完饭,叶莉主动说要洗碗。叶婉说不用,两人推让了几下,最后还是叶婉去洗了。叶莉坐在沙发上玩手机,陆明在旁边看新闻。
“姐夫,”叶莉忽然开口,“我那车最近老有异响,去4S店看了,说没什么大问题。但我觉得开着不舒服.”
陆明“嗯”了一声。
“我想着,要不要换一辆.”叶莉说得很随意,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
陆明转过头看她。
叶莉抬起头,笑了笑:“我就随便说说,现在哪有钱换车啊。等以后吧,等我毕业了,找个高薪工作,到时候换辆好的.”
她又低头玩手机去了。陆明继续看新闻,但心里那点不安,像水底的暗流,慢慢涌上来。
九点多,叶莉说要走了。叶婉送她到电梯口,姐妹俩在门外说了几句话。陆明在客厅收拾桌子,听见叶莉的笑声,清脆又明亮。
叶婉回来时,眼睛亮晶晶的。
“叶莉说,她研究生班的班长在追她.”叶婉一边擦茶几一边说,“那男孩家里条件挺好的,父母都是大学教授.”
“是吗.”陆明把碗筷收进厨房。
“要是能成,咱们也就省心了.”叶婉跟进来,站在他身后,“等她嫁个好人家,就不用咱们操心了.”
陆明打开水龙头,水哗哗地流。他挤了洗洁精,开始洗碗。
“陆明,”叶婉的声音软下来,“我知道你辛苦。再坚持一年半,等她毕业,就好了,好吗?”
泡沫在碗沿堆积,又顺着水流冲走。陆明看着那些白色的泡泡,想起每个月十号那条银行短信,想起购物车里永远排在最后的、叶婉想要的那个包,想起叶莉随手扔在沙发上那个三千多的新款。
“嗯.”他说。
洗好碗,收拾完厨房,已经十点多了。叶婉先去洗澡,陆明坐在书房,打开电脑,处理几封工作邮件。屏幕的光映在脸上,蓝盈盈的。
处理完邮件,他习惯性地看了眼银行APP。余额提醒跳出来,数字在夜色里格外清晰。他算了算,这个月剩下的钱,交完各项费用,大概还能剩三千左右。
三千。他想起叶莉说团建一个人四五千,想起叶婉想要的那个包两千八,想起牛排三十八一片,果汁一瓶三十八。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信用卡账单提醒。他点开,这个月又刷了六千多。大部分是家用,小部分是叶婉买衣服化妆品的钱,还有一次是叶莉说急用钱,他转了三千过去。
浴室的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叶婉穿着睡衣进来,头发还湿着。
“还不睡?”
“马上.”陆明关了电脑。
躺到床上时,已经快十二点了。叶婉很快睡着了,呼吸均匀。陆明睁着眼,看天花板上的阴影。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细细的白线。陆明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去叶婉家。那时叶莉还在读高中,扎着马尾辫,说话怯生生的。叶婉父母刚走不久,姐妹俩住在一个老小区的一居室里。叶婉在厨房做饭,叶莉在写作业,小小的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吃饭时,叶莉小声说:“姐夫,我姐做的菜好吃吧?”
他点头。叶莉就笑了,眼睛弯弯的。
那时他想,以后要对她们好。叶婉不容易,带着个妹妹,他要给她们一个家。
现在他有家了。一百二十平的房子,二十万的车,月入两万五的工作。叶婉不用再像以前那样辛苦,叶莉也大学毕业有了工作。一切看起来都很好。
可为什么,他总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旁边的叶婉翻了个身,手无意识地搭在他手臂上。陆明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软,因为常做家务,指腹有些粗糙。
他想,就这样吧。一年半就一年半,等叶莉毕业,一切都会好的。
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动,那道白线从地板爬到墙上,最后消失在黑暗里。陆明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明天还要上班,还要开会,还要处理永远处理不完的工作。十号快到了,下个月的贷款,下个月的家用,下个月的四千八。
四千八。四千八。四千八。
数字在脑子里打转,像永远停不下来的陀螺。
他睡着了,梦里还在数钱。一张,两张,三张。数着数着,钱变成了白色的药片,他一片片吃下去,苦得皱起眉。
醒来时天刚蒙蒙亮。叶婉还在睡,陆明轻手轻脚起床,去厨房做早餐。煎蛋,热牛奶,切水果。简单的动作,重复了五年。
七点,叶婉起床了。两人默默吃早餐,偶尔说几句话。七点半,一起出门。陆明开车,先送叶婉去公司,再去自己公司。
等红灯时,叶婉忽然说:“对了,周末我妈忌日,要去扫墓.”
“嗯,我知道.”
“叶莉也去。她说……想借咱们的车,她男朋友也去.”
陆明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男朋友?”
“就那个研究生班的班长,她想带给我们看看.”叶婉转头看他,眼神里有期待,“到时候咱们好好招待,别让她没面子.”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喇叭。陆明踩下油门,车缓缓往前开。
“好.”他说。
车流如织,早晨的阳光透过挡风玻璃照进来,有些刺眼。陆明戴上墨镜,世界变成灰蒙蒙的一片。他跟着车流往前开,像无数个早晨一样,开往那个熟悉的,日复一日的地方。
车载广播在放早间新闻,主播的声音平稳无波。叶婉在旁边刷手机,偶尔笑一声,大概是看到什么有趣的视频。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平常的早晨,平常的一天。
陆明看着前方无尽的车流,忽然想,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
但他没有问出口。问题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像无数次那样,咽了回去。
车继续往前开。太阳完全升起来了,金灿灿的光,洒满整条街道。
周末早上,陆明起得比平时晚些。
叶婉已经在厨房忙活了,粥的香味飘出来。陆明洗漱完,走进餐厅,看见桌上摆着几样小菜,还有叶婉自己腌的咸鸭蛋。
“叶莉说十点到.”叶婉端着粥出来,“咱们九点半出发,先去接她.”
陆明坐下来,剥了个咸鸭蛋。蛋黄流油,咸香适中,是叶婉的拿手菜。结婚五年,她做菜的手艺越来越好,这个家也越来越像个家。
如果忽略那些时不时出现的裂缝。
九点二十,两人出门。天气很好,阳光明媚,路上车不算多。陆明开车,叶婉坐在副驾,手里拿着个小镜子补口红。
“你看我这颜色怎么样?”她转头问陆明。
“挺好的.”
“叶莉男朋友第一次来,我不能给她丢脸.”叶婉抿了抿嘴唇,收起口红,“她说那男孩叫陈浩,家里条件真的很好。父母都是大学教授,他自己也在读研,将来肯定有出息.”
陆明专注地看着前方:“嗯.”
“要是能成,叶莉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叶婉的声音里带着欣慰,“我也就对得起爸妈了.”
车开到叶莉住的小区门口。她已经等在那儿了,身边站着个高个子男孩,戴眼镜,穿得很干净。叶莉今天打扮得特别漂亮,连衣裙,高跟鞋,妆容精致。
“姐,姐夫!”叶莉挥手,拉着男孩走过来。
互相介绍后,陈浩礼貌地打招呼:“姐夫好,姐姐好.”
陆明点点头。叶婉笑得眼睛弯弯:“你好你好,快上车吧.”
叶莉很自然地拉开后车门,让陈浩先上,自己再坐进去。路上,她和陈浩一直在说话,声音清脆悦耳。叶婉偶尔插几句,气氛很好。
陆明安静地开车。从后视镜里,他能看见叶莉说话时的侧脸,神采飞扬。陈浩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教养很好的样子。
确实是个不错的男孩。陆明想。
墓园在城郊,开了四十多分钟才到。停好车,四人一起往里走。叶婉买了一束白菊,叶莉买了一束百合。父母的墓在比较靠里的位置,周围种着松树,很安静。
摆好花,叶婉蹲下身,用手帕轻轻擦拭墓碑上的照片。照片里的父母还很年轻,笑得很温和。叶莉也蹲下来,小声说了几句话。
陆明站在稍远的地方。陈浩站在他旁边,有些拘谨。
“姐夫,”陈浩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听叶莉说,您和姐姐对她很照顾.”
“应该的.”陆明说。
“她常说,要不是有你们,她不可能这么顺利读完大学,找到工作.”陈浩顿了顿,“她说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你们.”
陆明没接话。他看着墓碑前姐妹俩的背影,叶婉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五年了,每次来扫墓,她都会哭。父母走的时候,叶莉才十六岁,叶婉二十二,刚大学毕业。那么年轻的姑娘,硬是扛起了一个家。
其实陆明最初喜欢叶婉,就是因为这个。她看起来温温柔柔的,骨子里却那么坚韧。结婚时,他对她说,以后有我在,你不用一个人扛了。
可现在呢?
“走吧.”叶婉站起身,眼睛还红着,但已经收起了眼泪。
中午,陆明做东,在附近一家还不错的餐厅吃饭。叶莉点菜,专挑贵的点。澳洲龙虾,帝王蟹,还有一瓶红酒。陆明看了眼菜单,没说话。
“姐夫,这家的龙虾特别好吃,你一定得尝尝.”叶莉笑着说。
吃饭时,叶莉和陈浩一直在聊天,从学校的事聊到未来的规划。陈浩说打算毕业后进高校或者研究所,叶莉说她想进大公司,挣大钱。
“钱够用就好,”陈浩温声说,“重要的是做自己喜欢的事.”
“那不行,”叶莉摇头,“我喜欢的东西都很贵.”
叶婉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陆明一下。陆明知道她的意思——看,叶莉多会说话,多有追求。
吃完饭结账,两千八百六。陆明刷卡时,叶莉凑过来看了一眼,惊讶地说:“这么便宜啊?我还以为要三四千呢.”
回程路上,叶莉说想去商场逛逛。叶婉说好,陆明也没反对。到了商场,叶莉拉着陈浩走在前面,叶婉和陆明跟在后面。
“你觉得陈浩怎么样?”叶婉小声问。
“还行.”
“什么叫还行啊,”叶婉嗔怪地看他一眼,“多好的男孩,有礼貌,有教养,家里条件也好。叶莉要是能嫁给他,我可就放心了.”
正说着,前面叶莉在一家珠宝店门口停下来。橱窗里展示着一条钻石项链,灯光下闪闪发光。
“浩,你看这个好看吗?”叶莉指着那条项链。
“就是什么?”叶莉转头看他,眼神期待。
叶婉快步走过去,拉了拉叶莉的胳膊:“你干嘛呢,这么贵的东西,别为难人家小陈.”
“我就看看嘛.”叶莉撇撇嘴,又看了一眼项链,才不情不愿地被拉走。
逛到下午四点,叶莉说累了,要回家。送她到小区门口时,叶莉忽然对陆明说:“姐夫,下个月十号,别忘了啊.”
陆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车贷。
“嗯.”他应了一声。
“爱你哟姐夫!”叶莉笑嘻嘻地说,挽着陈浩的手走了。
回程路上,叶婉心情很好,一直在说叶莉和陈浩的事。说他们多般配,说陈浩多有礼貌,说叶莉总算要有个好归宿了。
陆明安静地开车。等红灯时,他忽然开口:“那条项链,标价五万八.”
叶婉的声音戛然而止。
“什么?”
“刚才叶莉看的那条项链,”陆明看着前方变绿的红灯,慢慢踩下油门,“五万八.”
叶婉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她就是看看,又不会真买.”
“她想要.”陆明说得很肯定。
“你怎么知道?”
“我看得出来.”陆明想起叶莉看那条项链的眼神,那种渴望,那种势在必得,他太熟悉了。当初她说要买车时,也是这种眼神。
叶婉不说话了。车里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沉闷。
到家后,叶婉直接进了卧室。陆明在客厅坐了一会儿,打开电视,却什么也看不进去。他拿起手机,翻到日历。今天六号,离十号还有四天。
四千八。又要转出去了。
他放下手机,走到阳台。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橙红色。楼下小区的孩子们在玩闹,笑声传得很远。隔壁邻居在做饭,油烟味飘过来,带着家常菜的香气。
一切都那么平常,那么真实。
可陆明觉得,自己好像活在一场漫长的梦里。梦里有房子,有车,有体面的工作,有温柔的妻子。一切都很好,只是每个月十号,梦会裂开一条缝,他得往里填钱,四千八,四千八,四千八,一直填,永远填不满。
“陆明.”叶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明转过身。叶婉站在客厅和阳台的交界处,背光,看不清表情。
“我们谈谈.”她说。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叶婉抱着抱枕,蜷在沙发一角。陆明坐在另一头,中间隔着很远的距离。
“你是不是,”叶婉开口,声音有点哑,“是不是觉得,我对叶莉太好了?”
陆明没说话。
“她是我妹妹,我唯一的亲人.”叶婉把脸埋进抱枕里,声音闷闷的,“爸妈走的时候,她哭得撕心裂肺,拉着我的手说,姐,我只有你了。我答应过爸妈,要好好照顾她.”
“我知道.”陆明说。
“你不知道.”叶婉抬起头,眼睛红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怕。怕她过得不好,怕她受委屈,怕她走错路。我总想,能多帮一点是一点,等她稳定了,就好了.”
“可她什么时候才能稳定?”陆明问,声音很平静,“买车的时候,你说等她转正就好了。一年后,她说要读研,你说等她毕业就好了。现在她谈恋爱了,你是不是要说,等她结婚就好了?”
叶婉愣愣地看着他。
“叶婉,”陆明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叫她的名字,“我们已经帮了她十八个月,八万六千四百块钱。这还不算平时吃饭买东西,她急用钱时我们给的那些。我们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我也累,我也想过好一点的生活.”
“你觉得我们现在过得不好吗?”叶婉的声音颤抖起来。
“我想给你买你看中的那个包,想了三个月,到现在还没买.”陆明说得很慢,“我想带你出去旅游,你说等叶莉稳定了再说。我想换个好点的车,你说再等等。我们结婚五年,没度过蜜月,没出过远门,甚至连场像样的电影都没看过。因为总有钱要花,总有地方要省,总有个人要帮.”
叶婉的眼泪掉下来,一颗一颗,砸在抱枕上。
“对不起,”她哭出声,“对不起陆明,我知道你辛苦,我知道……”
陆明站起来,走到窗边。天已经黑了,万家灯火。
“我不是要你道歉,”他说,背对着她,“我只是想问问,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一年半?还是又一个一年半?还是等叶莉结婚,等她要买房,等她要生孩子,我们还要继续帮下去?”
叶婉哭得更厉害了。陆明没有回头。他听着她的哭声,心里像被什么揪着,一阵阵地疼。
他爱叶婉,很爱很爱。所以他忍了十八个月,所以他一次次妥协,所以他看着银行卡里的数字一点点变少,却什么都没说。
可是今天,在墓园,看着叶婉蹲在父母墓前颤抖的背影,他忽然觉得,也许他错了。也许一味的纵容和妥协,不是爱,只是另一种形式的伤害。
伤害叶婉,让她活在永远还不完的愧疚里。伤害自己,让疲惫一天天积累。甚至可能,也在伤害叶莉,让她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过了很久,叶婉的哭声渐渐小了。她站起来,走到陆明身后,轻轻抱住他的腰。
“再帮我一次,”她把脸贴在他背上,声音还带着哭腔,“等她毕业,就这一次。等她找到工作,我就跟她说,以后要靠自己了。我保证,陆明,我保证.”
陆明闭上眼。窗外的灯火在眼皮上投下红色的光斑。
“好.”他说,声音很轻。
叶婉抱紧了他。陆明能感觉到她的眼泪浸透衬衫,温热的,潮湿的。
那天晚上,他们很早就睡了。叶婉蜷在他怀里,像只受伤的小兽。陆明轻轻拍着她的背,直到她呼吸平稳,沉沉睡去。
他却一直睡不着。
十号很快就到了。早上九点,“姐夫,别忘了哦,爱你!”
他看着那条信息,看了很久,然后打开手机银行,输入金额,转账。四千八。确认。交易成功。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十八个月来重复了十八次的动作,熟练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转完账,他给叶莉发了条信息:“转了.”
叶莉秒回:“收到!姐夫最好了!周末请你和姐吃饭!”
陆明没回。他放下手机,继续工作。屏幕上的表格密密麻麻,数字跳来跳去。他盯着那些数字,忽然想起大学时上的一门课,老师讲经济学,讲到沉没成本。
老师说,人们在决定是否做一件事时,不仅看这件事对自己有没有好处,也看过去是不是已经在这件事上有过投入。那些已经发生、不可收回的支出,如时间、金钱、精力,就是沉没成本。
很多人会因为舍不得沉没成本,而继续投入,结果损失更多。
那时的陆明坐在教室里,觉得这个道理很简单,很明白。他想,我才不会那么傻。
可现在呢?十八个月,八万六千四百块,无数次的妥协和退让。这些都是沉没成本。他舍不得,所以继续投入,一个月又一个月,四千八又四千八。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叶婉的信息:“晚上想吃什么?我做.”
陆明回:“随便,你定.”
放下手机,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窗外阳光正好,办公室里空调开得很足,有点冷。他拿起杯子,喝了口已经凉掉的咖啡,苦得皱眉。
下午开会时,经理宣布了下个季度的业绩目标,比这个季度高了百分之二十。同事们都哀嚎一片,经理笑着说,完成目标有奖金,很丰厚的奖金。
散会后,老张凑过来:“陆哥,这次目标定这么高,能完成吗?”
“尽力吧.”陆明说。
“听说奖金有这个数.”老张比了个手势。
陆明看了一眼,心里动了动。如果真能拿到,也许能给叶婉买那个包,再带她出去玩玩。她一直想去海边,说想看看真正的海。
下班路上,他特意绕到那家包店。橱窗里,叶婉看中的那个包还在,米白色,简单大方。标价两千八。他站在橱窗前看了很久,想象叶婉背上它的样子。她一定会很开心。
回到家,叶婉已经做好饭了。三菜一汤,很家常,但都是他爱吃的。吃饭时,叶婉一直给他夹菜,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
“今天工作累吗?”她问。
“还好.”陆明说,“下季度目标定了,完成的话有奖金.”
“真的?”叶婉眼睛一亮,“多少啊?”
陆明说了个数。叶婉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这么多?那……那我们是不是可以……”
“给你买包,”陆明笑着接话,“再带你去海边.”
叶婉的脸一下子红了,眼睛亮晶晶的,像个小姑娘。陆明看着她,心里那点阴霾散了些。也许吧,也许再坚持坚持,等叶莉毕业,等拿到奖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周末,叶莉果然说要请吃饭。陆明本来不想去,但叶婉说已经答应她了,不去不好。于是周六晚上,他们又去了那家餐厅。
叶莉和陈浩已经到了。这次叶莉穿得更漂亮,妆容精致,整个人光彩照人。陈浩还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起身帮叶婉拉椅子。
点菜时,叶莉还是专挑贵的点。陆明没说话,叶婉想说些什么,但看了看叶莉兴奋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吃饭中途,叶莉忽然说:“姐,姐夫,我跟陈浩商量好了,等他毕业,我们就结婚.”
叶婉惊喜地看着她:“真的?什么时候?”
“明年夏天吧,”叶莉甜蜜地看
陆明每月十号都会收到银行的短信提醒。
陆明夹菜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叶莉,她脸上满是被爱情滋润的甜蜜,陈浩也适时握住她的手,朝陆明和叶婉露出温和的笑:“麻烦姐夫和姐姐多费心,往后叶莉还请你们多照顾。”
“应该的。”陆明扯了扯嘴角,将一块排骨放进碗里,骨头上的肉寥寥,嚼着没什么滋味。叶婉却已经喜出望外,拉着叶莉的手问东问西,从婚纱照问到婚房,眼里的期待快要溢出来:“结婚是大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姐说,跟你姐夫说。”
叶莉眨眨眼,顺势靠在叶婉肩上:“姐你最好了,我就知道你会帮我。婚房的话,陈浩家里已经准备了,不过装修还得花点钱,他爸妈退休金不高,不想让他们太辛苦。”
话说到这份上,意思再明显不过。陆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压下了心底那点翻涌的烦躁。果不其然,叶婉转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恳求:“陆明,叶莉结婚,咱们总得出点力,装修的钱……”
“姐,姐夫,我也不是要你们全出,”叶莉连忙接话,语气看似懂事,却字字都在算计,“我和陈浩算了下,简单装一下也得十万,我们自己攒了三万,还差七万,你们先帮我们垫上,等我们婚后攒够了就还你们。”
七万。陆明心里冷笑,十八个月的月供八万六千四,如今又来七万,这无底洞,怕是永远填不满了。他放下水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看着叶莉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忽然觉得陌生。那个当年扎着马尾辫,怯生生喊他姐夫的小姑娘,怎么就变成了如今这样,把别人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
“我最近手头紧。”陆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下季度的业绩目标压得紧,奖金还不知道能不能拿到,家里的房贷车贷,还有你的月供,每个月都要花不少钱,实在拿不出七万。”
这话一出,桌上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叶莉的笑容僵在脸上,眼里的惊喜变成了错愕,随即又带上了委屈:“姐夫,我就结这一次婚,你连这点忙都不帮吗?我还以为你最疼我了。”
“疼你不是纵容你。”陆明看着她,“买车时说好帮你一年,现在已经十八个月了,八万六千四,这还不算平时给你花的钱。你上班也有两年了,工资六千,加上年终奖,不说攒多少,至少能自己承担月供了吧?读研的学费是你自己选的,结婚的装修钱,也该你和陈浩自己想办法。”
“陆明!”叶婉猛地提高声音,拉了拉他的胳膊,“你怎么说话呢?叶莉是我妹妹,她结婚这么大的事,我们能看着不管吗?七万而已,咱们省省就有了。”
“省省?”陆明转头看向叶婉,眼里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失望,“我们怎么省?你看中的那个包,我想了三个月,舍不得买;你想去海边,说了两年,一直没去;我想换个车,车胎都磨平了,还是凑活开。我们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是我天天加班,陪客户喝酒,熬出来的。你总说她是你唯一的亲人,那我呢?这个家呢?”
叶婉被问得哑口无言,眼圈瞬间红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觉得她不容易。”
“谁容易?”陆明的声音陡然提高,“我每天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八点回家,开会开到吐,业绩压力压得喘不过气,容易吗?你每天操持家里,买菜做饭洗衣服,容易吗?我们都不容易,凭什么要把我们的辛苦,都耗在她身上?”
陈浩见状,连忙打圆场:“姐夫,姐姐,你们别吵,是我们考虑不周,装修的钱我们自己想办法就好,别因为我们伤了和气。”他说着,轻轻捏了捏叶莉的手,示意她别说话。
可叶莉却不依不饶,眼眶红红地看着叶婉:“姐,你看姐夫,他就是不想帮我。我知道,我就是个累赘,爸妈走得早,我拖累你了,现在又拖累姐夫,我不如死了算了。”
又是这套。陆明看得腻味,索性放下筷子:“饭吃的差不多了,结账吧。”
说完,他起身走向吧台,留下叶婉在原地抹眼泪,叶莉在一旁啜泣,陈浩一脸尴尬地劝慰。结完账,陆明没有等他们,径直走出了餐厅,晚风一吹,心里的憋闷稍稍散了些。
他靠在车边,点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想起了五年前和叶婉结婚的时候。那时他们没什么钱,婚礼办得简简单单,租了个小房子,家具都是二手的,但日子过得甜甜蜜蜜。叶婉会在他加班回家时,留一盏灯,端上一碗热汤;他会在叶婉生日时,攒很久的钱,给她买一条小小的项链,看她笑成一朵花。
那时的他们,眼里只有彼此,心里只有这个家。可从叶莉提出买车开始,一切都变了。叶婉的眼里,渐渐只有她的妹妹,这个家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压抑,越来越拮据。他不是不愿意帮叶莉,他只是不愿意,这份帮助变成了无止境的索取,变成了压垮这个家的稻草。
烟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指尖,陆明回过神,掐灭烟蒂,扔进垃圾桶。这时,叶婉和叶莉、陈浩走了出来,叶婉的眼睛红肿,叶莉依旧是那副委屈的样子。
“陆明,你跟我过来。”叶婉走到他身边,声音带着哭腔。
陆明跟着她走到一旁,叶莉和陈浩识趣地站在远处。“你今天太过分了。”叶婉看着他,“叶莉结婚是大事,七万块钱,我们真的拿不出来吗?你就是心疼钱,你根本不在乎我的感受。”
“我不在乎你的感受?”陆明苦笑,“我每天拼命工作,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这个家,为了让你过得好一点。可你呢?你眼里只有你妹妹,你有没有想过,我也会累,我也想有个温暖的家,而不是一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
“她是我妹妹,我不能不管她。”叶婉的态度依旧坚定。
“管可以,但不能无底线地管。”陆明看着她,“从今天起,叶莉的月供,我不会再帮她交了。她已经长大了,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了。至于装修的钱,更不可能,我们有我们的日子要过。”
“你要是不帮她,我就跟你离婚。”叶婉红着眼睛,说出了一句让陆明心凉的话。
陆明愣了愣,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爱了五年的女人,忽然觉得陌生。他以为,他们的感情,经得起风雨,抵得过琐碎,却没想到,在她妹妹的事情上,她竟能说出离婚这两个字。
“你再说一遍。”陆明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颤抖。
“我说,你要是不帮叶莉,我就跟你离婚。”叶婉咬着牙,重复了一遍。
陆明笑了,笑得眼眶发红:“好,离就离。”
说完,他转身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没有再看一眼身后的人。车子驶离餐厅,汇入车流,陆明看着前方的路灯,一盏盏掠过,像极了这五年来的日子,看似明亮,却始终走在迷茫的路上。
他没有回家,而是开车去了公司楼下的停车场,坐在车里,一夜未眠。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和叶婉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从相识到相爱,从结婚到如今,那些甜蜜的瞬间,如今都变成了扎心的针。他想不通,为什么一份好好的感情,会变成如今这样?为什么叶婉始终不明白,真正的亲情,不是无底线的纵容,而是教会对方独立?
第二天一早,陆明去了公司,熬了一夜的他,眼底布满血丝,却依旧强打精神处理工作。老张看出他状态不对,凑过来问:“陆哥,你昨晚没睡好?跟嫂子吵架了?”
陆明笑了笑,没有回答。有些事,说不清,道不明,只能自己扛着。
中午,他接到了叶婉的电话,电话里,她的声音依旧带着倔强:“陆明,你想清楚了吗?到底帮不帮叶莉?”
“不帮。”陆明的回答依旧坚定。
“好,那我们明天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叶婉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陆明握着手机,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他不是不难过,只是这份难过,终究抵不过心底的疲惫和失望。
接下来的几天,陆明和叶婉没有再联系,家里的东西,他也没有回去拿,一直住在公司附近的酒店。叶莉给他发过几次微信,一会儿哭着求他,一会儿又指责他冷血,陆明都视而不见,直接拉黑了她。
他开始认真思考这段婚姻,思考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他想要的,是一个温暖的家,是一个知冷知热的爱人,是两个人一起努力,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而不是永远为别人的事情奔波,永远把自己的需求放在最后。
周五下午,陆明提前下班,去了民政局门口。他以为叶婉会来,可等了很久,都没看到她的身影。就在他准备离开时,接到了叶婉的电话,电话里,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还有一丝慌乱:“陆明,你快来医院,叶莉出事了。”
陆明心里一紧,连忙开车赶往医院。到了医院,他在急诊室门口看到了叶婉,她坐在椅子上,泪流满面,陈浩站在一旁,一脸焦急。
“怎么回事?”陆明走过去问。
“叶莉知道你不帮她,又知道我们要离婚,一时想不开,吃了安眠药,幸好被陈浩发现了,送来了医院。”叶婉哭着说,“陆明,你就原谅她吧,她还小,不懂事,你就帮她这一次,好不好?”
陆明看着急诊室的门,心里五味杂陈。他走到门口,透过玻璃,看到叶莉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嘴上却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带着一丝得意。那一刻,陆明心里最后一丝柔软,也消失殆尽。
他转身走到叶婉面前,语气平静:“她不是不懂事,她是被你宠坏了。从今天起,她的事,跟我无关,跟你也无关。你要是继续纵容她,这辈子都别想过好日子。”
说完,他看向陈浩:“她既然选择了你,你就该对她负责,而不是一味地让别人帮你们擦屁股。她的月供,她的装修钱,都是你们自己的事,别再指望别人。”
陈浩满脸羞愧,点了点头:“姐夫,我知道了,以后我会和叶莉一起努力,不再麻烦你们。”
陆明没有再说话,转身离开了医院。走出医院大门,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他忽然觉得,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他没有回家,而是开车去了海边。那是叶婉一直想去的地方,他曾经答应过她,要带她来看海,如今,他一个人来了。海浪拍打着沙滩,发出哗哗的声音,海风拂过脸颊,带着咸咸的味道。陆明脱下鞋子,踩在沙滩上,感受着沙子的柔软,心里的压抑,一点点被吹散。
他想,这段婚姻,或许从一开始,就埋下了隐患。叶婉太重亲情,重到失去了分寸,而他,太爱叶婉,爱到失去了自我。如今,走到这一步,或许不是坏事,至少,他终于可以为自己活一次了。
回到酒店,陆明收拾了东西,搬回了家里。家里冷冷清清的,叶婉不在,只有他一个人。他看着这个充满回忆的家,心里有些酸涩,却也有些释然。他给自己做了一碗面,坐在餐桌上,慢慢吃着,这是他五年来,第一次安安静静地,为自己做一顿饭。
晚上,叶婉回来了,她的眼睛红肿,脸上带着疲惫。看到陆明,她愣了愣,随即低下了头。“叶莉醒了,她说她知道错了。”
“错在哪了?”陆明问。
“错在不该任性,不该逼我们。”叶婉说。
“她不是错在逼我们,她是错在觉得别人的付出都是理所当然。”陆明看着她,“婉婉,我们谈谈吧。”
两人坐在沙发上,灯光昏黄,映着两人疲惫的脸。“我知道,我这些年,忽略了你的感受,把太多的精力放在了叶莉身上。”叶婉先开口,声音带着愧疚,“我总觉得,爸妈走了,我是她唯一的依靠,我不能让她受一点委屈,却忘了,你才是陪我过一辈子的人,这个家,才是我们最该珍惜的。”
“我不是不让你帮她,我只是希望,你能有分寸,能让她学会独立。”陆明的声音软了下来,“她已经长大了,该自己面对生活了,我们不能护着她一辈子。总有一天,我们会老,她总要自己走下去。如果现在一直纵容她,等她失去了我们的依靠,她该怎么办?”
叶婉哭了,靠在陆明的肩上:“我知道错了,陆明,对不起,我不该说出离婚的话,我不该忽略你的辛苦。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好好过日子,叶莉那边,我会跟她说清楚,以后让她自己承担自己的事情。”
陆明轻轻拍着她的背,心里的冰山,渐渐融化。他爱叶婉,从始至终,都爱。只是这份爱,被琐碎的事情,被无底线的索取,蒙上了一层灰。如今,灰尘散去,那份爱,依旧还在。
“好,我们重新开始。”陆明说。
那晚,两人聊了很久,聊起了过去的甜蜜,聊起了这些年的委屈,聊起了对未来的期待。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温柔地落在两人身上,像极了他们初遇时的模样。
第二天,叶婉去找了叶莉,跟她谈了很久。她第一次,坚定地拒绝了叶莉的要求,告诉她,以后的月供,要她自己承担,装修的钱,要她和陈浩自己想办法。叶莉一开始很生气,哭闹不休,说叶婉不爱她了,可叶婉态度坚决,始终没有妥协。
最后,叶莉终于妥协了,她答应自己承担月供,装修的钱,她和陈浩一起攒,再向朋友借一点。看着叶莉悻悻离去的背影,叶婉心里有些酸涩,却也松了口气。她知道,这才是对叶莉最好的方式,让她学会独立,学会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从那以后,家里的日子,渐渐恢复了平静。陆明不再每月十号收到那笔四千八的转账提醒,银行卡里的余额,慢慢多了起来。他给叶婉买了那个她看中了三个月的包,叶婉拿到包时,笑成了一朵花,像个小姑娘一样,在镜子前照了很久。
陆明也兑现了承诺,带叶婉去了海边。两人手牵着手,走在沙滩上,看潮起潮落,看日出日落。叶婉靠在陆明的怀里,轻声说:“陆明,有你真好。”
陆明紧紧抱着她,心里满是温暖。“有你,也很好。”
日子一天天过着,陆明的工作越来越顺利,下季度的业绩目标顺利完成,拿到了丰厚的奖金。他换了一辆新车,带着叶婉去了很多地方旅游,吃了很多好吃的。家里的气氛,越来越温馨,越来越甜蜜,回到了最初的模样。
叶莉那边,也慢慢发生了变化。自己承担月供后,她开始学会省钱,不再大手大脚花钱,也开始努力工作,争取升职加薪。偶尔,她会来家里吃饭,不再像以前那样颐指气使,反而会主动帮忙做家务,跟陆明和叶婉说声谢谢。
陈浩也很努力,一边读研,一边做兼职,攒了不少钱,和叶莉一起,慢慢还清了装修借的钱。两人的感情,也在一起努力的过程中,变得更加深厚。
年底的时候,叶莉和陈浩举行了婚礼。婚礼很简单,却很温馨。陆明和叶婉坐在台下,看着叶莉穿着婚纱,挽着陈浩的手,眼里满是幸福。叶婉悄悄擦了擦眼泪,陆明握住她的手,轻轻笑了。
婚礼结束后,叶莉走到陆明和叶婉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姐夫,姐,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这些年的照顾,也谢谢你们,让我学会了独立。以前是我不懂事,让你们受委屈了,对不起。”
陆明和叶婉相视一笑,叶婉拉着叶莉的手:“傻孩子,跟姐说什么对不起,你过得好,姐就放心了。以后好好过日子,和陈浩互相扶持,互相包容。”
“我知道了,姐。”叶莉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感激。
回去的路上,车窗外灯火通明,年味渐浓。叶婉靠在陆明的肩上,轻声说:“陆明,你看,一切都好起来了。”
“嗯,一切都好起来了。”陆明笑着说,脚下的油门轻轻踩下,车子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新年的钟声敲响时,陆明和叶婉正坐在家里的阳台上,看着窗外的烟花。烟花绚烂,映着两人幸福的脸。陆明紧紧抱着叶婉,在她耳边轻声说:“婉婉,新年快乐。往后余生,皆是你。”
叶婉回抱着他,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新年快乐,陆明。往后余生,有你足矣。”
每月十号的银行短信提醒,依旧会来,只是不再是那笔四千八的月供,而是陆明给叶婉的零花钱,是两人一起攒下的存款提醒。那些曾经的疲惫和委屈,都化作了如今的甜蜜和温馨。
陆明终于明白,婚姻不是一个人的付出,而是两个人的互相扶持;亲情不是无底线的纵容,而是有分寸的守护。唯有如此,才能守得云开见月明,才能让日子过得红红火火,温暖绵长。
而那些曾经的四千八,那些曾经的心酸和无奈,都成了过往云烟,化作了两人感情里的一道印记,提醒着他们,要珍惜眼前人,珍惜这个家,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幸福。往后的日子,他们会一起努力,一起奔赴,把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都过得热气腾腾,温柔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