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替我扯下那女人的珍珠耳环后,我却提出了离婚
发布时间:2026-03-08 23:06 浏览量:5
尹穗当了曾珩八年的妻子,也容忍了他身边八年的莺莺燕燕。直到那个叫沈黛意的女孩哭着质问我“不被爱的才是小三”,曾珩紧张地捧着我的手问疼不疼。我笑着扯下她的珍珠耳环,第二天却把离婚协议拍在他面前:“曾珩,我们结束吧。”
【1】
沈黛意找上门那天,我正在花房里给蝴蝶兰换盆。
佣人进来通报时欲言又止,说有位小姐在客厅等着,怎么劝都不肯走。
我洗了手,慢慢走到客厅。
那姑娘二十出头,穿着一件香奈儿当季连衣裙,眼神里透着一股不知天高地厚的倔强。
她见我出来,也不起身,只是抬着下巴看我:“蔺小姐,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谈。”
我笑了。
“在这个家里,你得叫我曾太太。”
“可曾珩不爱您。”她直直地盯着我,“爱情这事儿,不被爱的那方才是第三者。”
我端详着她。
耳垂上戴着一对珍珠耳环,颗粒不大,但光泽极好。
我记得这对耳环。
上个月曾珩出差回来,说是给我带的礼物。
我嫌珍珠太小,随手扔进了首饰盒。
原来,是买给她的。
“沈小姐是吧?”我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你跟了曾珩多久了?”
“三个月。”她说这话时,脸上带着某种炫耀。
三个月。
就敢闹到我面前了。
“他对我很好。”沈黛意继续说,眼里有了些泪光,“他说我像他年少时喜欢过的人,说看到我就想起从前。蔺小姐,我知道你们豪门婚姻不容易,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他爱的是我。”她咬着嘴唇,“您放他走吧。”
我看着这张年轻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曾珩今年三十五,喜欢过的姑娘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每一个,他都说是真心的。
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沈小姐,你见过曾珩早上起床的样子吗?”
她愣住了。
“他起床气很大,谁叫都不行。但是他每天早上都会给我倒一杯温水,放在床头,十一年了,一天都没断过。”
沈黛意的脸色变了变。
“他喜欢吃面食,但我不喜欢,所以我们家从来不做面条。他出差去外地,看到好看的首饰都会买回来,哪怕有时候眼光差得要命。”
我看着她耳朵上的珍珠耳环。
“比如这珍珠,太小了,不适合我。但曾珩觉得好,他就买了。至于买给谁,我从来不管。”
沈黛意下意识地摸了摸耳垂。
“那是因为他不在乎您了。”她固执地说。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沈小姐,你认识曾珩三个月,见过他几次面?你知道他公司现在在谈什么项目吗?你知道他晚上失眠的时候喜欢做什么吗?你知道他妈妈是什么样的人吗?”
她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我八岁认识他,十二岁喜欢他,二十四岁嫁给他。”我俯下身,看着她,“你拿什么跟我比?”
沈黛意红着眼眶站起来。
“可他现在爱的人是我!他亲口说的!”
我笑了。
“他当然会说爱你。他还会给秦舒可买包,给周晓萌租房子,给李梦然介绍资源。曾珩这个人啊,对每一个跟过他的女人都很好。”
沈黛意的脸色煞白。
“你胡说。”
“我胡说?”我伸手,用力扯下她耳朵上的珍珠耳环,“这耳环他买了两对,一对给了你,一对给了秦舒可。你回去问问她,曾珩是不是也跟她说过一样的话?”
耳环扯下来的时候,她耳垂渗出了血珠。
沈黛意捂着耳朵,眼泪终于掉下来。
就在这时,客厅门口响起脚步声。
【2】
曾珩站在那儿,西装革履,应该是刚从公司回来。
他的视线扫过沈黛意,最后落在我手上。
沈黛意像看到救星一样,哭着扑过去:“曾先生,您别动气,蔺小姐可能不是故意的。她就是扯了我的耳环,没事的,不疼……”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曾珩直接绕过她,走到我面前。
他拿起我的手,低头看了看。
然后,轻轻地吹了吹。
“阿贝,你手疼不疼?”
沈黛意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站在那儿,满脸不敢相信地看着曾珩。
“曾、曾先生……”
曾珩没理她,只是皱着眉看我手指上那道浅浅的红印子。
“这种人,不值得你亲自动手。”他说。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门口。
秘书立刻走进来。
“送沈小姐出去。”曾珩说,“以后不要再来了。”
沈黛意浑身发抖。
“曾珩,你昨天还说你爱我……”
曾珩终于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淡,像在看一个不相干的人。
“沈小姐,我太太跟你说了什么我不清楚。但有一点我想告诉你,我确实说过喜欢你,但我从来没说过只喜欢你一个。”
沈黛意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秘书走过去,礼貌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她被带走了。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曾珩拉着我在沙发上坐下,又看了看我的手。
“真不疼?”
“不疼。”我把手抽回来,“你怎么这么早回来?”
“周明媚给我打电话,说你这边有点麻烦。”他笑了笑,“我以为是多大的事,就一个小姑娘。”
我没说话。
曾珩看着我,忽然问:“生气了?”
“没有。”
“真没有?”
“曾珩,你问过我不止一次了。”我看着他,“我应该生气吗?”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伸手把我揽进怀里。
“阿贝,你知道的,那些人不重要。”
我没挣扎,也没回应。
靠在他胸口,能听到他的心跳。
稳定,有力。
跟十八岁那年一模一样。
那时候曾珩是学校里最耀眼的男生。
他家世好,长得好,成绩也好。
追他的女生能从教学楼排到校门口。
可他只对我一个人好。
帮我占座,帮我打饭,帮我抄笔记。
下雨天把伞给我,自己淋成落汤鸡。
我发烧请假,他也请假,跑来我家照顾我。
我那时候问他:曾珩,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说:因为你是我从小就想娶的人。
十八岁的夏天,他骑车载我去河边。
风吹得他的白衬衫鼓起来,我坐在后座,把脸贴在他背上。
阳光晒过的布料有股好闻的味道。
那是青春的味道。
是爱情最开始的样子。
【3】
晚上的饭是曾珩做的。
他今天难得有空,亲自下厨做了几个菜。
牛排切得整整齐齐,推到我面前。
“尝尝,按你喜欢的五分熟。”
我低着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
他的手机一直在亮。
我没看,但我知道是谁。
秦舒可吧。
她跟在曾珩身边最久,也最识趣。
每次见我,都跟只鹌鹑一样,头都不敢抬。
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曾珩就喜欢她这份识趣。
上周的珠宝拍卖会,我还见过她。
我以曾太太的身份出席,曾珩就站在我身边。
秦舒可坐在对面,戴着他送的那条钻石项链,有意无意地往我这边展示。
我多看了两眼,曾珩当场就举牌拍下了那套粉钻首饰。
拍卖会结束,他亲手把那套首饰戴在我脖子上。
秦舒可还笑着走过来,温柔地跟我道谢。
“谢谢曾太太,这项链真的太美了。”
我说:“秦小姐喜欢,可以让曾珩再给你买。”
她笑了笑,没多留,也没在我面前炫耀。
那天晚上回去,曾珩问我:“不喜欢她?”
我说:“你喜欢就行了。”
他凑到我耳边,轻声说:“你不喜欢,我就换一个。”
他看我的眼神,爱意是真的。
我不喜欢的,他都可以丢掉。
就像今天对沈黛意一样。
可问题是,沈黛意走了,还会有下一个。
秦舒可走了,也会有下一个。
永远都会有下一个。
我放下刀叉。
“吃饱了?”
“嗯。”
曾珩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然后把手机递给我。
“老婆,你今天没查我手机。”
我看着那部手机,没接。
“没什么好查的。”
“生气了?”他又问了一遍。
我摇摇头。
曾珩看着我,忽然叹了口气。
“阿贝,沈黛意的事是我不好。我不该让她闹到你面前来。以后不会了。”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曾珩,你跟沈黛意说,她像我?”
他愣了一下。
“你听她说的?”
“是。”
曾珩沉默了一会儿。
“阿贝,那只是……哄她的话。”
“我知道。”
“那你……”
“曾珩,你跟我说实话。”我打断他,“你喜欢她们什么?”
他皱了皱眉。
“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就是……打发时间。”
“打发时间?”
“你知道的,我们这圈子都这样。”他说,“但我对你是真的,阿贝,你跟她们不一样。”
我没说话。
他说的对。
我跟她们确实不一样。
我是曾太太。
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是陪他从一无所有走到今天的人。
可这又怎样呢?
他的温柔要分给那么多人。
他的时间要分给那么多人。
就连他说的“我爱你”,也不知道对多少人说过。
【4】第二天,周明媚来找我喝茶。
她是我的闺蜜,从小一起长大的那种。
我们坐在落地窗前,阳光洒进来,照在茶具上。
“听说昨天有人闹上门了?”她问。
“嗯。”
“你怎么处理的?”
“扯了她的耳环。”
周明媚笑起来。
“就这?”
“就这。”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探究。
“尹穗,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遇到这种事,会很难过。”她说,“有一次秦舒可刚出现那会儿,你在我面前哭了一下午。”
我没说话。
那是五年前的事了。
秦舒可是曾珩身边第一个正式的女人。
不是那种逢场作戏,是他真的养着的。
我知道的那天,在家里坐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曾珩回来,看到我还坐在客厅,吓了一跳。
他问我怎么了。
我说:“秦舒可是谁?”
他愣了一下,然后跟我解释。
说是生意场上认识的,很懂事,不会给我添麻烦。
说是逢场作戏,让我别往心里去。
说他对我是真心的,那些人不重要。
我信了。
或者说,我逼自己信了。
后来这种事越来越多。
我也就慢慢习惯了。
周明媚看着我,叹了口气。
“穗穗,你跟他过了八年了。八年,他身边换了多少人了?”
“没数过。”
“我帮你数过。”她说,“秦舒可、周晓萌、李梦然、林菲菲、王思思,现在又来个沈黛意。这还是我知道的,不知道的不知道有多少。”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就这么过一辈子?”周明媚看着我,“尹穗,你才三十二岁。你就打算这样过一辈子?”
我没回答。
窗外的阳光很好。
照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上,叶子油亮油亮的。
这房子是我和曾珩结婚那年买的。
装修的时候,他问我想要什么样的院子。
我说想要一棵桂花树。
秋天的时候,满院子都是香的。
后来他真的给我种了一棵。
每年八月,桂花开的时候,他会摘一小把放在我床头。
他知道我喜欢。
他知道我很多喜好。
他知道我喝咖啡要加两份奶一份糖。
知道我看电影喜欢坐右边。
知道我晚上睡觉怕光,所以卧室窗帘选的是最遮光的那种。
他知道我的一切。
可他不知道,这些细节,我越来越不在乎了。
【5】
晚上,曾珩有个应酬。
我一个人在家,看电视,翻书,打发时间。
九点多的时候,门铃响了。
佣人去开门,回来说有位秦小姐想见我。
秦舒可。
我让她进来。
她还是老样子,穿着一身素雅的连衣裙,画着淡淡的妆,姿态放得很低。
“曾太太,打扰了。”她站在客厅中央,恭恭敬敬地给我鞠了一躬。
“坐吧。”
她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很拘谨的样子。
“秦小姐找我什么事?”
她抬起头,眼圈有点红。
“曾太太,我想求您一件事。”
“说。”
“请您……别让曾先生赶我走。”
我看着她的脸。
“沈黛意的事你知道了?”
“知道。”她咬着嘴唇,“曾先生让人通知我,说让我自己看着办,主动离开比较好。可是曾太太,我跟了他五年了,五年,我……”
她说不下去了,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我没说话。
秦舒可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我。
“曾太太,我知道我不配说这些话。但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我从来没想过要跟您争什么。曾先生心里只有您,我们都知道的。我只是……只是希望能继续待在他身边。哪怕他以后有了别人,我也愿意。求您别赶我走。”
我看着这个在我面前卑微到尘埃里的女人。
五年了。
她跟了曾珩五年。
五年里,她看着曾珩身边来来去去的人。
五年里,她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自己的位置。
五年里,她每次见到我都恭敬得像个下人。
她爱曾珩吗?
也许爱。
也许只是贪恋他给的那点东西。
钱,资源,地位。
谁知道呢。
“秦小姐。”我说,“你找错人了。让你走的是曾珩,不是我。”
“可是您说话,他一定会听的。”
“我为什么要替你说话?”
她愣住了。
“秦小姐,我跟你不熟。你是我丈夫养的女人,我没义务帮你。”
秦舒可的脸色白了。
她站起身,又给我鞠了一躬。
“对不起,曾太太,是我冒昧了。”
她转身要走。
“等一下。”
她停下来,回头看我。
我看着她的脸。
三十岁左右,保养得很好,看起来很年轻。
但眼角的细纹,还是藏不住岁月的痕迹。
五年了。
她把自己最好的五年,耗在了曾珩身上。
“秦小姐。”我说,“你有没有想过,离开曾珩,自己过?”
她愣住了。
“你也是正经大学毕业的吧?我记得你是学设计的。”
“是……服装设计。”
“那为什么不自己做点事?”
她苦笑了一下。
“曾太太,我做过的。开过工作室,但……亏了。后来就不敢再试了。”
“那就再试一次。”
她看着我,眼里有些迷茫。
“曾太太,您……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收回目光,“只是觉得,你不应该把一辈子都押在曾珩身上。”
秦舒可站在那儿,好久没动。
最后她轻轻说了一声谢谢,转身走了。
【6】
曾珩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他喝了酒,身上有淡淡的酒气。
走进卧室,看到我还醒着,他愣了一下。
“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
他换了睡衣,躺到我旁边,伸手把我揽进怀里。
“怎么了?”
“秦舒可来找我了。”
他的手臂僵了一下。
“她找你干什么?”
“求我别让你赶她走。”
曾珩沉默了一会儿。
“你怎么说的?”
“我说这事我管不了。”
他笑了。
“阿贝,你其实可以管的。你要是不想让她走,我就留下她。”
我转过头,看着他的脸。
“曾珩,你真觉得我在乎她走不走?”
他看着我。
“那你想要什么?”
我没回答。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照在天花板上。
很淡,很冷。
“曾珩。”我说,“你还记得我们刚结婚那年的事吗?”
“记得。”
“那年你公司刚起步,天天加班到半夜。我每天做好饭等你,有时候等到凌晨。”
他握紧我的手。
“我知道。你那时候辛苦了。”
“我不是说辛苦。”我说,“我是说,那时候你回来,不管多晚,都会跟我说话。说今天见了什么人,谈了什么项目,遇到了什么困难。你什么都跟我说。”
他没说话。
“现在呢?”我问他,“你多久没跟我好好说过话了?”
“阿贝……”
“你有应酬,有女人,有你的圈子。我每天在家里,等着你偶尔想起我。”
我坐起来,看着他。
“曾珩,我不在乎你有多少女人。真的,我早就不在乎了。”
他皱眉。
“那你在乎什么?”
“我在乎你。”
他愣住了。
“我在乎那个十八岁骑车载我去河边的曾珩。”我说,“在乎那个下雨天把伞给我的曾珩。在乎那个发烧了跑来照顾我的曾珩。”
我的声音有些抖。
“可是那个人,好像不见了。”
曾珩坐起来,想拉我的手。
“阿贝,我还在。我一直都在。”
“你在吗?”
我看着他。
“你在我面前,可你心里在想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你的秘密,你的烦恼,你的脆弱,你都不跟我说了。”
“我是怕你担心……”
“可我们是夫妻。”我说,“夫妻不就是应该一起承担的吗?”
曾珩沉默了。
月光照在他脸上,我第一次发现,他好像老了。
眼角有了细纹,鬓角有了白发。
三十五岁,他已经是很多人仰望的存在。
可在我面前,他好像越来越陌生。
【7】
那之后,日子照常过。
沈黛意再也没出现过。
秦舒可也没有。
曾珩好像收了心,天天按时回家。
陪我吃饭,陪我说话,陪我看电影。
像刚结婚那会儿一样。
周明媚来家里,看到他在厨房忙活,啧啧称奇。
“曾珩这是转性了?”
“也许吧。”
“那你高兴吗?”
我想了想,说:“还好。”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穗穗,你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以前你眼里有光的。”她说,“看到他的时候,眼里会有光。现在……没有了。”
我没说话。
那天晚上,曾珩做了饭,我们坐在餐桌前。
他给我夹菜,问我味道怎么样。
我说好。
他又问我想不想去看电影,最近有部片子口碑不错。
我说行。
他看着我,忽然放下筷子。
“阿贝,你是不是不高兴?”
“没有。”
“那你怎么……”
“曾珩。”我打断他,“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会怎么样?”
他的脸色变了。
“什么意思?”
“就是问问。”
他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我。
“你不会走的。”
“为什么?”
“因为你知道我爱你。”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我看了二十四年。
从小时候的清澈,到现在的深邃。
“曾珩。”我说,“你爱我的方式,我好像不需要了。”
他愣住了。
我站起身。
“我累了,先去睡了。”
那天晚上,我睡在客房。
【8】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的时候,看到曾珩坐在客厅。
他没去公司,西装都没换。
看到我下来,他站起来。
“阿贝,我们谈谈。”
我坐下来。
他坐在我对面。
“昨天你说的话,我想了一晚上。”他说,“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
我没说话。
“这些年,是我不好。”他说,“我以为只要对你好就够了,以为那些人不算什么。但我忘了问你,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看着他。
“阿贝,你想要什么?你告诉我。只要我能给的,我都给。”
“曾珩。”我说,“我想要一个完整的丈夫。”
他愣住了。
“不是那种在外面有无数女人,然后回来哄我的丈夫。是那种只看着我一个人,只爱我一个人,只属于我一个人的丈夫。”
“可你知道的,我们这个圈子……”
“我知道。”我打断他,“我们这个圈子,忠贞是个笑话。我爸妈是这样,你爸妈也是这样。我从小看着他们各玩各的,看着那些私生子争家产。我以为我习惯了。”
我深吸一口气。
“可是曾珩,我习惯不了。”
他的脸色变了。
“每次知道你有新的人,我都要告诉自己,没事,正常,大家都这样。可我心里其实很难过。”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我以为你会改。”我说,“我等你改,等了八年。”
客厅里很安静。
窗外的桂花树开了,香味飘进来。
“曾珩,你记得这棵树吗?”
“记得。你说想要,我就种了。”
“每年八月,你会摘一把桂花放在我床头。”我说,“这个习惯,你坚持了八年。”
他点头。
“可你知道我今年八月在想什么吗?”
他看着我。
“我在想,你是不是也给别的女人摘过桂花。是不是也对别的女人说过一样的话。是不是在别的女人面前,也这么温柔。”
“阿贝,我没有……”
“你有没有,我不知道。”我说,“但我会想。我会控制不住地想。”
眼泪终于掉下来。
“曾珩,我不想这样了。不想每天都猜来猜去,不想每次你晚回来就胡思乱想,不想看到那些女人在我面前晃。”
他握住我的手。
“阿贝,对不起。”
“我不要对不起。”我看着他,“曾珩,我们结束吧。”
他像被雷击中一样,整个人僵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吧。”
【9】
曾珩不同意。
他以为我只是闹脾气,以为过几天就好了。
他把公司的事都推了,天天在家陪我。
给我做饭,陪我散步,哄我开心。
像热恋那会儿一样。
周明媚来家里,看到这架势,叹了口气。
“你这是铁了心了?”
“嗯。”
“他都这样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看着她。
“明媚,你觉得他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他爱你啊。”
“那他以前为什么不好好爱?”
周明媚没说话。
“他以为对我好就够了,以为给钱给地位就够了。可他从来不知道我要什么。或者说,他知道,但他觉得不重要。”
“现在他不是在改吗?”
“改了多久?”
“这几天……”
“八年。”我说,“我等了八年。他改了八天,我就应该原谅他吗?”
周明媚看着我,好久没说话。
最后她说:“穗穗,你真的变了。”
“变成什么样了?”
“变成更清楚自己要什么的人了。”
我笑了笑。
秦舒可又来了一次。
这次她没有求情,只是来道别。
“曾太太,我想通了。”她说,“您上次说的话,我回去想了很久。”
“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她点点头,“我跟了他五年,什么都没落下。没有事业,没有家庭,没有未来。再耗下去,我这一辈子就毁了。”
我看着她。
“打算做什么?”
“想开个设计工作室,从头开始。”她笑了笑,“可能很难,但总比继续耗着强。”
“需要帮忙吗?”
她愣了一下。
“曾太太……”
“我认识几个做服装生意的,可以给你介绍。”
秦舒可的眼眶红了。
“您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你终于想明白了。”我说,“女人不能把自己的命,押在男人身上。”
她给我鞠了一躬。
“谢谢您。”
走之前,她回头看着我。
“曾太太,我想问您一句。”
“问。”
“您爱他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
“爱过。”
【10】
曾珩的妈来了。
老太太一来就拉着我的手,嘘寒问暖。
“穗穗,我听阿珩说你们闹矛盾了?怎么回事啊?”
我给她倒了茶。
“妈,没什么大事,就是我想离婚了。”
她愣住了。
“离、离婚?”
“嗯。”
“为什么呀?阿珩对你不好吗?他要是敢欺负你,你跟我说,我帮你收拾他!”
我看着这个老人。
她对我一直很好,当亲闺女一样疼。
可她自己的婚姻,也是一塌糊涂。
“妈,我问您个问题。”
“你问。”
“您这辈子,幸福吗?”
她愣住了。
“曾叔叔在外面有多少人,您知道吗?”
她的脸色变了。
“我知道的,就有三个。私生子两个。”我说,“您委屈吗?”
她没说话。
“委屈的吧。可您忍了,一忍就是四十年。”
我握着她的手。
“妈,我不想忍四十年。”
她的眼眶红了。
“穗穗,阿珩他……”
“他爱我。”我说,“我知道他爱我。可他的爱,不是我要的那种。”
老太太看着我,好久没说话。
最后她叹了口气。
“穗穗,你是好孩子。是我们曾家,对不起你。”
曾珩站在门口,听到了这些话。
他走进来,看着他妈,又看着我。
“阿贝,真的没有余地了吗?”
我看着他。
“曾珩,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如果有一天,我也在外面有人,你受得了吗?”
他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会吗?”
“我不会。”我说,“所以我才要离婚。因为我没办法用你的方式对你。”
他站在那儿,像一座雕塑。
“曾珩,我们结束吧。”我说,“这样对两个人都好。”
【11】
离婚手续办了一个月。
财产分割很顺利,我要的不多,曾珩给的不少。
房子留给他,我搬去了周明媚那儿暂住。
离开那天,曾珩站在门口送我。
“阿贝,真的不能再想想吗?”
我看着他。
他瘦了,也憔悴了。
这一个月,他好像老了五岁。
“曾珩。”我说,“你以后好好的。”
“我没你,怎么好?”
“你会习惯的。”我说,“就像我当初习惯你不在身边一样。”
他的眼眶红了。
“阿贝,对不起。”
“你已经说过了。”
“我知道说对不起没用。但我真的……真的……”
他说不下去了。
我看着他,心里不是不难过。
二十四年了。
从八岁到三十二岁。
这个人,贯穿了我整个青春。
可有些事,不是舍不得就能继续的。
“曾珩,保重。”
我转身上了车。
后视镜里,他一直站在门口。
直到车子转弯,再也看不见。
【12】
一年后。
我的咖啡馆开张了。
不大,就三十平米,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
装修是我自己设计的,暖色调,有很多绿植。
周明媚说这是她见过最治愈的地方。
开业那天,她送了一个大大的花篮。
还有一个人,也送了花篮。
曾珩。
他派人送来的,卡片上写着:祝开业大吉。
没有署名,但我认得他的字。
我没扔掉,放在角落里。
那天下午,店里来了个客人。
是秦舒可。
她变了很多,穿着简单的衬衫牛仔裤,头发扎起来,看起来很干练。
“曾太太。”她叫我,然后马上改口,“尹姐。”
我笑了。
“坐,喝什么?”
“美式,谢谢。”
我给她做了咖啡,在她对面坐下。
“工作室怎么样了?”
“挺好的。”她说,“接了几个单子,虽然不大,但够活了。”
“恭喜。”
她看着我。
“尹姐,你真的变了很多。”
“哪里变了?”
“以前你虽然笑,但眼里总有东西。现在……”她想了想,“现在好像轻松了。”
我笑了笑。
“你也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回你自己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尹姐,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当初点醒我。”她说,“要不是你,我可能现在还在那个圈子里转。”
我摇摇头。
“是你自己想通的。”
她坐了一会儿,临走前,欲言又止地看着我。
“尹姐,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什么事?”
“曾珩他……这一年来,身边没别人了。”
我愣了一下。
“我听说的。”她说,“好像从那之后,他就没再找过任何人。”
我没说话。
“他好像……真的变了。”
我送她到门口。
阳光照在巷子里,金灿灿的。
“秦小姐。”我说,“他变不变,跟我没关系了。”
她看着我,点点头。
“我知道。就是觉得……应该告诉你。”
她走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巷子里的阳光。
一年了。
我有了自己的店,有了自己的生活。
每天早上起来,给自己做早餐。
白天在店里忙,跟客人聊天,听他们的故事。
晚上关了店,回家看看书,或者跟周明媚约着吃饭。
很平淡。
但很踏实。
有时候也会想起曾珩。
想起十八岁的夏天,风吹起他的白衬衫。
想起他每天早上放在床头的温水。
想起他给我种的那棵桂花树。
但只是想起,不会难过。
有些人,适合放在回忆里。
有些爱,适合留在过去。
【13】
傍晚的时候,店里来了最后一个客人。
是个男人,穿着深色西装,背对着门口坐着。
我走过去。
“您好,想喝点什么?”
他转过头。
是曾珩。
他看着我,眼里有血丝,人又瘦了些。
但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
没那么锋利了。
“阿贝。”他说,“我来看看你。”
我愣了一下。
然后在他对面坐下。
“怎么找到这儿的?”
“周明媚说的。”
我点点头。
他看着我,好久没说话。
“你瘦了。”最后他说。
“瘦点好。”
“店里生意怎么样?”
“还行,够生活。”
他点点头。
沉默了一会儿。
“阿贝,我今天是来跟你说一件事的。”
“什么事?”
他深吸一口气。
“这一年,我一直在想你说过的话。想我们这二十四年,想我做的那些事。”
我没说话。
“我想明白了。”他说,“我真的想明白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朵桂花。
压干了,但还能看出形状。
“这是你走之后,我从树上摘的。”他说,“压了一年了。”
我看着那朵花。
“阿贝,我知道说对不起没用。知道说改也没用。但我还是想告诉你……”
他抬起头,看着我。
“这一年,我身边没人。以后,也不会有了。”
我看着他。
“你信吗?”
我想了想。
“曾珩,我信不信,其实不重要了。”
他愣了一下。
“因为我们已经离婚了。”我说,“你身边有没有人,是你的自由。”
他低下头。
“我知道。我就是……想让你知道。”
他站起来。
“你保重。”
他往门口走。
“曾珩。”
他停下来。
我看着他。
“那棵桂花树,还在吗?”
“在。”
“好好照顾它。”
他点点头。
然后他走了。
我看着桌上的那朵桂花。
干枯了,但香味还在。
很淡。
很熟悉。
我把它收起来,放进抽屉里。
窗外,天快黑了。
巷子里的灯亮起来。
我关了店,锁好门。
走在回家的路上。
风吹过来,有点凉。
但秋天的风,本来就该是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