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聊赵孟頫的金书《御制孝经》：黄金写的，却比墨更有文化温度

当你第一次见到赵孟頫用黄金粉在深蓝磁青纸上写的《御制孝经》，绝对不会先感叹“这金子值多少钱”，反而会盯着字说：“居然能把黄金写得这么雅——

像把月光揉碎了撒在黑丝绒上，每一笔都亮得克制，却藏着说不尽的温柔。”

去年我在故宫“国子文脉”特展上，隔着恒温玻璃看这部作品的原作（北京故宫藏的《赵孟頫书御制孝经卷》，元仁宗延祐三年写的），本来以为会被黄金的光芒晃得睁不开眼，结果反而被“雅”撞了一下心口。

深蓝的磁青纸像被揉皱的夜空，有点泛着旧的质感，金粉写的字像撒在上面的星子，每一笔都细得像春天的柳枝，却挺得像冬天的竹枝——

连“孝”字的牵丝都清清晰晰，像两根轻轻缠绕的丝线，没有一点臃肿的感觉。旁边的解说员说，这部作品是元仁宗刚即位时让赵孟頫写的，目的很明确：

用最尊贵的黄金写儒家最核心的《孝经》，告诉天下人“我们少数民族政权也懂孝道，也尊儒家”。

你知道用金粉写字有多难吗？我看央视《如果国宝会说话》讲过，金粉不是随便磨的——

得把黄金锤成比纸还薄的金箔（据说一克黄金能锤成一亩地那么大的金箔），再研磨成细粉，然后加胶矾水（阿胶+明矾）调合。

调的时候得不停搅拌，不然金粉会沉在碗底；写的时候，笔要蘸得刚好——太多了会晕染成“金疙瘩”，太少了写不上，像没墨的笔；

而且金粉比墨重，笔压得比写墨字重一点，但又不能太重，不然会把磁青纸戳破（磁青纸虽然坚韧，但毕竟是纸）。

赵孟頫写这部6米多长的卷子时，肯定是屏着呼吸的，比如“忠”字的下边“心”，三个点写得像三颗小珍珠，金粉堆得有点厚，却没晕开，连点的末端都尖得像针，这得多大的笔力才能控制住啊！

其实这部作品的“奢华”根本不是为了炫耀，是一种“文化暗号”。黄金是皇权的象征，《孝经》是儒家的“根”，赵孟頫用金书把两者绑在一起，其实是在给元朝政权“贴合法标签”——

你看，我们用最尊贵的东西写最核心的经典，比宋朝的墨书还重视儒家，你们汉族人还有什么理由不认可我们？

而赵孟頫作为宋太祖的十一世孙（宋朝灭亡时他27岁），之所以愿意写这部作品，不是想讨好元朝，而是想“以儒治国”。

他写的“孝”字，上面的“老”字头写得很宽，下面的“子”字写得很窄，像一个孩子抱着老人，特别形象；

“忠”字的“中”写得很正，“心”写得很柔，像在说“忠”不是盲目的服从，是用心的尊重——

这就是他的“小心思”，用书法把自己的政治理想藏在里面，既给元朝“面子”，又守着汉族文化的“里子”。

现在我们能看到高清微喷版本，比原作还清楚。我有个做微喷的朋友说，他们还原时特意调了“古金”色——

不是纯黄，是带点红的，因为原作的金粉过了700年，会有点氧化，红调能让金粉看起来更“旧”，更有年代感；

而且微喷能还原金粉的“堆塑感”，就是笔画的轻微凸起，像用手摸得到的“字的温度”。

虽然不是原作，但能让更多人看到赵孟頫的“用心”：比如“孝”字的“子”，最后一笔捺写得像一片柳叶，金粉铺得很均匀，没有一点“缺斤少两”的地方，这就是赵体的“温润”——

连黄金都能写得这么柔，还有什么字写不好？

赵孟頫的金书《御制孝经》，哪里是“黄金作品”，明明是“文化活化石”。它藏着元朝政权想融入儒家文化的迫切，藏着赵孟頫作为宋室后裔的矛盾（既想保护汉族文化，又不得不为元朝做事），藏着“孝”这种传统美德的延续。

如今我们看它，不是看黄金有多贵，是看赵孟頫怎么把“政治任务”写成“艺术作品”，怎么把“黄金”写成“雅”。

如果你有机会看到这部作品，你会先看什么？是黄金的光芒，还是赵体的温润？是《孝经》的内容，还是赵孟頫藏在字里的“小心思”？

欢迎在评论区告诉我——你眼里的这部“黄金孝经”，最打动你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