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0颗尘埃- 从偷袭珍珠港、中途岛海战的俯冲轰炸机乘员到外科医生
发布时间:2026-03-06 16:26 浏览量:4
常用笔名:元首卫队
在欧生活8年,精通德语,爱好二战史及现代战争史,从2000年起,曾在“战争的艺术”、“德国军事中心”、sonicbbs等军史网站和《航空知识》、《突击》、《战争史研究》、等纸媒上发表多篇原创文章及翻译多部德语电影电视剧中文字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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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日本战败后,遣散的军人们战后的道路各不相同。其中有人重新考入大学,成为律师、会计师、医生等“专业人士”。
在这之前,年轻人没有读过大学预科或旧制高中,就没有大学报考资格。而战后作为年轻军官的救济政策之一,海军兵学校、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生也可以报考大学,只是设有只能占招生名额一成的限制。
在战后文部省的学力认定中:
- 海军飞行员里,除了一开始就是大学毕业的预备学生之外
- 甲种预科练习生 → 相当于旧制中学毕业
- 乙种、丙种预科练习生 → 相当于高等小学毕业
如此一来,海军兵学校、陆军士官学校出身者从一开始就占据了学历上的优势。
今天故事的主角,正是战后重考大学的其中一人:他是珍珠港攻击最前线的年轻军官,曾亲手举起信号旗,为那场改变世界的战争发出起飞信号;
他从中途岛、瓜达尔卡纳尔、硫磺岛、菲律宾的血战幸存,亲眼目睹日本海军从巅峰走向崩溃,看着部下一批批走向死亡,却无力改变。他清楚,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没有 “收手的时机”,荒唐而残酷。
战争结束后,他放下军刀与操纵杆,重拾年少时的梦想,拿起手术刀,从杀人的军人,变成救人的医生。
大渊珪三于1917年出生在群马县,年少时受母亲影响讨厌军人,原本立志当医生,却在初中班主任劝说下:“海军兵学校考试不用花钱,就当试试身手考考看吧。”
于是在1935 年,他从大田中学考入海军兵学校第66期。
1938 年9月毕业后,在练习舰 “八云”号完成远航训练,随后先后服役于战列舰“雾岛”号、巡洋舰“加古” 号。1940 年4月成为飞行学员,开始接受舰载机乘员的训练。
飞行学员中途会分为驾驶和侦察两个方向,大渊珪三的想法与众不同:
“飞行学员里大家都想当飞行员,但我觉得,坐车的话社长都是坐后座。地位高的人都是坐后座的,所以我想,将来要当指挥官,还是后座更合适,于是就志愿当了侦察员”
他原本希望分配到陆上攻击机等大型机,但1941年4月,在宇佐海军航空队完成实用机课程后,被分配到的却是航母 “赤城”号的舰爆队,在九九式舰载爆击机上当侦察员,在后座负责领航、通信、射击)。
九九式舰载爆击机
“对侦察员来说,俯冲轰炸后改出时产生的过载(G 力),在习惯之前对身体负担极大。我当时心想这下麻烦了,但这是命令,没办法。我和两名同期生一起登上了‘赤城’号。”
“赤城” 号与 “加贺” 号一同编成第一航空战队,并成为日本海军为集中运用航母部队而新设立的第一航空舰队的旗舰。
“赤城”号
大渊珪三担任了 “赤城” 号士官室长。士官室是年轻的中尉、少尉、少尉候补生的居住区。“赤城” 号规模巨大,仅下级军官就有 120 人之多,吃饭时场面十分壮观。
“赤城” 号舰爆队在横须贺基地进行装备整备,4 月下旬转移到鹿儿岛县鸭池基地,随后又转到宫崎县富高基地,携带两枚训练用模拟炸弹,日复一日地进行俯冲轰炸训练。
然后,攻击珍珠港的时候终于来临,今天一提到珍珠港袭击,可能读者总会想到经过严酷训练的日军舰载机乘员们抱着必死决心出击的形象,然而大渊珪三却这样回忆到:
“当得知要执行珍珠港作战时,我并非身处作战核心,只是觉得:啊,终于要动手了,毕竟训练了那么久。对乘员来说,战争不过是日常训练的延续,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出击珍珠港前的大渊珪三中尉,时年24岁
可我啊,直到出发前一晚睡觉前,还一直以为会收到‘返航’的命令。我们被告知,如果日美谈判顺利,就有可能返航。而且我当时也在怀疑,真的可以这么轻易就发动一场大战吗?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在择捉岛单冠湾集结的机动部队。从 “赤城” 号望去,左起依次为 “加贺”“翔鹤”“瑞鹤”“飞龙”“苍龙”
其实像他这样,直到开战当天,仍对由自己亲手拉开大战序幕抱有怀疑的年轻军官大有人在。
在前往珍珠港攻击的赤城号舰上的大渊珪三中尉(摘自《日本新闻》)
事实上,当时军官级乘员的人数已经达不到编制名额。而在装备方面,单零式战斗机的20毫米机枪弹,此时各航母每架飞机也只搭载了150发,仅够出击一次半使用。显然日本海军的各项准备均不充分。
12 月 8 日,“赤城” 号舰爆队被编入第二攻击波。大渊珪三等人的起飞时间比第一攻击波晚约一小时
当时有不成文的规定,航母飞行甲板的起飞指挥由士官室的年轻军官乘员担任,因此大渊珪三负责了起飞指挥--在接到舰长、飞行长“开始起飞”的命令后,用白(起飞)、红(等待)手旗作为信号,让排列在飞行甲板上的飞机有序、安全、迅速地起飞。
“要让满载燃料和弹药的飞机起飞,即便在‘赤城’号这么长的飞行甲板上,也需要合成风速达到 15 米。
飞行服会被强风吹飞,所以我只穿第一种军装(藏青色冬军服),配上飞行帽、飞行靴,轻装站在起降指挥台。
当时飞行甲板上,第一攻击波的 9 架零战、27 架九七式舰攻(舰载攻击机,兼用鱼雷、水平轰炸),共计 36 架飞机已经启动引擎,轰鸣声震天。我右手持红旗、左手持白旗,从最前方的战斗机指挥官板谷茂少佐的座机开始,依次发出起飞信号。”
他先用右手红旗示意待起飞飞机做好准备,接着将红白手旗在下方交叉再分开,示意整备员撤去轮挡。确认轮挡完全撤去后,立刻高高举起白旗,向乘员下达起飞指令。起飞开始时间为东京时间12月8日凌晨1时30分。
由担任旗舰 “赤城” 号起飞指挥的大渊珪三中尉左手的白旗挥动,珍珠港攻击队的第一攻击波正式起飞。机群编成队形后,大幅向左盘旋,爬升至预定高度,做好进攻准备,消失在天际。
““可以说珍珠港袭击,是用我的白旗拉开序幕的。紧接着,就轮到我们第二攻击波起飞。军服外面套上飞行服,刚才还在强风中的身体瞬间燥热起来。
起飞飞行约两小时后,瓦胡岛的海岸线出现在眼前。岛上绿意盎然,拍打着海岸线的白色浪花也十分美丽,我甚至不由得心想:可以攻击这么美丽的地方吗?
我用望远镜侦察攻击进入方向,看到敌军上空有大量白色的东西一团团飘浮在空中,便对飞行员田中义春一飞曹说:‘喂,田中,那是防空阻塞气球吗?’他却回答:‘分队长,您可真悠哉。那是敌人的高射炮火幕啊。’就在那一刻,我才第一次意识到:这里是战场。”
航空母舰 “赤城” 号飞行甲板上,准备出击珍珠港的第二攻击波。
此时第一波攻击已经开始,美军早已展开反击。舰载爆击队从3000米高度散开队形,向着第一波未能击沉的美舰开始俯冲。
“后来看照片判定,我当时轰炸的是一艘油轮。这当然是我第一次在敌人的炮火下穿梭,却完全没感到害怕,只觉得是之前训练的延伸。飞机被打中了几发,我也完全没察觉。不过,人们常常用‘身经千军万马的豪杰’来形容勇士,可战争这种东西,经历得越多反而越会害怕。我觉得,人本来就是这么脆弱的吧。”
轰炸结束后,机队按计划对巴伯斯角的敌军机场进行了扫射(九九式舰爆机头装备有两挺 7.7 毫米机枪)。
扫射完毕爬升高度后,三号机被高射炮火击中,右翼油箱不断喷出汽油,仍努力与大渊珪三的机组编成队形。大渊珪三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指示,让他们先行返航。
大渊小队还担负着一项任务:在卡埃纳角上空停留,集合导航能力弱于搭载侦察员的舰攻、舰爆的零战部队,引导它们返回母舰。
他们放下长波无线电天线,持续盘旋了约 20 分钟,可是完成任务的战斗机全都跟着先行返航的友机飞走了,没有一架跟随大渊小队。
大渊珪三随即转向北方,决定返回母舰。
“就在那时,我们碰巧和 ‘飞龙’号舰爆队的同期生下田一郎中尉的小队 3 架飞机汇合了。我随意往下一看,发现一架美军的卡特琳娜水上飞机正悠然飞行。于是我想吓唬它一下,便将机头对准敌机,虽然没能击落,但进行了扫射后才踏上归途。就这样,我的飞机成了最后一架返回‘赤城’号的飞机 。”
大渊珪三的飞机着舰后,司令长官南云忠一中将特意从舰桥来到飞行甲板,紧紧抱住他:“你能平安回来,太好了。”
南云忠一曾是大渊在战列舰“雾岛”号服役时的直属战队司令官,一直对他格外关照。
“不过,参加珍珠港袭击对我而言,说不上是多么特别的经历,更像是我在各种场合经历过的无数事情里,人生的一个片段而已。”
偷袭珍珠港只不过是此后漫长战争的序章。此后大渊珪三随 “赤城” 号转战各地:1942 年1月起,参加南太平洋进攻拉包尔之战、澳大利亚本土达尔文空袭。在西里伯斯岛肯达里基地经过密集训练后,出击印度洋作战。
4月5日,参加击沉英国海皇家军重巡洋舰 “康沃尔”号、“多塞特郡”号的战斗;9 日,又参加击沉“竞技神”号航母的战斗。
即将沉没的“竞技神” 号
“多塞特郡” 号与 “竞技神” 号都曾在战前对日本进行过友好访问。其中“多塞特郡”号更是在1936年停靠江田岛,当时大渊珪三等66期生还是二年级学员,他们曾登舰参观,英军舰员也来过兵学校交流。
“多塞特郡” 号。1936 年曾友好访问江田岛海军兵学校
4 月 5 日,“赤城” 号舰爆队的目标正是这艘 “多塞特郡” 号。“赤城”“苍龙” 号的 35 架九九舰爆投下的 250 公斤炸弹几乎全部命中,攻击开始仅 13 分钟,“多塞特郡” 号便舰首垂直竖起沉入海中。“康沃尔” 号也在 “飞龙” 号 18 架舰爆的攻击下,18 分钟便沉没。
“一边向‘多塞特郡’号俯冲,一边真切感到:战争真是太残酷了…… 明明就在几年前,还是亲密到会互相拍着肩膀往来的伙伴。虽然取得了战果,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无常感笼罩,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遭到九九舰爆猛攻而沉没的 “多塞特郡” 号
4月20日,大渊珪三转任第二航空战队航母 “苍龙”号的分队长,5 月晋升大尉。在 “苍龙” 号上,他担任侦察分队长,负责指挥两架新配备的十三试舰上爆击机 (后称 “彗星”)。
“这是搭载戴姆勒・奔驰液冷发动机、可收放起落架的战机,最高速度 318 节(约时速 590 公里),是和以往九九舰爆完全不同的高性能飞机。
作为侦察机,两翼加装副油箱后,侦察半径可达 600 海里(约 1100 公里)。只是因为是液冷发动机的试制机,维护难度很高,负责测试的整备员和飞行员也从横须贺海军航空队调到了‘苍龙’号。”
1942 年5月27日海军纪念日(纪念日俄战争对马海峡海战胜利),机动部队为执行中途岛作战,驶出广岛湾。
出港后,大渊珪三进行十三试舰爆的试飞,却意外暴露出缺陷。加装副油箱起飞后,一侧副油箱因投放装置故障无法抛弃。带着副油箱,襟翼会被干扰无法放下。没有襟翼就无法减速,在航母狭窄的甲板上着舰将变得极为困难。
由于无线电静默,大渊珪三将情况写在纸条上放入信号筒,投落到飞行甲板。
“结果‘苍龙’号全力加速,跑出了最高 34 节(约时速 63 公里)的航速。进入着舰姿态,过舰尾时速度 120 节(约时速 220 公里),着舰钩挂上第一根拦阻索,但瞬间被拉断。我心里咯噔一下,幸好挂上了第二根,才勉强着舰成功。”
6月5日,中途岛海战爆发。从“利根”号重巡洋舰派出的侦察机传来 “发现敌舰队” 的报告后,“苍龙” 号准备起飞 1 架十三试舰爆前往接敌侦察。
“当时,疑似敌军舰载机的飞机已经轮番前来攻击。飞行长楠本几登中佐对我说:‘喂,分队长,差不多该你上了。’
我刚在航空图上标注好必要信息,准备换上飞行服,突然就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
敌军俯冲轰炸机巧妙利用 4~5 成云量的云层发动攻击。一枚炸弹命中舰首,紧接着第二枚落在飞行甲板中央。
我当时就在起降指挥台,被爆炸气浪掀翻倒地。幸好没有受伤,但身上穿的雨衣后背已经被完全烧焦。”
3枚命中炸弹引发舰内弹药连环爆炸,“苍龙” 号陷入大火,约 9 小时后舰首上扬,从后部开始沉没。从海面消失 8 分钟后,在水中发生了大爆炸。
“如果一开始就派出 2 架十三试舰爆执行侦察任务,中途岛海战的战局或许会完全不同。这是我最大的遗憾。事到如今,说什么也没用了……”
从中途岛海战生还后,大渊珪三转任新建商船改造航母”飞鹰”号的舰爆分队长,前往所罗门群岛方向作战。
飞鹰号因机械故障脱离战线后,他从拉包尔、布因的陆上基地,反复出击瓜达尔卡纳尔岛。
期间上级在1942年11月1日下达调令,将他调往 横须贺海军航空队,但身处最前线的他对此毫不知情,直到1943年1月看到电报,才动身前往横须贺赴任。
1942年下半年,在航母飞鹰号上的大渊珪三大尉
“横须贺航空队舰爆飞行队长,是在苍龙号时受过关照的江草隆繁少佐,分队长则是同学下田一郎大尉。
我去拜见江草少佐,他突然宣布:‘你从今天起改任驾驶员。’我当场愣住。
我说明自己原本志愿是侦察员,可他一句‘已经和人事局谈好了’就把我回绝了。
江草少佐自己就是从侦察员转成驾驶员的,坚信两种岗位都能胜任才更好。
从那以后,我一边向下田学习驾驶,一边研究俯冲轰炸瞄准器。”
江草隆繁
那段时间,我还参与了各种任务,比如从改装为航空战列舰的伊势号上进行弹射器起飞试验。
伊势号的弹射试验我是驾驶‘彗星’进行的,当时油门已经推到最大待命,弹射器却毫无动静。我以为出了故障,刚一松油门,飞机‘嘭’地一下被弹了出去,差点一头扎进海里。
伊势号
1944年6月,为迎击进攻马里亚纳群岛的美军机动部队,他率领横须贺航空队舰爆队进驻硫磺岛。
1944年6月,从横须贺基地出发前往硫磺岛执行任务前夕的大渊珪三大尉
“在硫磺岛,我们为躲避美军舰载机空袭升空避险时,遭到美军F6F地狱猫战斗机的袭击。
后座侦察员大喊:‘分队长!地狱猫!’
我回头一看,敌机正从上空俯冲攻击。我急忙解散编队,压机头全速俯冲,好不容易才摆脱。
彗星真是一架出色的飞机……”
从硫磺岛返回后,大渊珪三就任新编成的第五攻击飞行队队长。该部队简称K5,编制27架彗星,是一支特设飞行队,当时正在千叶县香取基地进行整备与乘员训练。
“1944年10月12日,台湾冲航空战爆发,出击命令随即下达。
我先率领整备完成的15架飞机进驻鹿儿岛国分基地,再经冲绳、台湾,前往菲律宾吕宋岛的克拉克机场。
但那时,就连机场设施都已残破,根本不具备像样的作战条件。
10月25日晚,我刚抵达克拉克机场,就接到第一航空舰队司令长官大西泷治郎中将的命令,召集所有飞行队长以上军官,在那里我们得知了特攻作战的安排。”
10月27日,大渊珪三的部下、K5分队长山田恭司大尉以下队员作为特攻队员出击。
部下每天都有人战死,这种消耗战,对身为现场指挥官的大渊珪三而言无比痛苦。
当时的海军航空队实行“空地分离”制度:航空队本部、航母与飞行部队分开,飞行队作为特设飞行队独立编成,进驻后归当地部队指挥。
“我至今无法释怀的是,特设飞行队没有人事权。没有人事权,本该随队员一起移交的履历等文件根本不会送来。
别的部队被歼灭后编入K5的人,或是我的部下降落在其他基地、归别人指挥,我这边完全不知情。
身为飞行队长,却连自己的部下都掌握不了,这是个荒唐的制度……”
1945年1月1日,接到撤退命令的大渊珪三搭乘运输机离开菲律宾。分配到的机位极少:中岛零式运输机(海军版DC-3)仅4席,一式陆上运输机15席,一共只有19个座位。
大渊特意选择了速度慢、更危险的零式运输机。而另一架一式陆上运输机,起飞后不久便与其他飞机在空中相撞坠毁,机上15名部下全部身亡。
最终能回到香取基地的K5乘员,包括大渊珪三在内,只有搭乘零式运输机的4人。
K5后来作为新锐机-“流星”舰爆的部队重新编成,补充新乘员开始训练,但大渊珪三在1月末因肺炎病倒住院。
两个月后,他以横须贺海军航空队分队长身份归队,与高冈迪少佐一同参与日本首款喷气式飞机“橘花”的试飞。
然而橘花一号原型机在高冈少佐第二次试飞时失事损毁,大渊珪三最终没能获得驾驶喷气式飞机的机会,1945年8月15日投降时他28岁,军衔海军少佐。
“战争结束时,我一路目睹了我方作战的种种拙劣混乱,比起战败的悔恨,心里更强烈的是:为什么要发动这样一场战争?
就连小孩子打架,也会考虑什么时候收手吧。该怎么收场,这场战争却完全没有。”
随着战争结束,军人全都遭遇了失业的困境。但如前所述,海军兵学校毕业生被认定为等同于旧制高中毕业,因此可以报考大学。
1946年,大渊珪三重拾入学海军兵学校前的梦想——成为医生,考入东京慈惠会医科大学。
此后,旧上司、同期惋惜他的飞行技术与指挥才能,通过他们介绍,自卫队、日本航空都曾再三邀请他加入,但他却说:“我已经受够了公职。说实话,如果不是战争中子弹横飞,没有什么比开飞机更有趣的了。我多少也抱着一种想法:既然活下来了,剩下的人生就当个医生,安稳地过下去吧。”
1947年大渊珪三结婚,改名为本岛自柳。本岛家是群马县自江户时代初期延续至今的医师世家,当主世代袭名“自柳”。原本是诊所,1941年获得医院许可。
改姓后的他专攻外科,1957年获得医学博士学位。当年海军兵学校的同期生病,都会专程来到群马县,接受本岛主刀的手术。
同年,因岳父去世,他接任院长、理事长,负责医院经营。
1989年,医院获批综合医院,成为本岛综合医院。此外他还历任群马县教育委员会委员长、相关各团体干部等职。
“回顾这一生,包括在战争中活下来在内,我真的运气很好。
也有人劝我把战争中的经历写下来,但一想到那些不幸逝去的众多长官、战友、部下,我就怎么也提不起笔为自己留下什么文字,直到今天。”
2001年时的大渊珪三(本岛自柳)
2005年去世,殁年88岁。而他留下的本岛综合医院,截至2026年已是拥有199张床位、26个诊疗科目的综合医院,是当地的核心医疗机构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