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 离婚那天 他将一张亿元支票推到她面前,只有一个条件永远消失 上

发布时间:2026-03-05 00:00  浏览量: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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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那天,他将一张亿元支票推到她面前,只有一个条件——永远消失,别再打扰他和白月光的好事。

沈清墨笑了,拿起笔,签得干脆利落。

从此,世间再无那个卑微求全的沈家养女。

一年后,国际珠宝展上,神秘设计师“墨”的作品惊艳全场,起拍价三千万。

展厅角落,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红着眼拦下她,声音颤抖:

“墨墨,我后悔了……那个亿,我还给你,你回来好不好?”

她轻轻抽回被他攥住的手腕,笑意温婉,眼神疏离:

“不好意思,顾先生,现在想见我,得按秒计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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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结婚三周年这天,顾景琛递过来的不是玫瑰,而是一份离婚协议书。

彼时沈清墨正在厨房里煲汤,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是她炖了四个小时的玉米排骨——他最爱喝的。

“放在茶几上了,出来签个字。”

她擦了擦手,解下围裙,走到客厅。皮质文件夹摊开在昂贵的红木茶几上,旁边还放着一张支票,金额那一栏写着“1”,后面跟着八个零。

一个亿。

沈清墨静静地看着那个数字,没有伸手去拿,也没有看协议书,只是抬起眼,望着沙发上那个西装笔挺的男人。

他生得极好,剑眉星目,轮廓如刀削,哪怕只是随意地靠在沙发上,也透着久居上位的矜贵疏离。顾家,延陵市数一数二的豪门,而他顾景琛,是顾家这一代最出色的继承人。

而她呢?沈家养女,说得好听是养女,说得难听,不过是沈家从孤儿院领回来、替那位真正的大小姐挡灾消业的工具人。

三年婚姻,她尽心尽力,从不敢奢望他爱她,只求能在这个冰冷的豪门里,有一个小小的容身之处。

可惜,连这点奢望,如今也成了奢望。

“姜瑶回国了。”沈清墨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顾景琛的眼睫动了动,没有否认。

姜瑶,姜家真正的掌上明珠,顾景琛藏在心尖上十余年的白月光。三年前她负气远走异国,如今她倦鸟归巢,自然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包括这个男人。

“她身体不好,刚做完手术,受不了刺激。”顾景琛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清墨,这三年……是我对不住你。条件你可以提,只要不过分,我都能答应。”

沈清墨听着,忽然笑了。

对不住?他倒是知道自己对不住她。

新婚夜他醉醺醺喊的是姜瑶的名字;她生病发高烧他陪着姜瑶看画展到凌晨三点;就连婆婆刁难她、把她当丫鬟使唤的时候,他也只是皱着眉说一句“你多担待”……

这就是他对不住的方式。

“支票拿着,以后……”他顿了顿,“以后别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别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沈清墨低头,看着那张薄薄的纸。一个亿,足够普通人挥霍几辈子。他可真大方。

她拿起笔,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工整,没有一丝颤抖。

签完,她把协议书推回去,却把那张支票推回他面前。

顾景琛抬眼,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支票收回去。”沈清墨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一个亿买三年青春,我不亏,但你顾景琛的青春没那么贵。”

她顿了顿,弯起唇角,眼底却没有笑意:

“还有,你放心,从今往后,哪怕街头撞见,我也会绕道走。你顾太太的位置,我不稀罕。”

02

走出顾家大门的那一刻,沈清墨才发现外面下起了雨。

初秋的雨,带着凉意,打在身上透骨的寒。她没有带伞,也没有回头。身后的别墅灯火通明,像一座华丽的牢笼,她终于走出来了。

行李箱的轮子碾过湿漉漉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箱子里没几件值钱的东西,几件换洗衣物,一本母亲留下的旧相册,还有一个巴掌大的绒布盒。

走到路口等红灯的时候,她打开那个盒子。

里面躺着一枚鸽血红宝石,拇指盖大小,颜色浓烈得像一团燃烧的火。

这是她亲生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沈家以为她身世清白无依无靠,才选了做养女。却不知,她的生母也曾是名动一时的珠宝设计师,只是因为一场意外家道中落,临终前把这枚宝石塞进她手里,告诉她:“墨墨,这是妈妈的命根子,你留着,以后要是走投无路,它能帮你换条活路。”

这么多年,她一直藏着,从不敢示人。

今天,她终于可以把它拿出来,堂堂正正地,用它换一条属于自己的活路。

雨越下越大,沈清墨站在便利店门口的屋檐下,掏出手机,拨出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响了两声,那边接通了,是一个温和的中年男声:“喂,哪位?”

“老师,是我。”沈清墨的声音有些哽咽,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是沈清墨。您三年前说的话,还作数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一声欣慰的笑:“丫头,我等你这个电话,等了三年。”

03

一年后。瑞士,日内瓦。

国际珠宝展的最后一天,压轴大戏是一场小型但格调极高的拍卖会。能进入这个会场的,不是皇室成员,就是顶级富豪,安保严密得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当主持人揭开最后一组拍品的神秘面纱时,全场陷入了短暂的静默。

那是一套名为“涅槃”的珠宝。

主石是一颗浓烈的鸽血红宝石,镶嵌在白金与碎钻交织的藤蔓之间,光影流转间,仿佛有生命在其中跃动。工艺之精湛、设计之巧思,令人叹为观止。

“来自设计师‘墨’的作品——‘涅槃’,起拍价,三千万瑞士法郎。”

三千万瑞郎,折合人民币两亿多。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窃窃私语,而更多的人,开始举牌。

价格一路飙升,最终,以五千二百万瑞郎落槌,被一位中东皇室成员收入囊中。

全场掌声雷动,主持人笑容满面:“恭喜得主!同时,我们有幸邀请到‘墨’本人来到现场,让我们欢迎——”

侧门打开,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走出。

一袭黑色长裙,长发挽成简单的髻,露出一截天鹅般优美的脖颈。她走得不疾不徐,下颌微微扬起,眼神平静而疏离,仿佛这满室的珠光宝气、亿万富豪,都不足以让她多看一眼。

有人惊呼,有人不敢置信地揉眼睛。

角落里,一道高大的身影猛地站起身来,酒杯“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猩红的酒液溅上裤脚,他却浑然不觉。

顾景琛死死盯着台上那个女人,瞳孔骤缩。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

曾经在清晨为他准备早餐,在深夜为他留一盏灯,在他不耐烦的目光里默默转身离开……

沈清墨。

他的前妻。

那个签了离婚协议、拿了他一个亿的女人——不,她没拿那个亿。

台上的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目光穿过人群,与他对上。

只是一瞬,她微微一笑,礼貌而疏离,仿佛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然后,她移开视线,再没有多看他一眼。

04

拍卖会结束,人群渐渐散去。

顾景琛没有动,他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

“顾总?顾总!”身边的助理小心翼翼地唤他,“您怎么了?刚才那位设计师,您认识?”

认识?

何止认识。

那是他亲手推开的女人。

是他用一纸离婚协议、一张亿元支票,要求她“永远别再出现”的女人。

“她……”顾景琛开口,嗓音干涩得厉害,“她叫什么?”

助理翻了翻手里的资料册:“设计师‘墨’,真实身份很神秘,据说是一位华人女性,师从欧洲珠宝设计泰斗威尔逊先生。这是她第一次公开亮相,之前只通过画廊寄售作品,但每一件都是天价。圈内人都说,她是近十年来珠宝设计界最惊艳的天才。”

威尔逊先生。

那个被欧洲王室奉为座上宾、轻易不收徒的珠宝设计教父。

他的学生?

顾景琛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一年前,她签离婚协议时那个平静的眼神,忽然无比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她说:顾景琛,你顾太太的位置,我不稀罕。

他当时只当是她嘴硬,心里或许还有不甘。

现在他才明白,她是真的不稀罕。

一个亿?

她自己的一件作品,就值两个亿。

“想办法联系上她。”顾景琛睁开眼,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我要见她。”

助理面露难色:“这……顾总,听说‘墨’深居简出,从不接受私人邀约。就连刚才那些皇室成员想请她共进晚餐,她都拒绝了。”

顾景琛沉默片刻,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助理:“把这个交给她的助理,就说……故人相见。”

故人。

他写下这两个字时,自己都觉得讽刺。

曾经,他是她的丈夫,是她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

如今,他只是一个连“前夫”都不配提的“故人”。

05

十分钟后,助理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顾总,她……她不见。”

顾景琛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她说什么?”

助理吞吞吐吐:“她说……她说如果想谈收藏合作,可以通过官方渠道预约。如果是私事……她没什么私事可谈。”

没什么私事可谈。

好一个没什么私事可谈。

顾景琛扯了扯领带,胸口闷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想起一年前的那个雨夜,她提着行李箱走出顾家大门,背影单薄,却没有回头。

他想起新婚那晚,她穿着红色嫁衣坐在床边,等他到凌晨,他醉醺醺进门,开口第一句却是“瑶瑶”。

他想起无数个她默默做好晚饭、又默默收拾碗筷的夜晚,他窝在书房陪姜瑶煲电话粥,连一个正眼都没给她。

那时候,他觉得理所当然。

他给她顾太太的名分,给她衣食无忧的生活,她还有什么不满足?

现在他才知道,她什么都不图他的。

她图人,他给人冷脸;她图心,他把心给了别人。

她唯一收下的那张支票,她都没要。

他顾景琛,到底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

什么都没有。

“去查。”他沉声道,“查她住哪里,明天行程是什么。我自己去等。”

助理张了张嘴,想劝,但看到他阴沉的脸色,终究没敢开口。

06

第二天傍晚,日内瓦湖畔的一家私人会所。

沈清墨刚结束一场商务洽谈,正坐在露台上喝茶。夕阳把湖面染成金红色,远处的雪山在暮色中泛着柔光。

一年了。

从那个雨夜狼狈离开,到今天站在世界顶级设计圈的舞台中央,她只用了三百多个日夜。

没有人知道这一年她是怎么过来的。

刚到瑞士时,她语言不通,没有朋友,把自己关在老师提供的小工作室里,没日没夜地画图、打磨、失败、重来。那枚鸽血红宝石被她拆了又镶、镶了又拆,整整做了二十七遍,才做出让自己满意的成品。

老师威尔逊先生说:“墨,你有天赋,但更重要的是,你眼里有火。”

是的,有火。

那团火,是被三年的冷漠与羞辱点燃的。

她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只是想活出个人样来,堂堂正正的,不再仰人鼻息,不再看人脸色。

如今,她做到了。

身后响起轻微的脚步声。

沈清墨没有回头,以为是服务生来添茶。

“清墨。”

熟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低沉,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沈清墨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她放下茶杯,转过头,神色平静地看着来人。

顾景琛站在两米开外的地方,西装革履,依旧是那副俊美矜贵的模样,只是眼底多了几分她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有震惊,有懊悔,还有一种隐隐的……痛?

“顾先生。”她微微颔首,礼貌而疏离,“有事?”

顾景琛喉咙发紧。

他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可能,唯独没想到,她会用这样平静的、仿佛对待陌生人的语气,叫他“顾先生”。

曾经,她叫他“景琛”。

哪怕他不理她,她也会小声地、试探地叫:“景琛,吃饭了。”

那时候他觉得烦。

现在,他想听,却再也听不到了。

“我……”他往前一步,又硬生生停住,“我想和你谈谈。”

沈清墨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谈什么?”

“谈我们——”

“我们?”她轻轻笑了一声,放下茶杯,“顾先生,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谈的?”

07

她这一笑,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

顾景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闷痛。

他见过她很多种笑。

刚结婚时羞涩的笑,被他冷落后勉强的笑,被婆婆刁难时隐忍的笑……唯独没见过这种,疏离的、淡然的、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的笑。

“那个亿,你没收。”他开口,声音涩得厉害。

沈清墨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我让人查了,那张支票,你撕了。”顾景琛说着,自己都觉得可笑,“为什么?”

为什么?

当年签离婚协议的时候,她没哭没闹,只是安安静静签了字,推回了支票。那时候他觉得她识趣,觉得她懂事,甚至隐隐觉得——她是不是还念着他,所以不肯要钱,想留个体面?

现在他才知道,她那不是念着他,是……不屑。

“没有为什么。”沈清墨语气淡淡,“你顾先生的青春没那么贵,我自己的青春,更没那么贱。”

贱。

她用了这个字。

顾景琛脸色白了白。

“清墨,”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但我还是想说——对不起。”

对不起?

沈清墨垂下眼睫,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

等了三年的话,终于等到了。

可惜,太晚了。

“顾先生言重了。”她抬起眼,神色依旧平静,“夫妻一场,谈不上对得起对不起。你有你的白月光,我有我的阳关道,不过是各走各路。”

“不是!”顾景琛上前一步,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不是各走各路,我——”

他忽然顿住。

他能说什么?

说他和姜瑶已经分开了?说姜瑶回国后才发现根本放不下国外的男朋友,转头又飞走了?说他这半年无数次想起她,想起她做的饭、她留的灯、她小心翼翼看着他的眼神?

说他知道错了,想弥补?

这些话,他怎么说得出口?

沈清墨看着他的表情,心里大约猜到了七八分。

呵,男人。

“顾先生,”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失陪了。”

“等等!”顾景琛急了,一步上前拦住她,“那个亿,我还给你。不,双倍!只要你——”

“只要我什么?”沈清墨打断他,抬眼直视他。

那双眼睛清凌凌的,像山间冷泉,再没有曾经的温驯与依恋。

顾景琛心跳漏了一拍,话到嘴边,硬生生转了个弯:“只要……只要你给我一个机会,听我把话说完。”

沈清墨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

这一次的笑,带着几分凉薄的意味。

“顾先生,”她轻轻开口,一字一顿,“想听我把话说完,可以。”

顾景琛眼睛一亮。

“按秒计费。”

08

按秒计费。

顾景琛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等他反应过来时,沈清墨已经走出露台,纤细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顾总,”助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您……您还好吗?”

顾景琛没说话,只是盯着她消失的方向,眼底晦暗不明。

助理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跟着顾景琛三年,从没见自家老板这么失态过。以前那位顾太太在的时候,老板总是淡淡的,嫌她碍眼;如今人家走了、出息了,他倒追过来了。

这不是……自找的吗?

“那个,”助理硬着头皮开口,“我刚才打听了一下,墨小姐明天的行程——上午去苏黎世见一个收藏家,下午飞巴黎,参加一个设计论坛。她在巴黎有个工作室,据说常住在那边。”

顾景琛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订机票,去巴黎。”

助理张了张嘴,想劝,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巴黎就巴黎吧,反正拦也拦不住。

09

巴黎,左岸。

沈清墨的工作室藏在一栋百年老建筑的三楼,推开窗就能看到塞纳河。

此刻,她正坐在窗前翻看设计稿,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她侧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进来的是她的助理,一个华人女孩,叫小林。小林脸色有些古怪:“墨姐,外面……外面有个人,说要见你。”

沈清墨头也不抬:“预约了吗?”

“没有。但是……他说他姓顾,从中国来的。”

沈清墨的笔尖顿了顿,在纸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

她放下笔,抬起头,神色淡淡的:“不见。”

“可是……”小林吞吞吐吐,“他说,您要是不见,他就在楼下一直等。”

沈清墨沉默了几秒,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楼下街边的梧桐树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旁站着一个男人,西装笔挺,与这充满艺术气息的左岸街区格格不入。他似乎在抽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眉眼。

她看过去的时候,他正好抬起头,目光与她隔窗相望。

沈清墨移开视线,拉上窗帘。

“让他等。”

10

顾景琛在楼下站了一下午。

从阳光正好,站到暮色四合。

期间助理来送了三次伞、两次外套,都被他拒绝了。

傍晚的时候,巴黎下起了雨。

细细密密的雨丝,和一年前那个夜晚一模一样。

他站在雨中,头发被淋湿,西装贴在身上,狼狈得像条落水狗。

但他没有动。

楼上那扇窗的窗帘,始终没有拉开过。

助理撑伞跑过来:“顾总!下雨了,您先上车吧!她今天估计不会见了!”

顾景琛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扇窗。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响了。

他低头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雨大,别等了。明天还有事,不想感冒。”

顾景琛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这条短信,没有署名,没有温度,像极了她的风格。

她是在关心他?

还是,只是不想被他打扰?

他回了一条:“我想见你。你不出来,我不走。”

片刻后,手机又响了,只有两个字:

“随意。”

顾景琛闭上眼,任由雨水打在脸上。

这一刻,他前所未有地清晰认识到——

他失去她了。

不是从离婚那天开始失去的,是从一开始,他就没真正拥有过她。

曾经她在他身边,是他自己一次又一次推开她。

如今她站在他够不着的地方,他才发现,自己有多想抓住那片衣角。

可惜,太晚了。

11

楼上的工作室里,沈清墨站在窗帘后面,看着楼下那道一动不动的身影。

雨越下越大,他就那么站在雨里,像一尊雕塑。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指却无意识地攥紧了窗帘。

“墨姐,”小林端了杯热茶过来,小心翼翼地问,“您……不下去看看?这雨太大了,万一出什么事……”

沈清墨没说话,只是松开手,转身走回办公桌后。

“他爱等,让他等。”

小林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劝。

作为跟了沈清墨半年的助理,她多少知道一点过去的事。顾景琛,延陵顾家的继承人,沈清墨的前夫。据说当年离婚的时候,他一心扑在那个白月光身上,对沈清墨冷淡得很。

如今白月光走了,他又回头来找前妻。

这叫什么?活该。

可看他淋成那样,又有点可怜……

“墨姐,”小林试探着开口,“我听说明天巴黎有暴雨预警,气温会降到零度以下。他要是真站一晚上……”

沈清墨的笔尖顿住。

沉默良久,她拿出手机,发了那条短信。

“雨大,别等了。明天还有事,不想感冒。”

不是关心他。

只是不想背负一条人命。

发完,她放下手机,继续画图。

只是那幅图,画了又改,改了又画,一直到深夜,也没画完。

12

凌晨两点,小林推门进来,轻声道:“墨姐,他走了。”

沈清墨“嗯”了一声,没有抬头。

“走了就好。”小林松了口气,“那么大一场雨,再站下去真要出事。我下楼看了一眼,地上好几根烟头,估计站了七八个小时。”

沈清墨依旧没说话。

小林识趣地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沈清墨终于放下笔,仰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海里像走马灯一样,闪过很多画面。

新婚夜,她穿着红色嫁衣坐在床边,等到凌晨两点。他醉醺醺进门,开口第一句话是:“瑶瑶,别走。”

她第一次下厨做饭,切破了手指,他连看都没看一眼,只是皱着眉说:“怎么这么慢?”

她生日那天,他在陪姜瑶过生日,连一条祝福短信都没有。

她高烧三十九度,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床上,想喝水都下不了床。第二天他回来,第一句话是:“瑶瑶病了,我要去医院陪她。”

……

一帧一帧,一幕一幕。

那时候她觉得委屈,觉得心痛,却还是忍着,熬着,盼着有一天他会回头看她一眼。

如今,他回头了。

站在雨里,一等就是七八个小时。

可是,那又怎样?

她不再需要了。

13

第二天,沈清墨照常去参加设计论坛。

她在台上演讲的时候,台下第一排,坐着一个人。

顾景琛。

他换了身干净衣服,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眼窝微微泛青——显然昨晚那一场雨,不是白淋的。

沈清墨的目光掠过他,没有停留,继续讲她的设计理念。

“涅槃”系列的创作灵感,她说,来自于一次新生。

“曾经我以为,人只有依附于什么才能活下去。后来我发现,当你被逼到绝境,选择破釜沉舟的时候,才会发现自己真正的力量。”

台下响起掌声。

顾景琛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当然听得懂她话里的意思。

破釜沉舟,绝境新生——是他亲手把她推进了绝境,也是她自己,从那绝境里走了出来。

演讲结束,有自由交流时间。

沈清墨被几个欧洲收藏家围着,用法语流利地交谈。

顾景琛站在人群外面,等她。

等了半个小时,她终于从人群中脱身。

他迎上去:“清墨。”

沈清墨停下脚步,神色淡淡:“顾先生还有事?”

“昨天……”他看着她,声音有些沙哑,“昨天那条短信,谢谢。”

“不用谢。”她语气平静,“只是不想惹上人命官司。”

顾景琛一噎。

“如果没事的话,我还有个约。”她作势要走。

“清墨!”他下意识伸手想拉她,手伸到一半,又硬生生缩回来,“我想问你——要怎么样,你才肯原谅我?”

沈清墨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顾景琛,”她轻轻开口,“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顾景琛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我不恨你。”她说,“恨一个人,是因为还在意。我对你,连恨都没有。”

14

连恨都没有。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直插进顾景琛心口。

他宁愿她恨他。

恨他,至少说明还在意。

连恨都没有,那就是……彻底放下了。

“清墨,”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涩得厉害,“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这一年,我每天都在想——”

“想什么?”沈清墨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想我做的饭好不好吃?想家里那盏灯熄了以后谁给你留?想没有我在身边,谁给你当出气筒?”

顾景琛脸色发白:“不是,我……”

“顾景琛,”她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淡淡的平静,“你以为我是赌气走的吗?你以为我是在等你回头吗?”

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凉薄如水:

“不是的。我走,是因为我想通了——你这个人,不值得我花一辈子去等。”

你这个人,不值得。

顾景琛站在原地,像被人抽去了全身力气。

他想反驳,却发现没有一句可以反驳。

三年婚姻,他给过她什么?

没有爱,没有尊重,连最起码的关心都没有。

他只是把她当成一个摆设,一个名义上的妻子,一个可以随时丢开的负担。

她等了他三年,他没有回头。

如今她不等了,他却来求她回头。

凭什么?

凭他脸大吗?

“清墨,”他哑着嗓子,说出最后一句苍白的挣扎,“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补偿你,好不好?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沈清墨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微微弯起唇角,露出一个礼貌而疏离的笑容:

“顾先生,我现在想要的,你给不起。”

她转身离去,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声音一下一下,像是敲在他心上。

15

接下来的几天,顾景琛像个幽灵一样,跟在沈清墨身边。

她去工作室,他在楼下等;她去见客户,他在门口等;她回公寓,他在街对面的咖啡馆坐到深夜。

小林从一开始的警惕,到后来的无奈,再到最后的习惯,只用了三天。

“墨姐,他又来了。”

“墨姐,他在楼下站了两个小时了。”

“墨姐,他买了杯咖啡,应该是准备持久战。”

沈清墨从设计稿上抬起头,皱了皱眉:“不用管他。”

小林应了一声,犹豫了一下,又说:“墨姐,我看他气色不太对,好像还在发烧。那天淋雨淋的,估计没好利索。”

沈清墨的笔顿了顿,没说话。

小林识趣地退下了。

晚上十点,沈清墨结束工作,收拾东西准备回公寓。

走到楼下,果然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顾景琛靠在车旁,身上裹着一件黑色大衣,脸色苍白,嘴唇发青,偏偏还在抽烟。看到她的那一刻,他掐灭烟,直起身。

“清墨。”

沈清墨停下脚步,皱眉看着他:“你还在发烧?”

顾景琛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没事,小感冒。”

“小感冒?”她语气淡淡的,“烧成肺炎的话,别怪我。”

顾景琛眼睛亮了亮:“你关心我?”

沈清墨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个男人,是真的一点都不了解她。

她只是不想摊上事。

“你想多了。”她绕过他,往前走。

顾景琛下意识伸手拦住她,手刚碰到她胳膊,就被她甩开。

“顾景琛,”她退后一步,拉开距离,声音冷下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景琛看着她,眼睛里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执拗和卑微:

“我想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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