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北京当了10年保姆,女主人丢了条钻石项链赖我偷的,赶我走时
发布时间:2026-01-31 05:39 浏览量:2
十年,足以让一棵树苗长成屋梁,也足以让一个人的忠诚,在另一个人的世界里扎下深根。
我叫秦秀芳,在北京给林岚当了十年保姆。
我以为我们之间,早就不只是雇主与佣人,直到她指着我,说我偷了那条价值三百万的“希望之星”钻石项链。
她说得那么决绝,就像用一把冰冷的刀,精准地割断了我用十年青春浇灌出的那份信任。
01
胡歌
“秦姨,这条项链,除了你,没别人会动。”
林岚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冬日结冰的湖面,听不出丝毫波澜,但每个字都像冰锥,狠狠扎进我心里。
她站在挑高六米的客厅中央,身上是高定真丝睡袍,衬得她皮肤白得发光。
她手里捏着一个空空如也的丝绒首饰盒,那姿态,像法官举起了法槌。
我手里还端着刚给她炖好的血燕,碗壁温热的触感,和她话里的冰冷形成荒诞的对比。
“林小姐,我没有。”我的声音有些发干。
在北京这座吞噬了无数人梦想的城市里,我秦秀芳活得不算体面,但绝对干净。
她没看我,目光扫过整个奢华如宫殿的家,最后落在我身上,那眼神像在审视一件沾了污渍的家具。
“家里所有的钥匙你都有,包括保险柜的备用钥匙。上周我刚戴过,今天就不见了。除了你,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她的丈夫,赵思诚,坐在旁边昂贵的意大利手工沙发上,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他总是这样,家里的大事小情,他永远是个沉默的看客。
十年来,我看着他们从意气风发的年轻夫妻,变成如今相敬如“冰”的商业伙伴。
我看着他们的儿子小远从襁褓里的婴儿,长成一个懂事的小小少年,他只会黏着我,喊我“秦妈妈”。
十年,我把这个家打理得井井有条,小到每一件衣服的熨烫,大到他们每一次家宴的布置。
林岚的每一件珠宝,我都登记在册,定期保养,那本厚厚的《家庭资产管理手册》,是我秦秀芳十年职业生涯的勋章。
而现在,她用最轻描淡写的话,给我定了最屈辱的罪名。
“林小姐,你可以报警。”我放下燕窝,挺直了腰。
我的尊严,不允许我就这样被审判。
林岚终于正眼看我了,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那不是嘲讽,更像是一种疲惫的悲哀。
“报警?秦姨,你跟了我们十年,我不想把事情做得太难看。你走吧。这个月的工资,我会双倍给你。”
她的话像是一道命令,不容置喙。
赵思诚这时才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又把头低了下去。
我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一场寻找真相的问询,这是一场早就准备好的驱逐。
他们不需要证据,只需要一个结果——让我离开。
“工资我不要了,”我一字一句地说,“我只拿我自己的东西。”
我的心像是被泡在冰窖里,十年情分,原来薄如蝉翼。
我转身走向我的房间,那间位于豪宅一角,只有六平米的小屋。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十年青春的碎片上。
02
我的房间很小,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就已经填满了所有空间。
但这小小的空间里,却装着我十年来的全部记忆。
我没有哭。
从我十五岁扒着绿皮火车从陕南老家出来闯荡开始,我就知道,眼泪是这世上最没用的东西。
我打开衣柜,里面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样式简单,颜色暗淡,和这个家的奢华格格不入。
我把它们一件件叠好,放进一个老旧的帆布行李箱里。
这个箱子,是我十年前来北京时带的,现在拉杆已经有些松动,轮子也磨损得厉害。
箱子底下,压着一本相册。
我翻开,第一页就是我刚来这个家时,和还是婴儿的小远的合影。
照片里的我,二十八岁,笑容质朴,眼里还有光。
小远是早产儿,生下来体弱多病。
林岚那时刚接手家族企业,忙得脚不沾地,赵思呈更是常年出差。
可以说,小远是我一口一口奶,一夜一夜抱着睡,才拉扯大的。
我记得他第一次喊“妈妈”,是对着我喊的。
当时林岚就在旁边,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对我说:“秦姨,你看,他跟你比跟我还亲。”
那时的她,笑容里还有温度。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是从她父亲的公司陷入危机,她焦头烂额地撑起整个家开始?
还是从赵思诚的投资一次次失败,只能靠着林家过活开始?
我继续收拾。
书桌上,放着那本我亲手制作的《家庭资产管理手册》。
牛皮封面,烫金字体,里面用小楷详细记录了这家里每一件贵重物品的购买日期、价格、保养记录和存放位置。
那条“希望之星”,我当然记得。
是他们五周年结婚纪念日时,赵思诚送给林岚的。
手册里还贴着当时的发票复印件和证书照片。
我把手册拿在手里,犹豫了一下。
这是我的心血,但它也属于这个家。
我最终还是把它留在了桌上。
我秦秀芳,走得要清清白白。
行李不多,十分钟就收拾完了。
我拉着那个老旧的行李箱,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住了十年的小房间。
墙上还贴着小远画的画,画上一个大大的太阳,下面是三个人,一个是他,一个是我,还有一个是林岚。
他给画起名叫《我的两个妈妈》。
我轻轻关上门,像是告别一段已经死去的人生。
客厅里,林岚和赵思诚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仿佛两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我没有跟他们道别,只是径直走向门口。
就在我拉开大门的那一刻,一直沉默的赵思诚突然开口了:“秀芳,你……”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愧疚和不忍。
林岚立刻打断他:“让她走。”
我没有回头,拉着箱子,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那片金碧辉煌彻底隔绝。
在门合上的最后一秒,我似乎看到林岚的身体晃了一下,但那或许只是我的错觉。
03
电梯平稳下行,冰冷的金属内壁映出我苍白而麻木的脸。
十年,我几乎没有离开过那栋位于北京东四环的顶级公寓。
我对这座城市的理解,仅限于从小远学校到家的那段路,以及每周一次去高端超市采购的路线。
现在,我像一个被连根拔起的植物,被抛入了陌生的土壤。
我记得刚来北京的时候,住在潮湿的地下室里,每天啃着一块钱一个的馒头,到处找活干。
后来经老乡介绍,进了林家。
面试那天,林岚问我:“你会做什么?”
我说:“我会让一个家,有家的样子。”
那时候的林岚,虽然已经是一身名牌,但眉眼间还有着柔软。
她听了我的话,笑了,说:“好,那你试试。”
这一试,就是十年。
我成了这个家的“定海神针”。
我了解林岚所有的饮食偏好,知道她胃不好,总给她备着温水和养胃的汤羹。
我记得赵思诚对羊毛过敏,家里所有的地毯都换成了真丝的。
我甚至比他们自己更清楚他们的日程表。
小远上的是国际学校,功课紧,压力大。
每次他考试没考好,不敢告诉林岚,都是先来找我。
我会抱着他,告诉他:“没关系,秦妈妈在呢。我们看看错在哪了,下次努力就好。”
有一年冬天,北京下了好大的雪。
小远半夜突发高烧,林岚和赵思诚都在国外参加一个重要的商业峰会。
我一个人,裹着军大衣,抱着小远,在及膝的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两公里,才打到一辆车去医院。
在医院折腾了一夜,小远的烧总算退了。
我抱着他在医院的长椅上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林岚和赵思诚风尘仆仆地赶回来,看到我们俩的样子,林岚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拉着我的手,什么都没说,只是从手腕上褪下一个成色极好的翡翠镯子,要往我手上戴。
我拒绝了。
“林小姐,这是我的本分。”
她看着我,很久,才把镯子收回去,说:“秦姨,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家人。”
家人……
我拉着行李箱,走出金碧辉煌的公寓大楼。
门口的保安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
昨天,他们还恭敬地叫我“秦姐”,今天,我成了被驱逐的窃贼。
流言蜚语的传播速度,永远比真相快。
我没有回头,沿着种满法国梧桐的街道一直走。
我不知道该去哪里。
北京这么大,却没有一个我的容身之所。
我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打开手机,想找个便宜点的旅馆先住下。
屏幕上跳出一条银行短信,是林岚的助理刚刚转来的,一万六千块。
我这个月的工资是八千,果然是双倍。
这笔钱,此刻就像一个巨大的讽刺。
我删掉短信,关上手机,不想再看到任何与那个家有关的信息。
秋天的风有些凉,吹在脸上,像细小的刀子。
我拉了拉衣领,茫然地看着眼前川流不息的车辆。
十年青春,换来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和一万六朝块的“遣散费”。
我秦秀芳的人生,难道就这么完了吗?
不,不应该是这样。
04
我在离公寓五公里外的一个城中村里,找了一家不需要身份证登记的小旅馆住下。
房间里一股霉味,床单潮湿发黄,但我已经没有力气去计较。
我把行李箱立在墙角,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床上。
天花板上,一只蜘蛛正在不知疲倦地织着网。
十年一觉豪门梦。
现在,梦醒了。
愤怒、屈辱、不甘……各种情绪像潮水一样反复冲刷着我,但最深处的,却是浓得化不开的困惑。
林岚不是一个冲动的人。
她执掌着那么大一个公司,见惯了风浪,怎么会因为一条项链,就如此草率地给我定罪?
她甚至连象征性地搜查一下我的房间都没有。
这不合常理。
除非……她根本不在乎项链是不是我偷的,她只是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必须让我马上、立刻离开的理由。
可为什么呢?
如果她真的厌烦我了,或者对我的工作不满意,有无数种更体面的方式可以辞退我。
以她的手腕,完全可以给我一笔丰厚的补偿金,让我风风光光地离开,而不是用这种侮辱性的方式。
这其中一定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我翻了个身,行李箱的拉杆因为姿势的变动,“哐当”一声倒在了地上。
我烦躁地坐起来,想把它扶正。
就在我拖动箱子的时候,我感觉到了异样。
太重了。
这个破旧的帆布箱子,里面只有几件衣服和一些零碎的杂物,我拎了十年,它的重量我再熟悉不过。
但现在,它沉得有些不正常。
我的心猛地一跳。
一个荒唐的念头闪过脑海。
我立刻蹲下身,打开了行李箱的拉链。
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下面,是一个用旧报纸包裹得方方正正的硬物,沉甸甸的。
我的手有些颤抖。
我一层层地揭开报纸,露出来的,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一沓沓崭新的百元大钞。
红色的钞票,在小旅馆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一种诡异的光芒。
一共五沓。
五十万。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炸开了一个缺口,所有的思绪都乱了。
这是谁放的?
什么时候放的?
在我收拾行李的时候,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
从我房间到大门口,行李箱一直在我手里。
唯一的可能,就是在我离开房间,去跟林岚他们对峙的时候,有人进了我的房间,把这笔钱放了进去。
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无声无息地做到这一切的,只有一个人。
林岚。
可这又是为什么?
她一边用最刻薄的方式污蔑我,赶我走,一边又偷偷在我行李里塞进这笔巨款?
这笔钱,远比我十年的工资加起来还要多。
这不是遣散费,这更像是……封口费?
或者,买命钱?
她到底在怕什么?
她想让我封什么口?
她想让我用这笔钱去买什么命?
我呆呆地看着那五十万现金,感觉它不是钱,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我浑身发抖。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家庭纠纷了,我被卷进了一个我完全无法理解的漩涡里。
05
我猛地把钱重新用报纸包好,塞回箱子最底层,拉上拉链,仿佛那是什么会咬人的猛兽。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断我的肋骨。
五十万现金。
林岚为什么要用现金?
在这个电子支付无孔不入的时代,用现金本身就是一件极力想抹去痕迹的行为。
她在躲避追踪。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开始疯狂地复盘这十年来的种种细节。
那些被我当成日常生活,忽略掉的蛛丝马迹,此刻在脑海里变得异常清晰。
赵思诚。
那个永远沉默的男人。
最近半年,他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
每次回来,都带着一身酒气和一种无法掩饰的疲惫。
有好几次,我半夜起来给小远盖被子,都看到他一个人在书房里抽烟,电脑屏幕上闪烁的是我看不懂的股票K线图,红红绿绿,刺得人眼睛疼。
还有林岚。
她最近常常失眠,就算吃了安眠药也睡不好。
我给她炖的安神汤,她喝得越来越多。
有一次,我听到她在电话里跟人争吵,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激烈和绝望。
她好像提到了“填不上的窟窿”、“最后的机会”。
这一切都指向了一个可能:他们的财务,或者说,赵思诚的财务,出了大问题。
那条“希望之星”项链……
我闭上眼睛,动用我那堪比数据库的大脑,调取关于那条项链的一切信息。
《家庭资产管理手册》里的每一页,都刻在我的脑子里。
“卡地亚‘希望之星’定制款,主钻3.
02克拉,D色,IF净度,枕形切割。
购于五年前,香港中环太子大厦,附GIA证书,编号……”
我猛地睁开眼。
不对!
有一个细节不对!
上周林岚参加一个慈善晚宴,戴的就是这条项链。
那天晚上她回来,是我帮她取下来,放回保险柜的。
当时我做例行检查,发现项链的搭扣处,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划痕。
这种顶级珠宝的铂金搭扣,硬度极高,正常佩戴绝不可能出现这种划痕,除非……是被非专业的工具撬动过。
当时我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并没有在意。
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错觉!
如果那条项链在那个时候就已经被掉包了呢?
如果保险柜里的,早就不是价值三百万的真品,而是一个高仿的赝品呢?
那么,今天这场“失窃”大戏,就完全说得通了。
林岚发现项链被掉包,但她不能声张。
因为掉包的人,很可能就是她的丈夫,赵思诚。
他拿走了真项链去变卖,填补他那个“填不上的窟窿”。
林岚不能报警,一旦报警,家丑外扬,赵家和林家的脸面都完了,甚至会引发公司股价的连锁反应。
所以,她需要一个“合理”的方式,让这条项链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还有谁比我这个掌管着所有钥匙的保姆,更适合当这个“窃贼”呢?
而她赶我走,或许不仅仅是为了找个替罪羊。
她可能是在……保护我。
如果赵思诚招惹的是一些不该招惹的人,那些人找上门来,我这个“家人”,也可能被牵连。
她用最伤人的方式推开我,再用这五十万,给我一条生路。
这是她的赎罪,也是她的求救。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上面只有几个字:
“不要花那笔钱。保护好小远。”
一瞬间,我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06
短信的发件人是未知号码,查不到任何来源。
这短短的一句话,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整件事最黑暗的那扇门。
“保护好小远。”
林岚最在乎的,永远是小远。
如果说之前的一切都只是我的推测,那么这条短信,就是铁证。
她认为小远有危险,而这个危险,大到她自己都无法掌控,只能寄希望于我这个被她“驱逐”的人。
那五十万,不是遣散费,不是封口费,而是……任务资金。
我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我不能坐以待毙,更不能拿着钱一走了之。
十年,我早已把小远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我必须搞清楚,赵思诚到底惹了什么麻烦。
我点开手机通讯录,翻到一个几乎从没联系过的名字——“阿彪”。
阿彪是我老乡,在潘家园一带混,做点古玩玉器的“中介”生意,说白了,就是倒卖。
路子野,消息灵通。
我刚来北京时,他帮过我。
后来我进了林家,就断了联系,但电话一直存着。
我拨通了电话。
“喂,谁啊?”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声粗气的嗓子。
“阿彪,是我,秦秀芳。”
对方沉默了几秒,显然是在回忆我是谁。
“哦……秀芳姐啊!稀客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在哪发财呢?”
“没发财,遇到点麻烦,想请你帮个忙。”我开门见山。
“你说。”
“我想让你帮我打听一样东西。一条卡地亚的钻石项链,叫‘希望之星’,主钻三克拉多点。
最近有没有在你们那个圈子里出现过?”
阿彪在那头笑了一声:“秀芳姐,你这可问住我了。这种级别的货,都是走顶级拍卖行或者私下交易,不会流到我们这种小打小闹的市面上。不过……”他话锋一转,“最近道上确实有点风声,说有个姓赵的公子哥,为了填赌债,把他老婆的嫁妆都给当了。听说就是一条挺有名的钻石链子,好像跟你说的这个对得上号。”
“姓赵的公子哥?”我的心沉了下去。
“对,具体叫啥不知道,就听说是在澳门那边欠了一屁股的债,被‘叠码仔’追到北京来了。
这种人,沾上了就甩不掉,跟跗骨之蛆一样。”
澳门,赌债,叠码仔。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重锤,敲碎了我对那个家最后的一丝幻想。
赵思诚,那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竟然是个赌徒。
“秀芳姐,你打听这个干嘛?你可别掺和这种事,会出人命的。”阿彪提醒道。
“我知道了。阿彪,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手脚冰凉。
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
赌债,特别是澳门的赌债,背后牵扯的都是心狠手辣的地下钱庄和暴力集团。
赵思诚很可能已经被逼到了绝路。
他卖掉项链,只是饮鸩止渴。
林岚之所以要用一场戏把我赶走,就是怕那些追债的人找上门时,我会受到牵连。
她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把我从这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里推出去。
而那条短信……“保护好小远”。
是不是意味着,那些人已经拿小远来威胁他们了?
我不敢再想下去。
我必须做点什么。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城中村杂乱的电线和灰蒙蒙的天空。
我从一个金丝笼里出来了,却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更危险的丛林。
我的专业能力,那本《家庭资产管理手册》,不仅仅是记录,更是分析和洞察。
我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条项链的每一个细节——证书编号、钻石的精确尺寸、甚至切割面的反光角度。
我需要一个证据,一个能证明项链是被掉包,并且能撬开赵思诚嘴巴的证据。
那个搭扣上的划痕!
我忽然想起来,那本手册里,除了发票复印件,我还用微距镜头给每一件珠宝都拍了存档照片,包括最细微的搭扣部分。
如果我能找到那本手册……
07
那本手册,我把它留在了我房间的书桌上。
我必须回去。
但是,我不能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回去。
现在我的身份是“小偷”,公寓的保安系统肯定已经录入了我的信息,我连大门都进不去。
我需要一个帮手。
一个能自由出入那栋公寓,并且绝对可以信任的人。
小远。
我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半。
这个时间,小远应该快放学了。
接他的是家里的司机老王。
我立刻打车去了小远所在的国际学校门口。
我躲在街对面的一家咖啡馆里,紧紧盯着学校大门。
四点整,放学的铃声响起。
学生们陆陆续续地走了出来。
很快,我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小身影。
他背着一个大大的书包,情绪不高,低着头走路。
司机老王迎上去,接过他的书包,给他拉开车门。
就在小远上车前的那一刻,他习惯性地朝四周看了看,像是在寻找什么。
当他的目光扫过我对面的咖啡馆时,他愣住了。
我隔着玻璃,对他轻轻点了点头。
小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几乎要喊出声来,但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只是飞快地对老王说了句什么,然后指了指学校旁边的小卖部。
老王点点头,把车停在路边等他。
小远飞快地跑进小卖部,几秒钟后,又从另一个门跑了出来,穿过马路,直接冲进了我所在的咖啡馆。
“秦妈妈!”他扑进我怀里,声音里带着哭腔,“他们说你偷东西走了!我不信!你是不是不要小远了?”
我抱着他瘦小的身体,心里一阵酸楚。
“傻孩子,秦妈妈怎么会不要你呢?秦妈妈只是……出来办点事。”
“你还会回来吗?”他仰着头,大眼睛里噙满了泪水。
“会的。但是,秦妈妈需要你帮个忙。”我擦掉他的眼泪,压低声音说。
“你说!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的房间,书桌上,是不是有一本牛皮封面的厚本子?”
小远用力点头:“在的!妈妈……林岚本来想把它扔掉,我没让,我说那是你最重要的东西,我给你收起来了。”
我心中一暖,又是一紧。
林岚想扔掉它?
是想抹去我存在的痕迹,还是想销毁什么证据?
“你把它藏在哪了?”
“我放在我房间的乐高城堡里了,最里面的那个密室。那是我们的秘密基地,谁也找不到!”小远一脸骄傲。
我松了口气。
“好孩子。现在,你听我说。你回家以后,想办法把那个本子拿出来。但是,不能让任何人发现。然后……”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现在住的小旅馆的地址,“明天你找个借口,比如跟同学约好了去科技馆,让王叔叔送你到科技馆,然后你自己打车来这个地方找我。记住,这件事,谁都不能告诉,尤其是爸爸和妈妈,明白吗?”
小远虽然不懂为什么,但他看着我严肃的表情,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我明白!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任务!”
我摸了摸他的头:“快回去吧,别让王叔叔等急了。”
看着小远跑回车里,我的心才稍微安定下来。
我知道让一个九岁的孩子参与进来很危险,但我别无选择。
那本手册,是我唯一的武器。
有了它,我才能戳穿赵思诚的谎言,才能知道林岚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第二天中午,小远准时出现在了小旅馆门口。
他背着书包,小脸因为紧张和兴奋涨得通红。
“秦妈妈!我拿来了!”他献宝似的从书包里拿出那本牛皮手册。
我接过手册,翻到“希望之星”那一页。
微距照片清清楚楚地显示着,原始的项链搭扣,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瑕疵。
这就是铁证!
我合上手册,看着小远:“小远,这几天在家里,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或者,有没有不认识的叔叔来过?”
小远想了想,说:“前天晚上,爸爸回来得很晚。我半夜起来喝水,看到有几个穿着黑西装的叔叔在客厅里跟爸爸说话,声音很大,很凶。妈妈就把我拉回房间,让我不要出去。”
黑西装的叔叔。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追债的人,已经找上门了。
08
我让小远在我这里待了一个下午,给他讲了故事,辅导了作业,然后才让他自己打车回科技馆,跟司机老王汇合。
我反复叮嘱他,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送走小远,我拿着那本手册,坐在昏暗的房间里,陷入了沉思。
直接拿着证据去找赵思诚对质?
不,那太鲁莽了。
一个被逼到绝路的赌徒,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一个女人,贸然上门,无异于羊入虎口。
报警?
更不行。
一旦报警,林岚费尽心机布的这个局就全毁了。
家丑外扬,公司动荡,小远也会被卷入舆论的风暴。
林岚想保护的,我不能亲手毁掉。
我必须找到一个支点,一个能让我毫发无伤,又能撬动整个局面的支点。
这个人,只能是林岚。
但她已经切断了和我的所有联系,我怎么才能见到她,并且让她相信我?
我需要一个中间人。
一个能把我的话,准确无误地传到林岚耳朵里,并且能让她足够重视的人。
赵思诚……不行。
林岚的助理?
她只是个执行者,未必知道内情,更不敢违背林岚的命令。
我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手机通讯录里另一个名字上——林老爷子。
林岚的父亲,林氏集团的创始人,一个真正见过大风大浪的商界传奇。
他两年前就已经退休,把公司交给了林岚,自己搬到京郊的一处四合院里养花弄鸟,不问世事。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才是林家真正的定海神针。
林岚遇到再大的事,最后都会去请教他。
而且,老爷子向来赏罚分明,最恨的就是弄虚作假、没有担当的人。
他对赵思诚这个女婿,一直不算满意。
更重要的是,他认识我,而且很欣赏我。
他曾不止一次对林岚说:“秀芳是个有心的,比你那个丈夫靠谱。”
如果我能见到他,把事情的原委和我的推测告诉他,由他出面,一切就都有了转机。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我只在紧急情况下才会使用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喂?”
“林老先生,您好,我是秦秀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即传来一声轻笑:“秀芳啊,我还在想,丫头把你赶走了,你什么时候会给我这个老头子打电话。说吧,遇到什么难处了?”
他的话,让我瞬间红了眼眶。
他什么都知道,但他没有插手,他在等,等我主动联系他。
“老先生,我不是为自己求情。是林小姐和小远,他们有危险。”
我的声音很平静,但我知道,电话那头的老人一定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你现在在哪?到我这来,我们当面谈。”
一个小时后,我出现在了京郊那座古朴的四合院里。
院子里种满了名贵的兰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
林老爷子穿着一身中式对襟褂子,正在给一盆墨兰浇水。
他看到我,放下了水壶,指了指石桌对面的凳子:“坐。”
我把那本《家庭资产管理手册》放在石桌上,推到他面前,翻开了“希望之星”那一页。
“老先生,您请看。”
我没有添油加醋,只是把我发现的疑点、阿彪那里打听来的消息,以及我对整件事的推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包括那五十万现金和那条神秘短信。
老爷子一直静静地听着,苍老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拿起桌上的老花镜,仔细地对比着手册上的照片和我的描述。
许久,他才缓缓摘下眼镜,长长地叹了口气。
“家门不幸啊……”他看着我,眼神里有赞许,也有愧疚,“秀芳,这些年,委屈你了。”
“老先生,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那些追债的人已经找上门了,我怕他们会对小远不利。”
老爷子点了点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凌厉的光。
“我知道了。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你受了委屈,林家不能让你白受。那五十万,你拿着,是你该得的。另外,我会再给你一笔钱,算是我替我那个不成器的女婿和不懂事的女儿,给你赔罪。”
我摇了摇头:“老先生,钱我不能要。我只想确认林小姐和小远是安全的。我跟了他们十年,他们……是我的家人。”
林老爷子看着我,良久,点了点头:“好,好一个‘家人’。
秀芳,你比我们林家的许多人,都更懂得这两个字的含义。
你放心,有我这把老骨头在,天塌不下来。”
说完,他拿起桌上的一个私人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阿斌,带几个人,去一趟我家里。我那个好女婿,可能需要‘聊一聊’。”
09
我不知道林老爷子口中的“阿斌”是谁,也不知道那通电话之后发生了什么。
老爷子没有留我,只是让司机把我送回了城中村的小旅馆,并告诉我,安心住下,等他消息。
接下来的两天,我过得坐立难安。
我不敢联系任何人,只能一遍遍地刷新着手机,希望能看到任何与林家有关的新闻。
但网络上一片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种未知的等待,比任何已知的危险都更折磨人。
第三天傍晚,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是林岚。
“秦姨,你出来一下,我在你旅馆外面。”她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但没有了之前的冰冷。
我冲下楼,看到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卡宴静静地停在巷子口,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林岚就坐在驾驶座上,她没有化妆,脸色苍白,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
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我们……换个地方谈。”她发动了车子。
车子一路开到了亮马河边。
我们在河边的长椅上坐下,晚风吹拂着水面,泛起粼粼波光。
“对不起。”林岚开口,这是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项链,是赵思诚拿去赌了。他欠了澳门那边的人三千万,利滚利,已经涨到了五千万。”林岚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他把项链当了三百万,根本就是杯水车薪。后来,他又动了公司的备用金。”
“所以,你就想出了这个办法?”我问。
她苦笑了一下:“我还能有什么办法?报警,整个林氏集团都会被拖下水,股价崩盘,几千名员工失业。不报警,那些人就会像苍蝇一样缠上来。我爸年纪大了,我不能让他再为这些事操心。我只能……用最笨的办法,先把最无辜的你摘出去。”
“那五十万,是我私人账户里最后一点干净的钱了。我想让你走得远远的,再也别回北京。那条短信,也是我用一次性的手机卡发的。我怕……我怕我如果出事了,没人能照顾小远。”
说到小远,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这个在外人面前永远坚强的女强人,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
“你为什么要扔掉那本手册?”我问出了心底的另一个疑问。
“因为那上面有太多证据了,”她擦了擦眼泪,“我怕你哪天想不开,拿着它去报警,或者去找赵思诚对质。我不想把你卷进来,秦姨,你是我在这个家里,唯一还能完全信任的人。我不能害你。”
我沉默了。
原来,那最伤人的“背叛”,背后藏着的是最笨拙的“保护”。
“现在呢?事情解决了吗?”
“我爸出面了。”林岚看着远处的河面,目光悠远,“他找人把赵思诚‘请’了过去,跟他谈了一夜。
第二天,赵思诚就去自首了,挪用公款,数额巨大,够他喝一壶了。”
“那笔赌债呢?”
“我爸帮他还了。代价是,赵思诚名下所有的林氏股份,全部无偿转让给了我,并且,他签了离婚协议,净身出户。”
林老爷子果然手腕通天。
他用最快、最有效的方式,切断了毒瘤,保全了公司,也给了女儿和外孙一个新的开始。
“秦姨,回来吧。”林岚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恳切,“这个家需要你,小远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我看着她苍白的脸,想起了那个曾经会对我说“你就是我们家人”的她。
我摇了摇头。
“林小姐,有些东西,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
我的忠诚和信任,在那天她指着我说“是你偷的”那一刻,就已经碎了。
即使我知道了真相,即使我理解她的苦衷,但那道裂痕,永远都在。
“那五十万,我会还给你。”我说。
“不,”林岚抓住我的手,“那不是给你的补偿,那是……你应得的。秦姨,十年,你为这个家付出的,远不止这个数。拿着它,去过你想过的生活。就当是我……唯一的请求。”
她的手很凉,微微颤抖着。
我看着她,许久,轻轻地把手抽了出来。
10
我最终还是没有回那个家。
几天后,我把那五十万,以小远的名义,成立了一个专项的教育信托基金。
我联系了林老爷子,把所有文件都交给了他,由他来监管。
我告诉他,这笔钱,我一分都不会动,它来自林家,最终,还是要用在林家的未来身上。
做完这一切,我买了一张回陕南老家的高铁票。
离开北京的那天,天气很好,秋高气爽。
我依然拉着那个老旧的帆布行李箱,但心情已经完全不同。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的决定。
我只是在临上车前,给林岚发了一条短信:
“林小姐,家,不仅仅是房子,更是人心。用心去经营,它才会一直是家。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小远。”
她很快回复了:“秦姨,谢谢你。祝你……前程似锦。”
坐在飞驰的高铁上,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北京的繁华与喧嚣,都渐渐被抛在身后。
我拿到了属于我的清白,也守护了我想守护的人。
虽然我失去了那份工作,失去了那个我付出了十年心血的“家”,但我赢回了更重要的东西——尊严和自由。
我打开手机,点开了一个月前收藏的一个网页——“高级家庭管理师”职业资格认证培训。
这个行业,在国内才刚刚起步,但在国外已经非常成熟。
它需要的,不仅仅是简单的家政技能,更是资产管理、营养学、心理学、甚至艺术品鉴赏等多方面的综合素养。
这不就是我过去十年一直在做的事情吗?
只是以前,我只为一个家庭服务,我的价值,依附于他们的承认。
而现在,我想把我的能力,变成我自己的事业。
我想开一家属于我自己的高级家政咨询公司,专门为那些需要专业家庭管理的高端客户服务。
我要把我的经验和标准,复制给更多的人,让“秦秀芳”这个名字,成为一个品牌,一个行业标杆。
我不再是那个仰人鼻息的保姆秦姨,我是我自己人生的主人,秦秀芳。
高铁穿过一片金色的田野,阳光洒在我的脸上,暖洋洋的。
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北京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您好,是秦秀芳女士吗?”电话那头,是一个恭敬而礼貌的男声,“我是林董事长的助理。林老先生向我们推荐了您,我们有一位重要的客户,刚刚搬到北京,正在寻找一位顶级的家庭资产顾问。不知道您……是否有兴趣聊一聊?”
我握着手机,看着窗外一望无际的天地,嘴角,终于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微笑。
“好,我们聊聊。”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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