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520万嫁妆换成黄金,老公偷刷卡给小叔子买房,刷卡时余额为0
发布时间:2026-02-24 11:22 浏览量:2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余额为零
一
手机在枕头底下震动的时候,林晓棠正梦见自己在水里游。
那种感觉很奇妙,四肢舒展,水流从指缝间滑过,整个人轻飘飘的。她在梦里想,原来会游泳是这种感觉,真好啊。
然后震动把她拽回了现实。
她睁开眼睛,卧室里黑漆漆的,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丝光,天还没完全亮。摸出手机一看,凌晨五点十三分。
是银行发来的短信。
【建设银行】您尾号3821的信用卡于05:13消费人民币520,000元……
林晓棠盯着那行字,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五十二万?什么五十二万?
她眨了眨眼睛,又把短信看了一遍。
没错,五十二万。
她的信用卡,额度三十万,怎么可能刷出五十二万?
她划开屏幕,登录手机银行。加载的时候,心跳开始加速,咚咚咚的,像是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账户余额:0.00。
可用额度:0.00。
交易明细里躺着两条记录。一条是凌晨四点五十八分,消费三十万。一条是凌晨五点零三分,消费二十二万。
两笔加起来,五十二万。
她的嫁妆钱。
林晓棠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她慢慢转过头,看着旁边还在熟睡的周牧。
他睡得很沉,侧着身子,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均匀。床头柜上放着他的手机,屏幕朝下,黑着。
她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走到卫生间,把门关上。
马桶盖上冰凉。她坐在那儿,又看了一遍手机银行,看一遍短信,再看一遍。每一遍都是同样的数字。五十二万。零。
她想起昨天晚饭的时候,周牧问她,你那张建行卡是信用卡还是储蓄卡?
她说信用卡啊,怎么了?
他说没事,随便问问。
当时她在刷手机,没抬头看他。现在想来,他的声音有点紧,有点不自然。
她以为他是想用她的卡买什么东西。他经常这样,自己的额度用完了,就借她的刷。刷完过几天还上,从来不出问题。
她从来没想过,他会趁她睡着,拿她的手机,偷她的密码,在凌晨五点跑去刷卡。
凌晨五点。
这个时间选得真好。她睡得最沉的时候,银行系统维护刚刚结束的时候,新的一天额度刚刚刷新的时候。
他把时间算得死死的。
林晓棠坐在马桶上,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传来动静。周牧醒了,在床上翻了个身,然后喊她:“晓棠?”
她没动。
“晓棠?”声音近了,他走到卫生间门口,敲了敲门,“你在里面?”
她站起来,打开门。
他站在门口,刚睡醒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有点肿。看见她的脸,他愣了一下。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她看着他,没说话。
“做噩梦了?”他伸手想摸她的额头。
她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手僵在半空。
“周牧,”她说,声音比她自己想的还要平静,“我卡里的钱呢?”
他的脸色变了。
就一瞬间,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他勉强笑了笑:“什么钱?你说什么?”
“我卡里的五十二万,”她一字一顿,“去哪儿了?”
他不说话了。
站在那儿,穿着皱巴巴的睡衣,光着脚,脸上带着那种被抓现行的表情——慌乱,心虚,还有一点点侥幸。
“你拿了。”她说,“凌晨五点,你拿我的手机,刷了我的卡。”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密码是我生日,我设卡的时候你在旁边看着。刷完你把短信删了,但银行系统有延迟,五点十三分又发了一条。你没来得及删那条。”
他低下头。
厨房那边传来水龙头的声音,是婆婆起来做早饭了。
他们站在这狭小的过道里,一个穿着睡衣,一个赤着脚,中间隔着两米的距离,却像是隔着一条河。
“晓棠,”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听我说……”
“钱去哪儿了?”
他不吭声。
“周牧,我问你,钱去哪儿了?”
“给……给周远买房了。”
周远。他弟弟。
林晓棠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二
认识周牧那年,林晓棠二十四岁。
在一场朋友的婚礼上,他是伴郎,她是伴娘。婚礼结束后大家一起去KTV,他坐在角落里,不怎么唱歌,也不怎么说话。有人起哄让他唱一首,他推辞半天,最后唱了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
唱得一般,但认真。
林晓棠就是那时候注意到他的。一个认真唱歌的男人,看起来不会太坏。
后来加了微信,聊了半年,见了无数次面,吃了无数顿饭,看了无数场电影。他追她追得很用心,每个周末都约,每个节日都记得,每次见面都带小礼物。有时候是一束花,有时候是一盒巧克力,有时候就是她随口说过想吃的蛋挞。
她妈说,这小伙子不错,老实,本分,看着就踏实。
她爸说,家里条件虽然一般,但只要人好就行。
她自己也觉得,周牧是个好人。
恋爱两年,结婚一年。三年了,她以为她了解他。
现在她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晓棠,”周牧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她睁开眼睛看着他,“你偷我的钱给你弟买房,你解释什么?”
“不是偷,是借……”
“借?”她笑了一下,“你问我借了吗?你跟我说过吗?”
他不说话了。
“五十二万。周牧,那是我爸妈给我的嫁妆钱。他们攒了一辈子,把老家的房子卖了,凑了这五十二万,让我结婚以后有个保障。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钱?”
他的脸涨红了,低下头,不看她。
厨房的水龙头关了,脚步声往这边来。
“小牧,晓棠,起来啦?早饭好了……”
婆婆的声音从厨房那边传过来,越来越近。
周牧抬起头,看着林晓棠,眼睛里带着哀求。
“晓棠,先吃饭,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行吗?”
她看着他。
婆婆已经走到客厅了,看见他们站在过道里,愣了一下。
“咋了?站那儿干啥?快来吃饭。”
周牧勉强笑了笑:“没事,妈,我们这就来。”
他想拉林晓棠的手,她躲开了,自己往餐厅走。
餐桌上摆着小米粥、油条、煮鸡蛋、一小碟咸菜。婆婆坐在对面,给他们盛粥,一边盛一边念叨:“今天天气不错,晓棠你不是说要回娘家吗?正好,我让你带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一箱土鸡蛋,还有我自己腌的咸菜,你妈爱吃那个……”
林晓棠低着头喝粥,没说话。
周牧坐在她旁边,也不吭声。
婆婆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咋了?两口子吵架了?”
没人回答。
“周牧,”婆婆放下筷子,“你又惹晓棠生气了?”
周牧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林晓棠把碗放下,站起来。
“妈,”她说,“我先走了。”
“哎,你还没吃完呢……”
她已经走到门口,拿起包,换鞋。周牧追过来,压低声音说:“晓棠,你别这样,咱们好好说……”
她抬起头看着他。
“周牧,”她说,“那五十二万,今天之内转回来。转不回来,咱们就离婚。”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餐厅里一下子安静了。
婆婆站起来,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
“什么五十二万?转什么?你们说什么?”
林晓棠没理她,拉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的时候,她听见婆婆在喊:“周牧!你给我说清楚!”
三
回娘家的路很长。
林晓棠家在城郊,坐公交要一个多小时。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风景一点点从高楼变成矮楼,从矮楼变成平房,最后变成农田。
手机一直在响。
周牧打电话,她不接。发微信,她不回。最后他发了一条很长的消息:
“晓棠,我知道我错了。钱是给周远买房用的,他谈了个对象,女方非要城里有房才肯结婚。家里凑不出首付,我妈天天哭,周远也着急。我也是没办法,想着先用你的钱垫上,等以后慢慢还你。我没告诉你,是怕你不同意。但我真的是没办法了,你理解理解我行吗?咱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吗?你放心,这钱我一定还,我写欠条,按手印,你想怎样都行。你回来咱们好好商量,别动不动就说离婚,行吗?”
林晓棠看完,把手机收起来,继续看窗外。
一家人。你的钱就是我的钱。
她想起结婚那天,她妈把这五十二万的银行卡塞到她手里,眼泪汪汪地说:“晓棠,这钱你存好了,谁也别给。这不是小数目,是妈和爸一辈子的心血。往后不管遇到啥事,这钱就是你的底气。”
她当时还笑她妈,说妈你放心吧,周牧对我好,我们好好过日子,用不着这个钱。
现在她知道了,底气不是用来用的,是用来在需要的时候,让自己站直了别趴下。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着,她靠着窗户,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想起第一次见婆婆的时候。婆婆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笑得满脸开花,说好,好,这姑娘长得俊,配得上我家小牧。后来每次见面都热情得不得了,给她做好吃的,给她织毛衣,逢人就说这是我儿媳妇,可好了。
她以为那是真心。
现在想想,也许那里面有一半是真心,一半是算计。
周远她见过几次。小叔子,比周牧小三岁,在一家工厂打工,一个月挣三四千。人长得倒是周正,就是眼神飘,说话虚,见人三分笑,笑得有点油滑。谈过几个对象,都吹了,不是嫌他穷,就是嫌他没出息。
婆婆急得不行,天天托人介绍,天天念叨谁谁家的儿子结婚了,谁谁家的孙子会跑了。
林晓棠理解她的心情。但不理解,为什么要用她的钱。
那是她的嫁妆。她爸妈的养老钱。
四
到家的时候快中午了。
她妈在院子里晾衣服,看见她进门,愣了一下。
“晓棠?咋这个点回来了?吃饭了没?”
“吃了。”她把包放下,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
她妈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晾衣服。一件一件,抖平了,挂起来,抚平褶皱。
太阳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院子里种着几盆花,开得正好,红的黄的粉的,挤挤挨挨的。
林晓棠坐在那儿,看着晾衣绳上的衣服在风里晃,一件一件,像在跳舞。
“妈,”她说,“那五十二万,可能没了。”
她妈的手停住了。
一件白衬衫挂在绳子上,风把它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
“什么叫没了?”
“周牧拿走了。给他弟买房。”
她妈慢慢转过身,看着她。
那目光太复杂了。心疼,震惊,愤怒,还有一点点“我就知道”的无奈。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上。凌晨五点,他偷我手机刷的。”
她妈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把手里最后一件衣服晾上,走过来,在林晓棠旁边坐下。
“你怎么想的?”
林晓棠看着那些花,没说话。
“你想离?”
她还是没说话。
她妈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晓棠,妈不替你拿主意。但妈跟你说一句话——这钱没了可以再挣,但你要是觉得这日子过不下去了,那就别硬撑。”
林晓棠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她妈把她搂进怀里,像小时候那样,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她趴在她妈肩膀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哭什么呢?哭那五十二万?哭周牧的背叛?哭自己三年来的信任喂了狗?
都有。又都不全是。
她只是忽然觉得累。很累很累。
五
下午,周牧来了。
他站在院子门口,不敢进来,隔着铁栅栏喊:“晓棠,你出来,咱们谈谈。”
她妈在屋里做饭,听见声音探出头来,看见是他,脸一下子沉下去。
“他来干啥?”
“不知道。”林晓棠站起来,走到门口。
周牧看见她,眼睛里亮了一下。他穿着昨天那件衣服,头发乱糟糟的,下巴上冒着青茬,看起来狼狈得很。
“晓棠,”他说,“你听我说……”
“钱呢?”
他张了张嘴。
“钱转回来了吗?”
他低下头,不看她。
“周远那边已经把首付交了,”他小声说,“合同都签了,退不掉了……”
林晓棠看着他,忽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男人她认识三年了。她知道他喜欢吃什么,知道他睡觉喜欢朝哪边,知道他紧张的时候会搓手指。她以为她了解他。
现在她发现,她了解的只是他想让她了解的那部分。
“你来干什么?”她问。
“我来接你回家。”
“家?”她笑了一下,“哪个家?你家还是我家?”
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带着那种熟悉的委屈。
“晓棠,我知道我错了。但咱们是夫妻,有什么事不能商量着来吗?你动不动就跑回娘家,让我妈怎么想?让邻居怎么想?”
“你妈怎么想?邻居怎么想?”林晓棠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点不可思议,“周牧,你偷了我五十二万,你现在跟我说邻居怎么想?”
“我没偷,我就是……”
“你就是什么?就是趁我睡着拿我手机刷我卡?这叫借?”
他不说话了。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她妈出来了。手里拿着锅铲,围裙上还沾着面粉。
“周牧,”她妈站在林晓棠身后,声音不高不低,“你回去吧。”
“妈……”
“别叫我妈。”她妈说,“你那五十二万什么时候还上,什么时候再叫这个妈。”
周牧的脸涨红了。
“妈,那钱我会还的,我肯定还。就是现在手头紧,周转不开……”
“周转不开?”她妈笑了一下,“你周转不开,就偷我闺女的嫁妆?那是我们的养老钱,是我们卖房子的钱,你知不知道?”
周牧低下头,不吭声。
“行了,你走吧。”她妈摆摆手,“等你把钱还了再来。”
她拉着林晓棠往回走。
周牧在后面喊:“晓棠!晓棠你听我说……”
门关上了。
林晓棠站在院子里,看着她妈回厨房继续做饭。锅铲翻动的声音,油烟机嗡嗡的声音,煤气灶呼呼的声音。
她妈什么都没说。
但那锅铲翻得比平时用力。
六
晚上,林晓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放在床头,屏幕时不时亮一下。周牧还在发消息,一条接一条。
“晓棠,你接电话行吗?”
“我知道我错了,你给我个机会解释。”
“钱的事咱们再想办法,你别这样。”
“我妈骂了我一晚上,说我不该瞒着你。我也后悔,真的后悔。”
“晓棠,咱们三年了,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她一条一条看完,没有回。
最后一条是十一点多发来的:
“行,你不回就不回吧。但我告诉你,那钱我已经花出去了,退不回来了。你要离婚就离吧,反正我是还不上了。”
林晓棠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
然后她把手机扣下,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去找了金店。
“小姐,买黄金吗?”店员很热情,“今天金价428一克,您看看这款手镯,今年新款,戴起来特别显手白……”
“我想买金条。”林晓棠说。
店员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把她领到另一个柜台。
“投资金条是吧?这边请。我们这里有10克、20克、50克、100克的,您要哪种?”
林晓棠算了算。五十二万,按现在的金价,能买一千两百多克。两斤多黄金。
她没买那么多。
她买了两根100克的金条,四根50克的,还有一些20克和10克的小金条。总共五百多克,花了二十多万。
店员帮她包好,问她要不要开发票。她说开。
拿着那个沉甸甸的袋子走出金店,阳光照在她脸上,她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了一点。
卡里的钱不安全。存折里的钱也不安全。但黄金,放在自己手里的黄金,谁也拿不走。
剩下的钱,她转给了她妈。
“这干啥?”她妈看着手机上的转账提醒,愣住了。
“妈,你帮我存着。”林晓棠说,“存折放你那儿,密码你设,谁都别给。”
她妈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问,点了点头。
七
接下来几天,周牧没再来。
电话不打了,微信不发了,好像忽然消失了。
林晓棠乐得清净。每天帮她妈做做饭,浇浇花,看看电视。偶尔跟闺蜜聊聊天,闺蜜问她怎么了,她说不小心摔了一跤,在家养着。
她没告诉任何人钱的事。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怎么说。
说我老公偷了我的嫁妆?说我要离婚了?说我这三年瞎了眼?
说什么都觉得丢人。
第八天,周牧又来了。
这次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妈跟着一起来了。
两个人站在院子门口,婆婆拎着一兜水果,脸上堆着笑,看见林晓棠出来,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晓棠啊,”婆婆说,“妈来看看你。”
林晓棠站在门口,没开门。
婆婆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热络起来。
“这几天没见你回去,妈心里惦记,非要让小牧带我过来看看。你身体咋样?吃饭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还行。”林晓棠说。
“那就好,那就好。”婆婆往前凑了凑,“晓棠啊,你开开门,让妈进去坐坐,妈有话跟你说。”
林晓棠看着她,又看看站在她身后的周牧。他低着头,不敢看她。
她想了想,把门打开了。
婆婆进来就是一通夸,夸院子好,夸花好,夸房子好,夸林晓棠她妈会过日子。林晓棠她妈在屋里没出来,假装没听见。
坐了一会儿,婆婆切入正题。
“晓棠啊,”她拉着林晓棠的手,一脸诚恳,“妈今天是来给你赔不是的。周牧那混小子,干出这种事,妈气得打了他一顿。但咱们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你这一跑回来,让外人看了笑话。”
林晓棠没说话。
“那钱的事,妈也听说了。周远那边确实是急,女方催着买房,不然就要吹。周牧也是心疼弟弟,一时糊涂。但他真不是有心害你,他就是想着,反正是一家人,先用一下,以后还上就行了。”
“以后还?”林晓棠开口了,“什么时候还?拿什么还?”
婆婆噎了一下。
“这个……这个慢慢来嘛。周远说了,他以后工资省着点,每个月还你们一点。周牧也说了,他加班多干点,多挣点……”
“妈,”林晓棠打断她,“那五十二万,是我爸妈卖房子的钱。”
婆婆的脸色变了变。
“他们老家的房子卖了,凑了这五十二万,给我做嫁妆。那是他们的养老钱。”
婆婆不说话了。
“他们指着这点钱养老。现在没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婆婆讪讪地开口:“那……那也不能全怪周牧啊。你那钱要是存着不花,不也是放着吗?借给周远买房,那是正事,又不是拿去赌了喝了……”
林晓棠看着她。
婆婆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声音越来越小:“再说了,你嫁到我们家,就是我们家人。你爸妈的养老钱,不也是你的事吗?以后他们老了,我们能不管?”
林晓棠站起来。
“妈,”她说,“你回去吧。”
婆婆也站起来,脸上带着点恼怒:“晓棠,你这孩子咋这么犟呢?妈好好跟你说,你这是什么态度?”
“什么态度?”林晓棠看着她,“你儿子偷我的钱,你给我说是一家人?你让我别计较,说钱放着也是放着?妈,我问你,要是有人偷了你的养老钱,你计较不计较?”
婆婆的脸涨红了。
“你……你这话说的,什么叫偷?周牧是你老公,他用你的钱,能叫偷?”
“他没经过我同意,趁我睡着拿我手机刷我卡,这不叫偷叫什么?”
婆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周牧在旁边拉了拉她的袖子:“妈,别说了……”
“你闭嘴!”婆婆甩开他的手,瞪着林晓棠,“行,你说偷就偷吧。那你想咋样?让周牧去坐牢?让周远把房子退了?那钱已经交了,退不回来了!你就是要离,钱也拿不回来!”
林晓棠看着她,看着她涨红的脸,看着她张牙舞爪的样子,忽然觉得很可笑。
她笑了一下。
婆婆愣住了。
“妈,”林晓棠说,“你说得对,钱是拿不回来了。”
婆婆的脸色缓和了一点。
“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办?”
林晓棠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所以我要离婚。”
八
婆婆走的时候,脸色铁青。
周牧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着林晓棠,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林晓棠已经把门关上了。
她妈从屋里出来,站在她旁边。
“走了?”
“走了。”
她妈叹了口气,没说话。
林晓棠转过身,看着她妈。
“妈,我决定了。”
“嗯?”
“离婚。”
她妈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神色。心疼,担忧,还有一点点欣慰。
“你想好了?”
“想好了。”
她妈点点头。
“那就离吧。”
那天晚上,
“周一上午九点,民政局,把身份证带上。”
周牧回得很快:
“晓棠,你真的想好了?”
她没有回。
他又发了一条:
“咱们三年了,你就不能给我个机会吗?”
她还是没回。
第三条:
“行,你狠。周一就周一。”
她把手机扣下,睡了。
九
周一早上,林晓棠八点半就到了民政局。
周牧八点五十到的。一个人来的,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头发像是随便用水抹了一把,有几撮还翘着。
他看见她,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不说话。
她也懒得说。
九点整,门开了。他们进去,排队,填表,交材料。整个过程花了不到二十分钟。
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看了他们一眼,例行公事地问:“想好了?”
“想好了。”林晓棠说。
周牧没吭声。
工作人员又看了他一眼,没再问,把章盖下去。
钢印落在红本上的声音,很轻。咔哒一声。
走出民政局的时候,太阳已经很高了。九点多的阳光明晃晃的,照得人眼睛发酸。
周牧站在门口,点了一根烟。
他以前不抽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的。
“晓棠,”他开口。
她看着他。
“那钱……我以后会还的。”
她没说话。
“我知道你不信,但我真的会还。周远那边,我让他每个月打钱给我,我凑够了就给你。”
“不用了。”她说。
他愣了一下。
“那钱我不要了。”
“什么?”
“就当这三年的补偿吧。”她转过身,“从今往后,咱们两清了。”
她往公交站走。
周牧在后面喊她:“晓棠!”
她没回头。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不是因为他喊,是因为她想起一件事。
她转过身,看着他。
他还在那儿站着,烟夹在手指间,忘了抽。
“周牧,”她说,“你那卡里,还有多少钱?”
他愣了一下:“什么?”
“你那张建行卡,还有多少钱?”
他掏出手机,划拉了几下,脸色忽然变了。
“怎么……怎么余额是零?”
林晓棠看着他,笑了一下。
“你那五十二万,是从我卡里刷的。但你不知道,我那卡里的钱,早就转走了。”
他的眼睛瞪大了。
“什么?”
“你刷的那天,那五十二万根本不在卡里。”她说,“我提前取出来买了黄金,卡里只剩几百块。你那两笔消费,一笔三十万,一笔二十二万,全是透支的。”
周牧的脸一下子白了。
“透支的额度是三十万,剩下的二十二万是临时额度,银行系统有延迟,当时看起来是刷成功了,但过几天就会显示透支,需要你自己还。”
他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周牧,”她说,“那五十二万,我没丢。丢的是你。”
她转身,走了。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十
回去的路上,林晓棠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风景。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着,一站又一站。有人上车,有人下车,车厢里吵吵嚷嚷的。
她忽然想笑。
那天去金店买黄金,她把卡里的钱转出来一大半,只留了几百块。本来是想防着周牧再偷刷,没想到他动作那么快,第二天凌晨就动手了。
他刷的时候,一定以为那五十二万稳稳当当地躺在卡里。
他不知道,卡里只剩几百块。
他那两笔消费,一笔三十万是额度内的,一笔二十二万是临时额度。临时额度这种东西,看起来是钱,其实是坑。过几天银行一清算,那二十二万就得他自己还。
三十万加二十二万,五十二万。
他偷了她的五十二万,结果欠了银行五十二万。
林晓棠看着窗外,笑了一下。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
她摸了摸包。包里那几根金条沉甸甸的,硌得慌。
十一
离婚后的日子,比林晓棠想的平静。
她没回娘家,在城里租了个小房子,一室一厅,够住。找了份新工作,在一家小公司做会计,工资不高,但够花。
那几根金条,她存在银行的保险柜里。每个月交几十块钱保管费,踏实。
偶尔会想起周牧。不是想他这个人,是想那三年。想他第一次给她做饭的样子,想他陪她看电影的样子,想他牵着她的手过马路的样子。
那些都是真的吗?
也许是真的。也许不是。
她不知道。也不想去知道了。
有一天,她接到一个电话。
是周远打来的。
“嫂……晓棠姐。”他的声音有点紧。
“什么事?”
“那个……我哥那事,你知道吧?”
“什么事?”
“他欠了银行二十多万,还不上了。银行天天打电话催,他的工作也丢了,现在躲在家里不敢出门。我妈急得不行,让我问问你,能不能……”
“不能。”
他噎住了。
“周远,”林晓棠说,“那钱是他自己刷的,不是我让他刷的。他偷我的卡的时候,没想过后果。现在后果来了,他自己担着。”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她说,“你告诉他,钱能还上就还,还不上就坦白跟银行说,申请分期。躲着不是办法。”
她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看着窗外的月亮。
十五的月亮,又圆又亮。
她想起那年中秋,周牧带她回老家过节。婆婆做了一大桌子菜,周远也在,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完饭,他们去院子里赏月,婆婆搬出月饼和水果,周牧把最大的一块月饼掰给她。
那时候她想,这就是家吧。
现在她知道,那不是家。
那是别人的家。她只是客人。
十二
半年后的一天,林晓棠在商场里遇到了一个人。
周远。
他站在金店门口,正往里张望。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尴尬地笑了笑。
“晓棠姐。”
她点点头,没停下脚步。
“那个……”他在后面喊她,“我哥让我谢谢你。”
她停下来,转过身。
“谢我什么?”
周远走过来,站在她面前。半年不见,他瘦了点,看起来比之前成熟了些。
“谢你当初没告他。”他说,“银行那边的事,他后来跟银行协商了,办了分期,每个月还一点。虽然日子紧巴点,但总算过去了。”
林晓棠没说话。
“他也让我跟你说一声,那钱他以后会还你的。虽然现在还不起,但他记着呢。”
“不用了。”她说,“我说过,那钱我不要了。”
周远看着她,欲言又止。
“还有事吗?”
“没……没了。”他挠挠头,“那,那我走了。晓棠姐,你保重。”
他转身要走。
“周远。”
他停下来。
林晓棠看着他,想了想,问:“那房子,你最后买了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没买。首付交了,贷款批不下来。我那工资太低,银行不认。后来房子退了,首付扣了违约金,拿回来一部分,剩下的给我哥还债了。”
林晓棠点点头。
“那你对象呢?”
他苦笑了一下。
“吹了。人家听说我连房子都买不起,就跟我分了。”
林晓棠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远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摆摆手:“没事,反正我也看透了。那种人,不要也罢。”
他走了。
林晓棠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然后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十三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还在那套小房子里,周牧还在,婆婆还在,周远还在。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热热闹闹的。
周牧给她夹菜,说,晓棠,多吃点。
婆婆笑眯眯地看着她,说,晓棠啊,你就是我们家的福气。
她坐在那儿,看着他们,心里暖洋洋的。
然后她低头一看,碗里是空的。
什么都没有。
她醒了。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清冷冷的。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很久很久没有动。
后来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闭上眼睛。
第二天,她把保险柜里的金条拿了出来。
金价涨了,现在一克四百八十多。她那些金条,五百多克,能卖二十多万。
她没卖。
她把金条拿到一家金店,挑了几样首饰。一个手镯,一条项链,一对耳环。剩下的金条,她继续存着。
手镯戴在手腕上,沉甸甸的,一晃就发出细碎的光。
她妈看见了,说,这镯子好看。
她说,嗯,给自己买的。
她妈看了她一眼,笑了。
那天下午,她们坐在阳台上晒太阳。她妈织毛衣,她在旁边看手机。
阳光暖洋洋的,晒得人昏昏欲睡。
“晓棠。”她妈忽然开口。
“嗯?”
“你还想再找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不知道。”
她妈没说话,继续织毛衣。毛线针碰撞的声音,咔嚓咔嚓的。
过了一会儿,她妈说:“不找也行。一个人过,也挺好。”
林晓棠看着她妈,看着她花白的头发,看着她微微佝偻的背。
“妈,”她说,“你放心,我会好好过的。”
她妈抬起头,看着她,笑了笑。
“我知道。”
十四
日子就这么过着。
一年,两年,三年。
林晓棠三十一岁了。
她的工作稳定了,升了职,加了薪。她的小房子住习惯了,一个人,自由自在。她偶尔出去旅游,偶尔跟朋友聚聚,偶尔回家陪陪爸妈。
那个手镯,她一直戴着。时间久了,上面有了细细的划痕,但她舍不得换。
有一次,一个同事问她,晓棠姐,你这镯子在哪儿买的?真好看。
她笑了笑,说,自己买的。
同事说,我也想去买一个。
她说,行啊,我带你去。
那天下午,她带着同事去了那家金店。店还是那家店,店员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了。
同事挑了一款手镯,戴在手腕上,左看右看,满意得不行。
林晓棠站在旁边,看着柜台里的金条,忽然想起那年那天。
阳光从店门口照进来,照在柜台上,金灿灿的。
她买了一根小金条。二十克。
不是投资,就是想买。
走出金店的时候,天很蓝。她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看太阳。
暖洋洋的。
同事在旁边问:“晓棠姐,你买金条干啥?”
她想了想,说:“留着呗。万一哪天用得上呢。”
同事笑了:“你这话说的,跟个老太太似的。”
她也笑了。
她们往前走,走进人群里。
十五
那天晚上,林晓棠接到了一个电话。
陌生号码。
“喂?”
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一个声音传来:“晓棠,是我。”
她愣了一下。
周牧。
三年了。三年没见,三年没联系。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陌生,又有点熟悉。
“什么事?”
“没什么事,”他说,“就是想跟你说一声,那五十二万,我还清了。”
她没说话。
“今天刚还完最后一笔。三年,每个月还一点,终于还完了。”
她听着他的声音,想象着他的样子。三年了,他变了吗?胖了瘦了?头发白了没有?
“晓棠,”他说,“我知道你不缺这个钱,但我答应过要还的。现在还完了,我心里踏实了。”
“嗯。”她说。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你……你还好吗?”
“挺好的。”
“那就好。”他说,“那就好。”
又是沉默。
“那……那我挂了。”
“好。”
他挂了。
林晓棠握着手机,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城市的夜晚,灯火通明。远处有车流的声音,隐隐约约的,像潮水。
她站了很久。
然后把手机放下,走进卧室,睡觉了。
十六
又过了半年。
林晓棠在一个饭局上认识了一个男人。姓陈,叫陈远山,比她大两岁,离异,有个女儿跟着前妻。
他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说到点子上。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有点憨,又有点认真。
吃完饭,他问她要微信。她给了。
后来他们开始聊天。一天,两天,一周,两周。
他约她吃饭,她去了。约她看电影,她也去了。约她去爬山,她想了想,也去了。
爬山那天,天气很好。他们爬到山顶,坐在石头上休息。山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乱飞。
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小心着凉。”
她看着他,忽然有点恍惚。
这个动作,太熟悉了。周牧也做过。
可是感觉不一样。
他说的话不一样,看她的眼神不一样,连披外套的方式都不一样。
“想什么呢?”他问。
她摇摇头:“没什么。”
他看着她的眼睛,忽然说:“晓棠,我想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我喜欢你。”
她愣住了。
他看着她,目光很认真,很坦诚。
“我知道你可能还没准备好。没关系,我可以等。”
山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没动,就那么看着她。
林晓棠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笑了笑,站起来,伸出手。
“走吧,下山了。天快黑了。”
她把手伸给他,他握住,把她拉起来。
下山的路很长,他一直握着她的手,没松开。
她没挣开。
十七
回去以后,她想了很多。
想陈远山这个人,想他的眼睛,想他说的话。想周牧,想那三年,想那个偷钱的凌晨。想她自己,想她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想她还能不能相信一个人。
她妈问她,那个小陈,咋样?
她说,还行。
她妈笑了。
“还行就行。慢慢处,不着急。”
她点点头。
那天晚上,她拿出那几根金条,一根一根地看。在灯下,它们闪着柔和的光,沉甸甸的,让人安心。
她把最大的那根放回去,把最小的那根攥在手心里。
黄金是冷的。
但握着它的时候,心里是热的。
不是因为它值钱,是因为它是她的。
她自己挣的,自己买的,自己存的。谁也拿不走。
十八
和陈远山在一起一年后,他跟她求婚了。
那天是她生日,他带她去吃饭。吃完饭,他们在江边散步。江风吹过来,带着点腥味,凉凉的。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晓棠,”他说,“嫁给我吧。”
她看着那个小盒子,看着里面的戒指,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里倒映着江边的灯光,亮晶晶的。
“我知道你以前受过伤,”他说,“我不问那些事。我只想让你知道,以后的日子,有我在。”
她看着他,很久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让他把戒指戴上。
他笑起来,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个孩子。
那天晚上回去,她给她妈打电话。
“妈,我答应了。”
她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好。好。妈高兴。”
挂了电话,她坐在沙发上,看着手上的戒指。
钻石不大,但很亮。
她抬起手,让灯光照在戒指上,钻石折射出细细的光,一闪一闪的。
她想起那五十二万。
想起那个凌晨。
想起周牧站在民政局门口,点的那根烟。
都过去了。
她把窗帘拉上,躺下来,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
十九
婚礼很简单。
两家人一起吃了个饭,十几个人,热热闹闹的。没有婚纱,没有司仪,没有那些繁琐的仪式。
陈远山说,你想怎么办都行。
她说,就这样吧,挺好。
吃饭的时候,她妈跟陈远山的妈坐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聊工作,聊生活,聊以后怎么带孙子。
陈远山在旁边给她夹菜,一边夹一边小声说,我妈做的这个红烧肉特别好吃,你尝尝。
她尝了一口。确实好吃。
他看着她吃,眼睛里带着笑。
“好吃吗?”
“好吃。”
他高兴得眉毛都扬起来了。
那天晚上回去,她把手腕上的金镯子取下来,放进盒子里。
陈远山看见了,问:“怎么不戴了?”
她说:“换一个。”
她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金戒指。她拿起一枚,递给他。
“这是啥?”
“我自己打的。”她说,“一对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把戒指戴上,大小刚好。
她也戴上。
两只手放在一起,戒指挨着戒指,在灯下闪着光。
“好看。”他说。
“嗯。”她说。
他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在他的手心里,暖洋洋的。
二十
婚后第二年,林晓棠怀孕了。
陈远山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天天围着她转,不让干这个不让干那个,恨不得把她供起来。
她妈也三天两头往这边跑,带吃的带喝的,念叨着注意事项。
她有时候觉得烦,但更多的时候,是安心。
怀孕七个月的时候,有一天晚上,她忽然想起那些金条。
第二天,她去了银行保险柜,把它们都拿了出来。
金价又涨了。现在一克五百多。她那五百多克黄金,能卖将近三十万。
她没卖。
她把它们拿到一家金店,挑了一对小小的金锁,两只小金镯,还有几根小金条,留给以后。
剩下的,她继续存着。
回家以后,陈远山看见那些小锁小镯子,问:“这是给孩子的?”
“嗯。”
他拿起来看了看,笑得眼睛弯弯的。
“真好看。”
“那是。”她说,“我挑的。”
他放下那些小金锁,看着她。
“晓棠。”
“嗯?”
“谢谢你。”
她愣了一下:“谢什么?”
他没说,只是走过来,抱住她。
他的怀抱很暖。
她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二十一
孩子生下来那天,是个女孩。
六斤八两,哭声响亮,小脸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
陈远山抱着她,眼眶红红的。
“你看,”他说,“她像你。”
林晓棠躺在床上,看着那个小小的人儿,忽然有点想哭。
她想起那年那天,她妈把那张银行卡塞到她手里,说,晓棠,这是你的底气。
现在她知道,底气不是钱。
是眼前这个男人。
是这个小小的孩子。
是她自己。
出院那天,阳光很好。陈远山抱着孩子,她跟在旁边,一起走出医院大门。
门口有棵大树,叶子绿油油的,在风里哗哗响。
她停下来,抬头看了看那棵树。
“看什么呢?”陈远山问。
“没什么。”她说,“走吧。”
他们往前走。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二十二
很多年以后,林晓棠的女儿长大了。
有一天,女儿翻她的抽屉,翻出一个小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根金条。
“妈,这是啥?”
林晓棠看了一眼,说:“黄金。”
“黄金?”女儿眼睛亮了,“妈,你还有这好东西?值多少钱?”
“不知道。”林晓棠说,“放着呗,万一用得上。”
女儿拿着金条左看右看,啧啧称奇。
“妈,你啥时候买的?”
“很久以前。”
“为啥买这个?”
林晓棠想了想,说:“因为踏实。”
女儿听不懂,又问:“那现在呢?现在你还踏实吗?”
林晓棠看着她,笑了笑。
“现在啊,”她说,“现在不用这个了。”
女儿还想再问,被别的事情吸引走了。金条扔在桌上,忘了收。
林晓棠走过去,把它们收起来,放回盒子里,放回抽屉深处。
窗外传来女儿的笑声,清脆脆的,像铃铛。
她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女儿。她正在跟一只小狗玩,跑来跑去,头发飞起来,阳光照在她身上。
陈远山从屋里出来,喊她们吃饭。
女儿跑过来,拉着他的手,叽叽喳喳说着什么。他笑着听,一边听一边往屋里走。
林晓棠站在窗前,看着他们。
阳光很好。
风很轻。
她忽然想起那年那个凌晨。想起那条短信。想起那五十二万。
都过去了。
她转过身,往餐厅走去。
餐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陈远山在盛饭,女儿在摆筷子,看见她进来,喊了一声:“妈,快来,饿死了!”
她坐下来,拿起筷子。
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
很好吃。
她看了看对面的人。一个笑着,一个闹着,都是她爱的人。
她忽然想,这就够了。
真的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