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珅跌倒”之后:抄家清单上的珍珠珊瑚,最终流向了何方?
发布时间:2026-02-10 20:22 浏览量:4
1799年正月,北京城春寒料峭,一队队官兵涌入前海西街那座宏丽的宅第,开始了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一次抄家。而在这些珍宝被登记造册之后,它们的命运轨迹,远比账面上的数字更为复杂和耐人寻味。
翻开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珍藏的《和珅犯罪全案档》,一份密密麻麻的清单记录着令人瞠目的财富:珍珠手串二百余串,比皇宫大内还要多数倍;宝石顶十余个——这是只有极少数王爷才有资格佩戴的规格。
还有那些 “高三尺六寸”的珊瑚树、每颗重达二两的稀世大东珠。当权倾朝野的和珅在嘉庆四年轰然倒台,这份抄家清单不仅震惊朝野,更留下了“和珅跌倒,嘉庆吃饱”的民间谚语。
但这些从世界首富府邸中抄没的珍珠、珊瑚、宝石和金银,最终都去了哪里?它们的故事,远不止于“充入国库”四个字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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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抄家现场,金山银海中的奇珍异宝
乾隆皇帝驾崩仅五天后,嘉庆皇帝便以迅雷之势对和珅动手。正月初八,和珅被革职下狱,抄家工作随即展开,甚至由两位亲王——仪亲王永璇和成亲王永瑆亲自带队,可见嘉庆的重视程度。
第一批查抄结果在正月初十便呈报了上来,其奢华僭越已令嘉庆震怒。
从清宫档案和后世流传的多份清单来看,和珅的私藏之富,超乎想象。除了数百万两的金银,那些更具象征意义和艺术价值的珍宝,更揭示了主人曾经的权势与野心。
· 服饰佩饰类
· 珍珠手串:二百余串(远超皇宫所藏)
· 宝石顶:十余个(亲王级规制,属严重僭越)
· 大东珠:六十余颗(每颗重达十两,属皇家专用)
· 玉如意:一千二百余柄(其中嵌玉如意一千六百余支)
· 陈设珍玩类
· 珊瑚树:高达三尺六寸(约1.2米)者数株
· 宝石:大块红宝石二百八十块,蓝宝石四十三块
· 金器:赤金元宝一百个(每个重一千两),赤金吐盂(痰盂)二百二十个
· 钟表:大自鸣钟十架,小自鸣钟三百余架,洋表二百八十余个
· 房产地产类
· 房屋:京城、热河等地各类房屋数千间
· 田地:八千余顷(约合80万亩)
· 商铺:当铺75座,银号42座,古玩铺等众多
这些还仅仅是动产。和珅在蓟州修建的陵墓,围墙长度、隧道和“宫门”“殿”的称谓,均严重僭越亲王乃至皇陵规制,成为其大罪之一。
02 清单迷雾,为何家产成千古之谜?
有趣的是,和珅家产的具体总值,至今仍是历史谜团。
当时便有不同的统计和说法。官方查抄的初步结果与后来民间流传的数字相差悬殊。晚清薛福成在《庸庵笔记》中记载的清单,估值高达八亿两白银,甚至衍生出“可抵全国十年岁入”的惊人说法。
而相对可靠的清宫原始档案记载则“朴素”得多。学者分析认为,由于嘉庆皇帝在处死和珅后并未对其家产进行彻底穷究,加上查抄过程中可能存在的中饱私囊或统计疏漏,导致至今没有一份公认的、完整的权威清单。
流传于世的多个版本,很可能源自同一份在社会上以讹传讹的“小抄”。但无论具体数字如何,和珅财富之巨、品类之奢,已足够勾勒出一个富可敌国的贪官形象。
03 财富流向,珍珠珊瑚的四种归宿
那么,这些堆积如山的珍宝,究竟流向了何处?综合史料和清代制度,它们的命运大致可分为以下几类。
第一,进入内务府,充实皇帝私库。
这是最主要的去向。清代内务府负责管理皇家事务和私产,查抄臣子的贵重物品,尤其像东珠(仅皇帝、太后、皇后可用)、御制规格的玉器、宝石顶等明显属于皇家用度或严重僭越的物品,理所当然被收入大内。
那些精美绝伦的珊瑚树、玉雕、西洋钟表,也多被陈列于宫中或皇家园林,成为新的宫廷收藏。
第二,赏赐宗室功臣,进行政治分配。
嘉庆皇帝将查抄的部分房产、财物赏赐给了皇室成员。例如,和珅的府邸(今恭王府)因是和孝公主(乾隆幼女,和珅儿媳)住所,起初得以保留,公主去世后才赏赐给庆郡王永璘,后来转到恭亲王奕訢手中。
其他一些房产、店铺、土地,也被赏给近支王公或有功大臣,这既是皇恩浩荡的体现,也是一种政治资源的再分配。
第三,变卖折现,填充国用。
大量的普通金银、铜钱、部分珠宝玉器、皮毛绸缎等,被直接或变卖后折成白银,缴入户部银库,用于国家开支。嘉庆初年,清政府正面临白莲教起义等困局,财政紧张,这笔巨款无疑是一场“及时雨”。
有记载称,部分查抄的粮食曾被直接散发给受灾百姓。
第四,散落民间与不知所踪。
在复杂的查抄、运输、清点、变卖过程中,一些相对小件且便于隐藏的珠宝、金银,难免有流失或被盗的可能。负责查抄的官员、经手的胥吏,在监管不严的环节中“顺手牵羊”,在历史上并不罕见。
此外,和珅可能早已将部分财产转移或寄存于亲信、商号处,这些隐匿的财富便如泥牛入海,再无踪迹。
04 历史回响,远不止“嘉庆吃饱”
“和珅跌倒,嘉庆吃饱”这句民谣,生动却略显简单。这批巨额财富的“消化”,对当时的清朝产生了复杂的影响。
在政治上,它极大增强了嘉庆皇帝的权威和财政掌控力,使其能够迅速稳固即位初期的统治,并开展一系列政策调整。
在经济上,它暂时缓解了朝廷的财政危机,为平定川楚白莲教起义提供了重要的军费支持。
然而,一次性查没的财富虽巨,却无法根除滋生腐败的系统性弊病。和珅的倒台,更多是皇权更迭下的个人悲剧,而非制度性的肃清。嘉庆皇帝甚至驳回了大臣要求继续深究和珅隐匿财产的奏请,急于为此案画上句号。
和珅本人在狱中,曾写下“五十年来梦幻真,今朝撒手远红尘”的诗句。对他而言,一生聚敛的奇珍异宝,不过是过眼云烟。而对于帝国来说,这笔横财带来的满足感同样短暂,并未能扭转清王朝走向衰落的趋势。
今天,当人们游览富丽堂皇的恭王府(和珅旧宅),或在故宫博物院欣赏精美的清宫旧藏时,或许某件玉器、某座钟表,就曾历经那场著名的抄家,从权臣的私库,流转进皇帝的殿堂。
和珅珍宝的散落轨迹,如同一面棱镜,折射出清代政治的运作、财富的流动与权力的无常。它们的故事提醒我们,历史中那些最夺目的财富传奇,其结局往往不是被永久占有,而是在时代的浪潮中,不断变换着主人与标签,沉默地见证着兴衰更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