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众神之母,地位还在三清之上?揭秘黎山老母的前世今生

发布时间:2026-02-09 00:35  浏览量:4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大罗天,凌霄宝殿。

紫金为梁,白玉为阶,九龙沉香辇静卧一旁,三界主宰——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此刻却并未安坐于那俯瞰众生的宝座之上。

他身着十二章纹的衮龙袍,头戴十二旒的平天冠,敛尽了一身神光,正对着空无一物的殿心,行三跪九叩大礼。

没有仙乐,没有朝臣,唯有他一人,每一次俯身,冠冕上的玉珠都随之轻颤,发出清脆而孤寂的碰撞声。他叩拜的,并非任何一尊神祇的塑像,而是一块古朴无华的玄黄石碑。

碑上无字,仅在顶端刻着一个早已被时光遗忘的古老符印,那符印的形态,既像一朵初开的莲,又似一只洞察万物的眼。玉帝的额头触及冰冷的金砖,声音微不可闻,却透着无尽的敬畏与……恐惧:“罪臣……恭请圣安。”

第一章 琅嬛阁中起风雷

天庭,一个寻常到几乎被遗忘的角落——琅嬛宝阁。此地乃天界书库,藏尽了自开天辟地以来的典籍玉册,然大多早已蒙尘,无人问津。毕竟,对寿元无尽的仙家而言,历史不过是脚下被踩实的尘埃,唯有前路的大道与自身的修为,才值得耗费心神。

陆知微便是这宝阁中一名微末的录事仙官。他飞升不过五百载,仙阶低微,法力平平,唯一的长处,便是过目不忘的记性与一颗耐得住寂寞的心。旁人视此地为冷宫,他却甘之如饴,每日与故纸堆为伴,倒也自得其乐。

今日的琅嬛宝阁,与往日并无不同。沉香木的书架高耸入云,其上灵光流转,护着那些脆弱的竹简与兽皮。陆知微正小心翼翼地用一杆玉毫笔,为一卷残破的《南华真经注疏》补录缺字,笔尖悬停,全神贯注。

忽然,整座琅幻宝阁毫无征兆地轻轻一震。

那震动极其幽微,若非陆知微心神沉浸,几乎无法察觉。它不似地动,更像是一声来自九天之外的叹息,引得空间本身产生了刹那的涟漪。书架顶端的镇架宝珠同时发出一阵黯淡的光,仿佛受到了某种未知的压制。

陆知微握笔的手一顿,墨滴在玉版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墨点。他抬起头,环顾四周,一片死寂,唯有窗外流云依旧,仙鹤长鸣之声遥遥传来,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他正欲低头继续工作,只听“啪”的一声轻响,从最高一层的书架顶端,一卷被重重禁制封印的玉轴竟挣脱了束缚,直直坠落下来。

陆知微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掐了个法诀,催动一股微弱的仙力,想要将那玉轴托住。然而他的法力一触及玉轴,便如泥牛入海,瞬间消散无踪。眼看那玉轴就要摔在地上,他不及多想,一个箭步上前,伸出双臂,堪堪将其接入怀中。

玉轴入手,冰冷刺骨,一股难以言喻的苍莽之气扑面而来,仿佛握住的不是一卷书,而是一段被时间长河遗弃的太古岁月。陆知微定睛看去,只见这玉轴通体呈混沌色,非金非玉,其上没有卷名,只贴着一张赤金色的符箓。符箓上的朱砂符文并非当今天庭通行的云篆,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象形文字,笔画间蕴含着一种令他神魂都为之悸动的威严。

“何方典籍,竟有如此封印?”他心中惊疑不定。琅嬛宝阁的每一卷书,他都了然于胸,但这卷玉轴,他可以确定,自己从未见过,也未曾在任何目录中读到过。

鬼使神差地,他的指尖触碰到了那张赤金符箓。

就在触碰的瞬间,那符箓竟如骄阳下的残雪,悄无声息地化作点点金光,消散于无形。封印,就这么解开了。

陆知微的心跳骤然加快。他知道,擅动禁制之物,在天庭是重罪。可此刻,强烈的好奇心压倒了戒律与恐惧。他缓缓展开玉轴,古朴的丝帛上,一行行朱批小字映入眼帘,字迹雄浑,力透纸背,仿佛书写者是一位手握乾坤的无上存在。

开篇第一句,便让陆知微如遭雷击,脑中一片空白。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此为弥天大谎。”

这短短一句话,彻底颠覆了他五百年来所学所知的一切!三清为道之化身,此乃三界共识,是天道至理。这玉轴却说,这是谎言?

他手指微微颤抖,继续往下看去。

“混沌未开,鸿蒙未判,先有其母,后有其道。母育万神,三清亦为其子。然子生逆心,窃母之权柄,分母之神躯,镇于九幽,炼化为序,谎称开天。从此天道有缺,万灵失怙,众神皆为伪神……”

字字诛心!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陆知微的神魂之上。这上面记载的,是一段被彻底抹去的、骇人听闻的创世秘辛。所谓的三清开天,竟是一场弑母夺权的惊天阴谋?众神之母,这个词汇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他正看得心神俱裂,宝阁之外,忽然传来一阵清亮的仙官唱喏之声。

“太白金星驾到——”

陆知微浑身一僵,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太白金星?主管天庭刑律典籍的西天府主,为何会突然驾临这无人问津的琅嬛宝阁?他下意识地想将玉轴收起,却已然不及。

一袭白袍,鹤发童颜的太白金星已然缓步踏入阁中,他目光如电,第一时间便落在了陆知微和他手中那卷混沌色的玉轴之上。

太白金星脸上那万年不变的温和笑容,在看清玉轴的刹那,凝固了。

第二章 言语机锋藏杀意

琅嬛宝阁内,空气仿佛在瞬间凝结成冰。

陆知微手捧玉轴,僵立原地,只觉得太白金星的目光并非落在玉轴上,而是像两柄无形的利剑,穿透了他的皮肉,直刺他的神魂深处,要将他刚刚窥见的那个惊天秘密连根拔起。

平日里,像他这般品阶的仙官,连面见太白金星的资格都没有。这位天庭重臣,总是带着一副悲天悯人的和善面容,传说中对后进小仙颇为提携。然而此刻,陆知微从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暖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陆知微,”太白金星开口了,声音依旧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压迫感,“你手中是何物?”

陆知微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此刻的任何一句谎言都可能招致杀身之祸。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躬身行礼:“下官陆知微,拜见星君。此物……此物乃方才宝阁异动,自行从架上坠落,下官一时好奇,不慎……”

他话未说完,太白"白金星便抬了抬手,打断了他。

“不慎?”太白金星缓步上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陆知微的心跳上。他没有去看那玉轴,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陆知微,“琅嬛宝阁自建立以来,受文昌帝君法印加持,万法不侵,万劫不坏。你说它自行坠落,倒是奇闻。”

他的语气平淡,却字字都在暗示陆知微在撒谎。

陆知微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他不敢抬头,只能将头埋得更低:“下官不敢妄言,确是如此。或许是……或许是年代久远,其上禁制之力有所衰减。”

“哦?衰减了?”太白金星轻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宝阁中显得格外刺耳。“这‘天元道母本纪’的封印,乃是元始天尊亲手所下,你觉得,天尊的法力,也会有衰减的一天么?”

“天元道母本纪”!

这六个字一出,陆知微只觉天旋地转。他根本没看到玉轴的卷名,太白金星却一口道破。这说明,对方对这卷禁忌之书了如指掌,甚至,他今日前来,根本不是偶然!

这是一个局!

陆知微瞬间想通了关节,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或许那声震动,那玉轴的坠落,都是设计好的,目的就是为了试探,或者说,是为了“钓”出某个对这秘密感兴趣的人。而自己,恰好成了那条上钩的鱼。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将玉轴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因恐惧而颤抖:“星君明鉴!下官愚钝,不知此乃天尊禁物,罪该万死!下官……下官什么都未曾看见!”

“什么都未曾看见?”太白金星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玩味。“陆知微,你在琅嬛宝阁五百年,将阁中九万八千卷典籍倒背如流,天帝都曾夸你记性好。现在,你却告诉老夫,你什么都没看见?”

陆知微的心彻底凉了。对方连他这点底细都摸得一清二楚。

“抬起头来。”太白金星的语气不容置疑。

陆知微艰难地抬起头,对上了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老夫问你,”太白金星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你看到了什么?”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陆知微知道,自己正站在悬崖边上。说看到了,是死路一条,因为窥探了天庭最大的禁忌。说没看到,对方根本不信,同样是死路一条。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冷汗浸湿了仙袍。他想起了玉轴上的内容,想起了那句“子生逆心,窃母之权柄”。如果那是真的,那么眼前的太白金星,作为维护三清所建立秩序的重臣,会如何对待一个知晓真相的人?

答案不言而喻。

绝境之中,陆知微反而生出了一丝孤勇。他叩首在地,朗声道:“回禀星君,下官只看到八个字——‘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他没有说出玉轴上的真实内容,而是说了一句模棱两可,却又暗藏机锋的话。这句话,既可以理解为对天道的敬畏,也可以被解读为一种隐晦的警告。他在赌,赌太白金星不敢在此地公然杀人灭口,赌对方心中也有一丝对那禁忌力量的忌惮。

太白金星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盯着陆知微的后脑勺,看了足足十息。这十息,对陆知微而言,漫长得如同一个纪元。

终于,太白金星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好一个‘天道循环,报应不爽’。”他缓缓伸出手,从陆知微手中取过那卷玉轴。玉轴一离手,陆知微顿感压力一轻,几乎虚脱。

太白金星将玉轴收入袖中,脸上的神情又恢复了那种温和的笑意,仿佛刚才的杀机从未出现过。“陆知微,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聪明,是好事,但有时候,太聪明,却会招来祸患。”

他俯下身,拍了拍陆知微的肩膀,动作亲切,但陆知微却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他的手掌传遍全身。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你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这琅嬛宝阁,你也该换个地方当值了。”太白金星直起身,转身向外走去,“三日后,你去南天门外的天河水军大营报到,做个掌管粮草的末等执事吧。在军营里,多动动手脚,少动动脑子,对你能活得长久些,有好处。”

话音落下,他的人已经消失在宝阁门口。

陆知微瘫跪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知道,自己虽然暂时保住了性命,却被变相地发配了。从清闲的琅嬛宝阁,到纷乱嘈杂、毫无前途可言的天河水军大营,这无疑是一种惩罚和监视。

更重要的是,他心中那个关于“众神之母”的疑问,像一颗被埋进土里的魔种,不仅没有被拔除,反而因为太白金星的反应,开始疯狂地生根发芽。

他缓缓站起身,望向太白金星离去的方向,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与他仙官身份不符的决绝。

他摸了摸自己的袖口,那里,在他交出玉轴的前一刹那,他用尽毕生最快的仙法,悄悄拓印下了一小片丝帛。那上面,只有一个地名。

一个在天庭地图上,被刻意抹去的地方。

第三章 绝境暗藏一线生机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对陆知微而言,这三日如同炼狱。他被软禁在自己的仙邸之中,门外有两名天兵看守,美其名曰“护送交接”,实则是不折不扣的监视。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掌控之下。

他知道,太白金星的处置看似宽宏,实则阴狠。天河水军大营,那是天蓬元帅的地盘,鱼龙混杂,规矩森严,仙官倾轧更是家常便饭。将他这么一个毫无根基的文职小仙扔进去,无异于将一只绵羊丢进了狼群。或许用不着太白金星动手,不出百年,他就会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被欺压、被磋磨,最终神魂耗尽,化为尘土。

这是一种不见血的灭口。

夜深人静,陆知微盘膝坐在蒲团上,却无法入定。他反复回想着那日的情景,太白金星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刻在他的脑海里。他越想,心中那股不甘与恐惧就越是强烈。

他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他悄然展开了藏在袖中的那片拓印下来的丝帛。这是他用仙力凝聚的记忆拓片,上面的字迹虽然模糊,但依旧可以辨认。

那是一段关于“道母”座下护法神将的记载,其中提到了一位神将因触犯“天规”而被贬下凡间,其谪落之地,指向了一个坐标。

“东胜神洲,入海三千里,有山,名曰‘骊’。”

骊山?

陆知微在脑中飞速搜索着自己记忆里的天界舆图和凡间地理志。无论是官方的《三界全览图》,还是各种野史杂记,都没有一座叫“骊山”的仙山。这就像一个被从所有记录中凭空挖去的名字。

越是如此,陆知微的心跳得越快。这恰恰印证了玉轴内容的真实性。那段历史,连同与之相关的一切,都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系统性地抹除了。

这被贬下凡的神将,或许是解开这个谜团的唯一线索。

可问题是,他一个被监视的待罪小仙,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天庭,前往凡间?这无异于痴人说梦。

“咚咚咚。”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陆知微心头一紧,敛去仙力,将拓片收好。他沉声问道:“何事?”

门外传来一名天兵略带恭敬的声音:“陆仙官,天蓬元帅府派人送来您的职牒与军服,请您查收。”

陆知微眉头一皱,心中疑窦丛生。天蓬元帅与太白金星素来不是一路人,怎会对自己这个被发配的小官如此“客气”?他起身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一个身披银甲的年轻天将,面容陌生,但眼神却透着一股精明。那天将手中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套水军执事的蓝色军服和一枚身份玉牒。

“陆仙官,在下朱九,奉元帅之命,为您送来物件。”那天将笑着说道,一面将托盘递了过来。

陆知微接过托盘,正要道谢,那名叫朱九的天将却用极低的声音,快如蚊蚋般说了一句话。

“元帅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天河之水,可不止一条出路。”

说完,他便后退一步,抱拳行礼,转身离去,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引起门口守卫的丝毫怀疑。

陆知微捧着托盘,愣在原地。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天河之水,不止一条出路……”他反复咀嚼着这句话,眼中渐渐亮起一道光。

天河,乃贯穿天界之水脉,其主流在南天门外汇入天河水军大营。但天河有无数支流,其中一些隐秘的水道,连接着凡间的四海。这是天庭的军事机密,寻常仙官根本无从知晓。

天蓬元帅,这位执掌天河水军的大神,为何要向自己透露这个信息?

陆知微想起了天庭中流传的各种传闻。天蓬元帅虽位高权重,却并非三清嫡系,其出身一直是个谜。他与玉帝和三清的关系,向来是貌合神离。

难道……他也在怀疑什么?或者说,他也是那段被抹去的历史的知情者之一?

陆知微不敢深想,但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生机。天蓬元帅抛出的这根橄榄枝,无论背后是何目的,他都必须抓住。

第二日,在两名天兵的“押送”下,陆知微换上了天河水军的军服,前往南天门外的水军大营报到。一路上,他沉默不语,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彻底认命、心如死灰的落魄仙官。

进入大营,交接了文书,他被领到了一个最偏僻、最潮湿的粮草仓库。这里堆满了散发着霉味的仙谷,终日不见阳光,只有几只负责搬运的精怪懒洋洋地躺在角落里。

负责交接的军官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扔下一本账册,便扬长而去。

陆知微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他拿起扫帚,开始默默地打扫仓库,仿佛真的打算在此地了此残生。

然而,他的神识,却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悄然散开,顺着仓库地面上潮湿的水汽,探寻着那些隐藏在军营地下的、不为人知的天河暗流。

他知道,自己的绝对困境已经形成。明处,是太白金星的监视与打压;暗处,是天蓬元帅暧昧不明的态度。他如履薄冰,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但他别无选择。他必须逃离这座华丽的牢笼。

入夜,当整个军营都陷入沉寂,只有巡逻天兵的甲胄碰撞声偶尔响起时,陆知微终于在仓库最深处的一个排水口,感应到了一股微弱却持续不断的水脉流动。

那水脉的气息,通往的方向,正是凡间。

他将那本厚厚的粮草账册翻开,在扉页上,用指尖蘸着水渍,轻轻写下了两个字。

“骊山。”

写完,他将账册合上,放在桌案。这是他留下的讯号,留给那个或许在暗中观察他的天蓬元帅。他要赌,赌这位元帅不是想置他于死地,而是想借他这颗棋子,去探一探那个连三清都讳莫如深的秘密。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撬开排水口的铁栅,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跃入了冰冷刺骨的地下暗流之中。

第四章 骊山偶遇采药妪

冰冷的水流裹挟着陆知微,在错综复杂的地下水道中急速穿行。他收敛了全身仙气,任由暗流将他带向未知的前方。这水道之中布满了各种禁制与机关,稍有不慎便会触动警报,但他凭借着对天庭阵法图的记忆,以及天蓬元帅暗中留下的水道图(藏在身份玉牒的夹层中),一次次有惊无险地避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当前方出现一点光亮,水流的速度也渐渐放缓时,他知道,自己已经成功逃离了天庭的范围。他奋力向上游去,哗啦一声冲出水面,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广阔无垠的大海之上。

回头望去,天庭早已隐没在云海深处,不见踪影。

重获自由的感觉并未让他感到轻松,反而心头更加沉重。从他跳入暗流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天庭的仙官,而是一个背叛了天庭的逃犯。从此以后,三界虽大,却可能再无他的容身之所。

他辨明了方向,朝着东胜神洲疾飞而去。一路之上,他不敢有片刻停留,生怕天庭的追兵转瞬即至。

飞越三千里海域,一座云雾缭绕的仙山终于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那山并不如何雄奇险峻,却透着一股与众不同的古老气息。山中草木丰茂,灵气充裕,但那灵气并非天庭清灵之气,而是一种更为原始、更为浑厚的生命力,仿佛这山脉本身就是一个沉睡的古老生灵。

“这里,就是骊山。”陆知微心中默念。

他在山脚下落下身形,收敛了所有法力,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寻仙问道的凡间修士。他知道,那位被贬的神将既然在此隐居,必然不喜张扬。

他沿着一条蜿蜒的山路,缓步上行。山中寂静无人,只有鸟语花香,溪水潺潺。越往上走,那股古老的气息就越是浓郁。他甚至能感觉到,山中的一草一木,一石一水,都仿佛拥有自己的意识,在静静地观察着他这个外来者。

行至半山腰,他看到一片开阔的药圃。药圃中种满了各种珍稀的仙草灵药,许多品种连琅嬛宝阁的典籍中都未曾记载。一个身穿粗布麻衣、头发花白的老婆婆,正佝偻着腰,手持一把小药锄,细心地为一株九色灵芝松土。

她的动作很慢,很专注,就像一个最普通的凡间农妇。

陆知微不敢怠慢,上前几步,恭敬地行了一礼:“晚辈陆知微,途经此地,偶见仙山灵秀,不知不觉行至此处,惊扰了老人家,还望恕罪。”

那老婆婆闻声,缓缓直起身子,转过头来。她的脸上布满了皱纹,一双眼睛却浑浊之中透着一丝奇异的清亮,仿佛能看透人心。她上下打量了陆知"微一番,声音沙哑地开口:“这山野之地,荒无人烟,年轻人,你来此所为何事?”

“晚辈……晚辈是来寻人的。”陆知微斟酌着言辞。

“寻人?”老婆婆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快要掉光的牙齿,“这山上,只有我一个孤老婆子,你怕是找错地方了。”

陆知微心中一动。他从这老婆婆身上,感受不到任何仙力波动,就如同一个凡人。但一个凡人,如何能在这灵气充沛的仙山之中,开辟出这样一片神异的药圃?

事出反常必为妖。他更加笃定,眼前这位,绝不简单。

他再次躬身:“晚辈要寻的,是一位故人。听闻他……她因故在此山隐居。老人家久居此地,可曾见过其他仙家?”

老婆婆拿起挂在腰间的葫芦,喝了一口水,慢悠悠地说道:“仙家?老婆子我眼拙,分不清什么仙家凡人。不过,倒是常有些自命不凡的家伙,跑到我这山上来,说要寻什么长生,求什么大道,最后还不是化作了一抔黄土,肥了我这片药田。”

她的话语平淡,却让陆知微听出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陆知微沉默片刻,决定不再兜圈子。他直视着老婆婆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晚辈不求长生,不问大道。晚辈只为求一个‘真’字。”

“真?”老婆婆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你说你是真的,天上的神仙说他们是真的。这世道,谁的拳头大,谁就是真的。”

这番话,充满了沧桑与嘲弄,完全不像一个普通农妇能说出来的。

陆知"微心中再无怀疑,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物。那不是什么法宝,而是一片他从药圃边上随手摘下的叶子。他将那片叶子放在掌心,催动体内仅存的一丝微弱仙力,缓缓注入其中。

他没有施展任何神通,只是用仙力,在那片叶子上,小心翼翼地勾勒出了一个符号。

那个符号,正是他从玉轴封印上看到的、那个既像莲花又像眼睛的古老符印。

当符印成型的刹那,老婆婆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变得锐利如鹰,死死地盯着陆知微掌心的叶子。一股无形的气场从她看似枯槁的身体中弥漫开来,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而沉重。

陆知微只觉得一座大山压在了自己身上,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倒下去。

“你……是从哪里看到这个印记的?”老婆婆的声音不再沙哑,变得无比清晰,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陆知微顶着巨大的压力,艰难地说道:“天庭,琅嬛宝阁,一卷名为《天元道母本纪》的玉轴之上。”

他话音刚落,那股恐怖的威压骤然消失。

老婆婆看着他,眼神复杂,有惊讶,有警惕,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与悲哀。

她沉默了许久,才长长地叹了口气:“痴儿,痴儿……那不是你该碰的东西。既然看了,便沾染上了天大的因果。你可知,为了那个‘真’字,有多少神,多少仙,都化为了飞灰?”

她没有承认自己的身份,但这句话,无疑已经默认了一切。

陆知微见状,知道自己赌对了。他立刻跪倒在地,郑重叩首:“晚辈自知前路艰险,九死一生。但有些事,既然知道了,便不能假装不知。恳请前辈,指点迷津!”

老婆婆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年轻人,浑浊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赞许。

她没有立刻扶他起来,而是转身,指了指药圃旁的一块巨大青石,上面刻着一个残缺的棋盘。

“指点迷津谈不上。”她淡淡地说道,“你若能陪我下完这盘棋,我或许,可以告诉你一些你想知道的事。”

第五章 棋局之内有乾坤

青石棋盘上,黑白二子纵横交错,已是一盘杀至中盘的残局。棋盘上的纹路并非刀刻,而是天然生成,带着一股道法自然的气韵。

陆知微在老婆婆的示意下,坐到了棋盘的另一侧。他定睛看去,只见黑子被白子围困于中腹,左冲右突,看似生机断绝,只剩最后一口气。而白子则结成一张天罗地网,势不可挡。

“你执黑。”老婆婆指了指旁边石盒里的黑子,语气平淡。

陆知微心中一凛。这盘棋,黑子已是必死之局,无论下在哪里,都无法做出两眼活棋。这根本不是考验棋力,而是在考验别的什么东西。

他没有立刻落子,而是陷入了沉思。

他想起了自己的处境。自己就像这盘棋里的黑子,被太白金星代表的天庭秩序这张“白棋”大网围困,看似已经无路可走。任何挣扎,都只是徒劳。

老婆婆让他执黑,是想看他如何面对这绝境么?是选择玉石俱焚,拼死一搏?还是选择放弃抵抗,束手待毙?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山风拂过,吹动着两人的衣角。老婆婆闭目养神,仿佛已经入定,对陆知微的迟疑不闻不问。

陆知微的目光在棋盘上游移,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他尝试了所有可能的下法,推演了上千种变化,但每一种的最终结果,都是黑子被屠,满盘皆输。

这盘棋,在“棋”的规则之内,无解。

那么,破局的关键,是否就在规则之外?

陆知微的目光,从棋盘本身,移到了棋盘之外。他看到了周围的药圃,看到了远处的青山,看到了头顶的流云。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在他脑中闪过。

围棋,争的是“地”,是“空”,是“活”。可若是这天地,这棋盘,本身就是虚假的呢?

他想起了玉轴上的那句话:“三生万物,此为弥天大谎。”

如果连最根本的世界观都是谎言,那么建立在这个世界观之上的所有规则、所有胜负,又有什么意义?

想通了这一点,陆知微只觉心中豁然开朗。他不再去思考如何做活那条被困的大龙,而是伸出手,从石盒中拈起一枚黑子。

他的举动,让闭目养神的老婆婆,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陆知微没有将棋子落在棋盘的任何一个交叉点上。

他手腕一翻,将那枚冰冷的黑子,轻轻地放在了棋盘正中央,那个被称为“天元”的位置。

但,他不是将棋子“下”在天元上,而是将它“立”在了那里。

一枚棋子,被竖着立在了棋盘的中心。

这个动作,完全违背了围棋的规则,可以说是对弈棋之人的大不敬。

老婆婆的双眼,豁然睁开。她看着那枚被立起来的黑子,浑浊的眼眸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为何下在这里?”她沉声问道。

陆知微抬起头,迎着她的目光,平静地回答:“前辈,这盘棋,黑子本就不是为了‘活’。”

“哦?那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在’。”陆知微指着那枚立着的棋子,缓缓说道:“白子虽布满棋盘,看似围尽了天下,但它们都是‘躺’着的。唯有这枚黑子,是‘站’着的。它不争地,不求活,它只是站在那里,告诉所有白子,这个棋盘的中心,曾经有过一个不肯屈服的存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黑子求的,不是一局棋的胜负。它求的,是让后来的观棋者知道,这场围杀,并非天经地义。这,就是晚辈理解的‘真’。”

一番话说完,山谷中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老婆婆凝视着那枚立在天元的黑子,眼神变幻,仿佛陷入了极其遥远的回忆。许久之后,她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那叹息中,带着无尽的怅然与一丝欣慰。

“好,好一个‘不求活,只求在’。”她缓缓站起身,对着陆知微,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笑容,“你通过了。”

她轻轻一挥手,那青石棋盘上的所有棋子,无论黑白,瞬间化为齑粉,随风而散。唯有陆知微立在天元的那枚黑子,依旧静静地立在那里,仿佛一座永恒的丰碑。

“你叫陆知微,是么?”老婆婆问道。

“是。”

“从今日起,你不用再叫我老婆婆了。”她看着远方的云海,眼神悠远,“你可以叫我……黎山老母。”

黎山老母!

尽管心中早有猜测,但当这四个字从她口中亲口说出时,陆知微的心神依旧受到了巨大的冲击。眼前这位看似平凡的采药老妪,竟然就是传说中那位神秘莫测、辈分极高的上古女仙!

“孩子,你想知道真相,但真相是残酷的,它足以压垮最坚韧的神魂。”黎山老母转过身,神情变得无比严肃,“玉帝的宝座,是建立在一座被遗忘的坟墓之上。三清的秩序,是用谎言编织的囚笼。你想看清这一切的根源,就必须先有直面鸿蒙的勇气。”

她伸出干枯的手指,指向药圃后方的一道瀑布。

“去吧,穿过那道水帘,后面有一个山洞。洞里有一面‘混沌鉴’,那是开天之前遗留下来的唯一神物。它会让你看到,你想要看到的‘真’。”

陆知微心头剧震,他知道,这或许就是他此行最终的目的。他对着黎山老母深深一拜,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向那道瀑布走去。

水声轰鸣,水汽扑面而来,打湿了他的衣衫。他一步步走近,心中充满了对未知的期待与恐惧。

他伸出手,拨开冰冷的水帘,一个幽深黑暗的洞口出现在眼前。洞中没有任何光亮,只有一股比骊山本身更加古老、更加浩瀚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迈步,踏入了山洞。

洞内深邃,伸手不见五指。陆知微凭着感觉,一步步向深处走去。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点幽微的光。光芒的源头,是一面悬浮在半空中的古镜,镜面并非光滑,而是如同一汪不断流转的混沌液体。

这就是混沌鉴。

黎山老母的声音在他脑后响起:“看吧,看那被抹去的……第一因。”

陆知微鼓起勇气,抬头望向镜面。那混沌的液体开始旋转,一幅幅画面在其中闪现。他看到了鸿蒙未判,看到了天地如鸡子。紧接着,他看到了三道伟岸的身影——元始、灵宝、道德三位天尊。然而,他们并非如传说中那样开天辟地,而是正对着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轮廓,俯首叩拜。

那个轮廓,是一位女性的形态,其身躯便是整个宇宙,其呼吸便是混沌的潮汐。

就在陆知微想要看清她的面容时,那镜中的身影仿佛感应到了他的窥探,缓缓地……转过了头。

然而,当那道目光穿透万古,与陆知微对视的刹那,他识海中响起一个并非源自三界任何生灵的声音,那声音只说了一个字,便让他七窍流血,神魂几近崩裂……

第六章 道母一字惊神魂

那一个字,无法用三界任何一种语言来描述。它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纯粹的“意”,一个包含了创生与毁灭、存在与虚无的终极概念。这个“意”冲入陆知微的识海,瞬间便要将他渺小的人类神魂彻底撑爆、同化。

“嗡——”

陆知微双目、双耳、口鼻之中同时涌出鲜血,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撕成碎片,即将消散于无形。就在他神魂即将崩灭的最后一刻,一股温润而厚重的力量从他身后涌来,将他包裹住,迅速切断了他与混沌鉴的联系。

是黎山老母出手了。

陆知微身体一软,瘫倒在地,大口地喘着粗气,如同溺水之人被救上岸。他眼前的景象依旧在天旋地转,耳边是持续的嗡鸣,识海中还残留着那个字所带来的无边恐惧。

“醒来!”

黎山老母一声轻喝,如晨钟暮鼓,将他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陆知微勉强睁开眼,视线重新聚焦,看到黎山老母正站在他面前,神情凝重。

“感觉如何?”

“我……我……”陆知微想说话,却发现喉咙里全是血腥味,他咳出一口血,才艰难地说道:“我看到了……听到了……”

“你听到的,是她的‘真名’。”黎山老母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敬畏,“她是‘道’之母,是万神之源,是‘存在’本身。她的真名,蕴含着宇宙的根本法则,寻常生灵,哪怕是金仙,也无法承受其万一。你能在听到之后还保有一丝神智,已是万幸。”

陆知微心有余悸,他扶着岩壁,挣扎着站起来:“那……那玉轴上所说,都是真的?三清……他们真的……”

“背叛了她,窃取了她的力量,将她镇压,并用她的神躯作为基石,创造了他们想要的‘秩序’。”黎山老母替他说完了后半句话,语气冰冷,“他们将‘母’的概念从宇宙中抹去,只留下冰冷的、没有情感的‘道’。他们成了道的化身,成了至高无上的存在。而那位真正的创世之神,被他们污蔑为‘混沌邪魔’,永世镇压在归墟之眼。”

这番话,彻底击碎了陆知微的世界观。他一直以来所尊崇、所敬畏的天道,竟然是建立在如此丑陋的背叛之上。

“为什么?”他无法理解,“他们本就是道母所生,为何要这么做?”

“因为‘秩序’与‘混沌’,本就是一体两面,却又永恒对立。”黎山老母叹了口气,“道母所代表的,是无限可能、无限创造的原始混沌。在那样的世界里,没有尊卑,没有善恶,一切都在永恒的生灭变化之中。而三清,他们渴望的是一种永恒不变的、等级森严的‘秩序’。他们想要成为规则的制定者,而不是混沌中一个不确定的变数。”

“所以,他们联手,用谎言取代了真实,用规则囚禁了自由。”

陆知"微默然。他终于明白,为何玉帝要在凌霄宝殿叩拜那块无字碑。那并非忏悔,而是恐惧。他在恐惧那位被镇压的道母,有朝一日会挣脱束缚,让这虚假的“秩序”回归本源的混沌。

“前辈,那您……”

“我?”黎山老母眼中流露出一丝悲伤,“我曾是她座下最卑微的一个侍女,因道母垂怜,点化开智。在那场‘开天之战’中,我侥幸逃过一劫,带着她的一缕本源神念,藏身于这被三界遗忘的骊山。我守在这里,既是守护着最后的真相,也是在等待一个……变数。”

她的目光,落在了陆知微身上。

“而你,或许就是那个变数。”

第七章 天地棋局落新子

“我?”陆知微指着自己,满脸的不可思议,“前辈,我只是一个法力低微、刚刚逃出天庭的罪仙,如何能成为这等秘辛中的变数?”

“你的法力确实低微,”黎山老母点了点头,毫不讳言,“但你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信号。元始天尊的封印松动,禁忌的玉轴重现天日,而你,恰好成了第一个窥见真相的人。这不是偶然,这是‘因果’的流转,是道母被压抑了无数纪元的神意,开始重新影响这片天地。”

她顿了顿,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你以为你逃出天庭,是靠天蓬元帅的善意?你错了。天蓬,他也是一枚棋子,一枚不甘于被三清摆布,却又不敢公然反抗的棋子。他帮你,是在为他自己寻找一条出路。而太白金星放你一条生路,将你发配,也并非仁慈,而是想借你这只探路的蝼蚁,看看这背后究竟还藏着谁。”

陆知微听得冷汗直流。他原以为自己是在绝境中求生,却不想,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那些大人物的算计之中。他就像一颗被两股巨力夹在中间的石子,随时可能被碾得粉碎。

“如今的天庭,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黎山老母继续说道,“以太白金星为首的‘秩序派’,是三清最忠实的走狗,他们致力于维护现有的一切,任何可能动摇秩序的人和事,都是他们要清除的对象。而在暗处,还有一股势力,他们或许也知道了部分真相,他们不甘于屈居人下,想要趁着封印松动,释放出那股原始的混沌之力,为自己所用,从而颠覆三清的统治。这批人,我称之为‘野心家’。”

“天蓬元帅,就是‘野心家’中摇摆不定的一员。他既想借机上位,又害怕玩火自焚。”

陆知微彻底明白了。现在的局面,是三方博弈。秩序派、野心家,以及代表着最初真相的黎山老母。而自己,阴差阳错地,成了这个棋局中最新落下的一枚棋子。

“前辈,那我该怎么做?”事已至此,陆知微知道自己再无退路。忘记这一切,苟且偷生?不,当他立起那枚黑子时,他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看到陆知微眼中燃起的斗志,黎山老母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你的优势,恰恰是你的弱小。”她说道,“所有人都不会把你放在眼里,这便是你最好的伪装。现在,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去。”

“回天庭?”陆知微大惊。

“对,回去。”黎山老母的眼神变得深邃,“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现在回去,不是以逃犯的身份,而是以一个‘弃子’的身份。我会为你伪造一个‘被野心家追杀,九死一生逃回’的假象。如此一来,太白金星为了弄清你背后究竟是谁,非但不会杀你,反而会把你放在眼皮子底下‘保护’起来。”

“而天蓬元帅那边,他看到你活着回来,必然会更加相信你背后有高人指点,从而更加不敢轻举妄动,甚至会在关键时刻,为你提供帮助。”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的计划,简直是与虎谋皮。

“回去之后,你要做的,就是利用你的身份,在秩序派和野心家之间,制造裂痕,让他们相互猜忌,相互攻伐。我要你,成为那根压垮骆驼的,最后的稻草。”

黎山老母说着,伸出手指,在陆知微的眉心轻轻一点。一道温和的光芒融入他的体内。

“这是道母的一丝本源气息,我已将其封印。它不能增加你的法力,但可以在关键时刻,为你屏蔽天机,让你不被那些大能者推算出真实意图。同时,我也将一些被抹去的上古秘闻,打入了你的记忆。这些,将是你搅动风云的资本。”

陆知微只觉一股清凉之意流遍全身,脑海中凭空多出了许多残缺却无比珍贵的信息。

他知道,自己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将彻底改变。他不再是那个只求安稳的录事仙官,而是一个行走在刀锋之上的弈棋者。

第八章 携秘归天入虎穴

三日后,南天门外。

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穿过云层,浑身是血,仙袍破碎不堪,正是陆知微。他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神魂气息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站住!何人闯关!”守门的增长天王立刻带兵将他围住。

“我……我是……”陆知微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天河水军……粮草执事……陆知微……我有要事……要面见太白星君!”

说完,他便“力竭”昏倒在地。

消息很快传到了太白金星的府邸。

当太白金星看到被抬回来的陆知微时,他那万年不变的笑容第一次消失了。他亲自为陆知微检查伤势,发现其伤势极重,神魂本源都受到了震荡,但诡异的是,这些伤并非天庭仙法所致,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充满了狂暴与毁灭气息的力量造成的。

“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太白金星屏退左右,对悠悠转醒的陆知微沉声问道。

陆知微按照黎山老母教他的说辞,断断续续地讲述了一个“惊心动魄”的故事。他说自己被发配到天河大营后,无意中发现有人利用天河暗流走私一种能侵蚀仙体的“九幽煞晶”。他本想上报,却被对方发现,一路追杀。对方神通广大,他拼死才逃了出来。

“他们是什么人?”太白金星追问。

“我……我没看清他们的脸,”陆知微“惊恐”地回忆着,“但我听到他们提到了一个名字……‘北宸’。”

“北宸帝君?”太白金星的瞳孔猛地一缩。

北宸帝君,即紫微大帝,乃四御之一,地位尊崇,但素来与玉帝和三清一系不睦。他正是天庭中那股“野心家”势力的领袖人物。

“九幽煞晶”是归墟之眼附近才能产出的邪物,能污秽仙体,是天庭严令禁止的违禁品。如果北宸帝君的人在偷偷倒卖此物,其目的不言而喻——他们想用这种东西,来侵蚀天庭的根基!

太白金星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他原本以为陆知微只是条小鱼,没想到却钓出了一条鲨鱼。

“此事,还有谁知道?”

“没……没有了……他们以为我已经死了……”陆知微的声音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

太白金星看着他,眼神闪烁不定。他心中有七分相信,三分怀疑。但无论如何,陆知微现在成了一个重要的污点证人。在没有查清北宸帝君的全部图谋之前,绝不能让他死了,更不能让他落到别人手里。

“好了,你安心养伤。”太白金星的脸上又恢复了和蔼的笑容,“从今日起,你就留在我的西天府,做个抄录文书的记名弟子吧。在我这里,没人敢动你。”

陆知微“感激涕零”地叩首谢恩。

他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地迈出了第一步。他从一个被监视的弃子,摇身一变,成了太白金星“保护”下的关键人物。他成功地将自己这颗黑子,打入了白棋的腹地。

第九章 两派相争风云起

陆知微在太白金星的府邸住了下来。

他每日的工作,就是抄录一些无关紧要的文书,表现得谨小慎微,对任何事都唯唯诺诺,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暗地里,他却在利用这个机会,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西天府的运作,并悄悄地将黎山老母打入他记忆中的一些“秘闻”,通过不经意的方式,泄露出去。

比如,他在抄录一份关于天河水文的报告时,会“无意”中多写一个注脚,提到某处水道的水文特征,与上古魔神“共工”的某个遗迹描述高度相似。

又比如,在整理一份星图时,他会“不小心”将某几颗星辰的运行轨迹,标注得与古籍中记载的“周天星斗大阵”的某个残缺阵眼相吻合。

这些信息,单独来看,毫不起眼。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指向的都是那些被三清秩序刻意隐藏或抹去的、与上古混沌神魔有关的秘密。

这些信息,像一滴滴墨水,滴入了天庭这潭清水之中,慢慢晕开。

太白金星自然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这些“错误”。起初他只是训斥陆知微粗心,但次数多了,以他的智慧,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秘密派人去核查那些地方,结果都证实了陆知微的“失误”并非空穴来风。

这让太白金星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与忌惮。陆知微一个飞升不过五百年的小仙,是如何知道这些连他都闻所未闻的上古秘辛的?难道,追杀他的,并非北宸帝君的人,而是另有其人?一个掌握着这些禁忌知识的、隐藏在更深处的古老势力?

猜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疯狂生长。

与此同时,陆知微“被北宸帝君追杀”的消息,也不胫而走,传到了天蓬元帅和北宸帝君的耳朵里。

北宸帝君勃然大怒,他根本没有派人追杀过什么陆知微。这明显是太白金星的栽赃陷害!

而天蓬元帅则陷入了沉思。他知道陆知微没死,还搭上了太白金星,这让他更加确信,陆知微背后,站着一位他惹不起的存在。

于是,天庭的朝会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北宸帝君一系的人,开始处处针对太白金星,指责他构陷同僚。而太白金星则抓住“九幽煞晶”一事不放,要求彻查北宸帝君的势力范围。

双方在凌霄宝殿上吵得不可开交,互相攻訐,互相揭短,将许多平日里隐藏在水面下的龌龊事都抖了出来。玉帝坐在宝座上,看着下面乱成一锅粥的众神,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陆知微,则安安静静地待在西天府的书房里,低着头,认真地抄写着文书。

他就像风暴的中心,平静无波,而他周围的世界,却已是狂风骤雨。

他知道,黎山老母的计划成功了。秩序派和野心家,被他这颗小小的石子,激起了滔天巨浪。他们斗得越凶,天庭的秩序就越混乱,那被压抑的真相,就越有可能浮出水面。

他赢得了这场博弈的第一个回合。看着窗外电闪雷鸣的天空,他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第十章 混沌暗流终见光

天庭的内斗愈演愈烈,最终,在一场由“周天星斗大阵”阵眼归属权引发的激烈冲突中,秩序派和野心家彻底撕破了脸皮,爆发了一场小规模的武装对峙。

虽然在玉帝的强力弹压下,冲突没有扩大,但三界之内,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气息。天庭的威信,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动摇。

而就在此时,一件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镇压着“道母”的归墟之眼,那万古不变的封印,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裂痕。

一丝最本源的混沌之气,从裂痕中泄露出来,瞬间便污染了附近的海域,让无数生灵发生畸变。

消息传回天庭,所有神祇都为之色变。

太白金星和北宸帝君也顾不上内斗了,他们都明白,如果封印破碎,那位被镇压的古老存在脱困,对他们所有人来说,都将是灭顶之灾。

玉帝紧急下令,命三界所有大能,立刻前往归墟之眼,合力修补封印。

西天府内,太白金星正准备出发,他看了一眼角落里安静抄书的陆知微,鬼使神差地说道:“你也随我同去。”

他依旧没有完全信任陆知微,他想把这个充满谜团的年轻人带在身边,看看在归墟之眼那种地方,他是否会露出什么马脚。

陆知微心中一凛,面上却不敢违抗,只能恭敬领命。

当他跟随太白金星,来到那片传说中的禁忌之海时,他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天空是灰色的,大海是黑色的,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混乱气息。海的中央,有一个巨大无比的漩涡,深不见底,仿佛连接着另一个宇宙,那便是归墟之眼。

此刻,漩涡的边缘,一道细微的金色裂痕正在缓缓扩大,丝丝缕缕的黑气从中不断冒出。

三清的化身早已到达,连同天庭的四御五老,佛门的诸佛菩萨,全都神情凝重地悬浮在空中,合力施法,试图将那裂痕重新弥合。

陆知微站在太白金星身后,看着这三界最顶尖的一群存在,为了修补一个由他们自己制造的“囚笼”而费尽心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讽刺。

就在此时,他眉心处,那被黎山老母封印的道母本源气息,忽然轻轻地跳动了一下。

他感到一股召唤。

一股来自归墟之眼最深处的、充满了慈爱与悲伤的召唤。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那深不见底的漩涡。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空间与时间的阻隔,看到了被无数秩序锁链捆绑的、那个伟岸而孤寂的女性身影。

她似乎也感觉到了他。

那道裂痕,忽然不再扩大,反而从内部,透出了一点柔和的、混沌色的光芒。

那光芒,径直照向了陆知微。

在场的所有大能,包括三清在内,同时脸色剧变,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在了这个微不足道的小小仙官身上!

太白金星更是如见鬼魅,失声喊道:“是你?!”

陆知微站在所有目光的焦点之中,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在这一刻,已经彻底暴露。

然而,他没有恐惧。他迎着所有神祇或震惊、或愤怒、或贪婪的目光,缓缓地抬起了头。他知道,从他选择立起那枚黑子开始,他就一直在等待这一天。

棋局,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决战。而他,这枚深入敌腹的棋子,终于要引爆整个棋盘了。

他看着那道裂痕,看着那抹混沌之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是时候,让这虚假的天,塌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