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我对他一见钟情,可他是我哥的死对头

发布时间:2026-02-28 04:06  浏览量:2

我偷吻了哥哥的死对头,在慈善晚宴突然停电的三秒里。

本以为天衣无缝,却被他当场抓包。

他捏着我遗落的珍珠耳环,在灯光恢复时对我举杯:“程小姐,偷吻是要付学费的。”

后来他把我堵在咖啡馆角落:“教你接吻,还是教你偷心,选一个?”

01

我哥程燃有个死对头,叫沈砚舟。

这半年来,我每天都能从哥哥嘴里听到这个名字,搭配的词汇通常是“阴险”“狡诈”“不择手段”。在程燃的描述里,沈砚舟是商场上的鬣狗,专门抢别人嘴里的肉,是程氏集团最大的竞争对手,是应该被钉在商业耻辱柱上的头号敌人。

所以,当我半年前在行业峰会的走廊上第一次见到沈砚舟时,那句几乎要脱口而出的“一见钟情”,被我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那天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靠在落地窗前打电话。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侧影。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却在挂断电话转身的瞬间,眼神锐利如刀。

我们的视线在空中相遇了三秒。

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擦肩而过。

而我站在原地,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这半年来,我像个蹩脚的间谍,在哥哥对沈砚舟的痛骂声中,偷偷收集关于他的一切。我知道他二十八岁,毕业于常春藤,三年前接手家族企业后让市值翻了两倍。我知道他喜欢黑咖啡,每周三下午会去城南那家独立咖啡馆。我知道他养了一只布偶猫,偶尔会在深夜发一张猫的照片——那是我用小号偷偷关注的他的社交账号。

这一切,程燃都不知道。

他要是知道自己的亲妹妹暗恋着他的死对头,大概会气得直接把公司大楼的屋顶掀了。

所以今晚这场慈善晚宴,对我来说简直是甜蜜的折磨。

沈砚舟就在会场那头,被一群人围着。他穿着黑色礼服,比半年前更显沉稳从容。我躲在程燃身后,假装专心研究拍卖手册,余光却一直追随着那个身影。

“曦曦,你发什么呆?”程燃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去跟王总打个招呼,你在这儿别乱跑,特别是——”他压低声音,“离沈砚舟远点,看到没?就那个穿黑西装的,人模狗样那个。”

我乖巧点头,心里却想着,哥哥你描述得真对,就是人模狗样,好看得要命。

程燃离开后,我松了口气,正准备去甜品台,整个宴会厅的灯突然灭了。

一片黑暗,人群发出轻微的骚动。

“请大家稍安勿躁,是临时线路故障,备用电源马上启动。”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

我站在原地,眼睛逐渐适应黑暗。月光从高高的窗户洒进来,勉强勾勒出物体的轮廓。然后我看到了他——

沈砚舟坐在不远处的休息区沙发上,靠着椅背,闭着眼睛。周围的人都聚在一起低声议论,只有他独自一人,仿佛这突如其来的黑暗与他无关。

鬼使神差地,我的脚自己动了。

我穿过昏暗的厅堂,像被无形的手牵引着,停在他面前。他依然闭着眼,呼吸平稳。黑暗中,他的五官比灯光下更显深邃,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理智在尖叫:程曦,你在干什么?他是你哥的死对头!快回去!

但心跳声更大:就一次,就这一次。

我俯下身,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

触感比想象中更柔软,带着一点红酒的余味。时间好像静止了,又好像只过了一瞬。

我刚要直起身逃跑,手腕突然被抓住。

沈砚舟睁开了眼睛。

黑暗里,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没有丝毫睡意,清明得像从未闭上过。他慢条斯理地掀起眼皮,目光从我们相触的手腕,缓缓移到我的脸上。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轻轻用力,把我拉得更近一些。我们之间的距离近到我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近到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拂过我的脸颊。

“程小姐,”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刚醒来的沙哑,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玩味,“偷吻可不是好习惯。”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想让哥哥教你怎么接吻吗?”他微微偏头,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你哥哥程燃知道你有这种......兴趣吗?”

备用电源就在这时启动了。

灯光大亮,刺得我眼睛生疼。我看到他完整的样子——嘴角噙着笑,眼神却深不见底,像一口古井,把我所有的勇气都吸了进去。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转身就跑,甚至不敢回头看他是否还在原地。

一路冲进洗手间,锁上门,我才靠着门板大口喘气。镜子里的人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嘴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那触感。

手机震动,是程燃发来的消息:“跑哪儿去了?拍卖要开始了。”

我深吸几口气,用冷水拍了拍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

回到会场时,拍卖已经开始。我找到程燃,在他身边坐下,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沈砚舟的方向。

他依然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正与人交谈。察觉到我的目光,他转过头,隔着半个宴会厅,对我举了举杯。

然后,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

“待会见。”

我的心脏狠狠一跳。

程燃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顿时皱眉:“看什么呢?不是让你离他远点吗?”

“没、没什么。”我慌忙收回视线,盯着手里的拍卖目录,“哥,我们什么时候能走?”

“这才刚开始,急什么?”程燃疑惑地看我,“你脸色怎么这么红?不舒服?”

“有点闷。”我小声说。

整场拍卖,我如坐针毡。每一次抬头,都能感受到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沈砚舟没有再看过我,他专注地参与竞拍,最终以高价拍下了一幅现代画。

但我就是知道,他在等我。

等什么?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那个黑暗中的吻,和那句“待会见”,已经把我半年来小心翼翼维持的平静生活,彻底撕开了一个口子。

而裂缝的那头,是沈砚舟。

是我哥哥的死对头。

是我一见钟情,暗恋了整整半年的人。

宴会结束时已经接近午夜。程燃喝了不少酒,我扶着他往外走。酒店门口,司机还没到,夜风微凉。

“程总,需要帮忙吗?”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身体一僵。

沈砚舟走到我们身边,看了眼程燃,然后目光落在我脸上。月光下,他的表情温和有礼,仿佛几个小时前在黑暗中抓着我的手、说着暧昧话语的人不是他。

“不必。”程燃虽然醉醺醺,但对死对头的警惕性依然在线,“沈总忙自己的就好。”

沈砚舟微微一笑:“那程小姐一个人扶得动吗?不如我让助理——”

“不用。”我打断他,声音有点急,“司机马上就到了。”

沈砚舟点点头,不再坚持。他转身要走,却又停住,回头看了我一眼。

“对了程小姐,”他从口袋里掏出什么,递过来,“这个,是你的吧?”

躺在他掌心上的,是我今晚戴的珍珠耳环。右边那只,不知什么时候掉了。

我愣住。是什么时候?偷吻他的时候?逃跑的时候?

“在休息区沙发上捡到的。”沈砚舟说得轻描淡写,却在我心里投下一颗石子。

程燃迷迷糊糊地插话:“曦曦,你耳环怎么掉了都不知......”

“谢谢沈总。”我迅速接过耳环,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的掌心,温热的触感让我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

沈砚舟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礼貌地点头告辞。

看着他走向停车场的身影,我握紧了手里的耳环,珍珠表面还残留着一点点体温。

司机来了,我把程燃扶上车。关车门前,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沈砚舟站在他那辆黑色轿车旁,没有上车,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们这个方向。夜风吹起他的衣角,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看到我在看他,抬起手,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然后转身,上车,驶入夜色。

我呆在原地,直到程燃在车里喊我,才慌忙钻进车里。

“曦曦,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程燃靠在座椅上,闭着眼问。

“没什么。”我低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嘴唇。

耳环在我手心里攥了一整夜。

珍珠表面光滑微凉,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眼前总是浮现沈砚舟最后那个动作——手指轻点嘴唇,眼神在夜色中深不见底。

他是个商人,最擅长算计和狩猎。而我,程曦,二十四岁,程氏集团总裁的妹妹,刚刚毕业进入自家公司设计部工作,人生前路平坦得像一条铺设好的轨道。

直到半年前,沈砚舟出现在我的轨道交叉口。

第一次见到他,其实不是行业峰会,还要更早一些。

那天我在城南那家咖啡馆赶设计稿,下午三点,阳光斜射进落地窗。门铃轻响,我抬头,看见他推门进来。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西裤,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店里没什么人,他选了靠窗的位置,点了黑咖啡,打开笔记本电脑。

我在偷看他第三次时,对上了他的眼睛。

他不知什么时候抬起了头,目光平静,带着一丝询问。我慌忙低头,假装专注于屏幕,脸颊却烧了起来。

从那以后,每周三下午,只要我有空,就会去那家咖啡馆。他总在,有时在工作,有时在看书,偶尔会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我从未敢上前打招呼。他是沈砚舟,程燃的死对头,我哥每天咬牙切齿要打败的人。而我,只能像个窥视者,在安全的距离外,收集关于他的碎片。

他喜欢在咖啡里加半块方糖,但有时候会忘记。

他看书时会无意识地用食指轻敲桌面。

他接重要电话时会微微皱眉,左手食指和拇指轻轻摩挲。

这些细节,我收藏在心里,像收集星光,一点点拼凑出我暗恋的版图。

“程曦,你昨天是不是把魂丢在晚宴上了?”

周一早上,程燃敲开我办公室的门,手里端着两杯咖啡。他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和昨晚醉醺醺的样子判若两人。

“哪有。”我接过咖啡,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就是没睡好。”

程燃在我对面坐下,打量我几秒:“沈砚舟没找你麻烦吧?我昨晚好像看到他跟你说话了。”

我心一跳:“没有,就是捡到我掉的耳环,还给我。”

“离他远点。”程燃喝了口咖啡,语气严肃,“你知道我们和沈氏在争城西那块地吧?沈砚舟手段脏得很,上周挖走了我们项目部两个骨干。这种人,表面彬彬有礼,背地里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

我沉默地搅拌咖啡。程燃眼中的沈砚舟,和我暗地里观察到的沈砚舟,似乎是两个人。

“对了,今晚陈叔女儿生日宴,你得跟我去。”程燃起身,“穿得体点,陈叔最近有项目要合作,你帮我应付一下他家那几个女儿。”

我点头应下,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

周三下午。

今天周三。

下午三点,我把最后一张设计稿发给客户,关掉电脑。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时间:2:45。

去,还是不去?

理智说:程曦,别去。昨晚的事情已经够危险了,你这是在玩火。

心跳说:他会不会在?他会不会提起那个吻?他说的“待会见”是什么意思?

2:50,我抓起包,跟助理说了句“外出见客户”,匆匆离开办公室。

城南咖啡馆今天人不多。我推门进去,风铃轻响,目光下意识地飘向那个靠窗的位置。

空的。

心里莫名一空,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我点了杯拿铁,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假装工作,眼睛却不时瞟向门口。

3:15,他没来。

3:30,还是没来。

我嘲笑自己:程曦,你在期待什么?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把一句暧昧的话当真?也许他昨晚只是觉得逗弄程燃的妹妹很有趣。

正当我准备收拾东西离开时,门开了。

沈砚舟走进来,没有穿西装,而是简单的灰色针织衫和黑色长裤,看起来比平时年轻几岁。他径直走向吧台点单,然后——朝我的方向走来。

我的呼吸一滞。

他在我对面的空位停下:“程小姐,介意我坐这里吗?”

“不、不介意。”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干。

沈砚舟拉开椅子坐下,动作自然得仿佛我们约好了一样。服务生送来他的黑咖啡,他加了半块方糖,用勺子轻轻搅拌。

空气很安静,只有咖啡馆里轻柔的爵士乐和远处咖啡机的嗡嗡声。

“耳环修好了吗?”他忽然开口。

“什么?”

“昨晚那只耳环,挂钩好像有点松。”沈砚舟抬眼看向我,“珍珠耳环,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吧?看你戴过很多次。”

我愣住。他注意过我戴什么耳环?

“是……是我妈留下的。”我下意识摸了摸耳垂,今天戴的是另一对,“已经修好了,谢谢。”

沈砚舟点点头,抿了口咖啡。他的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整齐,无名指上没有任何戒指痕迹——这个我半年前就确认过了。

“程小姐常来这里?”他问。

“偶尔。”我谨慎地回答,“沈总也是?”

“每周三下午,只要没有紧急会议,我都会来。”沈砚舟看着我,眼神平静,“大概有半年了。”

半年。和我开始暗恋他的时间一样长。

“我注意到程小姐也经常周三下午出现。”他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大概有……四个月?还是五个月?”

我的心脏狠狠一跳。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沈总观察得很仔细。”我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我对有趣的事物总是会多留意一些。”沈砚舟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比如,程燃的妹妹为什么会每周三下午,出现在同一家咖啡馆,坐在能清楚看到我的位置,却又从不上前打招呼。”

我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我……”

“比如,昨晚在黑暗中,为什么会有人敢偷吻我。”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笑意,“然后像受惊的小鹿一样逃跑。”

咖啡馆里音乐轻柔,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桌面上,一切都温暖平和。但我的世界正在经历一场地震。

“沈总想说什么?”我听见自己问,声音出乎意料地冷静。

沈砚舟看了我几秒,忽然笑了。不是昨晚那种玩味的笑,而是真正的,眼角微微弯起的笑容。

“我想说,”他靠回椅背,恢复了刚才的从容,“程小姐比我想象中大胆。”

我握紧咖啡杯,指节泛白。

“我也想说,”他继续,“如果程小姐对吻技教学还有兴趣,我不介意当老师。”

这句话说得太直接,太赤裸。我呆在原地,不知道该愤怒还是该逃跑。

“当然,前提是程小姐自愿。”沈砚舟补充道,语气认真了些,“昨晚的事情,如果你希望它没发生过,我可以当作没发生过。如果你觉得被冒犯了,我道歉。”

他给了我选择权。这个认知让我稍微放松了一点。

“为什么?”我问,“为什么是我?因为我是程燃的妹妹?”

这是我最害怕的答案——我只是他用来打击程燃的一枚棋子。

沈砚舟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边缘。这个动作我见过很多次,在他思考或犹豫的时候。

“如果我说不是,你信吗?”他反问。

“我不知道。”

“那就给我一个机会证明。”沈砚舟说,“比如,从一杯咖啡开始,不涉及任何商业竞争,不提及你哥哥,只是……沈砚舟和程曦。”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在追求我?”我问得直白,连自己都惊讶。

“我在请求一个可能性。”沈砚舟的回答同样直白,“程小姐单身,我也单身。我们每周三下午在同一家咖啡馆,你偷吻过我,我捡到过你的耳环。这听起来像是一个故事的开始,而不是结束。”

我看着他,第一次真正地,认真地,不带任何预设和偏见地看着他。

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在阳光下有细碎的金色。他的鼻梁挺直,嘴唇的弧度恰到好处——我昨晚碰过的那双嘴唇。他坐在那里,坦荡地摊开自己的意图,不掩饰,不迂回。

“如果我拒绝呢?”我问。

“那我就继续每周三下午来这里喝咖啡。”沈砚舟微笑,“只是咖啡可能会变得有点苦。”

我忍不住笑了。这个笑容来得突然,不受控制。

沈砚舟的眼睛亮了一下。

“下周三,三点,这里。”我说,声音很轻,“只是一杯咖啡。”

“好。”他点头,没有得寸进尺,“只是一杯咖啡。”

我们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最近看的展览,城南新开的书店,咖啡馆老板那只总在门口晒太阳的猫。轻松,自然,仿佛我们只是两个偶然相遇的陌生人。

四点半,我看了眼时间:“我得回公司了。”

“我送你。”沈砚舟起身。

“不用,我开车了。”

他点头,没有坚持。我收拾好东西,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沈砚舟还站在那里,对我挥了挥手。

回公司的路上,我的手机震动,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信息:“咖啡很好,期待下周三。沈”

我没有回复,但把号码存进了通讯录。

名字那一栏,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输入:S。

刚存好,程燃的电话就打进来了:“曦曦,你在哪儿?晚上生日宴七点开始,别忘了。”

“在回公司的路上了。”我说,看着车窗外飞逝的街景,“哥,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喜欢上一个人,但那个人可能不是你理想中的人选,你会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怎么了?有喜欢的人了?谁啊?我认识吗?”

“没有,就是随便问问。”我连忙说。

程燃哼了一声:“只要你喜欢,对你好,正经人,我都没意见。当然,最好别是沈砚舟那种表面一套背地一套的伪君子。”

我握紧方向盘,没有接话。

“行了,赶紧回来,试衣间我给你准备了礼服,淡紫色那件,陈叔女儿最喜欢紫色。”

挂断电话,我看着前方拥堵的车流,心里乱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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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周过得异常缓慢。

每天上班,我都能听到程燃在办公室里痛骂沈砚舟,因为沈氏又在城西地块的竞争中使了个狠招。我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一边修改设计稿,一边听着那些指控,心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程曦,你看,他就是这种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另一个说:可是他在咖啡馆里,会温柔地抚摸那只流浪猫,会给忘记带钱包的学生垫付咖啡钱,会认真听我讲设计理念,即使他可能完全不懂那些专业术语。

周五晚上,程燃拉我去参加一个商务酒会。一进会场,我就看到了沈砚舟。

他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香槟,正与几位中年商人交谈。今晚他穿了深蓝色暗纹西装,衬得身形越发挺拔。似乎是察觉到我的目光,他转过头,我们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他对我微微颔首,然后继续与旁人交谈,专业而从容。

“看什么看。”程燃在我耳边低语,拉着我往反方向走,“今天王董在,我们得去打个招呼。”

整个晚上,我和沈砚舟像两条平行线,在同一个空间里,却没有任何交集。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偶尔会落在我身上,短暂而克制。

酒会中途,我去露台透气。夜晚的风有些凉,我抱着手臂,看着城市的夜景。

“程小姐。”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转身,沈砚舟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拿着两杯香槟。

“沈总。”我点点头。

他走过来,递给我一杯:“冷吗?”

“还好。”我接过酒杯,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的。温热的触感。

我们并肩站在栏杆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一种奇异的舒适感。

“下周三是吗?”他忽然问。

“嗯。”我知道他在问什么。

“我会准时到。”

我喝了口香槟,气泡在舌尖跳跃:“沈总不怕被我哥发现吗?他要是知道我和你私下见面……”

“怕。”沈砚舟说得坦率,“但不是因为商业竞争。”

我转头看他。

月光下,他的侧脸轮廓清晰,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我怕他禁止你见我。”沈砚舟也转过头,看着我,“这比丢一个项目,更让我担心。”

我的心跳加速。这样的话太直接,太容易让人沦陷。

“沈砚舟,”我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你对我,是认真的吗?”

“非常认真。”他回答得毫不犹豫,“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突然,但对我而言,不是。我注意你半年了,程曦。从你在咖啡馆偷看我第三次开始。”

我脸一红:“你都知道?”

“我知道你每次来穿什么衣服,知道你点拿铁时总要求牛奶温度在65度,知道你工作认真时会咬笔杆,知道你看书看到感人处会偷偷擦眼睛。”沈砚舟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敲在我心上,“我知道很多,但还想知道更多。”

露台的门被推开,几个客人说笑着走出来。沈砚舟自然地退开一步,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周三见。”他说完,转身离开。

我靠在栏杆上,手中的香槟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城市的灯火在眼前模糊成一片光晕。

周三终于来了。

下午两点五十,我站在衣帽间前,犹豫着该穿什么。太正式显得刻意,太随意又不够重视。最终选了件米白色针织连衣裙,外搭浅灰色大衣,珍珠耳环——修好的那对。

三点整,我推开咖啡馆的门。

沈砚舟已经到了,坐在我们上次的位置。他看到我,眼睛微微一亮,起身替我拉开椅子。

“很准时。”他说。

“你也是。”

服务生过来点单,我要了拿铁,65度牛奶。沈砚舟还是黑咖啡,半块方糖。

“这周过得如何?”他问。

“忙。有个设计方案反复修改。”我自然地回答,“你呢?”

“也很忙。城西那块地,和你哥争得厉害。”

他提到程燃时语气平静,没有敌意,就像在说一件普通的工作。

“我听说了。”我搅拌着咖啡,“我哥说你手段不太光明。”

沈砚舟笑了:“商场如战场,程燃的手段也不见得都摆在明面上。不过——”他顿了顿,“如果你介意,我可以让步。”

我愣住:“什么?”

“城西那块地,如果你觉得我的竞争方式伤害到了你哥哥,或者让你不舒服,我可以退出。”沈砚舟说得认真,不像开玩笑。

“那是好几亿的项目。”我提醒他。

“我知道。”他点头,“但比起项目,我更在意你的感受。”

这句话太重了。重到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你不用这样。”我最终说,“商业是商业,私人是私人。我分得清。”

“但我怕你分得太清。”沈砚舟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程曦,我在追求你,这本身就不是一件能完全撇开商业竞争的事情。我是沈砚舟,你是程曦,我们背后是两个对立的商业帝国。这是现实。”

“所以呢?”我问,“你想说什么?”

“所以我想问你,”他的目光锁定我,“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在家族和我之间做选择,你会怎么选?”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也太尖锐。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沈砚舟看到我的反应,神色柔和下来:“抱歉,我不该这么问。我们才第二次单独见面,这个问题太沉重了。”

“但我确实需要知道答案。”我听见自己说,“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在我和沈氏之间做选择呢?”

他沉默了几秒。

“我会选你。”沈砚舟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公司可以再创,项目可以再找,但程曦只有一个。”

我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热。这种话听起来像情话,像承诺,太美好以至于显得不真实。

“你不相信我。”沈砚舟看出了我的怀疑。

“我们认识不久。”

“时间不是衡量信任的唯一标准。”他说,“但我会证明给你看。”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聊了很多。他谈起在国外的求学经历,谈起刚接手公司时的艰难,谈起他父亲早逝,母亲长居国外,谈起一个人支撑一个商业帝国的孤独。

我也谈起我的童年,谈起母亲去世后和程燃相依为命的日子,谈起我对设计的热情,谈起隐藏在“程家大小姐”这个身份下的真实自我。

咖啡续了两杯,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咖啡馆里的客人换了一拨又一拨,只有我们还坐在那里,像有说不完的话。

“我该回去了。”我看了眼时间,已经六点半,“我哥今晚在家吃饭。”

沈砚舟点头:“我送你到停车场。”

外面下起了小雨,他撑开伞,很自然地倾向我这边。雨丝在路灯下闪闪发亮,我们的影子在湿漉漉的地面上重叠。

走到我的车旁,我转身面对他:“谢谢今天的咖啡。”

“我的荣幸。”沈砚舟微笑,“下周三,还能见面吗?”

“如果你还想的话。”

“我想。”他说得肯定,“不止下周三,下下周三,以后的每一个周三,我都想见你。”

雨声淅淅沥沥,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树叶的清新气味。伞下的空间很小,小到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小到我能看清他睫毛上的细微水珠。

“程曦。”他叫我的名字,声音比雨声还轻柔,“我可以吻你吗?这次不是偷吻,是在你清醒且同意的情况下。”

我的心跳如雷贯耳。

理智在尖叫危险,情感却在欢呼雀跃。

我看着他深褐色的眼睛,那里面倒映着路灯的光,和一个小小的我。

“可以。”我听见自己说。

沈砚舟低下头,吻很轻,很温柔,像羽毛拂过。他没有加深这个吻,只是停留了三秒,然后退开。

“谢谢。”他的额头抵着我的,声音有些哑,“这比我记忆中还要美好。”

“你记忆中?”我脸红。

“那个偷吻,我回味了很多次。”他坦白得让我耳根发烫。

远处传来汽车鸣笛声,我回过神:“我真的该走了。”

“路上小心。”沈砚舟退后一步,把伞完全让给我,“到家给我发个信息。”

我坐进车里,看着后视镜里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雨幕中。

手机震动,是他发来的信息:“已经开始期待下周三了。”

我没有回复,但把手机贴在心口,感觉那里有一团温暖的火在燃烧。

到家时,程燃已经在餐桌前等我了。

“怎么这么晚?”他皱眉,“电话也不接。”

“手机静音了。”我脱掉大衣,“和同事讨论设计方案,忘了时间。”

程燃打量我几眼:“你最近好像心情不错?谈恋爱了?”

“没有。”我回答得太快,反而显得可疑。

程燃眯起眼睛:“真没有?那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就是……设计稿通过了,客户很满意。”我低头盛汤,避开他的视线。

“那就好。”程燃似乎信了,“对了,下周六有个慈善拍卖,你陪我去。沈砚舟也会去,到时候离他远点,我听说他又在搞小动作。”

我拿着汤勺的手顿了顿:“知道了。”

回到房间,我躺在床上,手指不自觉地抚过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沈砚舟的温度,和他那句“这比我记忆中还要美好”。

手机屏幕亮起,又一条信息:“忘了说,你今天很漂亮。”

我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很久,然后点开通讯录,把“S”改成了“砚舟”。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像在叩问我的心。

周五的慈善拍卖会,我选了条简单的黑色长裙,珍珠耳环,妆容淡得几乎看不出。程燃看到我时,满意地点点头:“不错,端庄又不失礼数。”

但我知道,我选择黑色,是因为沈砚舟曾无意中说过,他觉得我穿黑色好看。

会场里衣香鬓影,水晶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我一进场就看到了沈砚舟,他站在一群人中间,手里端着香槟,正专注地听着什么。今晚他穿着深灰色西装,领带是暗红色的,衬得他气质沉稳中带着一丝张扬。

程燃立刻拉着我往反方向走:“王董在那边,我们先去打声招呼。”

整个晚上,我像一件精致的饰品,被程燃带着在会场里周旋。我微笑着,寒暄着,目光却不自觉地追随着那个深灰色的身影。

沈砚舟也在应酬,偶尔会看我一眼,眼神克制而礼貌。但当我们视线相交时,我能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那是只有我们懂的密码。

拍卖进行到一半,中场休息。我去洗手间补妆,出来时在走廊里遇到了他。

“程小姐。”沈砚舟自然地走到我身边,“真巧。”

“沈总。”我点头,注意到走廊里除了我们没有别人。

“下周三的约定,还作数吗?”他低声问。

“当然。”

“那我能多要一点吗?”沈砚舟看着我,“周六晚上,有个私人艺术展开幕,朋友举办的。我想邀请你,作为我的女伴。”

我的心跳加速。这是第一次,他正式邀请我进入他的社交圈。

“我……”我犹豫了。这样的场合,意味着公开。

“别担心,是私人展,媒体不会到场。”沈砚舟似乎看穿了我的顾虑,“只是一群喜欢艺术的朋友聚聚。而且,”他顿了顿,“我想让你看看我生活里的一部分。”

这句话打动了我。

“几点?”我问。

“七点开始。我六点半来接你?地址发我。”

我点头同意,正好看到程燃从走廊那头走来。沈砚舟也看到了,他对我微微颔首,自然地转身离开,仿佛我们只是偶然相遇。

“曦曦,你怎么在这儿?”程燃皱眉,“我找你半天。拍卖马上继续了。”

“补个妆。”我挽住他的手臂,“走吧。”

接下来的拍卖,我心不在焉。沈砚舟拍下了一幅抽象画,价格不菲。程燃在旁边冷笑:“附庸风雅。”

我默默看着那幅画,蓝色和白色的色块交织,像海浪又像天空。很美。

周六晚上六点二十五分,我站在公寓楼下,穿着沈砚舟让助理送来的礼服——一条雾蓝色的长裙,搭配同色系高跟鞋。礼盒里还有张卡片:“这颜色适合你。砚舟。”

六点半,黑色轿车准时停在门口。沈砚舟下车,看到我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你很美。”他为我拉开车门。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

“紧张吗?”车启动后,他问。

“有点。”我坦白,“如果遇到认识我的人……”

“不会的,这个圈子和你哥哥的交际圈重叠不大。”沈砚舟递给我一杯香槟,“而且,有我在。”

艺术展在一个私人画廊举行,客人不多,大概二三十人。现场布置得雅致,墙上挂着各种风格的画作,中间有长桌摆着精致的餐点和酒水。

沈砚舟一进场,就有几个人迎上来。他自然地介绍我:“程曦,我的朋友。”

没有姓氏,没有背景,只是程曦。

那些人友好地打招呼,没有人多问。沈砚舟带着我穿梭在画廊里,低声为我讲解每一幅画背后的故事。他懂很多,从印象派到当代艺术,都能娓娓道来。

“没想到你对艺术这么了解。”我说。

“母亲是画家,从小耳濡目染。”沈砚舟停在一幅风景画前,“这是她的作品。”

画上是晨雾中的山峦,朦胧而宁静。

“很美。”我由衷地说。

“她退休后住在瑞士,每天画画、散步,很少回国。”沈砚舟的声音很轻,“有时候我觉得,她选择那样的生活,是为了逃避父亲去世后的悲伤。”

我第一次听他说起这些,如此私密的事情。

“你呢?”我问,“你用什么方式逃避?”

沈砚舟转头看我,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惊讶,然后是温柔的笑意:“以前是工作。现在,”他顿了顿,“可能是你。”

这句话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

我们在画廊的角落坐下,远离人群。沈砚舟递给我一杯果汁:“少喝点酒,你酒量好像不太好。”

我笑了:“你怎么知道?”

“晚宴那晚,你只喝了半杯香槟,脸就红了。”他记得这样的小细节。

露台的门开着,夜风吹进来,带着花园里玫瑰的香气。音乐轻柔,灯光温暖,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

“程曦。”沈砚舟忽然认真地看着我,“我想正式追求你,不是每周三的咖啡,不是私下的见面。我想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我哥哥……”

“我会处理。”沈砚舟握住我的手,温暖从掌心传来,“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找到合适的方式,让你哥哥接受。”

“如果他永远不接受呢?”我问出最害怕的问题。

沈砚舟沉默了几秒,握紧我的手:“那我就一直努力,直到他接受为止。但程曦,这不应该是你不接受我的理由。你的人生,应该有选择的自由。”

远处有人叫沈砚舟的名字,他起身:“等我一下,马上回来。”

我独自坐在角落,看着他的背影。他和几个人交谈,从容优雅,偶尔会回头看我一眼,确认我还在。

“程曦?”

一个熟悉的声音让我浑身一僵。我转头,看到了林薇——程燃大学同学,也是我们家的世交。

“真的是你!”林薇惊讶地走过来,“我刚才还以为看错了。你怎么在这儿?”

大脑飞速运转,我努力保持镇定:“陪朋友来的。”

“朋友?”林薇的眼神飘向不远处的沈砚舟,“沈砚舟?程燃知道吗?”

“薇薇姐,能不能……”我话还没说完,沈砚舟已经走了过来。

“林小姐。”他自然地站到我身边,“好久不见。”

林薇的表情很复杂,看看我,又看看沈砚舟:“沈总,你和曦曦……”

“我们在约会。”沈砚舟坦率得让我心惊,“希望林小姐暂时保密,我打算亲自和程燃谈这件事。”

林薇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曦曦,你确定吗?你哥和沈总的关系……”

“我很确定。”我说,声音比我预期的要坚定。

林薇看了我很久,终于点头:“好,我暂时不说。但曦曦,你哥迟早会知道的,到时候……”

“到时候我会面对。”我接话道。

林薇离开后,我松了口气,腿有些发软。沈砚舟扶住我:“抱歉,我没想到会遇到认识你的人。”

“迟早的事。”我苦笑,“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害怕吗?”他问。

“怕。”我诚实地说,“但更怕错过你。”

沈砚舟的眼神深了深,他环顾四周,发现露台没人,轻轻把我拉了出去。

夜晚的花园很安静,只有虫鸣和远处隐约的音乐声。月光洒在玫瑰花丛上,空气中弥漫着芬芳。

“程曦。”沈砚舟双手捧住我的脸,动作温柔得像对待珍宝,“谢谢你选择我。”

然后他吻了我。

这次的吻不再克制,带着热度,带着承诺,带着所有无法言说的情感。我闭上眼睛,回应他,忘记了一切顾虑和恐惧。

直到远处传来脚步声。

沈砚舟迅速松开我,把我拉到玫瑰花架后面。几个客人说笑着穿过花园,没有注意到阴影中的我们。

等他们走远,我靠在沈砚舟怀里,听到他急促的心跳声——和我的一样快。

“我该送你回去了。”沈砚舟的声音有些哑,“再待下去,我怕我会做出更冲动的事。”

车程中,我们都没有说话,但手一直握着。到他公寓楼下时,沈砚舟没有立刻让我下车。

“下周我要去上海出差三天。”他说,“周三的咖啡可能要延期。”

“没关系。”

“我会想你的。”他直白地说。

我脸一热:“我也会。”

沈砚舟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临别礼物。”

我打开,是一条细细的银手链,上面挂着一颗小小的珍珠。

“和你耳环相配。”沈砚舟替我戴上,“这样我不在的时候,你看到它,就会想起我。”

手腕上的手链在路灯下闪着微光。很轻,但存在感很强。

“谢谢。”我轻声说。

“程曦,等我回来,我们就正式开始。”沈砚舟看着我,眼神坚定,“不管程燃什么态度,我都会站在你身边。”

我点头,下车前,又回头吻了他一下。

“一路平安。”

回到公寓,我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车消失在夜色中。手腕上的珍珠手链轻轻晃动,像在诉说什么秘密。

手机震动,是程燃的信息:“明天家庭聚餐,别忘了。”

我回复“好的”,然后看着另一条沈砚舟刚发来的信息:“已开始想念。”

---

沈砚舟出差的三天,我度日如年。

我们每天通电话,有时是清晨他刚起床,有时是深夜我还在加班。话题从工作到生活,从童年记忆到未来幻想。每次挂断电话,心里都空落落的,然后开始期待下一次。

周三下午,我一个人去了咖啡馆,坐在老位置。服务生已经认识我,送来拿铁时说:“今天一个人?沈先生没来?”

“他出差了。”我说,心里有点惊讶——原来在别人眼里,我们已经是一对了。

窗外的阳光很好,但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手机屏幕上,沈砚舟发来外滩的照片:“想带你来看这里的夜景。”

我回复:“等你回来。”

刚发出去,程燃的电话就打进来了:“曦曦,你在哪儿?”

“咖啡馆,加班做设计。”

“立刻回公司。”程燃的声音很奇怪,压抑着什么,“有急事。”

我心里一紧:“什么事?”

“回来再说。”他挂了电话。

不安的感觉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我匆匆结账,开车回公司。一路上,脑海里闪过各种可能性——林薇说了?被其他人看见了?还是沈砚舟那边出了什么事?

推开程燃办公室的门,他背对着我站在落地窗前。听到声音,他转过身,脸色阴沉得吓人。

“哥,怎么了?”我努力保持镇定。

程燃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机扔到桌上。屏幕亮着,是一张照片——昨晚沈砚舟送我回家,在车前吻别的照片。角度有些远,但能清楚认出是我们。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

“解释。”程燃的声音冷得像冰,“程曦,我要一个解释。”

大脑一片空白,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多久了?”程燃走到我面前,眼睛发红,“你和沈砚舟,多久了?”

“一个月。”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正式见面,一个月。”

“正式见面?”程燃冷笑,“意思是私下更久?半年?从你开始每周三去那家咖啡馆开始?”

我震惊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我是你哥!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程燃一拳砸在桌上,“我只是没想到,我妹妹会蠢到喜欢上沈砚舟!那个不择手段抢我们家生意、挖我们墙角、处处跟我作对的沈砚舟!”

“他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试图解释。

“那他是怎样?”程燃打断我,“温文尔雅?体贴入微?对你一见钟情?程曦,你二十四岁了,不是十四岁!他用这种手段对付竞争对手的家人,你不知道吗?”

“他没有用手段!”我提高声音,“是我先喜欢他的!是我偷吻他的!是我主动的!”

办公室里陷入死寂。程燃看着我,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说什么?”

“半年前,我就喜欢他了。”我豁出去了,把一切都说了出来,“行业峰会第一次见到他,然后是咖啡馆。慈善晚宴那天,停电的时候,是我偷吻了他。他没有利用我,没有算计我,他甚至在知道我是你妹妹后,说可以放弃城西那块地……”

“城西那块地?”程燃的瞳孔收缩,“他拿这个跟你做交易?”

“不是交易!他只是在乎我的感受!”

程燃摇头,眼中满是失望:“曦曦,你被他骗了。沈砚舟是什么人?他会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几亿的项目?这话你自己信吗?”

我咬紧嘴唇。手链上的珍珠硌着皮肤,提醒我沈砚舟说那些话时的认真。

“我爱他。”我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程燃愣住了,像被这句话击中了。

“你说什么?”

“我爱他。”我重复,“不管你怎么想,不管外界怎么看,我爱沈砚舟。他对我很好,很认真,他愿意为了我和程家和解……”

“和解?”程燃笑了,笑声里满是讽刺,“沈砚舟要和解?用什么方式?娶了你,然后名正言顺地吞并程氏?程曦,你太天真了!”

“他不是这样的人!”

“那他是怎样的人?”程燃指着手机上的照片,“他明知道我们两家的关系,明知道我会反对,还是接近你,追求你。这叫认真?这叫爱你?这叫算计!”

门被敲响,秘书小心翼翼地探头:“程总,沈氏的沈总来了,说有事找您。”

空气瞬间冻结。

我和程燃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让他进来。”程燃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门开了,沈砚舟走进来。他穿着深灰色西装,表情平静,但看到我红肿的眼睛和程燃铁青的脸色时,眼神明显沉了沉。

“程总。”他先对程燃点头,然后走到我身边,很自然地握住我的手,“我来晚了。”

这个动作彻底激怒了程燃。

“放开我妹妹!”程燃低吼。

沈砚舟没有放开,反而握得更紧:“程总,我是来正式拜访的。关于我和程曦……”

“我不需要听!”程燃打断他,“沈砚舟,我警告你,离我妹妹远点!否则我不介意让整个行业都知道,沈氏总裁是如何不择手段,连竞争对手的妹妹都利用!”

沈砚舟的表情终于变了,但不是愤怒,而是深深的失望。

“程燃,我以为你会更了解我。”他说,“如果我要对付程氏,有无数种商业手段,不需要、也不屑于利用感情。”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接近曦曦?”程燃质问,“在她隐瞒身份的情况下,你或许是真心的。但知道她是程燃的妹妹后,你为什么还不放手?”

沈砚舟看了我一眼,眼神温柔而坚定:“因为我爱上她了,在她只是程曦的时候,我就爱上她了。这个事实,不会因为她是程燃的妹妹而改变。”

程燃沉默了几秒,然后冷笑:“漂亮话谁都会说。沈砚舟,你要怎么证明?放弃城西的项目?退出所有和程氏的竞争?”

“可以。”沈砚舟的回答毫不犹豫。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寂静。这次连我都震惊了。

“你说什么?”程燃不敢相信。

“城西的项目,我可以退出。”沈砚舟平静地说,“事实上,我已经让团队准备了新的合作方案——沈氏和程氏联合开发,利益六四分成,程氏占六。”

程燃瞪大了眼睛:“你疯了?那是你们花了半年准备的……”

“比起项目,程曦更重要。”沈砚舟看着我,“而且,我相信合作比竞争更有前景。程燃,我们斗了三年,两败俱伤的时候不少。为什么不试试另一种可能?”

程燃坐下来,揉着太阳穴。我能看出他在思考,在权衡。

“如果我不同意呢?”他最后问。

“那我不会放弃程曦。”沈砚舟说,“但我会用我的方式证明我的诚意。城西项目我会退出,所有针对程氏的竞争性策略我都会停止。这不是交易,这是我追求程曦的诚意。”

我握紧沈砚舟的手,眼泪终于掉下来。不是难过,而是感动——他做了他能做的一切。

程燃看着我们,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都暗了下来。

“曦曦,”他终于开口,声音疲惫,“你真的爱他?即使这意味着可能要面对很多非议,甚至可能失去一些东西?”

我点头,眼泪掉得更凶:“哥,对不起,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真的爱他,我想和他在一起。”

程燃长长地叹了口气。

“沈砚舟,城西的项目,我要看详细的合作方案。”他说,“而且我要补充条款——如果有一天你辜负了曦曦,程氏有权单方面终止所有合作,并要求赔偿。”

“可以。”沈砚舟点头,“我还可以签婚前协议,如果我伤害程曦,我名下所有股份和资产都归她。”

这个承诺太重了,重到程燃都愣住了。

“你认真的?”

“我从未如此认真过。”沈砚舟说,“程燃,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但请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我对程曦的真心。也给我们一个机会,让两家公司从竞争走向合作。”

程燃站起身,走到窗前。外面华灯初上,城市开始展现夜晚的繁华。

“曦曦,你先出去。”他说,“我和沈总单独谈谈。”

我担忧地看着沈砚舟,他对我微笑:“没事,在外面等我。”

我在秘书处的沙发上坐了二十分钟,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终于,办公室的门开了,沈砚舟走出来,表情平静。

“怎么样?”我立刻站起来。

沈砚舟抱住我,下巴抵着我的头顶:“你哥哥同意我们交往了。但有三个月的观察期,这期间我要好好表现。”

我几乎要跳起来:“真的?”

“真的。”沈砚舟笑了,眼中有疲惫,但更多的是释然,“他还邀请我周日来家里吃饭。”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推开办公室的门,程燃还站在窗前。

“哥……”

程燃转过身,眼神复杂:“曦曦,我只有你一个妹妹。如果他让你受委屈,我不会放过他。”

我跑过去抱住他:“谢谢哥。”

程燃拍拍我的背,声音很轻:“你喜欢就好。但是,”他看向沈砚舟,“如果让我发现你有二心……”

“不会有那一天。”沈砚舟保证。

离开公司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沈砚舟牵着我走在街头,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真的愿意放弃那么多?”我问,“城西的项目,还有……”

“程曦。”沈砚舟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我,“对我来说,你从来都不是选择题的选项之一。你是前提,是唯一不可动摇的条件。有了你,其他的一切才有意义。”

我踮起脚尖吻他,在人来人往的街头,不在乎任何目光。

“我爱你。”我说,第一次说出这三个字。

沈砚舟的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

“我也爱你。”他把我拥入怀中,“永远。

周日晚上六点,沈砚舟准时出现在程家老宅门口。

他穿得很正式,深蓝色西装,手里提着两盒礼物——给程燃的限量版威士忌,给我的是一套珍贵的古董设计图册。我开门时,他对我笑了笑,但指尖有些凉。

“紧张?”我小声问。

“有一点。”他承认,“比第一次主持股东大会还紧张。”

程燃从楼梯上下来,看到我们,哼了一声:“进来吧,杵在门口干什么。”

餐厅里,阿姨已经准备好了一桌菜。气氛有些微妙,程燃坐在主位,我和沈砚舟坐一边。最开始十分钟,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沈氏最近在人工智能医疗上的布局不错。”程燃终于开口,是工作话题。

沈砚舟放下筷子:“谢谢。程氏在绿色能源上的投入也很有远见,上周发布的财报超出市场预期。”

两个男人开始聊起行业趋势、市场前景,专业而克制。我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两句。气氛渐渐缓和,程燃甚至给沈砚舟倒了杯酒。

“城西项目的合作方案我看了。”程燃说,“条件对我们有利得不像沈砚舟的风格。”

“诚意的一部分。”沈砚舟举起酒杯,“我希望程总能感受到。”

程燃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也举杯:“三个月观察期,我会盯着你的。”

“应该的。”

饭后,程燃把沈砚舟叫到书房继续谈工作。我帮阿姨收拾厨房,透过窗户看到花园里新开的玫瑰。

手机震动,是林薇的信息:“曦曦,听说你哥接受沈砚舟了?真的假的?”

我回复:“真的。周日家宴。”

“天啊!商场上的死对头变妹夫!这剧情我可以写小说了!”

我笑着收起手机,正好沈砚舟从书房出来。程燃跟在他身后,表情比刚才柔和许多。

“曦曦,送送沈总。”程燃说,“早点回来。”

我点头,和沈砚舟一起出门。

月色很好,花园里弥漫着玫瑰和夜来香的香气。

“谈得怎么样?”我问。

“比预期好。”沈砚舟牵起我的手,“你哥哥同意下个月两家公司正式宣布战略合作。而且,”他顿了顿,“他说如果我对你好,他可以不再叫我‘那家伙’。”

我笑了:“那是我哥的最高认可了。”

走到车前,沈砚舟没有立刻上车,而是转身面对我。

“程曦,下周三,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哪里?”

“暂时保密。”他神秘一笑,“很重要的地方。”

那个笑容太好看,我忍不住踮脚吻他。月光下,他的睫毛在脸颊上投出阴影,温柔得像一场梦。

周三下午,沈砚舟准时来接我。车开了很久,出了城,驶向郊外。最终停在一座老式庭院前,白墙黑瓦,门前种着两棵桂花树,还没到花期。

“这是哪里?”我问。

“我小时候住的地方。”沈砚舟推开门,“父母去世后我就搬走了,但一直留着这里。”

院子不大,但很精致。青石板路,小池塘里养着锦鲤,墙角种着竹子。主屋是传统的中式建筑,木门木窗,透着岁月的痕迹。

沈砚舟带我走进堂屋,里面陈设简单但雅致。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其中一幅的落款是“沈砚舟,十岁”。

“你画的?”我惊讶。

“小时候跟母亲学的。”他笑了笑,带我穿过堂屋,来到后面的小院子。

这里有一棵很大的海棠树,树下放着一张石桌,两个石凳。桌子上刻着棋盘,旁边还有一套茶具。

“这是我父亲生前最喜欢待的地方。”沈砚舟轻声说,“他在这里教我下棋,喝茶,讲家族的故事。”

我在石凳上坐下,想象着小小的沈砚舟坐在这里,听父亲讲故事的样子。

“带我来这里,是想告诉我什么?”我问。

沈砚舟在我对面坐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设计简洁,中间是一颗珍珠,周围镶着细碎的钻石。

“这珍珠……”

“和你耳环、手链是一套的。”沈砚舟说,“半年前在拍卖会上看到,就觉得适合你。买下来的时候,还不知道会遇见你。现在想想,也许是缘分。”

他握住我的手,单膝跪地。

“程曦,我知道这太快了,我们才正式在一起一个多月。但我认识你半年,想念你半年,计划未来也有半年了。我带你来这里,是因为这里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地方——有家的记忆,有父母的影子,有我成长的一切。”

他的声音很稳,但握着我手的手在微微颤抖。

“我想在这里,在我生命开始的地方,问你:程曦,你愿意嫁给我吗?愿意让我用余生爱你、照顾你、陪伴你吗?”

海棠树的花瓣飘落,落在他的肩头,落在石桌上。远处传来鸟鸣,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幅画。

“我愿意。”我说,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我愿意,沈砚舟。”

他笑了,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整个夏天的阳光。戒指套上我的手指,尺寸刚刚好。

“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我好奇。

“你睡着的时候,我用线量的。”他坦白,“上周你在车上睡着那次。”

我想起来,上周从艺术展回来的路上,我确实睡着了。

“心机。”我笑骂。

“只对你。”他吻了吻我的手背。

我们在那个小院子里待了很久,喝茶,下棋,聊天。沈砚舟讲了很多小时候的事——严厉但爱他的父亲,温柔但疏离的母亲,一个人守着这个大院子的老管家。

黄昏时分,我们准备离开。锁门时,沈砚舟说:“等我们结婚后,可以把这里修整一下,偶尔来住。或者,如果你喜欢,我们可以一直住在这里。”

“我喜欢。”我说,“这里很安静,很温暖。”

回程路上,我一直在看手上的戒指。珍珠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和我的耳环、手链相得益彰。

“要先告诉我哥吗?”我问。

“当然。”沈砚舟说,“不过,我想先公开我们的关系。”

两天后,财经版和社会版的头条都是同一个新闻:“沈程联姻:商场死对头变亲家”。

配图是沈砚舟和我牵手的照片,我手上的戒指清晰可见。报道详细分析了两家公司的合作前景,以及这场联姻可能带来的商业格局变化。

程燃的电话被打爆了,但他只在朋友圈发了一张照片——我、沈砚舟和他在程家老宅的合影,配文:“我妹妹的眼光,还行。”

这是程燃式的最高赞美。

沈砚舟那边更直接,在个人账号上发了一张我的侧影照,配文:“余生请多指教,沈太太。”定位是那处老宅。

我的手机也炸了,朋友、同学、亲戚,所有人都来问。我统一回复:“谢谢祝福,我很幸福。”

婚礼定在三个月后,在海棠花开的时候。地点就在老宅,只邀请了亲近的家人和朋友。

婚礼前一天晚上,程燃来我房间,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相册。

“你小时候的照片。”他坐在床边,“妈临走前让我保管,说要等你结婚的时候给你。”

我翻开相册,从婴儿时期到大学毕业,每一张都有程燃的影子。他抱着我,牵着我,背着我,在我哭的时候做鬼脸逗我笑。

“哥……”我眼睛发热。

“曦曦。”程燃的声音有些哑,“妈妈不在了,爸也走得早。这些年,我就你一个亲人。我有时候对你太严厉,是怕你受伤,怕你吃亏。”

“我知道。”

“沈砚舟那小子……”程燃顿了顿,“我调查过他,很彻底。商业上他手段狠,但对合作伙伴讲信誉,对员工厚道,私生活干净。最重要的是,他看着你的眼神,像爸当年看妈的眼神。”

我抱住程燃,眼泪掉下来:“哥,谢谢你。”

“谢什么。”程燃拍拍我的背,“他对你好就行。要是他敢欺负你,哥还在呢。”

婚礼那天,阳光明媚。老宅的海棠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像一场温柔的雪。

我穿着旗袍式婚纱,珍珠头饰,手上戴着沈砚舟送的全套首饰。程燃挽着我走过青石板路,在堂屋前把我交给沈砚舟。

“好好对她。”程燃说,眼睛有点红。

“用生命保证。”沈砚舟握住我的手。

仪式很简单,拜天地,敬茶,交换戒指。沈砚舟为我戴上的是一枚简单的铂金戒指,内侧刻着“CX❤SYZ,海棠花开”。

“我自己设计的。”他低声说,“简洁,适合日常戴。那枚珍珠戒指重要场合戴。”

我为他戴上的戒指内侧刻着“SYZ❤CX,永远”。

礼成时,花瓣雨落下。沈砚舟吻我,很轻,很珍重。

“沈太太。”他在我耳边说。

“沈先生。”我回应。

晚宴设在院子里的长桌,烛光、花香、亲友的笑脸。程燃喝了不少,最后拉着沈砚舟说:“你知道吗,你小子真不讲武德,追人就追人,还偷家!”

全场大笑。

沈砚舟也笑:“程总教得好,商场如战场,兵不厌诈。”

“那是对外人!我妹妹是自己人!”程燃拍桌子,“不过……算了,对你,我勉强认可。”

这句“勉强认可”让沈砚舟眼睛亮了亮,他郑重地敬了程燃一杯。

夜深了,客人陆续离开。我和沈砚舟站在门口送客,手一直牵着。

最后离开的是程燃,他抱了抱我:“好好过日子。常回家看看。”

“会的,哥。”

车灯远去,老宅安静下来。海棠树在月光下静静伫立,花瓣还在飘落。

沈砚舟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抵着我的肩膀。

“累吗?”他问。

“幸福得不觉得累。”我靠在他怀里,“砚舟,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会。”他的声音很肯定,“我保证,每一天,都会比前一天更爱你。”

夜风带着花香,远处有隐约的虫鸣。我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

“沈砚舟,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在那个停电的夜晚,没有推开我。”我说,“谢谢你在知道我是程燃的妹妹后,还选择我。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沈砚舟笑了,眼中有星光。

“程曦,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敢偷吻我,谢谢你敢爱我,谢谢你敢选择我。”

他吻我,在月光下,在海棠花雨中。

“从今以后,沈砚舟的人生,就是程曦的人生。你的快乐是我的责任,你的梦想是我的方向,你的每一天,都是我的节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