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第二卷】

-天庭纪事

第一章 岁首启章，凌霄议春

天历岁首，人间除夕刚过，天庭的春节大祭便拉开了帷幕。

九重云霄之上，云海翻涌成鎏金的浪涛，琼楼玉宇浮于云涛之间，琉璃瓦覆着万年不化的仙霜，檐角悬挂的宫灯缀着夜明珠，将整个天庭照得既清冽又堂皇。凌霄宝殿的朱红大门洞开，殿内蟠龙柱盘绕着五爪金龙，龙须垂落，吞吐着氤氲的祥云瑞气，玉皇大帝端坐于九龙沉香宝座之上，冕旒垂落，遮住了眉眼间的神色，只余下一身威严，压得满殿仙神屏息凝神。

今日并非寻常朝会，乃是天庭春节前的最后一次议事，定岁首仪轨、查三界值守、核人间福报，皆是头等大事。殿下文武仙卿按品级分列左右，太上老君拄着拂尘立在东侧首列，鹤发童颜，道袍上绣着八卦云纹，闭目养神间，周身便散出鸿蒙初开的道韵；托塔李天王手托玲珑宝塔，金甲熠熠，身旁立着三坛海会大神哪吒，脚踩风火轮，混天绫绕臂，少年模样却带着百战神将的锐气；四海龙王分坐东南西北四席，东海龙王敖广须发皆白，龙角上缀着东海明珠，时不时捋须打量殿中诸仙；二十八星宿、四大天王、十二元辰、五方揭谛依次排开，连平日里躲在兜率宫炼药的仙童、守在南天门的天兵天将，都按例列于殿角，不敢有半分疏漏。

玉帝轻叩御座扶手，玉磬之声清越，响彻凌霄宝殿，满殿仙神当即垂首行礼：“臣等参见陛下，愿陛下圣寿无疆，天庭永安。”

“平身。”玉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云海的威严，“岁首已至，人间春节欢腾，三界阴阳有序，尔等各司其职，不可懈怠。今日议事，先由太白金星奏报人间岁事，再议天庭春祭、蟠桃预宴诸事。”

立于西侧文官之首的太白金星闻言，手持白玉朝笏，缓步出列，躬身道：“臣太白金星，启奏陛下。臣奉陛下旨意，遍历人间九州，查岁时风俗、民生疾苦，今已归天复命。人间自腊月廿三送灶君上天，便开始备年货、扫尘、贴春联，除夕守岁、初一拜年，家家户户张灯结彩，烟火气直冲九霄，福德之气滋养三界，人间气运正盛。唯有北方数郡偶有雪灾，臣已令当地土地、河伯调云布雪，节制寒威，未酿大祸。另，灶王爷已携人间千家善恶簿回归天庭，正在殿外候旨，等候陛下御览善恶卷宗。”

玉帝微微颔首：“灶君掌人间烟火善恶，乃春节第一神，传他进殿。”

殿外侍卫高声传旨，不多时，一身朱红官袍的灶王爷捧着厚厚的绢布卷宗，快步走入凌霄殿。他面容敦厚，周身带着人间烟火的温软气息，与天庭仙神的清冽仙气截然不同，入殿便跪地叩首：“小神张单，叩见陛下！人间千家善恶簿、年度福报账册，悉数在此，请陛下御览。”

“起来吧。”玉帝抬手，“人间烟火，系于你一身，辛苦你一年奔走。善恶簿先交与司命星君核录，福报按例分发人间善家，恶者减福，善者增寿，依天条行事即可。”

“小神遵旨。”灶王爷起身，将卷宗递与一旁的司命星君，又补充道，“陛下，人间今年春节格外隆重，百姓感念天庭风调雨顺，家家户户都摆了香案，供奉天庭诸仙，香火之盛，远超往年。只是人间孩童多问，为何天庭春节，不见当年蟠桃会的盛景，也不见嫦娥仙子月下献舞，连齐天大圣都极少现身，孩童们心中多有遗憾。”

这话一出，凌霄殿内微微一静。

蟠桃会，乃是天庭春节最盛大的仪轨，三千年一熟的蟠桃，九千年一熟的仙果，三界仙神齐聚瑶池，歌舞升平，乃是三界头等盛事。可自五百年前孙悟空大闹天宫，掀翻蟠桃宴、偷吃老君金丹之后，玉帝便下旨缩减蟠桃会规模，只留核心仙卿参与，不再大宴三界，一来是惜果，二来也是怕再生事端，久而久之，人间便少了许多关于天庭春节的传说。

太上老君缓缓睁开眼，拂尘轻扫，开口道：“陛下，灶君所言，亦是人间心声。当年大圣闹天宫，乃是一时顽劣，如今大圣皈依佛门，护持唐僧西天取经功成，封斗战胜佛，早已归心三界，并非当年的妖猴。蟠桃会自上古天帝时期便有，乃春节定例，缩减多年，未免失了天庭气象，也寒了三界仙神的心。”

托塔李天王随即出列，拱手道：“老君所言极是。臣镇守南天门多年，三界妖邪早已肃清，四海八荒无战事，斗战胜佛常年驻守西天，偶回天庭也只是访友，并无异动。如今春节将至，重开瑶池蟠桃宴，大宴三界，既合上古仪轨，又能彰显天庭盛世，人间百姓听闻，也会更加敬天礼神。”

玉帝冕旒微动，似在思忖，片刻后看向殿外云海方向，缓缓道：“斗战胜佛此刻，正在瑶池边的蟠桃园外徘徊，朕已知晓。当年之事，是非功过早已定论，不必再提。既然诸卿皆言重开蟠桃宴，那便依议。太白金星，你负责筹备春节蟠桃宴，三千年蟠桃按品级分发，九千年蟠桃留于御席，另传旨嫦娥，准备广寒霓裳舞，传七仙女，备瑶池仙乐，春节正日，三界仙神，皆可赴宴。”

太白金星大喜，躬身领旨：“臣遵旨！定将蟠桃宴办得胜过上古，让三界共贺天庭春节，人间同欢！”

敖广也顺势出列，龙声浑厚：“陛下，四海龙宫愿献东海夜明珠、南海珊瑚树、西海冰魄玉、北海玄冰莲，充作蟠桃宴贡品，恭贺春节盛典！”

“准。”玉帝点头，又道，“春节期间，三界值守不可松懈。李天王，你率四大天王、二十八星宿镇守天门，严防妖邪趁宴作乱；四海龙王管好江河湖海，不得兴风作浪惊扰人间；土地、城隍、山神各司一方，保人间春节平安；老君，你兜率宫的金丹、仙露，匀出一些，充作宴饮之物，也算添一份喜气。”

诸仙齐声应道：“臣等遵旨！”

凌霄殿的议事声随着云海飘向九天，而蟠桃园外，一道身披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的身影，正倚着千年桃树，望着凌霄宝殿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正是斗战胜佛孙悟空，他耳尖微动，听清了殿内的对话，挠了挠腮，低声自语：“俺老孙就知道，玉帝老儿终究会重开蟠桃宴，五百年了，也该让三界看看，天庭春节的真正模样。”

话音刚落，一道白衣身影踏云而来，正是广寒宫嫦娥，她怀抱玉兔，裙摆拂过云海，落在孙悟空身前，敛衽一礼：“斗战胜佛，许久不见。陛下已传旨，令我备霓裳舞，献于蟠桃宴，想来这一次，天庭春节，定是千古未有的盛景。”

孙悟空咧嘴一笑，金箍棒在指尖转了个圈：“嫦娥仙子客气了。当年俺老孙闹了蟠桃宴，害仙子舞不成，今年俺给你压阵，看哪个不长眼的，敢再搅了春节的雅兴。”

嫦娥浅笑着摇头，目光望向蟠桃园深处，那里三千年的蟠桃已经挂果，粉白的桃实缀满枝头，仙气缭绕，一如上古岁月里，天庭春节最初的模样。

第二章 蟠桃园旧影，大圣忆昔

太白金星领了玉帝旨意，第一时间便赶往瑶池西侧的蟠桃园，要与守园的土地仙、护园力士清点桃果，核定宴席用量。云海铺成的御道上，仙鹿衔花，白鹤展翅，沿途的仙树都开着四季不谢的奇花，处处皆是春节的祥瑞之气。

蟠桃园的朱红园门由两名金甲力士把守，见太白金星到来，当即躬身行礼。太白金星推门而入，园内顿时仙香扑鼻，三千年一熟、六千年一熟、九千年一熟的桃树分三区栽种，枝繁叶茂，桃实累累。三千年桃区的桃子粉白娇嫩，吃了可成仙得道、身轻体健；六千年桃区的桃子赤红饱满，吃了可长生不老、霞举飞升；九千年桃区的桃树寥寥数株，长在园心，桃实紫润如玉，吃了可与天地同寿、日月齐庚，乃是天庭至宝。

守园的土地仙是个白发苍苍的小仙，见太白金星到来，连忙小跑着上前，躬身道：“太白星君大驾光临，小仙有失远迎。可是陛下有旨，要清点蟠桃，备春节宴饮？”

“正是。”太白金星拂尘轻摆，“陛下已下旨，重开春节蟠桃大宴，三界仙神皆可赴席，需按品级清点桃果，不得有误。对了，方才斗战胜佛在园外徘徊，可曾入园？”

土地仙面露难色，搓着手道：“回星君，斗战胜佛方才进园转了一圈，在九千年桃树下坐了半晌，摘了一枚熟透的三千年蟠桃尝了鲜，小仙不敢阻拦，也不敢上报，只得由着他。”

太白金星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哈哈大笑：“无妨无妨，斗战胜佛乃三界战神，当年与这蟠桃园渊源最深，吃一枚蟠桃，算不得什么。你且随我清点桃果，九千年蟠桃只摘十二枚，供陛下、三清、四御、如来佛祖等至尊仙佛享用；六千年蟠桃摘三百六十枚，供诸天神将、菩萨罗汉享用；三千年蟠桃尽数采摘，充作宴席散果，让三界小仙也能沾沾春节的仙气。”

土地仙连忙应下，唤来力士搬来玉盘、仙篮，开始小心翼翼采摘蟠桃。太白金星漫步园中，走到园心的九千年桃树下，看着树干上一道浅浅的棍痕，不由得叹了口气，转头对土地仙道：“你可知这道痕迹，是何来头？”

土地仙躬身道：“小仙听老一辈的守园仙吏说，这是五百年前，齐天大圣孙悟空大闹天宫时，用金箍棒划下的。当年大圣被玉帝封为齐天大圣，掌管蟠桃园，他嘴馋偷吃了无数蟠桃，从三千年吃到九千年，把园子里的仙桃吃了十之七八，后来得知蟠桃宴未请他，一怒之下搅了瑶池宴，偷吃了老君的金丹，反下天庭，才有了后来的十万天兵围剿。”

太白金星点头，指尖抚过树干上的痕迹，缓缓道：“这蟠桃园的故事，远不止五百年前。自盘古开天，女娲造人，鸿钧老祖分宝崖传法，三清立教，天庭初建，王母娘娘便种下了这第一株九千年蟠桃，定为春节宴饮的头一份贡品。上古时期，共工触天，女娲炼石补天，大禹治水，三界历经浩劫，每一次天庭春节的蟠桃宴，都是三界休养生息、仙神共聚的契机。”

“当年大禹治水，定九州山河，三界生灵得以安居，王母娘娘便开了蟠桃大宴，宴请大禹、伯益，还有四海河伯、山川诸神，赐下九千年蟠桃，祝九州永安。那时候的蟠桃宴，比如今还要盛大，连上古的鲲鹏、凤凰、麒麟，都来赴宴，乃是三界第一盛事。”

土地仙听得入神，忍不住问道：“星君，那后来为何蟠桃宴渐渐缩减，直到大圣闹天宫后，几乎停办了呢？”

“一来是三界战乱，封神之战、西游劫难，接连不断，天庭无暇大办；二来是蟠桃生长不易，九千年桃更是百年难结几枚，经大圣一闹，损耗大半，王母娘娘心疼，便下旨缩减规模。”太白金星顿了顿，望向园门外的云海，“不过如今三界太平，斗战胜佛也已归正，春节重开盛宴，也算圆了上古的旧梦，也了却了大圣当年的一桩遗憾。”

话音未落，一道金光闪过，孙悟空踏云落在九千年桃树下，挠着腮道：“太白老儿，你在背后说俺老孙的旧事，当俺听不见？”

太白金星转身，笑着拱手：“斗战胜佛，老臣并非说你坏话，只是与土地仙讲讲蟠桃园的上古典故，也说说你当年的英雄事。”

孙悟空撇撇嘴，坐在桃树根上，拿起一枚刚摘的蟠桃啃了一口，汁水四溢，仙香满口：“英雄事？俺看是泼猴事还差不多。当年俺老孙刚从花果山出来，学得一身本事，被玉帝哄上天，做个小小的弼马温，得知是末等小官，一怒之下反下天庭，自封齐天大圣。后来玉帝怕俺闹事，又封了个空衔，让俺管蟠桃园，俺哪知道这蟠桃的珍贵，只觉得好吃，便天天吃，夜夜尝，后来听说蟠桃宴不请俺，气的俺火冒三丈，才搅了宴席。”

他嚼着蟠桃，眼中闪过一丝追忆：“现在想来，当年倒是俺太顽劣，不懂天庭的规矩，也苦了守园的仙吏，更害的王母娘娘心疼了数百年。如今俺成了斗战胜佛，再回这蟠桃园，看着这些桃树，倒觉得当年的事，像一场梦。”

太白金星笑道：“大圣不必自责，当年之事，乃是天道定数，若无你闹天宫，便无后来的西天取经，也无三界如今的太平。这蟠桃园的痕迹，不是过错，是天道轮回的印记。今年春节蟠桃宴，陛下特意吩咐，给大圣留了首席，与三清同列，也算弥补当年的遗憾。”

孙悟空眼睛一亮，咧嘴大笑，笑声震得蟠桃园的桃花纷纷飘落：“好！好一个弥补遗憾！俺老孙等这一天，等了五百年！今年春节，定要喝遍天庭的仙酒，吃遍瑶池的仙果，与诸仙好好叙叙旧，再看嫦娥仙子的霓裳舞，才算不枉这天庭春节！”

土地仙看着斗战胜佛爽朗的模样，也跟着笑了起来，园中仙香、笑声、桃香交织，春节的喜气，第一次真正弥漫在这座沉寂了五百年的蟠桃园里。

第三章 瑶池备宴，仙娥叙古

太白金星敲定蟠桃园的桃果数量后，便赶往瑶池，与王母娘娘的贴身仙娥商议宴席布置、歌舞编排、仙酒菜品诸事。瑶池乃是天庭春节蟠桃宴的举办地，位于天庭西侧，一池碧水终年不冻，水面浮着千叶莲、万年藕，岸边栽着瑶草琪花，亭台楼阁皆以白玉、翡翠、琉璃筑成，每一处都极尽仙家华贵。

此时的瑶池已经热闹起来，七仙女身着七彩仙裙，带领着数百名仙娥，在瑶池边悬挂宫灯、铺设锦毯、摆放玉桌玉椅，四海龙王送来的珊瑚树、夜明珠被摆放在瑶池四角，珠光宝气与仙光交融，美不胜收。负责仙酒的杜康仙翁，正指挥着仙童搬来千年仙酿、万载琼浆，酒坛一开，酒香便飘出数里，引得路过的仙童频频回头。

王母娘娘端坐于瑶池中心的凤座之上，头戴九凤朝阳冠，身着绣凤云锦袍，面容雍容华贵，看着忙碌的仙娥仙童，对身旁的太白金星道：“太白，春节蟠桃宴的仪轨，可都按上古旧例备好了？”

太白金星躬身道：“回王母娘娘，一切皆按上古仪轨。蟠桃已清点完毕，仙酒菜品由杜康仙翁置办，歌舞由嫦娥仙子与七仙女编排，三界仙神的请柬，已由顺风耳、千里眼送往三界各处，西天灵山、四海龙宫、十殿阎罗、人间名山道场，皆已收到请柬，纷纷回函，称春节当日必来赴宴。”

王母娘娘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忙碌的七仙女，唤来身着红衣的大仙女：“红儿，你带妹妹们编排的仙乐，可熟了？春节蟠桃宴，乃是三界盛事，不可出半分差错。”

大仙女敛衽行礼，声音温婉：“回母后，女儿与妹妹们已将《九天迎春曲》《上古祥瑞舞》编排纯熟，又结合人间春节的民俗，编了一曲《万家欢》，既合天庭气象，又贴人间烟火，定能让诸仙满意。方才嫦娥仙子也来过，说广寒霓裳舞已备好，只等春节当日献舞。”

一旁的绿仙女性子活泼，凑上前笑道：“母后，女儿方才与仙娥们说话，听她们讲上古蟠桃宴的故事，说当年女娲娘娘补天之后，也曾来瑶池赴宴，还带来了五色石的碎屑，化作瑶池的锦鲤，至今还在池子里游呢。还有凤凰仙子，当年在宴会上献舞，羽毛化作漫天彩霞，比我们的仙裙还要好看。”

王母娘娘轻笑，指尖轻点瑶池水面，水面顿时泛起涟漪，数条五彩锦鲤跃出水面，鱼尾扫过水面，溅起晶莹的水珠：“你说的没错，上古时期的蟠桃宴，远比如今盛大。那时候天地初定，万物生长，鸿钧老祖、女娲娘娘、伏羲大帝，皆是宴席上的贵客。凤凰、麒麟乃是上古瑞兽，每年春节都会来瑶池献舞献瑞，龙汉大劫、赤明大劫过后，三界生灵凋零，瑞兽隐世，蟠桃宴才渐渐少了这些奇景。”

“还有一件旧事，你们或许不知。”王母娘娘看向众仙娥，缓缓道，“人间春节贴春联、放鞭炮的习俗，最早也与天庭有关。上古时期，年兽为祸人间，每到岁首便出来伤人，天帝派祝融下凡，以火攻之，又令门神神荼、郁垒镇守人间门户，阻挡年兽。后来人间百姓便仿照神荼、郁垒的模样，画门神贴门，又写吉祥语挂于门旁，渐渐演变成春联，燃竹发声，吓走邪祟，便是鞭炮的由来。每到人间春节，神荼、郁垒便会回天庭复命，赴蟠桃宴，今年也不例外。”

众仙娥听得津津有味，纷纷围拢过来，七仙女也停下手中的活计，静静听着上古神话。

黄仙女好奇问道：“母后，那封神之战时，蟠桃宴可曾举办？那些封神的仙神，是不是也来赴过宴？”

“封神之战后，姜子牙封神完毕，三百六十五路正神归位，玉帝便开了一次小型蟠桃宴，宴请姜子牙、三清、四大天王、二十八星宿等新晋神祗，庆贺三界神位安定。”王母娘娘道，“那时候李靖、哪吒父子刚归天庭，杨戬驻守灌江口，也来赴宴，宴席上，杨戬还与大圣比试了变化之术，引得诸仙大笑。只是后来三界劫难渐多，蟠桃宴便一再缩减，直到如今，才重归盛景。”

这时，嫦娥怀抱玉兔，踏着月光而来，落在王母娘娘身前，行礼道：“臣妾参见王母娘娘，霓裳舞已备好，只是臣妾有一事，想请娘娘恩准。”

“仙子但说无妨。”

嫦娥垂眸道：“广寒宫的桂树，每到春节便会开桂花，酿出的桂花酒清冽甘甜，臣妾想采摘桂花，酿一坛桂酒，献于蟠桃宴，也算广寒宫的一份心意。另外，吴刚在广寒宫伐桂千年，春节期间，想让他暂歇伐桂之苦，来瑶池赴宴，沾沾春节的喜气，不知娘娘可否应允？”

王母娘娘当即点头：“准。吴刚伐桂，乃是天道责罚，却也千年不易，春节乃团圆喜乐之日，特赦他三日假期，来瑶池赴宴，饮桂酒、品蟠桃，也算天庭的仁厚。你的桂花酒，便作为宴席的特供仙酒，诸仙定会喜欢。”

嫦娥大喜，躬身谢恩：“谢娘娘恩典！”

太白金星看着瑶池一派忙碌喜乐的景象，抚须笑道：“有王母娘娘坐镇，嫦娥仙子、七仙女献舞，杜康仙翁备酒，蟠桃园献果，今年的春节蟠桃宴，定能重现上古盛景，让三界仙神，共贺岁首，同享太平。”

瑶池的仙乐声渐渐响起，七仙女轻挥衣袖，仙娥们翩翩起舞，仙花香、酒香、云气交织，天庭的春节氛围，越来越浓，远在人间的百姓，抬头望向夜空，总能看到九霄之上，有祥瑞霞光绽放，便知天庭正在筹备春节盛典，家家户户的香案，摆得更加恭敬。

第四章 天门值守，神将话旧

春节将至，天庭的值守比往日更加森严，却也多了几分节日的暖意。南天门由托塔李天王亲自坐镇，四大天王分立四门，增长天王持剑，广目天王持蛇，多闻天王持伞，持国天王持琵琶，金甲熠熠，威严肃穆。二十八星宿化作人形，在天门周围的云栈中巡逻，风伯雨师、雷公电母候于云间，随时听候调遣，连平日里闲散的天蓬元帅、卷帘大将，也被调来协助值守，确保帘大将，也被调来协助值守，确保蟠桃宴期间，三界无虞。

南天门的云台上，托塔李天王手托玲珑宝塔，望着云海之下的人间，灯火璀璨，烟火冲天，不由得对身旁的哪吒道：“吒儿，你看人间春节的景象，万家灯火，烟火连绵，比天庭的仙光还要温暖。想当年封神之战，人间战火纷飞，生灵涂炭，哪有如今的太平盛景。”

哪吒脚踩风火轮，手挽火尖枪，少年眉眼间带着锐气，闻言点头道：“父亲所言极是。当年孩儿助姜子牙伐纣，与石矶娘娘、敖丙大战，人间尸横遍野，百姓流离失所。如今三界安定，天庭春节重开蟠桃宴，人间百姓安居乐业，皆是天道昌隆之象。只是孩儿听闻，当年封神之战，许多战死的将士，皆被封为天庭正神，今年蟠桃宴，他们也会来赴宴，倒是可以叙叙旧。”

李天王轻叹一声：“是啊，封神榜上三百六十五路正神，皆是人间忠魂、上古修士，当年为三界安定舍生取义，如今位列仙班，春节共聚瑶池，也算团圆。你舅舅杨戬，驻守灌江口，每年春节都会来天庭赴宴，今年听闻重开蟠桃宴，早已传信，说会带梅山六兄弟一同前来，到时候，你们兄弟又能相聚了。”

不远处的天蓬元帅，扛着九齿钉耙，靠在蟠龙柱上，与卷帘大将闲聊，两人皆是西游旧人，说起当年的事，感慨万千。

天蓬元帅灌了一口仙酒，咂咂嘴道：“想当年俺本是天河水军大元帅，掌管八万天河水兵，只因蟠桃宴上多喝了几杯，犯了天条，被贬下凡，错投猪胎，跟着唐僧走了一遭西天路，才重回天庭。如今重开春节蟠桃宴，俺一定要喝个痛快，把当年欠的酒，都补回来。”

卷帘大将笑道：“元帅当年乃是天庭重臣，我不过是凌霄殿的卷帘大将，失手打碎琉璃盏，便被贬下凡，在流沙河受苦，若非观音菩萨点化，也无今日。如今太平盛世，春节宴饮，乃是仙神之福，我们这些受过劫难的，更该珍惜这太平日子。对了，沙师弟，你可知当年上古天门值守的故事？”

卷帘大将点头道：“我听凌霄殿的老吏说过，上古时期，南天门由盘古大神的精血所化的盘古神将镇守，后来盘古神将身化天地，才由四大天王、李天王接手。当年蚩尤作乱，天帝率众神讨伐，南天门由王母娘娘亲自镇守，以瑶池仙光布下结界，阻挡蚩尤的妖兵，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后来黄帝斩蚩尤，三界才得安定，春节蟠桃宴，便是为了纪念那一战的胜利。”

这时，巡逻的角木蛟、亢金龙两位星宿，踏着云气走来，拱手道：“李天王，天蓬元帅，卷帘大将，方才千里眼、顺风耳来报，三界各处皆无妖邪异动，西天灵山的诸佛已启程，四海龙王正在整理贡品，十殿阎罗也已离开地府，往天庭而来，预计春节正日清晨，便可抵达南天门。”

李天王颔首：“甚好。传令下去，所有值守神将，严加戒备，不得擅离岗位，待诸仙佛抵达，依礼放行，不得怠慢。春节宴饮结束后，皆有封赏。”

“遵天王令！”

角木蛟与亢金龙领命离去，路上，亢金龙笑道：“角兄，今年春节能重开蟠桃宴，真是难得。我等二十八星宿，自封神归位以来，只参加过小型宴席，从未见过上古那般大宴三界的盛景，今年总算能一饱眼福，一饱口福了。”

角木蛟捋须道：“这都是托了斗战胜佛的福，若不是他当年闹天宫，让天庭反思规矩，若不是他西天取经功成，三界肃清妖邪，也无如今的太平。对了，上古时期，二十八星宿也曾参与蟠桃宴，还与四方神兽比试神通，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皆是我们的旧友，今年若是能来，倒是可以再叙同门之谊。”

两位星宿边走边聊，云间的风伯雨师也在闲谈，说起人间春节的雨雪安排，要让人间风调雨顺，既要有瑞雪兆丰年，又不能成灾，雷公电母则说，春节期间，只布祥云瑞气，不打惊雷，不扰人间守岁。

南天门的值守神将，皆是历经劫难、见证过三界变迁的老仙神，他们一边严守天门，一边聊着上古、封神、西游的旧事，那些流传千古的神话故事，在他们的口中，变成了亲身经历的过往，而今年的天庭春节，将成为新的神话，被后世的仙神与人间百姓，代代相传。

第五章 岁首将至，仙神聚云

天历春节正日前一日，天庭的云海之上，已经仙云缭绕，仙佛往来，络绎不绝。

西天灵山的如来佛祖，携文殊、普贤、观音三大士，还有五百罗汉、三千揭谛，踏金莲而来，金光普照九霄，所过之处，仙花自动绽放；四海龙王带着龙子龙孙，驮着奇珍异宝，腾云驾雾，龙啸声传遍天庭；十殿阎罗率地府判官、小鬼，身着朝服，毕恭毕敬地往凌霄殿方向而去；人间名山的三清弟子、四大菩萨道场的僧人、灌江口的杨戬与梅山六兄弟、花果山的群猴代表（由孙悟空安排，沾沾天庭仙气），纷纷抵达天庭，南天门的仙乐声此起彼伏，迎宾的仙娥捧着仙酒，往来接待，一派热闹景象。

凌霄宝殿的偏殿中，玉帝与王母娘娘设宴，款待提前抵达的至尊仙佛，太上老君、元始天尊、灵宝天尊三清端坐首席，如来佛祖次之，四海龙王、十殿阎罗、杨戬等依次列坐，仙乐袅袅，仙果飘香，诸仙佛闲谈叙旧，其乐融融。

杨戬手持三尖两刃刀，身旁跟着哮天犬，走到孙悟空面前，拱手笑道：“斗战胜佛，多年不见，风采依旧。听闻今年重开蟠桃宴，皆是因你当年的旧事，如今三界太平，你我兄弟，今日可要好好喝几杯。”

孙悟空哈哈大笑，拍着杨戬的肩膀：“二郎真君，俺老孙等你这话等了许久！当年你我大战三百回合，不分胜负，后来西天路上，你又帮俺降伏妖怪，这份情谊，俺记在心里。今日先喝个半醉，明日蟠桃宴，再一醉方休！”

观音菩萨端坐莲台，看着二人嬉闹，轻笑道：“你二人皆是三界战神，当年的争斗，乃是天道定数，如今同为三界安定效力，便是最好的结局。春节乃团圆之日，放下过往嫌隙，共贺太平，才是正理。”

太上老君捻须笑道：“观音大士所言极是。当年大圣偷吃俺兜率宫的金丹，俺心疼了数百年，如今看来，倒是成全了大圣的金刚不坏之身，也成全了西天取经的大业。今年春节，俺兜率宫备了九转金丹、玉液琼浆，明日蟠桃宴，管够饮用，也算与大圣冰释前嫌。”

孙悟空挠挠腮，不好意思地笑道：“老君莫怪，当年俺年少无知，偷吃了你的金丹，改日俺去花果山，摘几株千年仙果，送与你炼药，算是赔罪。”

满殿仙神闻言，皆大笑起来，殿内的喜气更盛。

殿外的云海之中，七仙女与嫦娥带着仙娥，编排最后一次歌舞，《九天迎春曲》的仙乐声飘满天庭，广寒宫的吴刚捧着一坛桂花酒，站在云边，看着往来的仙神，眼中满是暖意，千年伐桂的孤寂，在春节的喜气中，消散殆尽。

灶王爷与司命星君坐在云台上，翻看人间善恶簿，灶王爷指着簿子上的记录，笑道：“今年人间善家极多，百姓尊老爱幼、勤俭持家、行善积德，福报簿记了厚厚一本，明日蟠桃宴，陛下定会下旨，给人间善家增福增寿，人间的春节，会越来越红火。”

司命星君点头道：“三界气运相连，天庭春节盛，人间便气运旺，人间百姓安，天庭便无烦忧。明日正宴，三界仙神共聚瑶池，既是贺岁，也是祈福，祈三界永无劫难，祈人间岁岁平安。”

云海之下，人间的除夕夜刚过，初一的朝阳升起，百姓们走出家门，拜年贺岁，抬头望向天空，看到九霄之上的祥瑞霞光，纷纷跪地叩拜，祈求天庭保佑，来年风调雨顺、阖家平安。

天庭的仙神们，透过千里眼、顺风耳，看到人间的喜乐景象，脸上都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玉帝站起身，望向满殿仙佛，高声道：“明日春节正日，瑶池蟠桃大宴开席，三界仙佛，共贺岁首，愿天地同寿，日月齐庚，三界永安，人间长春！”

满殿仙佛齐声应和，声音响彻九霄，震得云海翻涌，仙花纷飞。第六章 瑶池开宴，万仙来朝

天历岁首正旦，寅时三刻，瑶池四周的万年夜明珠尽数放光，七彩仙绫自九霄垂落，将整片瑶池仙池裹成一片祥瑞幻境。千叶宝莲浮于水面，莲心溢出淡淡仙雾，三百六十张白玉长案依品级排布，案上摆满杜康仙酿、九转仙肴、四海奇珍，空气中交织着桃香、桂香、酒香与瑶草异花的清芬，是三界万年难遇的盛景。

太白金星身着簇新的金丝朝袍，手持鎏金礼册，立于瑶池主阶之上，高声唱喏：“吉时已到——恭请玉帝、王母娘娘落座！恭迎三清四御、西天诸佛、四海五岳万仙入席！”

钟磬和鸣，仙乐齐奏，《九天寰宇迎春调》缓缓铺开。玉帝乘九龙云辇，王母乘八凤銮驾，一前一后驶入瑶池，落座于正中龙凤御座。满殿仙神齐齐躬身，声震云海：“恭迎陛下、娘娘！愿天庭永昌，三界清宁，春节万福！”

玉帝抬手，声贯全场：“今日春节大祭，重开上古瑶池蟠桃宴，一慰三界仙神辛劳，二贺人间风调雨顺，三念上古开天、封神定序、西游安界诸般功德。众卿平身，不必多礼，开怀畅饮。”

王母娘娘浅笑颔首，看向阶下：“自盘古开天，王母植桃于瑶池，本为贺岁安界之用。中间因劫数几度停宴，今四海无波，九域安然，方复旧仪。今日宴上，不论仙阶高低，不分佛道殊异，共贺岁首，同叙天伦。”

东侧首席，太上老君抚须，与身旁元始天尊低语：“自龙汉大劫后，瑶池这般排场，已是第七次。上一回还是子牙封神、三百六十五路正神归位之日，转眼已是数千载。”

元始天尊轻应：“道无常势，世有兴衰。今日之盛，非独天庭之福，亦是万灵修来的安稳。你兜率宫的九转金丹，可备足了？”

老君笑道：“自是足数。当年大圣闹宴，毁了半炉丹；今日赔补三界，也赔补当年那点小过节。”

不远处，如来佛祖结法印端坐，观音大士侍立一侧。文殊菩萨轻声道：“世尊，人间此刻正是元日朝贺，香火冲霄，福德之气反哺天庭，可见民心顺天。”

如来目含慈悲：“缘起性空，因果相生。天庭施和风细雨于人间，人间怀敬天悯人之心，方有这般圆融气象。今日宴，亦是渡心之宴，放下嗔痴，方得圆满。”

孙悟空斜倚锦垫，一手抓着三千年蟠桃，一手拎着仙酒坛，见嫦娥携玉兔、吴刚走近，当即起身笑道：“嫦娥仙子，吴刚兄！多年不见，你这桂酒还是当年的滋味。当年俺搅了宴，害仙子舞不成，吴刚兄也没沾上口福，今日自罚三坛，聊作赔罪！”

嫦娥敛衽轻礼，眉眼含笑道：“斗战胜佛言重了。当年本是天规拘泥，非大圣之过。今日重开盛宴，正是旧憾尽消之时。我备下广寒新酿桂酒，还请大圣与诸位仙长品评。”

吴刚抱酒瓮，声音厚重：“蒙娘娘恩赦，暂歇伐桂之苦。千年孤寂，今日方知团圆滋味。这瓮酒，我敬三界太平，也敬大圣当年一闹，倒叫天规多了几分人情。”

孙悟空仰头灌下一大口，拍腿大笑：“好个人情！天庭原也不该整日冷冰冰。你看那七仙女舞将起来，比当年还要好看！”

场中，七仙女彩袖翻飞，携百余名仙娥踏莲而舞，舞步间糅合上古凤凰献舞的姿态，衣袖扫过处，凭空生出曼陀罗与瑞云。红衣大仙女旋身唱道：“开天辟地兮三才定，女娲补天兮九州宁；禹定江河兮百川静，封神列序兮仙班清……”

瑶池之下，四海龙王分列案前，东海龙王敖广抚须叹道：“想当年大禹治水，我龙族险些倾覆三界，幸得天帝宽宥，镇守四海。如今能献宝瑶池，与万仙同席，已是龙族无上荣光。”

南海龙王敖钦接话：“兄长说得是。我等已传令四海，元日至元宵，不兴惊涛骇浪，只送瑞水润泽人间田亩，也算龙族一份春节心意。”

阶下小仙、散仙、山神土地们，捧着玉盏小口饮酒，低声交谈。

“我守人间荒山三百年，头一回进瑶池，吃得上蟠桃！”

“听闻这九千年桃，与天地同寿，便是闻一闻香气，都能增五百年道行。”

“当年大圣闹宴的故事，我只在仙册上读过，今日见大圣本人，倒半点凶气也无，爽朗得很。”

仙乐、笑语、酒香、桃香缠作一团，上古停宴的遗憾、封神征战的沧桑、西游一路的风霜，尽数融在这春节的瑶池灯火里。太白金星持礼册上前：“陛下，娘娘，万仙已齐，贡品齐备，蟠桃献寿之礼，可启。”

玉帝沉声道：“准。行蟠桃献寿，上敬天地先祖，下佑三界生灵。”

第七章 蟠桃献寿，古事重提

仙乐转柔，守园土地仙率百名金甲力士，分三列步入瑶池。前列托三千年桃，中列托六千年桃，后列由太白金星亲引，捧十二枚紫润流光的九千年蟠桃，置于龙凤御座前的七宝案几，仙香直冲斗牛，连池中金鳞锦鲤都跃出水面，叩首朝拜。

太白金星高声诵祝文：“上古王母植桃，三千年一花，三千年一实，九千年方得与天地齐庚。今献桃御前，一贺玉帝圣寿，二贺王母长春，三贺三界无灾，四贺人间丰稔！”

满殿仙神再度起身，同声附和：“愿天地同寿，日月齐庚，春节安康，万代升平！”

王母娘娘取过一枚九千年桃，指尖轻拂桃身，忽然看向众仙，缓缓开口：“众卿可知，这蟠桃园第一株桃树，植于何时？与哪位上古神圣相关？”

众仙多只知蟠桃珍贵，不知根源，一时间纷纷凝神静听。老君执拂尘出列，代为作答：“回娘娘，回万仙。此桃植于盘古身化万物之后、女娲造人之初，由鸿钧老祖亲赐枝丫，女娲娘娘以补天余露浇灌，伏羲大帝引星辰之光滋养，方有今日灵根。”

人群中，一位白发老仙——上古司木星君出列，躬身续道：“老君所言不虚。老臣当年亲随左右，亲眼所见。彼时天地初定，戾气未消，诸神以蟠桃聚和气、固地脉。龙汉大劫时，妖魔欲断桃根毁天庭气运，是十大上古神死守蟠桃园，半数身陨，才保下这三界第一灵根。”

哪吒听得眼亮，扯了扯李天王衣袖：“父亲，这些故事，你从前只讲封神，不曾讲上古开劫之事。”

李天王低声道：“上古神战过于惨烈，怕你只知好勇斗狠。今日重提，是叫你知晓，今日太平，是一代代仙神用命换的。”

王母叹道：“司木星君说得是。蟠桃不只是仙果，更是三界和气的象征。当年大圣闹宴，毁桃无数，朕一度心冷停宴；如今想来，禁锢不如疏解，严苛不如包容。大圣皈依佛门，护持真经，功在三界，过往一概不究。”

孙悟空抓耳挠腮，难得有些赧然：“娘娘宽宏大量，俺老孙记在心里。当年是俺野惯了，不懂天规轻重，如今方知，这满园桃树，守的不是仙果，是三界安稳。往后蟠桃园若有妖邪滋扰，俺一棒荡平，绝不含糊。”

老君哈哈大笑：“大圣既有此言，那当年你偷吃的金丹、蟠桃，便一笔勾销。今日我再赠你三枚九转金丹，助你稳固佛身，降妖更有力。”

悟空大喜，躬身一礼：“谢老君！俺就爱老君这般爽快！”

殿角，杜康仙翁携仙童添酒，高声道：“诸位仙长！此酒乃采昆仑雪水、瑶池仙米 。

第六章 瑶池开宴，万仙来朝

第七章 蟠桃献寿，古事重提

殿角，杜康仙翁携仙童添酒，高声道：“诸位仙长！此酒乃采昆仑雪水、瑶池仙米，经千年窖藏，名‘万载长春酿’。上古尧舜治世，禹王定九州，皆以此酒庆功贺岁。今日春节，与蟠桃相配，正是天作之合！”

嫦娥携吴刚上前，献上桂花酒：“陛下，娘娘，此酒采广寒月桂，以玉兔捣药之杵拌曲，吴刚亲酿。月桂自嫦娥奔月时植下，与广寒宫同岁，酿出的酒清和安神，可解宴饮燥热，亦可慰孤寂之心。”

玉帝颔首：“仙子有心。吴刚千年劳苦，今日赐座入席，与万仙同饮，待宴罢，再赐月桂仙露，缓你伐桂辛劳。”

吴刚跪地叩首：“谢陛下恩典！”

杨戬携梅山六兄弟立于西侧，听着上古旧事，对身旁哮天犬轻声道：“我等守灌江口，护一方百姓，原是本分。今日听上古诸神舍生护桃根，才知何为真正的仙神职守。”

梅山老大拱手：“真君，我等兄弟愿随真君，永镇人间邪魔，不叫上古劫难重现。”

一时间，瑶池之内，叙古者有之，贺岁者有之，论道者有之，叙旧者有之。那些只记载于《天庭仙史》《上古劫变经》里的秘闻典故，借这场蟠桃宴，重新流布万仙之耳。

太白金星上前奏道：“陛下，歌舞已毕，仙酒蟠桃已献。依上古旧例，可开仙神献艺、道法切磋之仪，只助兴，不赌胜负，不较高下。”

玉帝朗声道：“准。但有绝技在身者，皆可上前献艺，与万仙同乐。”

第八章 仙神献艺，瑞兽呈祥

玉帝话音方落，池面莲台之上，已有一道白影翩然升空，正是嫦娥。她松开玉兔，广袖舒展，仙乐转为《霓裳羽衣曲》，舞步轻缓如流云逐月，时而如孤月悬天，时而如桂影婆娑，正是失传多年的广寒霓裳舞。

舞至高潮，嫦娥抬手召出漫天桂花瓣，花瓣落处，生出细碎月华，连瑶池水面都映出一轮轮圆月。悟空拍案叫好：“好舞姿！比当年俺在花果山看的猴儿舞，好看百倍！”

观音菩萨轻笑：“此舞融广寒清寂与人间团圆之意，舞中有情，非只技艺。”

嫦娥舞罢敛袖，躬身行礼，满殿掌声雷动。

紧接着，七仙女再度登场，合舞《万家欢》，舞步间融入人间拜年、守岁、贴春联、放鞭炮的意象，仙娥们手中彩绸化作红联与爆竹虚影，热闹非凡。绿仙女扬声道：“此舞贺人间春节喜乐，愿家家户户，岁岁平安，年年如意！”

人间灶君听得热泪盈眶，起身对玉帝道：“陛下，人间百姓最盼便是丰年团圆。仙女此舞，正合人间心意。小神愿返人间，传天庭吉兆，叫百姓更知敬天爱人。”

玉帝：“准。赐你仙云两道，往返迅捷，元日晚便归人间，守万家灯火。”

忽有凤鸣响彻九霄，众仙抬眼望去，只见瑶池上空落下两只五彩神鸟，羽衣流光，鸣音清越，正是上古瑞兽凤凰。自赤明大劫后，凤凰久隐昆仑仙山，数千年不现三界，今日竟为春节蟠桃宴而来。

凤凰盘旋三匝，落于御座之前，引颈长鸣，口吐七彩瑞气，化作“春节万福、三界安宁”八个仙文。王母喜道：“凤凰非盛世不现，非梧桐不栖。今日来仪，正是三界大治之兆！”

凤凰开口，声如金石相击：“我等隐世千年，观天地和气充盈，人间善念渐增，天庭仁厚待万灵，故而出山贺岁。愿以凤鸣涤荡三界余秽，护佑来年风调雨顺，无病无灾。”

悟空跳起身，笑道：“好个瑞兽！俺老孙走遍三界，也只听如来提过凤凰真身，今日总算见着。来来来，俺与你同敬三界一杯！”

紧随其后，云端传来虎啸，一头白额、身覆星辰纹路的神兽踏云而来，乃是白虎，主西方金气，主杀伐亦主祥瑞。白虎伏身叩拜：“西方星宿白虎，率奎、娄、胃、昴、毕、觜、参七宿，献《星辰镇魔舞》，以固天门，以安四方。”

二十八星宿齐齐升空，步踏星位，剑光与星光交织，舞出上古镇魔阵法，却无半分杀气，只显守护之意。李天王点头：“星宿归位，星轨不乱，四方自然无虞。”

杨戬见状，亦持三尖两刃刀上前：“末将不才，献一套《三江灌海刀法》，糅合封神降魔、人间守境之意，贺春节太平。”

他刀影翻飞，时而如江河流淌，温润护生；时而如雷霆裂空，斩邪除祟，与哮天犬配合默契，一人一犬，刚柔相济。

悟空看得手痒，掣出金箍棒，纵身入场：“好刀法！俺也来凑个热闹，献一套《定心棒法》，不打仙，不打神，只打世间一切妖邪祸乱！”

棒影如金光万道，时而细如绣花针，时而粗如擎天柱，招招守中带正，全无当年顽劣戾气。老君抚须：“心魔尽消，佛性已生，这才是斗战胜佛的本来面目。”

场间一时热闹非凡：八仙各显神通，铁拐李献仙酒，韩湘子吹仙笛，何仙姑献瑶池仙葩；福、禄、寿三星临空，撒下福袋、金元宝、长生桃，赐福万仙与人间；财神赵公明骑黑虎而来，撒下金晶玉屑，贺来年财源广茂，百姓衣食丰足；月老牵红丝，红线漫天，祝世间有情眷属，团圆无缺。

一位老土地抹着眼泪，对身旁河伯道：“活了万把岁，头一回见这么多瑞兽神圣同聚一堂。上古的光景，也不过如此吧。”

河伯叹：“禹王治水那年，也只来了青龙与凤凰之一。今日龙凤白虎、星宿八仙齐至，是真真正正的万年盛世。”

太白金星高声道：“瑞兽献祥，仙神献艺，足感天地。依上古仪轨，接下来，行‘天地共祝’之礼，以天庭香火之气，反哺人间九州，共贺元日。”

第九章 天地共祝，人间同春

玉帝与王母起身，步下御座，立于瑶池莲台之上。万仙佛随之起立，屏息以待。

太上老君、元始天尊、灵宝天尊分立三侧，手持八卦玉圭，口诵上古安天咒；如来佛祖率诸佛结普渡印，诵《吉祥平安经》；四海龙王腾身半空，口吐四海灵水，化作漫天甘霖虚影；风伯雨师、雷公电母敛神而立，只布祥云瑞气，不施风雨。

太白金星执玉简，高声唱礼：“天地共祝，始！上敬盘古开天，女娲造人，伏羲画卦，神农尝草，禹王治水，诸神定序！中贺天庭安和，仙神守职，佛道慈悲，万类有序！下佑人间九州，风调雨顺，五谷丰登，无饥无寒，无战无灾！”

众仙齐声和唱，声音层层叠叠，冲上九霄，化作金色光纹，穿透云海，直落人间。

此时人间元日清晨，百姓正拜年贺岁，忽觉天空霞光万丈，瑞气笼罩，有老人指天惊呼：“天现祥瑞！是天庭在为咱们百姓祈福啊！”

家家户户纷纷出门，焚香叩拜，孩童举着红灯笼奔跑，街巷间爆竹声声，春联红艳，与天际霞光相映成趣。

千里眼、顺风耳立于瑶池一侧，实时回奏：“启奏陛下，人间九州百姓，见天庭霞光，皆焚香叩拜，颂祝天庭安康、春节大吉！北方雪灾之地，百姓已得地方官与土地山神安置，衣食无缺，亦在案前祈福，谢陛下天恩！”

玉帝目透暖意，朗声道：“天地本一体，天庭与人间，同气连枝。朕与众仙神今日祈福，不为仙寿，不为荣光，只为人间百姓安居乐业，幼有所养，老有所依，岁岁春节，皆能团圆。”

灶君再度出列，手持千家善恶簿：“陛下，小臣掌管人间烟火善恶，今年善户倍增，孝亲敬长、扶危济困者不计其数。臣已与司命星君议定，按天规增福添寿，减恶户之福，以示天道公平。”

司命星君接言：“凡人间积善之家，来年家宅平安，病患不侵；勤劳耕作之人，田禾丰茂，六畜兴旺；行孝和睦之家，家运昌隆，子孙聪慧。此乃天道酬善，亦是春节赐福。”

悟空听得点头，对观音道：“仙子，俺从前只知打打杀杀，以为天庭便是冷冰冰的规矩。今日方知，天规原是护着人间百姓，护着这些烟火气。”

观音浅笑：“大圣悟了。道在红尘，佛在人间，仙神职守，本就是护持这一缕烟火、一份团圆。”

东海龙王敖广出列奏道：“陛下，我龙族已传令江河湖海，来年春雨适时，夏水不涝，秋润田亩，冬藏水汽，保人间五谷丰登，以应天地共祝之礼。”

李天王紧随其后：“臣率四大天王、二十八星宿，加强三界巡守，元日至元宵，严查妖邪偷渡，不令人间受邪魔侵扰，保百姓安心过年。”

老君抚须道：“陛下，老臣愿以兜率宫仙方，传与人间名医，化解来年时疫，保百姓身康体健。”

如来亦道：“我佛门弟子，将遍游人间，讲善劝和，化解纷争，助人间和睦，少争少怨。”

一时间，仙神纷纷请旨，以自身职守回馈人间。风伯调春风，雨师布细雨，雷公电母只作警示不施暴虐，山神土地守山护林，河伯疏浚水道，十殿阎罗宽待善魂，早投善道。

人间田间，农夫望着天际霞光，跪地叩首：“老天爷保佑，来年一定风调雨顺，多打粮食，全家过个肥年！”

学堂里，先生带孩童诵诗贺岁，抬头见霞光，笑道：“此乃天人感应，盛世之兆，你们长大要行善积德，不负天地庇佑。”

街巷中，商贩摆开年货，笑语不断：“天庭都在祈福，咱们今年一定顺顺当当！”

瑶池之上，瑞气凝结成巨大的“春”字，悬于九霄，仙乐重起，万仙举杯。

太白金星高声道：“天地共祝礼成！三界和气充盈，人间瑞气临门，春节万福！”

第十章 宴散留韵，纪事长存

日转中天，仙肴尚余，酒香未散，众仙意犹未尽，却已近宴散之时。

玉帝抬手，仙乐渐止：“今日蟠桃宴，上古重现，万仙同心，天地同贺，实为盛事。时辰不早，诸佛、诸卿可各归仙府、道场、疆域，谨记今日初心，守好本职，护三界安宁，护人间烟火。”

如来佛祖合掌：“贫僧率灵山弟子，归山讲经，弘善安世。来年春节，再赴瑶池之约。”言罢，金莲浮空，诸佛、罗汉、揭谛依次离去。

四海龙王携龙子龙孙叩拜：“我等归四海，守水脉，润人间。恭送陛下、娘娘，恭送万仙。”

敖广对悟空拱手：“大圣，日后若至东海，老朽必以龙宫佳酿相待。”

悟空笑道：“一定一定！你且管好东海，莫叫虾兵蟹将作乱人间。”

杨戬携梅山六兄弟、哮天犬上前：“臣归灌江口，镇守人间一方。来年若有妖邪，臣必速报天庭，荡平祸乱。”

悟空拍他肩：“二郎真君，有空上天庭，咱哥俩再喝三百杯！”

杨戬颔首：“固所愿也。”

福、禄、寿、财神、月老、八仙等，一一拜别，或往人间散福，或归仙山清修。灶君拜辞：“小臣即刻返人间，守千家灶台，记善恶，传福泽。”

玉帝：“速去。人间春节最是繁忙，辛苦你了。”

仙神陆续散去，瑶池渐静，却仍有余香绕梁，灯火璀璨。只剩玉帝、王母、三清、老君、太白金星、悟空、嫦娥、吴刚、李天王父子等数人，留于殿中叙话。

王母看向守园土地仙：“蟠桃损耗几何？”

土地仙躬身：“回娘娘，按品级分发，九千年桃余三枚，六千年、三千年桃尚有富余，足够仙府日常取用，来年花信依旧繁盛。”

王母：“好生养护桃根，多引星辰雨露，不必苛守。仙果本为贺岁同乐，锁得太紧，反倒失了和气。”

土地仙：“小仙谨记娘娘教诲。”

太白金星手持玉简，笑道：“陛下，今日蟠桃宴，自开宴、献桃、叙古、献艺、天地共祝，诸事圆满，可载入《天庭岁时记》《春节纪事卷》，传之后世仙神，亦叫人间百姓，知今日盛景。”

玉帝：“准。便命名为《春节第二卷之天庭纪事》，详述上古典故、诸神功德、天地共祝之事，代代流传。”

悟空挠挠腮，笑道：“俺老孙的名字，也能写进仙史？”

老君大笑：“自然要写。写你当年闹宴，写你今日护宴、定心悟法，一正一反，方见天道轮回，浪子回头，亦是仙史佳话。”

嫦娥怀抱玉兔，吴刚抱酒瓮侍立一旁：“陛下，娘娘，广寒桂酒，来年春节，我必再酿新酒，赴宴献艺。”

吴刚亦道：“伐桂之余，我会多植桂树，广寒香气更盛，为天庭添一份春景。”

哪吒拉着悟空衣袖，满眼好奇：“大圣，你日后若再游花果山，能不能带我去看看？听你说水帘洞、群猴嬉戏，我也想见识人间山水。”

悟空爽快应下：“小哪吒，你随你父告假，俺带你下界，吃人间瓜果，看人间春节灯会，比天庭还热闹！”

李天王无奈摇头：“你这孩子，就爱人间热闹。但得陛下恩准，便可前往。”

玉帝看着眼前和睦景象，缓缓道：“今日之宴，不止贺岁，更是立规。往后天庭，规矩不失，亦存人情；仙神守职，亦念苍生。人间春节，天庭必相应祈福，不使仙凡隔绝，不叫天地失和。”

太上老君执拂尘，望向西天落日，云海鎏金：“开天有劫，封神有战，西游有难，方有今日太平。《天庭纪事》记的不是宴饮之乐，是万仙同心、天地同春的大道。”

太白金星提笔，以仙墨书于玉简之上：“天历岁首，重开瑶池蟠桃宴，万仙来朝，瑞兽来仪，上承上古诸神功德，下护人间百姓团圆，纪事长存，以证盛世……”

晚风拂过瑶池，仙灯未熄，桂香与桃香久久不散。人间灯火与天庭仙光遥相呼应，春节的喜气，横贯仙凡。那些上古神话、封神旧事、西游传奇，与这一年的天庭纪事缠在一起，化作三界最珍贵的岁首记忆，代代相传，永不停息。【第一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