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假期又抢空了，高铁票三秒没了

去年这时候我也在抢，今年还是。

蔡继明这个名字，我是在我爸手机里看到的——他转发一篇旧文，标题写着“拆掉黄金周的那个人”。

其实我不太懂什么叫“拆假”，只知道小时候五一能玩七天，后来变成三天，再后来又变成调休凑出来的四天，上两天班休一天，再上三天班休一天。搞得我每次放假前都累得像上了三天班，放假那天只想躺着。

2007年第一次取消五一长假那会儿，我刚上小学。老师讲黄金周，说是为了让大家多消费、拉动经济。可我爸妈那会儿根本不敢出门，说高速堵成停车场，长城台阶上全是人脑袋。后来才知道，不是大家爱扎堆，是全年就这一个长假，回家看老人、带孩子看病、结婚办酒席，全挤在这七天里。

蔡继明他们团队当年算过账：如果把七天打散，加上清明、端午、中秋各放一天，再把带薪休假真正落实，全国旅游收入反而能涨两成，景区拥堵成本降四成。听起来挺实在的。可这事儿卡在哪儿？卡在老板不批假，卡在请假要扣钱，卡在你一说休年假，主管笑着问：“项目赶不上，你真休啊？”

我去年实习，在一家小设计公司。八个人的团队，没一个人休过年假。老板说：“我们小公司，谁休一天，活就堆成山。”我问HR有没有写进合同，她说：“合同写了，但没人真查。”翻了翻2024年的调查报告，七成三的人没休过年假，三成二的私企压根没这制度。这不是制度缺位，是制度睡着了。

调休更离谱。我见过有人周五上完班，周六周日调休，周一接着上，周二再休——等于连上五天，休一天，再上三天。朋友圈全是“越休越累”“补班比上班还累”。假日办早年就做过调研，近八成人反感补班。可没人停。

不过也有变化。去年清明我回老家，村里祠堂修好了，族人自发组织祭祖，人不多，但待了一整天，不赶路、不拍照、不发朋友圈。隔壁镇搞了个“端午慢游节”，包粽子、听戏、睡午觉，门票卖得比五一还快。携程2025年的数据说，非黄金周出游人次占了六成一。大家不是不想放假，是不想被“安排”着放假。

蔡继明今年七十了，还在带学生，还在写建议。他没说带薪假不该有，也没说传统节日不重要。他只是反复强调一句话：“假期不是福利，是权利；长假不是越多越好，是得让人说了算。”这话我没记错，是他2023年一次公开课上说的，教室后排坐满了快递员和中学老师。

前两天我妈视频，背景里她刚从菜市场回来，手里拎着粽子叶。她说：“现在不等五一了，端午前一天我就回，住三天，陪爸下棋。”我爸在旁边笑：“她休了两天年假，单位没扣钱。”这是真话，我看了她工资条。

原来假期真能自己挑日子，不是靠抢票，也不是靠调休，是写在合同里、打在工资单上、老板点头就准的那种。

这事难吗？难。

但也不是做不到。

蔡继明他们当年算的账，至今没过时。

只是算账的人还在，管账的人没跟上。

五一又来了。

我抢到了票。

票是假的，能用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