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 我追了季时序三年,所有人都以为我爱他爱得发疯 上

发布时间:2026-03-04 00:00  浏览量: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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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追了季时序三年,所有人都以为我爱他爱得发疯。

婚后第一天,我却端着燕窝敲开了婆婆的房门。

婆婆被丈夫欺负时,我比她还激动:“离!这婚必须离!”

季时序彻底懵了:“林栖迟,你到底是冲谁才嫁给我的?”

我挽着婆婆的手臂冷笑:“你说呢?”

直到那天,婆婆偷偷塞给我一张五百万的卡:“闺女,这是我攒的私房钱,你拿着,别让时序知道。”

“妈,我不要钱,我只要您。”

门外的季时序,彻底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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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嫁给你,是为了你妈

01

民政局门口,季时序攥着户口本,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林栖迟,你确定?”

我抬头看他。三月的阳光落在他脸上,眉眼依旧好看得过分,是我追了三年都没能让他多看一眼的那种好看。

但我今天不是冲他来的。

“确定啊。”我弯了弯嘴角,“季时序,咱俩结婚吧。”

他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像是要从我脸上找出什么阴谋诡计的痕迹。

我坦然地让他看。

三年了,他应该早就习惯了我这副“死缠烂打”的嘴脸。公司楼下送咖啡,下雨天送伞,他加班我就在大堂等,他生病我连夜熬粥送到他家门口——虽然那粥最后被他倒进了垃圾桶。

所有人都说林栖迟疯了,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活成了舔狗。

我没解释。

有些事情,不能说,也不必说。

“走吧。”季时序转身进了民政局,西装裤脚在台阶上蹭了一下,沾了点灰。

我看见了,没提醒他。

以前我会蹲下去帮他擦干净的。

现在嘛——

马上就是一家人了,有的是时间。

02

领证的过程比我想象的快。

拍照、签字、盖章,九块钱,九分钟,季时序就成了我法律意义上的丈夫。

工作人员把红本本递过来,笑着说恭喜。

季时序接过去,随手塞进西装内袋,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

我接过自己的那本,翻开看了一眼。

照片上的我笑得很假,他绷着脸,看起来像是被我绑架来结婚的。

行吧,反正我也不是真图他这张脸。

走出民政局,季时序的助理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接过车钥匙,转头看我一眼。

“我下午有会,你自己回去。”

这话说得,好像我们不是新婚第一天,而是结婚十年的老夫老妻,他对我说“今晚加班不回家吃饭”。

我点点头:“好。”

他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爽快。

以前的我肯定会问:什么会啊?开到几点?要不要我给你送晚饭?

但今天的我只是笑了笑:“路上慢点。”

季时序又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上了车。

黑色奔驰驶出视线,我站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红本本。

季时序,季时序。

这个名字我叫了三年,喊了三年,追了三年。

但从来不是为了他这个人。

03

我没回自己租的房子,直接打车去了一个地方——城西的翡翠城,季家老宅。

三年前我第一次来这儿,是为了给季时序送他落在公司的文件。

那天开门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件旧毛衣,头发挽得一丝不苟,眉眼温柔,眼底却有掩不住的疲惫。

她接过文件,客气地道谢,还问我喝不喝水。

我说不用了,转身要走,却听见屋里传来一声暴喝——

“林佩芳!饭呢?!”

那声音粗粝、蛮横,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女人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但很快稳住,冲我挤出一个笑:“那……我先去忙了。”

门在我面前关上,隔音不好,我还是能听见里面的动静——碗碟摔碎的声音,女人的道歉声,还有那个男人粗鄙的咒骂。

我站在门外,攥紧了拳头。

那天回去,我查了季时序的家庭情况。

父亲季建国,早年做生意发了家,后来染上赌瘾,败光了家产,还欠了一屁股债。如今窝在家里,靠着妻子林佩芳的退休金过日子,却动辄打骂,颐指气使。

母亲林佩芳,五十三年的人生,有三十年都在挨骂、挨打、忍气吞声。

她有个儿子,叫季时序。

听说母子感情淡薄,季时序成年后就搬了出去,极少回家。

据说是因为恨他母亲懦弱,不肯离婚,不肯离开那个男人。

但我那天看见的,分明是一个被生活压弯了腰、却还在努力撑着的女人。

她给我递水的时候,手指上有烫伤的疤痕,指甲剪得很短,手背青筋暴起。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皱纹像老树的年轮,层层叠叠,刻着岁月的痕迹。

可她的眼睛是亮的。

那种亮,不是年轻人对未来的期待,而是一种——哪怕这样了,我也要活下去的倔强。

我不知道为什么,就记住了那双眼睛。

04

出租车在翡翠城门口停下。

我付了钱,拎着行李箱往小区里走。

三年前第一次来的时候,这里还算体面,虽然老了点,但干净整洁。如今再看,墙皮脱落了好几块,垃圾桶旁边堆着没及时清理的垃圾,几只野猫在花坛边打架。

季时序倒是有钱,自己住市中心的江景大平层,却把亲妈扔在这个越来越破的老小区里。

我拎着箱子爬上五楼,在501门口站定。

门上的春联已经褪色,边角卷起,快要掉下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谁啊?”

熟悉的声音从门里传来,带着一点警惕。

“阿姨,是我,林栖迟。”

门开了。

林佩芳站在门口,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家居服,头发还是挽得一丝不苟。看见我,她愣了一下,目光落在我手里的行李箱上。

“小迟?你这是……”

我笑了一下:“阿姨,我来看看你。”

“看、看我?”她更糊涂了,“时序呢?没跟你一起?”

“他开会去了。”我把行李箱拎进门,顺手把门带上,“阿姨,我给您带了点东西。”

我从箱子里拿出一个保温袋,打开,里面是一盅刚炖好的燕窝。

林佩芳看着那盅燕窝,眼睛都直了。

“这、这多贵啊……你、你干嘛花这个钱……”

我笑了笑,把燕窝放到她手里:“不贵。阿姨,您坐下,趁热喝。”

她捧着那盅燕窝,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我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看着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喝。

她喝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什么珍贵的东西。

喝到一半,她突然抬起头看我,眼眶有点红。

“小迟,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她又问:“时序对你好吗?你们怎么突然就结婚了?他有没有欺负你?”

我还是没回答,只是从包里拿出那个红本本,翻开,放在她面前。

“阿姨,从今天起,我也是您儿媳妇了。”

林佩芳低头看着那个红本本,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她伸手想摸摸那照片,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在衣服上蹭了蹭,才敢轻轻触碰。

“儿媳妇……”她喃喃着,“我也有儿媳妇了……”

那一刻,我心里有个地方软了一下。

但我知道,好戏才刚刚开始。

05

晚上七点多,门锁响了。

季时序推门进来,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衬衫袖子卷到小臂,眉头微皱,显然是开了一下午会累得不轻。

他看见我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儿?”

“这是婆婆家啊。”我理所当然地说,“新婚第一天,不该来给婆婆请安吗?”

他皱眉:“你叫她什么?”

“婆婆啊。”我眨眨眼,“不对吗?”

季时序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他绕过我,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我妈呢?”

“在厨房做饭。”我站起来,“你等着,我去帮忙。”

“不用——”他的话还没说完,我已经进了厨房。

林佩芳正在炒菜,油烟机嗡嗡地响,她鬓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我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锅铲:“阿姨,我来。”

“哎呀不用不用,你出去坐着——”

“阿姨,”我压低声音,“从今天起,这些事让我来做。您歇着。”

她愣了一下,眼眶又红了。

客厅里,季时序坐在沙发上,目光追着我们,眼神复杂。

开饭的时候,我抢着端菜、摆碗筷,最后才坐下。

四菜一汤,都是家常菜,但看得出来林佩芳用了心。

“吃吧吃吧,”她招呼着,“小迟,尝尝这个红烧肉,我炖了两个小时——”

话还没说完,房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一个男人摇摇晃晃地走进来,满身酒气。

林佩芳的脸瞬间白了。

06

季建国。

我在照片上见过他,但见到真人,才知道什么叫“相由心生”。

五十多岁的人,头发花白,脸上横肉堆叠,一双眼睛浑浊又凶狠。他穿着件皱巴巴的衬衫,领口敞着,露出松垮的皮肉。

“哟,来客人了?”他眯着眼打量我,那目光让我浑身不舒服。

林佩芳站起来,声音发颤:“老、老季,这是时序的媳妇,今天刚领证……”

“媳妇?”季建国嗤笑一声,大剌剌地往主位上一坐,“行啊,来得正好,添双筷子。”

他伸手就要去拿筷子。

林佩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季时序坐在原地没动,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是早就习惯了这一幕。

我也没动。

季建国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突然“呸”一声吐在地上。

“这什么玩意儿?这么淡,喂猪呢?”

林佩芳的脸更白了:“我、我这就去加点盐——”

“加个屁!”季建国一巴掌拍在桌上,碗碟震得叮当响,“老子在外面累死累活,回来就吃这?你他妈是不是故意的?”

他站起来,往林佩芳那边走。

我看见林佩芳的身体在发抖,像一片风中的落叶,却还是本能地抬手护住了头——

那是被打惯了的人,才会有的动作。

季时序依然没动。

但我动了。

07

我站起来,挡在林佩芳面前。

“叔叔,”我笑了一下,声音又轻又柔,“您喝多了,先坐下歇会儿,我去给您倒杯茶。”

季建国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这个新来的儿媳妇敢挡在他面前。

“你算老几?”他瞪着眼,“给老子滚开!”

“我是时序的媳妇。”我依然笑着,“按道理,该叫您一声爸。但今天第一次见面,叫叔叔可能更合适。”

“你——”

“叔叔,”我打断他,“您知道时序现在是季氏的项目总监吧?年薪七位数,刚在江边买了大平层。”

季建国的眼睛动了动。

“您要是想吃顿安生饭,以后有的是机会。”我轻声道,“但今天是我第一次登门,您要是把场面弄得太难看,时序脸上也不好看,您说呢?”

空气安静了几秒。

季建国狠狠瞪了我一眼,骂骂咧咧地回了自己房间,“砰”地摔上门。

我转过身,扶住林佩芳。

她的身体还在抖,眼眶红红的,拼命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小迟……”她攥着我的手,声音发颤,“你、你怎么敢……”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没事了,阿姨。”

我余光扫了一眼季时序。

他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那目光太复杂了——惊讶、困惑、审视,还有一点点……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懒得分析。

反正不是因为他。

08

那顿饭终究是没吃完。

林佩芳说累了,回了自己房间。

季时序坐在沙发上,目光追着我进进出出,看我收拾碗筷、洗碗、擦灶台。

我没理他。

等我把厨房收拾干净,出来一看,他还在那儿坐着。

“你今晚不回去?”他开口了。

“回哪儿?”

“我家。”

我笑了一下:“季时序,你家还是我家?”

他皱眉:“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我擦着手在他对面坐下,“你家是你家,我家是我家,现在咱们结婚了,按理说该有个共同的家。”

他被我绕晕了,眉头皱得更紧:“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往沙发靠背上一靠,“今晚我住这儿。”

“住这儿?”

“嗯。陪陪婆婆。”

季时序的表情又变了变,像是不认识我似的。

“林栖迟,”他缓缓开口,“你今天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你以前……”他顿了顿,“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歪着头看他:“我以前什么样?”

“你以前……”他似乎有点说不出口,“你以前对我……”

“对你死缠烂打?围着你转?恨不得把心掏给你?”

他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我笑了笑。

“季时序,”我轻声道,“人是会变的。”

他盯着我,像是要从我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我没躲,坦然地让他看。

看了很久,他站起来。

“随你吧。”

他拿起外套,头也不回地走了。

防盗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坐在沙发上,听着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一直到彻底消失。

然后我站起来,走到林佩芳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阿姨,睡了吗?”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双红红的眼睛。

“小迟……”

我笑了笑:“阿姨,咱娘俩说说话?”

她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点头。

门打开了。

09

林佩芳的房间不大,收拾得很干净。

床头柜上摆着一张照片,黑白的老照片,上面是个年轻的女人,眉眼和林佩芳有几分相似。

我多看了两眼。

“那是我妈。”林佩芳在我身边坐下,声音轻轻的,“走了三十多年了。”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我妈走的时候,我才二十出头,刚嫁给老季。”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粗糙、布满老茧,指节都有些变形,“那时候老季还行,不喝酒的时候,也还知道疼人。后来做生意赔了,就开始喝酒,喝完酒就打人……”

“阿姨,”我轻声问,“为什么不离?”

她苦笑了一下。

“离?离了去哪儿?我娘家没人了,离了婚,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时序那时候还小,我不能让他没妈……”

我看着她,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

“时序他……知道吗?”

林佩芳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他知道什么呀,就知道他爸打我,我还不肯离。他恨我,嫌我窝囊,嫌我没用……”她抹了抹眼角,“算了算了,不说了。小迟,你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她。

“阿姨,从今天起,您有我了。”

她愣住了,眼眶又开始泛红。

“我不是时序,”我说,“我不会让您一个人扛。”

那晚,我在林佩芳床边的小沙发上窝了一夜。

沙发很硬,但睡得比任何时候都踏实。

10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阵摔打声吵醒的。

“老、老季,你别——”

“别什么别?!老子拿钱天经地义!拿来!”

我一个激灵坐起来,披上外套冲出去。

客厅里,季建国正抓着林佩芳的包往外扯,包里东西散了一地。林佩芳被他拽得踉跄,脸上有一道新鲜的红印子,显然是挨了打。

“你他妈给不给?!”

“那是这个月的生活费……”林佩芳声音发抖,“给了你,我们吃什么……”

“老子管你吃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

然后走过去,一把拉开季建国。

“叔叔,有话好好说,动手干什么?”

季建国没想到我还在,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

“你算什么东西?我教训自己老婆,轮得到你管?”

“轮得到。”我挡在林佩芳面前,“这是我婆婆。”

“你婆婆?”他冷笑,“你才进门一天,就敢管老子的事?时序呢?让他出来看看他娶的什么玩意儿!”

“时序不在。”我说,“但我在这儿,你就别想动她。”

季建国盯着我,眼睛里凶光毕露。

林佩芳在我身后发抖,紧紧攥着我的衣服,像是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林栖迟。”

我回头,季时序站在门口,手里拎着早餐,脸上看不出表情。

他看着我,看着我身后的林佩芳,看着满地的狼藉,最后看向季建国。

那目光冷得像冰。

“爸,”他说,“你先回屋。”

季建国哼了一声,骂骂咧咧地进了自己房间,摔上门。

客厅里安静下来。

季时序走过来,把手里的早餐放在桌上,然后看着我。

“林栖迟,”他说,“出来一下。”

11

楼道里,季时序靠在墙上,点了根烟。

我从来没见过他抽烟。

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来,然后看着我。

“林栖迟,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在干什么?”

“保护你妈。”

他眯起眼:“为什么?”

“因为她是好人。”

这个答案显然出乎他的意料。他愣了一下,又吸了口烟。

“你知不知道,”他说,“她在这个男人身边过了三十年,忍了三十年,从来没想过离开。”

“我知道。”

“你知道还护着她?”

“对。”

他的眉头拧起来:“你知不知道,我小时候求她离婚,求了多少次?每次她都说为了我,为了给我一个完整的家——可她不知道,那个家早就不完整了!每次那个男人打她,我躲在房间里听,我恨她,恨她不反抗,恨她不离开!”

他的声音有点发抖。

“后来我长大了,我搬出去,我再也不回来。我跟自己说,她的事跟我没关系了,她愿意受罪是她的事,我管不着。”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又吸了口烟,狠狠摁灭在墙上。

“可是林栖迟,你来告诉我,你现在做的这些,算什么?”

我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季时序,”我开口了,“你恨你妈,是因为她没离开那个男人。但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不离开?”

他愣了一下。

“她说她没地方去。”我说,“她说她没娘家人了,离婚了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她说她还得养你,不能让那个男人把你抢走。她说……”

我顿了顿。

“她说她这辈子就这样了,只要你过得好就行。”

季时序愣住了。

“她从来没跟你说过这些,对吧?”我说,“你恨她懦弱,恨她不争气,恨她不肯反抗——但你从来没问过她,这三十年,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楼道里很安静,能听见楼下的说话声,能听见远处传来的汽车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开口了。

“林栖迟,”他的声音有点哑,“你到底是冲谁才嫁给我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说呢?”

12

那天之后,季时序变了很多。

他开始频繁回老宅,有时候是送东西,有时候就是坐坐。他看林佩芳的眼神不再那么冷,有几次我看见他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林佩芳倒是开心,儿子回来得勤了,儿媳妇又天天陪着她,脸上的笑模样多了不少。

但我知道,好戏还没真正开始。

季建国越来越过分了。

他开始把赌债带回家。一开始是几千,后来是几万,催债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他喝醉了就拿林佩芳出气。

林佩芳的退休金卡被他翻出来拿走了。她不敢吭声,只能偷偷抹眼泪。

我让她把卡挂失,重新办一张,她不敢。

“万一他知道了,又要打……”

“那就让他打。”我说,“打完正好报警,把他抓进去关几天。”

林佩芳吓了一跳:“这怎么行?他、他毕竟是我丈夫……”

“阿姨,”我握住她的手,“三十年了,够久了。”

那天晚上,季时序也在。

季建国又喝得醉醺醺回来,进门就开始翻箱倒柜找钱。

“老季,这个月钱都给你了……”林佩芳小心翼翼地说,“我这儿真没了……”

“放屁!”季建国一巴掌扇过去,林佩芳一个踉跄,撞在柜子上。

我站起来。

但有人比我更快。

季时序冲过去,一把抓住季建国的衣领,把他按在墙上。

“你再动她一下试试。”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了三十年的怒火。

季建国被他掐得喘不过气,脸憋得通红。

“你、你反了天了……老子是你爸……”

“你也配?”

我看着季时序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顺眼了一点。

林佩芳站在一旁,眼泪止不住地流。

“时序……”她伸出手,想拉他,又不敢。

季时序回头看她,眼眶也红了。

“妈。”

就这一个字。

林佩芳愣了一下,然后捂住嘴,哭出了声。

三十年。

三十年了,她终于又听到儿子叫她一声“妈”。

13

那晚,季时序把季建国扔出了门。

“滚出去,清醒了再回来。”

季建国在外面砸了半宿的门,最后不知道去了哪里。

客厅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林佩芳坐在沙发上,一直哭,哭得停不下来。季时序坐在她旁边,笨拙地递纸巾,不知道说什么。

我去厨房热了杯牛奶,端过来放在林佩芳手里。

“阿姨,喝点牛奶,睡一觉就好了。”

她捧着杯子,抬起头看我,眼睛红红的。

“小迟,”她哑着嗓子问,“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在她旁边坐下。

“阿姨,你记不记得,三年前我来过这儿一次?”

她愣了一下,似乎在回忆。

“那天我来给时序送文件,你开的门。”我说,“你问我喝不喝水,我说不用。我正要走,就听见屋里有人骂你、摔东西。”

林佩芳的眼神有些恍惚。

“你当时,”我轻声说,“明明吓得发抖,还是冲我挤出一个笑,说‘那我先去忙了’。”

她不说话了,只是看着我。

“那天我站在门外,听见里面的动静,听见你在道歉,听见那个男人骂你。”我说,“我就在想,是什么样的女人,能忍着这些,还能笑着给陌生人开门。”

“阿姨,”我握住她的手,“你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人。”

林佩芳愣住了。

她看着我,眼眶里又涌出泪来。

“勇敢?”她喃喃道,“我、我哪里勇敢……我窝囊了三十年……”

“窝囊三十年还能活着,还能笑,还能给儿子媳妇做饭,”我说,“这不是勇敢是什么?”

她怔怔地看着我,眼泪流了满脸。

季时序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

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那目光不再是审视和困惑,而是另一种东西。

我看见了,假装没看见。

14

季建国在外面待了三天,回来的时候老实多了。

但我知道,狗改不了吃屎。

果然,没出半个月,他又开始了。这次不光是骂,还动手打林佩芳,说是她撺掇儿子不孝。

那天我下班回来,刚进门就听见林佩芳的哭声。

我冲进去,季建国正揪着她的头发往墙上撞。

“我叫你告状!叫你说我坏话!老子打死你!”

我冲上去想拉开他,被他一把推了个趔趄。

“滚!少管闲事!”

我扶着墙站稳,深吸一口气。

然后我掏出手机,拨了110。

“喂,我要报警。”

季建国愣住了。

“翡翠城小区5栋501,有人正在实施家暴。对,很严重,你们快来。”

季建国放开林佩芳,朝我冲过来。

“你他妈报警?你疯了?”

我没躲,对着电话继续说:“嫌疑人现在情绪激动,可能威胁到报警人安全。”

季建国的手伸过来,想抢我的手机。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别动!”

两个民警冲进来,一把按住了季建国。

他挣扎着、骂着,被反剪双手按在地上。

我放下手机,走到林佩芳身边,蹲下来,轻轻抱住她。

“没事了,阿姨。”

她的身体在我怀里发抖,哭得说不出话。

季时序赶到的时候,季建国已经被带走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满屋的狼藉,看着抱在一起的我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过了很久,他走过来,蹲下来,轻轻揽住了林佩芳的肩。

“妈,”他的声音很轻,“对不起。”

林佩芳抬起头,看着自己儿子,眼泪又涌出来。

她伸出手,颤抖着摸了摸他的脸。

“傻孩子……你、你没什么对不起妈的……”

那一刻,我悄悄站起来,退到了一边。

15

季建国被拘留了十五天。

这十五天,是我见过林佩芳最轻松的日子。

她脸上的阴霾好像散了不少,开始主动跟我聊天,说年轻时候的事,说她怎么认识季建国,说她怀时序的时候有多高兴。

“那时候日子苦,但心里甜。”她说,“时序生下来七斤六两,白白胖胖的,我抱着他,觉得这辈子值了。”

我听着,笑着,心里却有点酸。

她给我看季时序小时候的照片。

穿开裆裤的,扎小辫的(他妈给扎的),背书包上学的,戴着红领巾敬礼的。

“这孩子小时候可乖了,”她念叨着,“成绩好,老师喜欢,就是不爱说话。后来长大了,跟我也没话说了……”

她的声音低下去,眼眶又红了。

我握住她的手:“阿姨,时序现在不是回来了吗?”

她点点头,擦了擦眼角。

“小迟,”她突然看着我,“你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要帮妈离开那个男人?”

我愣了一下,没说话。

她看着我,眼睛亮亮的,含着泪。

“你追时序那三年,我其实都知道。时序不理你,你不生气;时序把粥倒了,你还送。有一次我在小区门口看见你,你蹲在那儿等人,等了两个多小时……”

“那时候我就在想,”她的声音有点发颤,“这姑娘图什么呀?时序又不理她,她图什么呀?”

我低着头,没吭声。

“后来我想明白了,”她伸手抚了抚我的头发,“你图的是我。”

我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泪,有笑,还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好孩子,”她轻声说,“辛苦你了。”

我的眼眶突然就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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