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石价格暴跌 动摇800亿美元的产业神话

苏拉特钻石交易所曾被标榜为行业的未来。这个位于印度西部、耗资3.5亿美元的建筑群，面积比五角大楼还要大，足以容纳数千交易员，修建的初衷是彰显苏拉特在全球钻石贸易中的主导地位 —— 十分之九的钻石都是先在这里切割和抛光，再运到从迪拜到曼哈顿的各个市场。

现在的问题在于，它是空的。

一位发言人称，自2023年启用以来，该交易所的4700间办公室仅有约250间投入使用。原本设计用于交易员会面和达成交易的巨大中央走廊一片寂静。一扇扇大门紧闭，交易所内的咖啡馆也没有完工，都还是混凝土空壳。一些买下了办公室的商户已然试图转售。

价值800亿美元的钻石产业陷入了日益加深的危机。一个多世纪以来，钻石贸易都是沿着一条路走 —— 从俄罗斯和博茨瓦纳的火山沉积矿床到安特卫普的交易室、苏拉特的抛光车间，再到世界各地的珠宝店。这条供应链的每一个环节都能创造财富，并支撑各个经济体。处在其核心的是戴比尔斯公司，这家全球最大钻石开采商几乎是一手缔造了现代钻石产业，并长期牢牢掌控着供应和价格。

但这样的日子正在远去，一系列冲击导致几乎所有钻石的市场价格都告下跌。曾经是钻石行业主要增长引擎的中国奢侈品买家，如今已不再大肆采买宝石。占全球产量约四分之一的俄罗斯供应受到制裁，遭到抵制。创纪录的金价也抑制了全球最大一些消费市场中的珠宝购买，买家们更加青睐金条和金币。

雪上加霜的是，地缘政治紧张局势不断加剧。美以对伊朗的袭击波及中东多地，扰乱了贸易流通，加剧了通胀风险，这可能进一步抑制消费者在奢侈品上的非必需支出。

2025年，在贸易中断和培育钻石迅速崛起的双重冲击下，戴比尔斯每天亏损近150万美元。与天然钻石化学成分一模一样，但价格却便宜得多，合成钻石正在吃掉很大一部分市场，在美国也是如此。BriteCo的数据显示，2025年1月至8月期间，美国售出的订婚戒指中，近一半使用的是合成钻石。

戴比尔斯的母公司Anglo American Plc正在竭力剥离该业务。该公司在过去三年里已三度对戴比尔斯进行减记，将其账面价值从91亿美元削至23亿美元。戴比尔斯2026年1月下调了0.75克拉以上钻石的价格。不过业内人士最近几周表示，随着供应收紧，市场已开始出现复苏苗头。

“在纯拼最低价的环境下，天然钻石没有胜算，”纽约独立市场分析师Paul Zimnisky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