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买来的一场大火,卡本半岛海战,西罗马帝国最后的回光返照
发布时间:2026-02-15 16:12 浏览量:4
如果你今天打开突尼斯东北角的地图,会看到一个楔入地中海深处的半岛,像一把老旧手枪翘起的击锤。
它距离意大利的西西里岛只有一百公里出头,天气好的时候,站在这里甚至能望见欧洲的海岸线。
这就是卡本半岛。
公元468年的夏天,这片海域被鲜血染红过。
那场史称“卡本半岛海战”的仗,输掉的远不止一千艘船和一万人命。
它输掉的是一个老大帝国最后翻盘的本钱。
史学家后来管它叫“地中海赤壁”,但其实它比赤壁更惨——曹操输了还能回北方,西罗马输了,连回家的路都没了。
文|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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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要从十几年前那个荒唐的谋杀说起。
皇帝瓦伦提尼安三世正听大将埃提乌斯汇报财政赤字,突然拔剑从皇位上跳起来,跟同伙赫拉克里乌斯一起劈向这位六十多岁的老臣。
埃提乌斯,这个被后世称为“最后的罗马人”的统帅,就倒在血泊里,手里还攥着账本。
史书上说皇帝嫉妒他的权力,也有人说是因为猜忌。
但最直接的后果是:埃提乌斯一死,西罗马帝国那根绷了三十年的弦,彻底断了。
接下来是连环套式的内斗。
杀埃提乌斯的皇帝六个月后被元老捅死在街头,继位的两个月后又被人拿石头砸中太阳穴。
禁卫军统领里西默成了实权派,西哥特人、勃艮第人趁机蚕食领土,汪达尔人更是直接渡过地中海,把罗马城再洗了一遍。
最要命的是北非。
那里是西罗马的粮仓和税仓,汪达尔国王盖萨里克占了迦太基之后,等于掐住了意大利的喉咙。
公元五世纪四十年代,西罗马帝国被迫撤销税收减免权,取消国有土地租金优惠,加征营业税——全都因为北非回不来了。
学者推算,单这一项,帝国就少了供养近四万野战军的钱。
等到公元467年东罗马皇帝利奥一世和西罗马新君安特米乌斯终于达成共识、决定联手收复北非时,西罗马自己的常备军已经残了。
这仗怎么打?东罗马出钱出人,西罗马只能出个名分。
那是罗马世界五百年未见的庞大远征。
东罗马倾国库之力,凑出10.3万磅黄金——折合今天46吨。
按当时币值,够发东罗马全军十年军饷。
一千一百多艘船只挤满了君士坦丁堡港,运载士兵据现代学者估算不下五万,要是加上水手和西罗马、伊利里亚方面的援军,可能突破八万。
统帅是皇帝的大舅子巴西利斯库斯。
这人在巴尔干刚打过大胜仗,击败了阿提拉的儿子们,威望正盛。
三路分兵的策略也漂亮:巴西利斯库斯率主力直扑迦太基;伊利里亚统帅马塞里努斯攻撒丁岛;埃及将军赫拉克利乌斯在的黎波里塔尼亚登陆,从东边包抄。
开局顺得不像真的。
撒丁岛光复,西西里归位,利比亚沿岸的汪达尔驻军望风而逃。
到公元468年6月,巴西利斯库斯的舰队稳稳停进卡本半岛与西西里岛之间的海域,对面就是四十海里外的迦太基城。
《旧约》里的迦南地,罗马的阿非利加行省,此刻就在桨帆船的跳板尽头。
水兵们甚至能闻到岸上迷迭香丛的味道。
然后巴西利斯库斯停下了。
汪达尔老王盖萨里克派来使者,言辞谦卑:请给五天时间考虑投降事宜。
五天后若不献城,任凭处置。
为了显示诚意,还附上大笔黄金。
今天读史的人都觉得这太像三国演义里的诈降计。
但当时巴西利斯库斯没有拒绝的理由——敌人龟缩在港,己方兵临城下,晚打五天早打五天有什么区别?况且东罗马军中有内线告诉他:盖萨里克是真怕了,迦太基城里都在传要换旗号。
更有隐秘的原因:巴西利斯库斯本人跟东罗马朝中的阿斯帕尔关系暧昧,而阿斯帕尔是汪达尔人的老朋友。
主帅未必想赢得太彻底。
五天。
盖萨里克要的就是这五天。
五更时分,风向变了。
卡本半岛夏季本该刮东风,那天却莫名其妙转成西北风。
汪达尔人的小船趁着夜色,从迦太基港鱼贯而出。
不是战舰,是填满了草、麻絮、沥青的火船。
罗马人的巨型平底运输船挤在近岸,为了装卸方便,锚链放得很长。
上千艘船连成一片,风助火势,火借风威,第一艘火船撞上去的时候,值夜的水兵还以为是醉汉操舵失误。
事后谁也说不清那一夜死了多少人。
史家普罗科比记下了几个数字:百余艘战舰焚毁或沉没,万人葬身鱼腹。
但真正致命的不是损失本身——是建制被打散了。
将领找不到船,船找不到桨手,桨手跳进海里往岸上游,岸上是汪达尔骑兵的马刀。
混乱中有人没逃。
巴西利斯库斯的副将约翰,站在甲板上射空了箭袋,敌人攀上船舷,他披着全套重甲跳进海里,沉下去之前喊的是:“我绝不死在狗嘴里。
”
巴西利斯库斯本人跑了。
他抛下还在燃烧的主力舰队,连夜逃回西西里。
几年后他在君士坦丁堡躲进圣索菲亚大教堂,靠皇嫂求情才免于一死。
马塞里努斯在西西里闻讯,还没来得及整军,就被自己帐下的军官刺杀。
那支曾经光复撒丁岛的伊利里亚精锐就此星散。
赫拉克利乌斯那一路在利比亚坚持了两年,补给断绝,撤回东方。
46吨黄金,一千一百艘船,五万兵。
不到一夜,全没了。
卡本半岛海战的意义,不是输掉一场仗那么简单。
彼得·希瑟在他的罗马衰亡史里算过一笔账:公元468年之前,西罗马帝国虽然只剩意大利半岛和西西里,好歹还能凑出几万人马;468年之后,国库连士兵的饷钱都发不出了。
北非收不回来,西哥特人也不交税,皇帝安特米乌斯名义上是西罗马之主,实际控制的土地还没一个意大利诸侯多。
八年后的公元476年,日耳曼军官奥多亚塞废掉西罗马末代皇帝罗慕路斯。
那更像一场走过场的仪式,因为帝国早就没东西可废了。
东罗马皇帝利奥一世也没缓过来。
查士丁尼一世纪后才收复迦太基,那时候汪达尔王国自己已经腐朽了。
但为了那场远征,东罗马掏空了家底,此后几十年面对匈人残部和萨珊波斯都只能采取守势。
后世常把这仗比作赤壁。
确实像:大军压境、诈降火攻、风向突变。
但曹操的败退是争天下的转折,西罗马的败退是“从此天下与我无关”。
赤壁留下“折戟沉沙铁未销”的诗句,卡本半岛留下的只有公元468年夏天的账单——1300罗马磅黄金、700艘焚毁的船、以及一个王朝最后的心气。
今天你若站在卡本半岛的白崖边,地中海的风还是一样腥咸。
对岸西西里岛的轮廓晴日可见,油轮从突尼斯湾缓缓驶向欧洲,甲板上载的是橄榄油和椰枣。
一千五百年前,曾有五万人从这里眺望过对岸。
他们以为自己很快就能回家,带回非洲粮仓重新开张的消息。
后来风向变了,大火封海。
舰队覆灭的次日清晨,盖萨里克在迦太基城头设宴庆功。
巴西利斯库斯的帅旗漂在墨丘利角外的浪沫里,旗上的金色十字架被盐水泡烂了,浸透了,慢慢沉下去。
那面旗再没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