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西宁饭馆的“削面疯”:一把刀削出黄金岁月,香得整条街
发布时间:2026-01-08 11:59 浏览量:4
九十年代初的西宁,风里还裹着高原的寒气,可街面上的饭馆却先热了起来。土坯墙的铺面支着油布篷,木窗户糊着旧报纸,里头飘出的香气能追着人跑二里地。忽然有一天,一种叫“刀削面”的吃食像阵旋风刮遍全城,尤其是那炒削面,隔着窗玻璃都能看见削面师傅的胳膊肘上下翻飞,面团在他臂弯里颤巍巍立着,刀刃一推,面条“嗖嗖”飞向汤锅,像一群银色小鱼跃龙门,看得人眼花缭乱,口水还没咽下去,肚子就叫嚣起来。
那时候的西宁人,谁没为碗炒削面排过队?饭馆门口的台阶上总坐着等座的老汉,怀里抱着羊皮袄,面前的搪瓷缸子飘着茯茶的热气;穿喇叭裤的小年轻叼着烟卷儿,眼睛直勾勾盯着厨房窗口;连隔壁卖酿皮的大婶都忍不住探头:“今儿的削面啥炒的儿?”你要问为啥这么疯?嗨,那味道,香得能把馋虫从肠子里勾出来,香得能让隔壁小学的孩子上课走神,香得能让退休的老厨师放下架子,蹲在马路牙子上吸溜面条,这哪是吃饭,分明是赴一场舌尖的狂欢!
削面师傅的“手上功夫”:刀光剑影里的面条芭蕾
第一次见削面师傅老王,是在莫家街口的“老马家饭馆”。那天下午三点,太阳斜斜照着饭馆的招牌,“老马家削面”五个红漆字掉了俩点,可里头的热闹能把屋顶掀翻。我挤在人群里往厨房瞅,只见老王光着膀子,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左手托着个面基子,那面团硬得能敲出响儿,在他臂弯里稳稳立着,像座微型雪山。右手攥着把闪着寒光的削面刀,刀刃薄得能透光,刀柄缠着旧布条防滑。
“看好了!”老王吼一嗓子,胳膊猛地一甩,面团在他掌心转了个圈,刀刃贴着面团“唰”地划过,一根面条“咻”地飞出去,在空中划出流星般的弧线,“扑通”跳进沸腾的汤锅,溅起的水花差点烫到围观的小孩。紧接着第二刀、第三刀……他的动作快得像变魔术,胳膊肘带动手腕,刀刃一起一落,面条便一根接一根往外蹦,有的在空中翻个跟头,有的打着旋儿,有的干脆竖着插进汤里,像群调皮的银梭子。
“四十五刀!”旁边有人数着,“不多不少,正好一盘的量!”我瞪圆了眼,只见老王手腕轻抖,最后一刀削完,面团还剩个小尖儿,他随手往围裙上一擦刀,那面团尖儿竟“啪”地弹起来,正好落在旁边的面盆里,惹得满堂喝彩。再看汤锅里,面条浮浮沉沉,像群撒欢的鱼,老王抄起漏勺往锅里一搭,“哗啦”一声捞起,面条根根分明,没一根断的,没一根黏的,阳光下泛着珍珠似的光。
“这手艺,神仙下凡也不过如此!”隔壁桌的老会计拍着桌子喊。可不是嘛,老王削面的架势,比唱花儿的花儿王还带劲。他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下巴颏往下淌,砸在滚烫的铁锅沿上,“滋啦”一声化成白汽,混着面条的麦香、汤锅的骨香,飘得满屋子都是。你要是站在他三步之内,那气势能把你镇住,仿佛他不是削面,是在指挥千军万马,每一刀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一根面条都写着“好吃”俩字。
和面揉面的“硬道理”:面团硬得能敲鼓,嚼劲赛过牦牛肉
后来跟老王熟了,才知道这削面的学问全在“面”上。他说:“九十年代的西宁人嘴刁,面要是不行,削得再花哨也是白搭!”他用的面粉必须是冬小麦粉,“春麦粉软塌塌的,下锅就糊,嚼着跟棉花套子似的,没劲!”和面更讲究,水要少放,冬天用温水,夏天用凉水,揉面得使出吃奶的劲儿,“胳膊酸了揉不动?那就站桩!两腿分开,腰杆挺直,像练武似的,揉够半个钟头,面团硬得能敲出鼓点儿!”
我亲眼见过他揉面。那面团在他手里,先是软趴趴的一团,揉着揉着就变了性子,越来越硬,越来越韧。他用拳头砸,用擀面杖压,面团在他掌心发出“咚咚”的闷响,像敲一面小鼓。揉到最后,面团表面光滑得像镜子,用手指一按,凹下去的指印能慢慢弹回来。“这才叫好面!”老王得意地拍着面团,“削的时候能立得住,煮的时候不浑汤,炒的时候不坨块,嚼起来筋道得能弹牙,比啃牦牛肉干还带劲!”
有回我偷偷试了试,刚把面和硬,胳膊就酸得抬不起来。老王看见了,笑着摇头:“丫头,你这面还没揉到家呢!九十年代的面匠,哪个不是铁打的胳膊?那时候饭馆竞争厉害,谁的削面硬、筋道,谁的店就排队排到巷尾!”他说的没错,那时候西宁的削面馆,家家都把“面和得硬”当招牌,有的店甚至在门口摆个面团,让客人随便捏,捏不动的才是好面,捏得动的趁早别进去,免得花了钱还挨饿。
炒削面的“香气魔法”:郫县豆瓣酱点燃味蕾,配菜香得掀翻屋顶
削好的面条进了炒锅,才算真正“活”过来。老王的炒锅是个黑黢黢的铁家伙,常年被油烟熏得发亮,锅底结着层厚厚的“锅巴铠甲”。他往锅里倒了勺胡麻油,“刺啦”一声,油星子蹦得老高,紧接着挖一勺郫县豆瓣酱,那酱红得发黑,香得呛人,“这是我们店的宝贝,从四川专程背回来的,别的店想买还没门儿!”豆瓣酱在热油里“咕嘟”冒泡,香气“轰”地炸开,隔着三条街都能闻见。
“大肠炒削面!青椒肉丝炒削面!腰花炒削面!”后厨的小徒弟扯着嗓子喊配菜。老王抄起铲子,手腕一翻,大肠段“哗啦啦”倒进锅,肥肠在豆瓣酱里打个滚,立刻裹上一层红亮的酱汁;青椒肉丝紧随其后,青的翠绿,红的鲜亮,肉丝在锅里“滋滋”作响,香气混着豆瓣酱的咸香、花椒的麻香,像团火焰往鼻子里钻。最后把煮好的面条倒进去,“哗啦”一声,面条在锅里翻腾,裹着酱汁和配菜,每一根都吸饱了味道。
“起锅!”老王吼一声,铲子一挑,面条“呼”地飞进盘子,堆得像座小山。红的酱、绿的椒、黄的蒜、白的蒜苗,还有那油亮的面条,看着就让人流口水。端到桌上,热气腾腾的香气直往脸上扑,我第一口下去,舌头像在跳迪斯科,面条筋道得能弹牙,酱汁咸香中带着微辣,大肠软糯入味,青椒爽脆解腻,那味道,隔了三十年还能在梦里馋醒!
要说最受欢迎的,还得是大爷炒削面。“大肠得用卤好的,切成斜刀片,炒的时候火要大,油要热,让肥肠的油脂渗出来,裹着面条才香!”老王说,“那时候吃大肠炒削面的人,能从店里坐到街上,一边吃一边打嗝,嗝出来的都是酱香味儿。”青椒肉丝炒削面也不赖,肉丝嫩滑,青椒清香,适合不能吃辣的老人小孩。还有的店创新,加了西红柿鸡蛋、酸菜羊肉,反正不管啥配菜,只要进了老王的炒锅,都能变成人间美味。
饭馆里的“黄金时代”:面匠炒匠各司其职,排队的人绕街转
九十年代的西宁削面馆,个个都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有的店专门雇了“面匠”和“炒匠”,面匠只管揉面削面,削完一盘往炒锅前一递;炒匠只管颠勺调味,接过盘子“哗啦”几下就出锅。俩人配合得像一个人,从开门到打烊,锅台就没歇过。
“老马家饭馆”最火的时候,每天从早上九点开门,到晚上十点关门,店里永远坐满了人。门口的台阶上摆着十几张小马扎,排队的人从店门口绕到巷尾,像条贪吃的长蛇。有穿西装的白领,有扛锄头的农民,有背着书包的学生,大家挤在一起,闻着香气,聊着家常,等着属于自己的那一碗。
我记得有回去晚了,排到一百多号。前面的老奶奶跟我搭话:“小伙了,你也爱吃削面?我跟你说,我孙子在深圳打工,每次打电话都说想这一口,说外头的面条都没家里的筋道!”旁边的小伙子接茬:“可不是嘛,我在上海念大学,放假第一件事就是奔这儿来,不吃碗炒削面,总觉得假期不完整!”就连隔壁卖烤羊肉串的大叔都忍不住感慨:“那时候的削面馆,比现在的网红店还火,一天能卖三百多碗,老板数钱数到手抽筋!”
那时候的饭馆老板也实在,一碗炒削面才二块五毛钱,分量足得很,男生吃一碗管饱,女生吃多半碗就撑得慌。要是赶上饭点人多,老板还会免费送碗面汤,“原汤化原食嘛!”老王常说,“九十年代的生意,讲的是良心,赚的是回头客,谁要是偷工减料,第二天就得关门!”
舌尖上的“时光胶囊”:三十年后再回味,香得人心头发颤
如今三十年过去了,西宁的高楼多了,饭馆的装修豪华了,可再也找不到当年那种“削面疯”的味道了。现在的刀削面大多是机器削的,面条粗细均匀得像用尺子量过,可吃起来总觉得少了点啥,少了老王胳膊肘挥舞的气势,少了面团硬邦邦的嚼劲,少了郫县豆瓣酱在锅里“咕嘟”冒泡的香气,更少了那份排队时的热闹和期待。
去年回西宁,路过莫家街,特意去找“老马家饭馆”。店面还在,可招牌换了新的,“老马家削面”变成了“老马家私房菜”,菜单上再也找不到炒削面的影子。我问老板:“老王呢?”老板叹口气:“老了,胳膊抬不动了,前年就回乡下养老了。”我站在门口愣了半天,仿佛还能看见老王光着膀子削面的样子,听见面条“嗖嗖”飞进汤锅的声音,闻到那股霸道的香气。
有人说,九十年代的西宁削面,吃的不是面,是情怀。可在我看来,它更像一枚“时光胶囊”,装着那个年代的质朴、热闹和烟火气。那时候的人实在,饭馆的老板用心,连空气里都飘着股“认真活着”的劲儿。一碗炒削面,能让陌生人挤在一起聊天,能让游子记挂一辈子,能让老人说起就笑出满脸皱纹。
要是能回到九十年代初,我肯定天天去“老马家饭馆”报到。不为别的,就想再看一眼老王削面的样子,再闻一次那霸道的香气,再尝一口那筋道的面条,哪怕排队排到腿麻,哪怕吃得满头大汗,也值了。毕竟,那样的疯狂,那样的香甜,那样的岁月,再也回不来了。
你说,要是现在有个饭馆还卖当年的炒削面,会不会又掀起一场“削面疯”?我猜肯定会,因为有些味道,早就刻在了骨子里,哪怕过了三十年,也能让人为一碗面,奔赴一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