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东小国巴林：石油挖光、珍珠业崩溃，却凭一手操作混得风生水起

前言

波斯湾里有一个国家，二十多个岛加起来面积只有七百多平方公里，比北京的一个区还小。地图上要是不放大，很容易直接看漏。

这片土地上年降雨量只有一百毫米，沙漠占据了大部分陆地，既种不出庄稼，也找不到多少淡水。

周围的邻居一个个坐在油田上花不完钱，而巴林不仅率先把石油挖光了，在此之前还经历了采珠业的彻底崩溃。

就是这样一个四面都是劣势的小地方，居然在中东混出了自己的一席之地，它究竟用什么法子做到的？

1932年，巴林的一口钻井里喷出了黑色液体，这是阿拉伯半岛上打出的第一口商业油井，比后来以石油富国著称的沙特还早了整整六年。

这个消息在当时的海湾地区引起了相当大的震动，对于一个长期在贫困边缘挣扎的小岛来说，地下出油意味着一切将要改变。

石油收入带来了一段明显的好日子。政府推进基础设施建设，道路、港口、学校、医院陆续建了起来，整体生活水平有了实质性的提高。

海湾周边的邻国也在差不多同一时期发现了储量可观的油田，整个区域进入了依靠石油美元运转的黄金时期。

巴林的地质结构和邻居没有可比性，这是一个绕不过去的现实。地质勘探报告显示，这里的储油量极为有限，按照当时的开采速度，不出几十年就会见底。

隔壁沙特发现了全球储量最大的单一油田，几乎取之不尽，而巴林的油田规模与之相差悬殊。

20世纪下半叶，巴林的油田产量开始持续下滑，财政对石油收入的依赖越来越难以维系。

周围邻居还在靠源源不断的地下收入稳坐钓鱼台，巴林政府已经在认真研究石油耗尽之后的出路。

这种压力推动巴林比其他海湾国家提前走上了经济多元化的路，虽然是被逼出来的，决策来得却不算晚。

那口1932年喷出石油的井，既是巴林经济起飞的起点，也是它开始意识到不能依赖单一资源的转折点。

中东第一个产油国，也是第一个认真考虑“油挖完了之后怎么办”的国家，这个身份放在整个海湾地区来看，颇为特殊。

石油收入减少的压力是真实存在的，巴林政府的选择是把整个国家的营商环境打造成吸引外资的核心卖点。

地下没有东西可卖，那就把地面上的经营成本压到极致，让企业觉得在这里开厂比在任何地方都划算。

成本数据非常直观。工业用地的年租金设定在每平方米约1.33美元，和上海对比能看出差距有多大——上海工业用地的月租金就能达到每平方米5.32美元，两者之间的差距将近四十八倍。

电力价格方面，工业用电每度约0.03美元，只有中国工业电价的四分之一。

天然气同样被压得很低，每百万英热约2.25美元，大约是中国市场价格的八分之一。

这套成本组合对需要控制生产开支的制造业企业来说极具竞争力。

贸易政策上的安排同样关键。巴林与美国签署了自由贸易协定，与海湾阿拉伯国家合作委员会成员国之间也实现了关税互免。

在巴林建厂生产、贴上“巴林制造”标签的产品，可以不缴纳关税地进入美国和海湾周边市场，这对于瞄准这两个方向的外资企业来说是实实在在的制度红利。

金融业是经济转型的另一个重要支撑。1975年，黎巴嫩爆发内战，战火中的贝鲁特几乎失去了全部金融功能，大批银行和金融机构急需寻找新的落脚地。

巴林迅速放开金融准入限制，吸引这批机构大规模迁入。

伊斯兰金融是巴林重点发展的特色板块，这套遵循伊斯兰教法的金融体系在穆斯林世界有着庞大的市场需求。经过数十年积累，巴林聚集了超过四百家金融机构，金融业对国内生产总值的贡献率稳定在百分之二十五左右，成了名副其实的中东金融中心。

1986年通车的法赫德国王大桥全长约二十五公里，将巴林与沙特本土直接相连。

沙特国内的宗教管控相对严格，影院、酒类等娱乐消费长期受到限制。

每逢周末，大量沙特居民开车过桥来到巴林购物、餐饮、休闲消费，这条大桥持续为巴林的零售和旅游行业带来稳定客流，成为支撑巴林非石油经济运转的重要渠道。

巴林的地理位置决定了它在历史上的遭遇。这片岛屿处于波斯湾的核心区域，既是海上贸易的天然节点，也是各方势力觊觎的目标。

有港口，有淡水，有珍珠，这些稀缺条件足以让每一个向外扩张的势力都想把这里纳入版图。

公元前三千年，苏美尔文明把这里命名为“迪尔蒙”，文献记录中将其列为当时商贸体系里的重要节点。

巴林海底存在天然淡水涌泉，与周围的海水并存，在干旱的中东环境里这种条件极为罕见。

“巴林”这个名字源自阿拉伯语中对两种水体并存地理现象的描述，指的正是海水与海底淡泉同时存在的状态，这在周边都是沙漠的地区具有无可替代的价值。

1507年，葡萄牙军事指挥官阿方索·德·阿尔布克尔克率领舰队抵达巴林，目的是控制连接东西方贸易的香料航线。

葡萄牙人用武力攻入麦纳麦，随即在岛上建起了巴林堡，这座军事要塞的位置恰好扼守着波斯湾的主要航道，来往商船都要向葡萄牙人缴纳通行费用。

这种局面持续了将近一百年，到1602年波斯萨非王朝的军队才把葡萄牙势力从岛上赶走。

波斯人对巴林的统治延续了大约一百八十年，将这里作为帝国在波斯湾的海上据点来管理。

这段历史留下的影响延续至今，伊朗在某些外交场合仍会以历史渊源为由提出对巴林的主权主张，这一立场未获国际法认可，但伊巴之间特殊的历史关联客观存在。

1820年，大英帝国与巴林签订条约，将其纳入保护国体系。英国不直接介入地方政务，通过掌控外交权和军事主导权来实施影响，把巴林定位为帝国通往印度的海上中继站。

这套安排维持了大约一百五十年，1971年巴林正式宣告独立，结束了数百年附属于外部势力的历史。

在石油出现之前，撑起巴林经济的是波斯湾里的珍珠贝。这片海域出产的天然珍珠颗粒圆润、光泽出众，在国际珠宝市场上长期享有很高的评价。

19世纪末，巴林的天然珍珠年出口量占到全球天然珍珠贸易总额的百分之五十以上，是当时公认的世界珍珠供应中心。

那个年代，欧洲王室和贵族阶层对珍珠首饰有着持续稳定的购买需求，顶级珠宝商以获得巴林珍珠原料为重要资源。

卡地亚品牌的创始人雅克·卡地亚曾亲自前往巴林考察采购，将当地出产的珍珠带回欧洲制成珠宝，售予王室客户和上流社会。

从这个细节能看出，当时巴林在全球高端珍珠市场上的地位有多稳固。

维系这个行业运转的成本是沉重的人力代价。在没有水下呼吸设备的年代，采珠工人靠憋一口气潜入十几米深的水下，在昏暗的海底摸索珍珠贝，工作时间完全受限于人能憋气的极限。

长年从事这份工作，耳膜损伤几乎是必然的结果，水下气压对肺部的累积伤害也无法避免，溺水和其他水下意外带来的伤亡时有发生。

采珠人辛苦换来的收入，大部分被船主和贸易中间商截走，劳动者实际到手的极为有限。

1930年代，日本人御木本幸吉完成了人工养殖珍珠的技术突破并实现了规模化量产。

人工珍珠在视觉效果上与天然珍珠几乎没有明显差别，制造成本却大幅低于天然珍珠，市场售价只有天然珍珠的十分之一左右。

国际买家迅速转向价格低廉的人工珍珠，对巴林天然珍珠的采购意愿直线下跌。

整个采珠产业链在短时间内接近崩溃，数以千计的采珠船停在海滩上无人问津，岛上大量劳动力在极短时间内失去收入来源，经济困境随之笼罩全岛。

采珠业崩溃带来的打击，让巴林人深刻体会到了依赖单一产业的风险。

紧接着几年后，那口1932年喷油的井出现了，给了这个岛一个短暂喘息的机会，也给了它一段准备转型的窗口期。

巴林国家博物馆里陈列着几件外来文物，包括宋代龙泉窑的青瓷残片和唐代开元通宝铜钱。

这些东西出现在波斯湾的岛屿上，说明早在一千多年前，中国的商船就已经在连接东西方的海上贸易路线上往来，并在巴林留下了踪迹。

古代的丝绸、瓷器和铜钱，顺着海路一路向西，抵达了这片岛屿。

21世纪以来，中国在海湾地区的经济存在感大幅提升。数据显示，中国已经取代美国，成为海湾阿拉伯国家合作委员会成员国整体上最大的商品贸易来源国。

这个位置的变化背后，是中国制造业供应链的完整性和出口竞争力在全球范围内的持续增强。

巴林对这一趋势的态度相当积极主动。巴林驻华大使安瓦尔长期在北京开展招商外交，核心推介内容是巴林作为进入海湾市场零关税跳板的价值：

货物运抵巴林之后，可以低成本流向沙特、阿联酋等周边市场，绕开直接进入沙特的诸多限制条件。

沙特市场体量大但准入程序繁琐，迪拜的运营成本已经相当高，巴林在成本和政策灵活性上都有明显优势。

巴林龙城是中巴经贸合作最直观的呈现。这座建在迪亚拉岛上的大型商贸综合体拥有七百八十七个商铺，经营品类涵盖电子配件、五金器具、家居用品、玩具服装等各个方面，商品来源几乎清一色是中国制造。

商城常年保持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入驻率，客户群体包括巴林本地商人和每逢周末专程过桥的沙特采购客，中国商品借助这个平台稳稳渗透进了整个阿拉伯半岛的日常零售流通体系。

科技领域的合作同步深化。华为在巴林设立了中东地区总部，承揽了当地5G网络建设工程的实施。中国企业特斯联携人工智能物联网技术进入巴林，参与城市智能化改造项目的落地。

重庆发出的渝新欧国际铁路联运班列，货运网络延伸到了这个波斯湾上的小岛。

巴林看中的是中国的技术储备和完整供应链体系，中国企业看中的是巴林的低成本跳板功能，双方的利益结构清晰，这种合作关系有相当强的稳定性。

787.8平方公里，33个岛屿，年降雨100毫米，大面积国土被沙漠覆盖，可耕种的土地少之又少，这些地理事实从来没有因为巴林的努力而发生过任何改变。

一个既没有大量石油、又没有可耕土地的地方，在历经五千年殖民统治、产业崩溃、资源枯竭之后，靠着不断调整策略找到了一条用地理位置和政策空间换取经济生存权的路。

它没有永久性的解决方案，只有根据现实不断更新的应对方式，哪条路走得通就走哪条，谁给得了实际好处就跟谁合作，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不断更新的账本。

结语

巴林用五千年告诉世界一件事：

地方小、资源少不是绝路，死守一套方法才是真正的死局。

从被苏美尔人当商贸节点，到葡萄牙人、波斯人、英国人先后占领，再到珍珠业崩溃、石油挖完，每一次陷入绝境都换了一种活法。

现在它在中国和美国之间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谁能给得了实际好处就深度合作。小国的生存哲学，从来都是务实第一。

1. 巴林经济发展局《巴林营商环境年度白皮书》，2023年

2.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巴林第四条款磋商年度评估报告》，2022年10月

3. 海湾阿拉伯国家合作委员会秘书处《2023年度对外贸易统计年报》，2023年

4. 英国中东研究院《波斯湾地区近代殖民历史研究》，牛津大学出版社，2020年

5.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中国与中东国家贸易与投资合作年度报告》，2023年12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