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说西游(3): 悟空嫌官小反天庭，齐天大圣名动三界

一、太白金星的“人才引进”任务

太白金星领了玉帝的圣旨，驾着祥云离开天庭，往东胜神洲花果山方向飞去。

这位老神仙在天庭的职位，相当于现在的“组织部长”兼“人力资源总监”。专门负责神仙体系的编制管理、人员调配，偶尔也干干猎头的活儿——发现下界有本事的妖仙，就想办法招安上来，给个编制，纳入体制内管理。

这工作听起来高大上，其实不好干。

为啥？你想啊，能在下界混出名堂的妖仙，哪个不是一方霸主？自由自在惯了，谁愿意上天庭受管束？就算愿意，给个什么职位也是个难题。给高了，原有神仙体系不乐意；给低了，人家不干。

孙悟空这个case，就特别典型。

太白金星一边飞一边琢磨奏折上的内容：大闹龙宫，强取定海神针铁；大闹地府，撕毁生死簿。这两件事，单拎出一件就够判个重罪了。可玉帝听了自己的建议，居然决定招安。

是玉帝仁慈么？太白金星心里清楚，不全是。更多是“性价比”的考量——打，未必打得赢，就算打赢了，损耗也大；招安，成本最低，还能彰显天庭的“海纳百川”。

只是这孙悟空，能接受招安么？能给个什么职位呢？

弼马温。

太白金星想起自己提议这个职位时，玉帝那微妙的表情。弼马温，御马监正堂管事，听着是个“监”字头的官，实际上……唉，怎么说呢，就是个养马的。

但话不能这么说。太白金星早就想好了一套说辞，务必要让孙悟空觉得这是个“重要岗位”、“大有可为”。

正想着，花果山到了。

按下云头，落在水帘洞前。只见洞外空地上，几百只猴子正在操练，刀枪剑戟，舞得虎虎生风。虽然动作还显稚嫩，但阵型整齐，士气高昂。

太白金星暗暗点头：这猴子，还真有点治军之才。

“何人擅闯花果山！”有猴子发现了这个白胡子老头，持枪拦阻。

太白金星整了整衣冠，笑容可掬：“劳烦通报，天庭太白金星，奉玉帝圣旨，特来拜访美猴王孙悟空。”

猴子们一听“天庭”、“玉帝”，不敢怠慢，赶紧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孙悟空出来了。

太白金星抬眼一看，心里暗赞：好个威风凛凛的猴王！

只见孙悟空头戴凤翅紫金冠，身穿锁子黄金甲，外罩赭黄袍，脚踏藕丝步云履。手里倒提着那根闻名三界的金箍棒。往那儿一站，金光闪闪，气势逼人。

“老星君，”孙悟空拱手，语气不卑不亢，“远道而来，有何贵干？”

太白金星还礼：“恭喜大王，贺喜大王！”

“喜从何来？”

“大王神通广大，名震三界。玉帝听闻，甚是欣赏，特派老臣前来，请大王上天，授以仙箓，拜受仙职。”

孙悟空眼睛一亮：“上天？做官？”

“正是！”太白金星笑道，“从此位列仙班，长生不老，与天地同寿，岂不美哉？”

长生不老！这四个字，戳中了孙悟空的心窝子。它当年漂洋过海求学，为的就是这个。虽然在斜月三星洞学了道法，但总有点不踏实。要是能在天庭有个正式编制，那就是铁饭碗了。

“不知……是什么官职？”孙悟空问。

“这个嘛，”太白金星捋着白胡子，“玉帝说了，大王初入仙班，需从实务做起。暂授‘弼马温’一职，掌管御马监天马。待做出成绩，再行擢升。”

弼马温？孙悟空没听过这官名，但听起来是个“监”字头的，应该不小。管马……马匹在古代是重要战略资源，能管天马，应该是个要害部门。

它心里盘算：先上去看看，不行再说。

“好，”孙悟空点头，“我就随老星君走一趟。”

太白金星心里一块石头落地：成了！

二、初上天庭的“乡巴佬”体验

孙悟空安排猴子们看好家，跟着太白金星，驾云上天。

这是它第一次正式上天庭。以前虽然眼中金光射冲斗府，但那只是“看”，现在是“去”。

穿过云层，越过罡风，眼前景象渐渐不同。祥云缭绕，瑞气千条，仙鹤翩翩，鸾凤和鸣。远处，一座座宫殿若隐若现，金碧辉煌，霞光万道。

南天门到了。

这是天庭的正门，相当于现在的“国门”。高不知几百丈，宽不知几十丈，通体白玉雕成，上镶各种宝石。门楣上三个大字“南天门”，金光闪闪，看着就威严。

门口站着庞、刘、苟、毕、邓、辛、张、陶等一路大力天丁——其实就是保安。个个身高丈二，金盔金甲，持铣拥旄，执戟悬鞭，持刀仗剑，威风凛凛。

看见太白金星，天丁们行礼：“金星回来了。”

看见后面的孙悟空，天丁们眼神里闪过一丝好奇，但没多问——金星带人上来，肯定是奉旨办事。

进了南天门，眼前豁然开朗。一条白玉大道直通深处，道旁奇花异草，瑶草琪花。远处宫殿连绵，有三十三座天宫，七十二重宝殿。什么朝会殿、凌虚殿、宝光殿、天王殿、灵官殿……一座挨着一座，望不到头。

孙悟空看呆了。

它在花果山以为水帘洞就是顶级豪宅，在龙宫以为水晶宫就是奢华极致。现在一看天庭，才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水帘洞是农家乐，龙宫是五星酒店，天庭是……是宇宙级行政中心。

“大王，请这边走。”太白金星引路。

两人沿着白玉大道往前走，路上遇到不少神仙。有骑鹤的，有驾云的，有步行的。个个仙风道骨，气度不凡。看见孙悟空，有的点头示意，有的视而不见，有的窃窃私语。

“这就是那个闹龙宫的猴子？”

“看着挺威风。”

“听说还闹了地府。”

“玉帝怎么招安上来了……”

孙悟空耳力好，都听见了，但不动声色。它知道，自己初来乍到，得低调。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来到一座宫殿前。殿上匾额写着“凌霄宝殿”。

这是天庭的“金銮殿”，玉帝上朝的地方。

太白金星让孙悟空在殿外等候，自己先进去通报。过了一会儿，出来说：“大王，玉帝宣你进殿。”

孙悟空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迈步进殿。

三、“弼马温”的岗位说明书

凌霄宝殿，比孙悟空想象的还要宏大。

殿高百丈，广百亩。三十六根大柱，雕龙画凤。地上铺着琉璃砖，光可鉴人。殿顶镶嵌无数明珠，照得殿内亮如白昼。

殿上高台，玉帝端坐。头戴十二行珠冠冕旒，身穿九章法服，不怒自威。两旁仙卿林立，文左武右，密密麻麻，少说有几百号人。

孙悟空走到殿中，按照太白金星教的礼仪，躬身行礼：“下界妖仙孙悟空，拜见玉帝。”

它没说“跪拜”，只说“拜见”。这是太白金星特意交代的——你是以“贤才”身份被请上来的，不是罪犯，不必行大礼。

玉帝打量着孙悟空，缓缓开口：“你就是孙悟空？”

“正是。”

“嗯，”玉帝点点头，“听闻你有些神通。今宣你上天，授你仙职，望你勤勉任事，不负天恩。”

“谢玉帝。”

“武曲星君，”玉帝看向文官队列，“御马监可缺主事？”

一个星官出列：“回陛下，御马监正堂管事空缺多时。”

“好，”玉帝道，“就封孙悟空为弼马温，掌管御马监。即日上任。”

“臣领旨。”武曲星君应道。

孙悟空也躬身：“谢玉帝。”

它心里琢磨：弼马温，这官名怎么听着有点……别扭？但玉帝亲封，应该不小。

退朝后，武曲星君领着孙悟空去御马监上任。太白金星陪着一起——他得把“入职手续”办完。

路上，孙悟空问：“星君，这弼马温，是几品官？”

武曲星君看了太白金星一眼，含糊道：“这个……御马监是重要部门，弼马温是主官，自然……自然重要。”

太白金星接过话头：“大王，天庭官职，重在实务，不在虚名。御马监掌管天河十万天马，责任重大。大王若能管好，便是大功一件，日后晋升，指日可待。”

孙悟空点头，觉得有理。

到了御马监，是个挺大的院子。正面一座大殿，是办公场所。两侧是马厩，一眼望不到头。空气中弥漫着草料和马粪的味道。

监丞、监副、典簿、力士等一应属官，已经在门口迎接。看见孙悟空，纷纷行礼：“拜见弼马温大人。”

孙悟空摆摆手：“免礼。带我看看天马。”

监丞引路，来到马厩。只见一排排马栏，里面关着天马。这些马和凡间马不同，更高大，更神骏。有的浑身雪白，有的通体乌黑，有的赤红如火。看见人来，有的嘶鸣，有的刨地，精神头十足。

“咱们御马监，共有天马十万匹。”监丞介绍，“分属不同品种，各有用途。有战马，供天兵天将出征骑乘；有驿马，供神仙往来传信；有仪仗马，逢大典时用……”

孙悟空一边听一边看，心里渐渐有数。管马，它其实挺在行——在花果山，猴子们训练时也常骑马，虽然骑的是凡马。

“日常都做什么？”它问。

“喂料、饮水、梳洗、遛放、治病、配种……”监丞一一数来，“事无巨细，都得操心。尤其是天马娇贵，伺候不好容易生病。病了，就得治；死了，就得报损——很麻烦。”

孙悟空点头：“明白了。从今天起，我亲自管。”

四、御马监的“新官上任三把火”

孙悟空上任第一天，就展现出雷厉风行的作风。

它把监丞、监副、典簿、力士等大小官员全叫到正堂，开了个会。

“我不管以前怎么管的，”孙悟空说，“从今天起，按我的规矩来。”

它定了三条新规：

第一，天马分群管理。战马、驿马、仪仗马分开，各建档案，记录每匹马的年龄、品种、健康状况、服役历史。

第二，每日巡查制度。它亲自带队，每天早晚各巡查一次马厩，发现问题当场解决。

第三，绩效挂钩。哪个力士管的马养得好，奖励；养得差，惩罚。

这三条，放在现在看是基本的管理学常识，但在当时的天庭，算是创新了。以前御马监的管理很粗放，马匹死亡率不低，经常被问责。现在孙悟空这么一搞，效率立马上来了。

更重要的是，孙悟空是真干。

它不坐在正堂喝茶，而是整天泡在马厩里。亲自喂料，亲自梳洗，亲自遛马。天马有灵性，能感觉到这新来的弼马温是真心对它们好，也格外听话。孙悟空摸它们的头，它们就蹭孙悟空的手；孙悟空骑它们，它们就跑得格外欢实。

不到半个月，御马监的面貌焕然一新。天马个个膘肥体壮，毛色油亮。生病的大幅减少，死亡的几乎没有。

监丞、监副们私下议论：“这弼马温大人，虽然是个猴精，但真有本事。”

“是啊，以前咱们累死累活，还老挨骂。现在轻松多了，成绩还好。”

“就是太较真，一点懒都不能偷。”

孙悟空听在耳里，不以为意。它想的是：既然干了，就干到最好。等做出成绩，玉帝一看，哟，这猴子可以啊，提拔提拔。

它甚至开始规划御马监的长期发展：引进新品种，改良饲养方法，培训专业力士……

它不知道，在神仙体系的价值观里，养马养得再好，也就是个“养马的”。就像现在，你环卫工作干得再出色，在有些人眼里，你还是个“扫大街的”。

认知偏差，往往导致悲剧。

五、一场酒局引发的“职级焦虑”

这天，御马监的几个属官凑份子，请孙悟空喝酒，算是“迎新宴”。

地点在御马监的后院，摆了一桌。菜是仙厨做的，酒是仙酿，虽然不算顶级，但也丰盛。

酒过三巡，气氛活跃了。监丞端着酒杯敬孙悟空：“大人，您来之后，咱们御马监气象一新。属下敬您一杯！”

孙悟空干了，问：“我在下界时听说，天庭神仙都有品级。咱们御马监，算几品衙门？”

这个问题，它憋了很久了。

监丞一愣，看向监副。监副看向典簿。典簿低头吃菜，假装没听见。

“这个……”监丞支吾，“御马监直属兵部，属于……属于实务部门。”

“我知道是实务部门，”孙悟空追问，“我是问，是几品？我是弼马温，算几品官？”

桌上安静了。

力士们面面相觑，都不敢说话。监丞脸憋得通红，最后挤出一句：“大人，喝酒，喝酒……”

孙悟空把酒杯一放：“今天必须说清楚。我孙悟空上天为官，得知道自己的位置。说吧，几品？”

监丞见躲不过，叹口气：“大人，实话跟您说吧。咱们御马监……没品。”

“没品？”孙悟空皱眉，“什么意思？”

“就是……未入流。”监丞声音低得像蚊子，“天庭官职，分九品十八级。九品最小，从九品到正九品，从八品到正八品……以此类推，直到正一品。咱们御马监，不在这个体系里。弼马温这个官……是临时设的，不入流品。”

孙悟空的脸色，慢慢沉下来。

“不入流……”它重复这三个字，“就是说，我这弼马温，连从九品都不如？”

“是……”监丞硬着头皮，“其实以前御马监没有主官，就我们几个管着。玉帝封您为弼马温，是……是特设的。”

“噗嗤——”旁边一个喝多的力士没忍住，笑了出来，“什么弼马温，就是个养马的头儿。跟咱们力士差不多，就是名头好听点……”

“啪！”

孙悟空一巴掌拍在桌上，石桌裂成两半。杯盘碗盏碎了一地。

全场死寂。

那个说错话的力士酒醒了，脸吓得煞白，“扑通”跪下了：“大人恕罪！小人胡言乱语！小人该死！”

孙悟空盯着他，眼里金光闪烁。过了好一会儿，金光渐渐收敛。

它站起来，一言不发，转身走了。

留下满桌狼藉，和一地冷汗的属官。

六、实地调研与“同事评价”

那一夜，孙悟空没睡。

它坐在御马监正堂的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天河，心里翻江倒海。

未入流。养马的头儿。跟力士差不多。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它心上。它想起自己上天时的期待，想起玉帝那句“授以仙箓，拜受仙职”，想起太白金星说的“重要岗位”、“大有可为”。

全他妈是骗人的！

它，花果山美猴王，大闹龙宫、地府的孙悟空，上天就给个养马的活儿？还他妈不入流？

愤怒之后，是怀疑。它想，会不会是那些属官胡说？得核实一下。

第二天，它没去马厩，而是出了御马监，在天庭到处转悠。

它先去了隔壁的“御器监”——管兵器的。监丞看见它，拱手：“弼马温大人，有何贵干？”

孙悟空问：“你们御器监，是几品？”

监丞笑了：“咱们是正八品衙门。我是正八品监丞。弼马温大人是……”

“我不入流。”孙悟空直接说。

监丞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呵呵，实务重要，实务重要。”

那笑容里的怜悯和轻蔑，藏都藏不住。

孙悟空又去了“御酒监”——管酿酒的。监丞是正七品。

“御花园监”——管园林的。监丞是从六品。

连管厕所的“净事监”，监丞都是从九品——好歹入流了。

孙悟空越问心越凉。它发现，在天庭这个庞大官僚体系里，御马监真是最底层的存在。弼马温这个官，可能真是玉帝一拍脑袋想出来的，专门安置它这个“下界妖仙”的。

最让它受刺激的，是中午在膳堂吃饭时听到的对话。

几个不认识的神仙坐在邻桌，一边吃一边聊。

“听说了么，御马监新来了个弼马温，是个猴子。”

“知道，就那个闹龙宫的。玉帝仁慈，给他个差事。”

“弼马温？那是什么官？”

“嗨，就是养马的头儿，不入流。”

“不入流？那也配上天？”

“玉帝给口饭吃呗。不然在下界闹事，还得派兵去打，多麻烦。”

“也是。给个闲差拴着，别惹事就行。”

“要我说，猴子就该在山上摘桃子，来天上干什么……”

“嘘，小点声……”

孙悟空端着饭碗，手在抖。它强忍着没发作，但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

它想起在斜月三星洞，祖师教它本事时说的话：“神通是术，大道是法。不可恃术而忘法，不可因小失大。”

它当时不懂，现在有点懂了。祖师是告诉它，本事再大，也要守规矩，要知道自己的位置。

可它的位置在哪儿？就他妈是个养马的？

不，绝不。

七、“未入流”三个字的暴击

接下来的几天，孙悟空像变了个人。

它不再亲自喂马梳洗，不再巡查马厩，不再开会定规矩。每天就坐在正堂，看着天花板发呆。属官来请示事情，它摆摆手：“你们看着办。”

御马监又回到了以前的状态——不能说乱，但效率明显下降。天马也感觉到了主人的变化，有些躁动不安。

监丞、监副们私下嘀咕：“大人这是怎么了？”

“受刺激了呗。知道自己官小，没劲了。”

“唉，其实大人真有本事，就是心气太高。”

“心气高有什么用？天庭讲的是资历，是出身。它一个下界妖仙，能给个差事就不错了。”

“也是……”

这些话，偶尔飘进孙悟空耳朵里。它不反驳，不回应，就像没听见。

它在等一个机会，一个爆发的机会。

机会很快就来了。

这天，御马监要补充一批草料。按规矩，得写申请，报兵部批准，然后去库房领取。孙悟空让典簿写申请，自己拿着去找兵部。

兵部衙门在凌霄宝殿西侧，是个挺气派的院子。门口有卫兵把守。

孙悟空递上申请：“御马监，领草料。”

卫兵看了看申请，又看了看孙悟空：“你是？”

“弼马温，孙悟空。”

卫兵眼里闪过一丝恍然，就是那个猴子啊。语气就有点怠慢了：“等着，我进去通报。”

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

孙悟空站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神仙。有的骑马，有的坐车，有的驾云。个个衣冠楚楚，前呼后拥。看见它站在兵部门口，有的瞥一眼，有的当没看见。

终于，卫兵出来了：“进去吧，右厢房第三间。”

孙悟空进去，找到右厢房第三间。里面坐着个文书，正埋头写东西。

“领草料。”孙悟空把申请放桌上。

文书头也不抬：“放那儿吧，三天后来取批文。”

“三天？”孙悟空皱眉，“马等着吃呢。”

文书这才抬头，看见是个猴子，笑了：“哟，弼马温大人。不好意思，最近事多，得排队。”

“排多久？”

“说不准，快则三五天，慢则七八天。”文书往后一靠，“您要急，可以去找我们大人特批。不过我们大人正忙着呢，未必有空见您。”

那语气，那神态，明摆着是刁难。

孙悟空盯着文书，看了好几秒。文书被盯得发毛，但强撑着：“怎么，我说的不清楚？”

清楚，太清楚了。这就是天庭对待“未入流”官员的态度。

孙悟空笑了，笑得很冷。

“行，我知道了。”

它拿起申请，转身走了。

文书在背后嘀咕：“一个养马的，还挺横……”

八、第一次“裸辞”的导火索

孙悟空没回御马监，而是在天庭里漫无目的地走。

它走过凌霄宝殿，走过瑶池，走过兜率宫，走过各个衙门。看着那些神仙们忙碌、交谈、欢笑，忽然觉得，这个金光闪闪的天庭，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里没有它的位置。不，有位置，一个“养马的头儿”的位置。

它想起花果山，想起水帘洞，想起那些猴子猴孙。在那里，它是大王，说一不二，自由自在。在这里，它是个连领草料都要看人脸色的“未入流”。

巨大的心理落差，像潮水一样淹没它。

走到一处偏殿，看见几个神仙在喝酒。看服色，品级都不低，最少是正五品以上。桌上摆着琼浆玉液，山珍海味。神仙们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李兄，听说你又要高升了？”

“哪里哪里，还在运作。”

“王母娘娘的蟠桃会快到了，今年不知请哪些人……”

“反正轮不到咱们，都是上仙的事。”

“对了，你们听说那个弼马温了么？”

“就那猴子？哈哈，听说还挺认真，真把自己当官了。”

“一个养马的，能掀起什么浪……”

“玉帝圣明，给个闲差拴着，免得在下界闹事。”

“要我说，猴子就该在山上……”

又是这句。猴子就该在山上。

孙悟空站在殿外阴影里，听着这些话，心里最后那点犹豫，没了。

它转身，大步往南天门走。

走到半路，遇见太白金星。老神仙看见它，笑着打招呼：“弼马温大人，这是去哪儿？”

孙悟空停下，看着太白金星。这个把它“骗”上天的人。

“老星君，”孙悟空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我问你，弼马温，是几品官？”

太白金星一愣，随即笑道：“大人，官职重在……”

“别来这套。”孙悟空打断，“直接说，几品？”

太白金星笑容僵住，叹了口气：“未入流。”

“你早知道，对不对？”

“这个……玉帝的恩典，给个差事，已是莫大荣宠……”

“荣宠？”孙悟空笑了，“让我上天养马，是荣宠？我孙悟空在花果山称王，大闹龙宫地府，上天就为养马？”

“大人，话不能这么说……”

“那该怎么说？”孙悟空往前一步，盯着太白金星，“说我应该感恩戴德？说我应该安分守己？说我一个下界妖仙，能给口饭吃就不错了？”

太白金星被它的气势所慑，后退半步：“大人息怒，有话好说……”

“没什么好说的。”孙悟空转身，“这官，我不做了。”

说完，它驾云就走。

太白金星急喊：“大人！大人留步！你这是擅离职守，是重罪！”

孙悟空头也不回：“重罪？好啊，让他们来抓我！”

九、打砸办公室与“离职交接”

孙悟空没直接回花果山，而是先回了御马监。

监丞、监副们看见它回来，都松了口气——这几天大人状态不对，他们提心吊胆的。

“大人，您回来了……”监丞迎上来。

孙悟空不理他，径直走进正堂。看着堂上“御马监”的匾额，看着桌案、椅子、文书，看着这一切代表“弼马温”身份的东西。

然后，它动手了。

“哐当！”一把掀翻桌案。

“咔嚓！”一脚踹碎椅子。

“哗啦！”把文书全扫到地上。

属官们听见动静冲进来，看见这一幕，都傻了。

“大人！您这是……”

孙悟空回头，眼里金光暴射：“从今天起，我不是你们的弼马温了。这官，老子不干了！”

说完，它从耳朵里掏出金箍棒，迎风一晃，变成碗口粗细。

“都让开！”

属官们连滚爬躲开。

孙悟空抡起金箍棒，一通乱砸。正堂的柱子，断了；屋顶，塌了；墙壁，倒了。不过片刻功夫，好好一座御马监正堂，变成一片废墟。

砸完了，它觉得还不解气。又冲到马厩，解开所有马栏。

“都滚！爱去哪儿去哪儿！”

天马嘶鸣着冲出来，四处乱跑。御马监乱成一团。

监丞跪在地上哭喊：“大人！使不得啊！这是重罪！重罪啊！”

孙悟空站在废墟上，提着金箍棒，哈哈大笑。

“重罪？好啊！让玉帝派兵来抓我！我孙悟空，在花果山等着！”

说完，它一个筋斗翻起，撞破屋顶，直冲南天门。

守门的天丁看见一道金光冲来，刚要拦，孙悟空一棒扫过去：“滚开！”

天丁们被扫得东倒西歪。孙悟空冲出南天门，往下界而去。

从上天到“辞职”，前后不到一个月。

这是天庭历史上，最短的一次“在职记录”。

十、花果山的“自主品牌”建设

孙悟空回到花果山，猴子们欢呼雀跃。

“大王回来了！”

“大王在天上做什么官？”

“肯定是大官！”

孙悟空看着这些单纯的猴子，心里百感交集。它在天上受的委屈，它们不懂，也不该懂。

“孩儿们，”它开口，“我在天上，做了个弼马温。”

“弼马温？那是多大官？”

“管什么的？”

“管马的。”孙悟空说，“养马的。”

猴子们安静了。它们虽然单纯，但不傻。养马的……听起来不像大官。

“大王，”有老猴小心翼翼问，“那您怎么回来了？”

“因为那官太小，”孙悟空提高声音，“小到不入流！小到连领草料都要看人脸色！我孙悟空，岂能做这种官？”

猴子们炸锅了。

“什么？让大王养马？”

“太欺负人了！”

“大王神通广大，该做更大的官！”

“对！更大的官！”

孙悟空抬手，示意安静。

“官，我不稀罕。”它说，“但从今天起，我要让天上地下都知道，我孙悟空，不是好欺负的。他们不给官，我自己封！”

“自己封？”众猴不解。

“对。”孙悟空眼中金光闪烁，“他们不是看不起我么？不是觉得我该在山上当猴子么？好，我就在山上，但我要做个让天庭都不得不承认的‘王’！”

它看向众猴：“你们说，我该封个什么名号？”

猴子们七嘴八舌：

“大王就是大王！”

“美猴王！”

“齐天……齐天大王？”

“对！齐天！和天一样高！”

齐天。

孙悟空眼睛亮了。这个词好。齐天，与天齐平。你不是看不起我么？不是把我当下界妖仙么？我偏要和你平起平坐！

“好！”它朗声道，“就封‘齐天大圣’！从今天起，我不再是美猴王，我是齐天大圣！与天齐平的大圣！”

“齐天大圣！齐天大圣！”猴子们欢呼。

孙悟空又吩咐：“去做一面大旗，写上‘齐天大圣’四个字，竖在花果山顶。让过往神仙、妖魔鬼怪都看见，让天庭也看见！”

“是！”

很快，一面十丈高的大旗做成了，杏黄底色，黑字书写“齐天大圣”，插在花果山最高处。风一吹，猎猎作响，几十里外都能看见。

孙悟空站在旗下，看着这面旗，心里那口闷气，总算出了一点。

但它知道，这事儿没完。天庭不会放任它自立名号，肯定会来讨伐。

来吧，正好。让你们看看，我这个“养马的”，到底有多大本事。

十一、天庭的“舆情应对会议”

孙悟空大闹御马监、打出南天门的消息，很快传回了天庭。

凌霄宝殿，紧急朝会。

玉帝脸色铁青。他本以为给个闲差拴住孙悟空，就没事了。谁想到这猴子这么刚烈，直接砸了衙门跑路，还自封什么“齐天大圣”。

这是公然造反啊！

“众卿，”玉帝开口，声音低沉，“孙悟空擅离职守，毁坏公物，打出南天门，逃回下界。还自封‘齐天大圣’，竖旗造反。该如何处置？”

武官队列，托塔天王李靖第一个出列：“陛下！臣早就说过，这妖猴野性难驯，招安无用！如今果然造反！臣请旨，率天兵下界，擒拿妖猴，以正天威！”

他身后，哪吒三太子、巨灵神等一众武将纷纷附议：

“臣附议！”

“必须严惩！”

“发兵征讨！”

文官队列，太白金星脸色难看。招安是他的主意，现在搞砸了，他得负责。

“陛下，”太白金星出列，“老臣以为，孙悟空虽然有过，但事出有因。可否再派人招安，许以更高官职，或许……”

“金星！”李靖怒道，“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招安？那妖猴自封‘齐天大圣’，这是要跟天庭平起平坐！这是谋逆大罪！不剿灭，天庭颜面何存？”

太白金星还想争辩，玉帝抬手制止。

“李爱卿，”玉帝说，“若派兵征讨，需多少兵马？”

“十万天兵足矣！”李靖信心满满，“臣愿为帅，哪吒为先锋，巨灵神为前部。定将那妖猴擒来，献于陛下阶前！”

玉帝沉吟。打，有风险，万一打不赢，更丢脸。不打，天庭威严扫地。

正犹豫，有仙官奏报：“陛下，东海龙王敖广、幽冥界十殿阎罗，联名上表，恳请陛下发兵，剿灭妖猴，以雪前耻。”

这是火上浇油。龙宫和地府都看着呢，天庭要是不作为，以后谁还服？

玉帝终于下定了决心。

“好！”他拍案而起，“就依李爱卿所奏。封李靖为降魔大元帅，哪吒三太子为三坛海会大神，巨灵神为先锋。点十万天兵，即日下界，擒拿妖猴孙悟空！”

“臣领旨！”李靖声音洪亮。

太白金星叹口气，退下了。他知道，这一打，就再也没有回旋余地了。

十二、托塔天王的“主战派”方案

李靖得了圣旨，心情大好。他早就看孙悟空不顺眼了——一个下界妖猴，闹了龙宫地府，不但不受罚，还能上天做官？什么道理！

现在好了，这猴子自己作死，给了他出手的机会。

他回到帅府，立刻召开军事会议。参加的有：哪吒三太子（他儿子），巨灵神（先锋官），以及四大天王、二十八宿、九曜星官等一众将领。

“各位，”李靖指着沙盘上的花果山模型，“妖猴孙悟空，就盘踞在此山。此山易守难攻，又有水帘洞天险。但我们有十万天兵，皆是精锐。此战，必须速战速决，一战功成！”

他看向巨灵神：“巨灵将军，你为先锋，带五千兵马，先行下界，在花果山前叫阵。若能阵前斩将，记你首功！”

巨灵神身高两丈，膀大腰圆，使一柄宣花斧，重八百斤。在天庭也算有名的猛将。他抱拳：“末将领命！定将那猴头擒来！”

李靖又看向哪吒：“我儿，你为接应。若巨灵神不敌，你即刻上前。记住，那猴子有些本事，不可轻敌。”

哪吒撇撇嘴：“父亲放心，一个猴子，能有多大本事？”

他今年虽然才七岁——神仙的七岁，相当于凡人的七百岁——但本事不小。三头六臂，乾坤圈、混天绫、火尖枪、风火轮，样样了得。在天庭年轻一辈里，是顶尖的战力。所以有点傲气，很正常。

李靖又布置了其他将领的任务：四大天王各领一万兵，从四面围山；二十八宿布阵，防孙悟空逃跑；九曜星官压阵，随时支援。

安排妥当，李靖最后强调：“此战，关乎天庭威严。只许胜，不许败！若败，军法从事！”

“遵命！”众将齐声。

十万天兵，浩浩荡荡，开出南天门，直奔花果山。

天庭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大动干戈了。上一次，还是几百年前剿灭某个造反的妖王。这次为了一个猴子，出动这么大规模，足见玉帝的重视——或者说，愤怒。

云端上，天兵天将盔明甲亮，旌旗招展。战鼓隆隆，号角声声。所过之处，云开雾散，百兽遁形。

下界的凡人看见了，都以为是天神下凡，纷纷跪拜。他们不知道，这是去打仗的。

花果山，要迎来它诞生以来，最大的一场劫难。

十三、巨灵神的“首战公关稿”

巨灵神带着五千先锋部队，最先到达花果山。

按下云头，落在山前空地。五千天兵摆开阵势，刀枪如林，杀气腾腾。

花果山的猴子们早就看见天了，赶紧报给孙悟空。

“大王！不好了！天上来了好多兵！黑压压一片！”

孙悟空正在水帘洞里喝酒——果酒，不醉猴，但解闷。听到报告，它笑了。

“来得正好。我正想试试这根棒子的威力。”

它提着金箍棒，走出水帘洞。猴子们要跟，它摆手：“你们守着家，我去会会他们。”

一个筋斗翻到山前，看见巨灵神和他的五千兵马。

巨灵神看见孙悟空，心里先是一愣：这猴子……看着不大啊。身高不过四尺，瘦瘦小小，除了那身披挂威风点，没什么特别的。

他放心了。就这？能闹龙宫地府？肯定是夸大其词。

“呔！”巨灵神声如洪钟，“那妖猴！我乃天庭先锋巨灵神！奉玉帝旨意，擒拿你这反贼！识相的，束手就擒，免得本将动手，叫你魂飞魄散！”

孙悟空笑了，笑得前仰后合。

“巨灵神？没听过。你是李靖派来的？他自己怎么不来，派你这么个憨货来送死？”

巨灵神大怒：“好个牙尖嘴利的猴头！看斧！”

他抡起宣花斧，一斧劈下。这一斧有开山裂石之力，寻常妖怪，一斧就成两半。

孙悟空不闪不避，单手举棒，往上一架。

“铛！！！”

金铁交鸣，声震四野。冲击波扩散开来，吹得周围小树连根拔起。

巨灵神只觉得双手发麻，宣花斧差点脱手。他瞪大眼睛：这猴子，好大力气！

孙悟空纹丝不动，咧嘴一笑：“就这点力气？没吃饭？”

巨灵神又惊又怒，收回斧子，又一斧横劈。孙悟空还是单手举棒，一挡。

“铛！！”

又是一声巨响。这回巨灵神退了三步，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他意识到，这猴子不简单。但当着五千天兵的面，他不能怂。

“妖猴！看招！”他使出了绝技——连环三斧。一斧接一斧，一斧快过一斧，斧影重重，笼罩孙悟空全身。

这是他的成名绝技，当年凭这三斧，斩过不少妖王。

孙悟空终于动了。它不再格挡，而是挥棒迎击。

“第一斧，”金箍棒一挑，架开。

“第二斧，”金箍棒一扫，荡开。

“第三斧，”金箍棒一砸，正中斧刃。

“咔嚓！”

宣花斧，断了。

八百斤的斧头，断成两截。斧头飞出去几十丈，插进山石里。斧柄还握在巨灵神手里，但他整个人傻了。

孙悟空没给他反应时间，一棒横扫，打在巨灵神胸口。

“噗——”巨灵神喷出一口血，倒飞出去，撞倒了几十个天兵，才落地。爬不起来，重伤。

五千天兵，鸦雀无声。

他们的先锋官，三合，败了。兵器断了，人废了。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地上一顿：“还有谁？”

十四、战场上真实的“三合败北”

巨灵神败得太快，太惨。

从交手到败北，一共就三合。三合，兵器断，人重伤。这在两军阵前，是极大的打击士气。

五千天兵看着躺在地上吐血的巨灵神，又看看提着铁棒、威风凛凛的孙悟空，心里都打鼓。这猴子，太凶了。

副将硬着头皮，指挥天兵：“结阵！防御！”

天兵们赶紧结成防御阵型，长枪对外，盾牌在前。但看他们的眼神，就知道没多少战意。

孙悟空也没追击。它看着这些天兵，忽然觉得没意思。打赢一个巨灵神，没什么成就感。要打，就打大的。

“回去告诉李靖，”它说，“派个有本事的来。这种货色，别来送死。”

副将如蒙大赦，赶紧让人抬着巨灵神，收兵撤退。五千天兵，来的时候威风凛凛，走的时候灰头土脸。

云端上，李靖通过千里镜看到这一幕，脸都气歪了。

“废物！”他大骂，“三合就败了！丢人现眼！”

哪吒在旁边，也收起了轻蔑的表情。巨灵神虽然不算顶尖，但也是员猛将。三合惨败，说明这孙悟空确实有本事。

“父亲，”哪吒说，“让我去吧。”

李靖犹豫。哪吒是他儿子，本事是强，但万一有个闪失……

“父亲放心，”哪吒看出了他的顾虑，“我有乾坤圈、混天绫、火尖枪、风火轮。就算不胜，也能全身而退。”

李靖想了想，点头：“好。你带一万兵，去会会那猴子。记住，试探为主，不必死战。”

“得令！”

哪吒脚踩风火轮，手提火尖枪，带着一万天兵，杀下云端。

这边，孙悟空刚回到水帘洞，猴子们就围上来。

“大王威武！”

“大王把那大将打趴下了！”

“天庭不过如此！”

孙悟空摆摆手：“那只是个先锋，真正厉害的还在后头。你们准备好，可能要打大仗。”

正说着，外头又有猴子来报：“大王！又来了！这回是个小孩，踩着俩轮子，带了好多兵！”

小孩？踩着轮子？

孙悟空想起来了，太白金星提过，托塔天王李靖有个儿子，叫哪吒，本事了得。应该就是他了。

“我去看看。”它又提棒出洞。

来到山前，看见一个小孩，七八岁模样，长得粉雕玉琢，但眼神凌厉。脚踩两个燃烧的轮子，手提一杆火尖枪。身后一万天兵，阵型严整，比巨灵神那批强多了。

“你就是孙悟空？”哪吒开口，声音稚嫩，但气势十足。

“我就是。”孙悟空打量他，“你是哪吒？”

“正是。”哪吒也在打量孙悟空，“能三合打败巨灵神，你有两下子。来，跟我过过招。”

孙悟空笑了：“小孩，你爹没教过你，打架危险，回家吃奶去？”

哪吒最恨别人说他小孩，怒道：“猴头找死！”

脚踩风火轮，挺枪就刺。这一枪快如闪电，直取孙悟空咽喉。

十五、哪吒三太子的“技术流”分析

哪吒这一枪，确实有水平。

快、准、狠。枪尖一点寒光，瞬间到了孙悟空面前。而且枪身上缠绕着三昧真火，温度极高，沾着就燃。

孙悟空不敢托大，侧身躲过，一棒扫向哪吒腰间。

哪吒收枪一挡。“铛！”枪棒相交，火星四溅。两人各退三步。

“好力气！”哪吒赞了一句，但手上不停，枪出如龙，一连刺出十八枪。枪枪要害，枪枪致命。

孙悟空挥棒格挡，“叮叮当当”一阵急响，全挡了下来。但它心里暗惊：这小孩，枪法真厉害。而且那火尖枪上的三昧真火，温度奇高，金箍棒都烫手。

两人你来我往，战了三十回合，不分胜负。

云端上，李靖通过千里镜看着，手心出汗。他知道儿子本事，但没想到孙悟空这么能打。三十回合，不落下风。

地面上，哪吒也打出了真火。他自出道以来，还没遇到过能和他打这么久的对手。这猴子，确实有两下子。

“猴头，”哪吒跳出战圈，“热身结束。现在，动真格的了。”

他念动真言，摇身一变，现出法身。

只见他脖子上又长出两个头，肩膀上又长出四条胳膊。三个头，六条胳膊。这就是“三头六臂”的神通。

每个手里都拿着兵器：一手乾坤圈，一手混天绫，一手火尖枪，一手金砖，一手阴阳剑，一手九龙神火罩。

六件法宝，光芒四射，威势骇人。

“现在，”三个头同时开口，声音重叠，“看你往哪儿躲！”

六件法宝，从六个方向，同时攻向孙悟空。

十六、三头六臂的“技能展示”

哪吒现出三头六臂法身，这场战斗的性质就变了。

从单纯的武艺较量，变成了法宝神通的对决。

乾坤圈，专打人头顶，中者脑浆迸裂。

混天绫，可长可短，可软可硬，缠人捆人，无往不利。

火尖枪，主攻，枪出如火龙。

金砖，拍人后脑，专打闷棍。

阴阳剑，一阴一阳，专破护体神光。

九龙神火罩，最厉害，一旦罩住，九条火龙焚烧，神仙也难逃。

六件法宝，六种攻击方式，从上下左右前后六个方向同时袭来。别说打了，看都看不过来。

但孙悟空不慌。

它在斜月三星洞学的七十二变，其中就有“分身”和“三头六臂”的变化。只是它觉得没必要——一根金箍棒，足够应付大多数情况。

现在看见哪吒用这招，它笑了。

“三头六臂？我也有。”

它也念动真言，摇身一变，也现出三头六臂法身。三个头，六条胳膊。六只手里，各拿一根金箍棒——其实是一根变的，但看起来是六根。

“来，”三个头同时咧嘴笑，“看看谁的多。”

哪吒愣了。他这神通是太乙真人亲传，在三界也算独一份。这猴子从哪儿学的？

但来不及多想，孙悟空已经攻过来了。六根金箍棒，舞成六团金光，迎向他的六件法宝。

“叮叮当当！轰轰隆隆！”

法宝碰撞的声音，震耳欲聋。火光四溅，气浪翻滚。周围的山石树木，被余波扫到，瞬间粉碎。

一万天兵早就退到几里之外，不敢靠近。这种级别的战斗，他们掺和不了，靠近就是死。

云端上，李靖看得心惊肉跳。他没想到，孙悟空连三头六臂都会。而且看起来，运用得比哪吒还熟练。

战场上，两人又战了五十回合。哪吒渐渐觉得吃力。

他的六件法宝，虽然厉害，但消耗法力极大。而孙悟空似乎越战越勇，金箍棒舞得风雨不透，让他找不到破绽。

更要命的是，孙悟空那三头六臂，似乎不止是样子货。三个头，能看三百六十度，没有死角。六条胳膊，配合默契，攻防一体。

哪吒咬牙，祭出杀招——九龙神火罩。

“去！”

神火罩飞上天空，瞬间变大，笼罩方圆百丈。九条火龙从罩中飞出，张牙舞爪，扑向孙悟空。

这是太乙真人的镇洞之宝，威力无穷。哪吒很少用，因为一旦用出，对手非死即伤。

但今天，不用不行了。

十七、胳膊中棒与“战略性撤退”

九龙神火罩当头罩下，九条火龙咆哮而来。温度骤升，地面开始融化，石头变成岩浆。

孙悟空抬头看了一眼，笑了。

“玩火？我也会。”

它张口一吹，一股三昧真火喷出——这是在八卦炉里练出来的，虽然不如老君的六丁神火，但也不差。

三昧真火迎上九龙神火，两股火焰在空中碰撞，爆炸。火雨纷飞，落地就燃，整片战场变成火海。

哪吒一惊：这猴子连三昧真火都会？

趁他分神，孙悟空一根金箍棒突然变长，从一个诡异的角度刺来。哪吒连忙用混天绫去挡，但慢了半拍。

“噗！”

金箍棒刺中哪吒左肩——不是枪尖，是棒身。但就这一下，也让哪吒半边身子发麻，左手的乾坤圈差点掉了。

他闷哼一声，后退数步。低头看，左肩盔甲碎了，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受伤了。

自从他得了莲花化身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受伤。虽然不重，但意义重大——这猴子，能破他的防。

“好，好得很。”哪吒咬牙，三个头都露出狰狞表情，“今天不把你烧成灰，我就不叫哪吒！”

他全力催动九龙神火罩，九条火龙合为一体，变成一条百丈长的火焰巨龙，扑向孙悟空。

孙悟空也认真了。它把六根金箍棒合为一根，双手握棒，抡圆了，一棒砸向火龙。

“破！！！”

金箍棒带着万钧之力，砸在火龙头上。火龙哀鸣一声，崩散成漫天火星。九龙神火罩光芒暗淡，倒飞回哪吒手中。

哪吒喷出一口血——法宝受损，他也受反噬。

他知道，打不过了。这猴子本事在他之上，再打下去，可能真要栽在这儿。

“撤！”他果断下令。

脚踩风火轮，化作一道红光，冲天而起。一万天兵也跟着撤退，虽然阵型不乱，但速度很快，显然是训练有素。

孙悟空没追。它看着哪吒逃走的方向，笑了笑。

“小孩就是小孩，打不过就跑。”

它收起法身，变回原样。提着金箍棒，回水帘洞了。

这一战，它赢了。但赢得不轻松。哪吒确实有本事，那几件法宝也厉害。要不是金箍棒够硬，三昧真火够猛，还真不好说。

而且，这才哪到哪。托塔天王还没出手，十万天兵主力还在。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

但它不怕。反而有点兴奋。

这才有意思。养马有什么意思？打架才有意思。

十八、天庭高层的“二次谈判”

李靖看到儿子受伤败退，脸色铁青。

两战两败，先锋重伤，儿子受伤。十万天兵，连花果山都没进去。这要是传出去，天庭的脸往哪儿搁？

“父亲，”哪吒回来了，左肩还在流血，但脸色如常——莲花化身，恢复快，“那猴子厉害，我不是对手。”

“为父看到了。”李靖咬牙，“看来，得为父亲自出马了。”

“不可，”哪吒摇头，“父亲是主帅，不可轻动。万一有失，军心大乱。”

“那你说怎么办？”

“撤兵。”哪吒很干脆。

“撤兵？”李靖瞪眼，“仗还没打完，就撤兵？”

“打不赢，硬打只会损兵折将。”哪吒说，“不如回禀玉帝，从长计议。”

李靖沉默了。他知道儿子说得对，但就这么撤兵，他不甘心。

正犹豫，有传令兵来报：“元帅，太白金星来了，带着玉帝圣旨。”

太白金星？他怎么来了？

李靖心里一沉。这老家伙，肯定又是来“招安”的。

果然，太白金星驾云而来，宣读圣旨：“……着李靖即刻收兵回天，不得有误。孙悟空一事，另有处置。钦此。”

李靖接过圣旨，脸色难看：“金星，这是何意？仗还没打完，怎么就收兵？”

太白金星叹气：“李天王，你也看到了，两战两败。再打下去，未必能赢。玉帝的意思是，既然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还要招安？”李靖怒了，“那猴子都自封‘齐天大圣’了！这是谋逆！”

“所以这次，给个大点的官。”太白金星说，“玉帝说了，就封他个‘齐天大圣’，有官无禄，养在天庭。总比在下界闹事强。”

李靖愣住。封孙悟空为“齐天大圣”？那岂不是和天庭平起平坐？

“这……这成何体统！”

“体统重要，还是安定重要？”太白金星反问，“李天王，你若有把握擒住孙悟空，我这就回去禀报玉帝，让你继续打。你有把握么？”

李靖说不出话。他没把握。

“所以，”太白金星拍拍他肩膀，“撤兵吧。剩下的事，我来办。”

李靖长叹一声，传令收兵。十万天兵，浩浩荡荡来，灰溜溜回。

云端上，孙悟空看着天兵撤退，有点意外。这就走了？不打了？

正纳闷，看见太白金星驾云过来，脸上堆着笑。

“大圣，恭喜恭喜！”

十九、“齐天大圣”的虚职安排

太白金星落在花果山前，对着山顶的“齐天大圣”旗拱手。

“恭喜大圣，贺喜大圣！”

孙悟空提着金箍棒出来，看着太白金星：“老星君，你又来干什么？还想骗我上天养马？”

“不敢不敢，”太白金星连连摆手，“上次是误会，误会。玉帝已经查明，是下边人办事不力，怠慢了大圣。这次，玉帝是真心实意，请大圣上天，共商大事。”

“共商大事？”孙悟空斜眼看他，“商量什么？怎么养马？”

“哎哟，大圣说笑了。”太白金星道，“玉帝说了，大圣神通广大，当得起‘齐天大圣’之名。特命老臣前来，请大圣上天，就封‘齐天大圣’，建造府邸，位列仙班。从此与天齐平，享无尽荣华。”

孙悟空愣住了。封它“齐天大圣”？这名字是它自己取的，为了出气。天庭居然认了？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太白金星从袖中取出圣旨，“大圣请看，玉帝亲笔。”

孙悟空接过圣旨，展开一看。果然是玉帝的旨意，封它为“齐天大圣”，赐府邸，享俸禄。上面盖着玉帝大印，做不了假。

它心里盘算：这次，应该不会骗我了吧？“齐天大圣”，这名头够大，和天齐平。再小，就说不过去了。

而且，它也确实想上天看看。上次只待了一个月，很多地方没去过，很多人没见过。这次以“齐天大圣”的身份上去，应该待遇不一样。

“好，”它收起圣旨，“我就再信你一次。若再骗我……”

“不敢不敢！”太白金星赶紧说，“这次绝对真的！”

孙悟空回水帘洞，跟猴子们交代：“我再去天上一趟。这次是‘齐天大圣’，应该不会受气了。你们看好家，有事随时报我。”

猴子们虽然不舍，但也为大王高兴。齐天大圣，这名头听着就威风。

孙悟空跟着太白金星，再次上天。

这次，待遇果然不一样。

南天门的天丁，看见它来，齐齐行礼：“参见齐天大圣！”

进了天庭，路上遇到的神仙，也都拱手致意：“大圣有礼。”

来到凌霄宝殿，玉帝亲自接见。

“孙悟空，”玉帝开口，“你既自号‘齐天大圣’，朕就封你为齐天大圣。赐你府邸一座，就在蟠桃园旁。望你安分守己，莫再生事。”

“谢玉帝。”孙悟空这次行礼认真了些——毕竟名头是它想要的，玉帝给了，得给面子。

退朝后，仙官领着孙悟空去看府邸。果然在蟠桃园旁边，是个挺大的院子，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比御马监气派多了。门上匾额“齐天大圣府”，金光闪闪。

府里配有仙吏、力士、侍女，几十号人，专门伺候它。

孙悟空很满意。这次，像个大圣的样子了。

它住了几天，每天到处逛逛，认识认识神仙，喝喝酒，聊聊天。神仙们对它也算客气，毕竟玉帝亲封的“齐天大圣”，面子得给。

但渐渐地，孙悟空发现不对劲了。

二十、“齐天大圣”的虚职安排

不对劲在哪里呢？

首先，它这个“齐天大圣”，没具体职务。不像其他神仙，管雷的，管雨的，管生死的，管财运的。它就是个名头，什么也不用管。

其次，它虽然可以参加天庭的各种活动，但都是列席，没发言权。就像公司里那些“顾问”、“荣誉董事”，听着好听，其实没实权。

最重要的，它发现神仙们看它的眼神，有点微妙。表面客气，但客气里透着疏离。就像看一个……吉祥物。

它找太白金星问：“老星君，我这齐天大圣，具体管什么？”

太白金星笑呵呵：“大圣，您这齐天大圣，是尊号，不是职务。您什么都不用管，享清福就行。”

“那我每天干什么？”

“想干什么干什么。逛园子，喝酒，会友，都行。”

孙悟空皱眉。这听起来很爽，但它总觉得哪里不对。它想起在御马监，虽然官小，但有事做，有马管。现在，成闲人了。

“那我的俸禄呢？”它问，“听说神仙都有俸禄，我的呢？”

“有有有，”太白金星说，“按月发放，仙丹、仙果、仙酒，一样不少。”

确实不少。但孙悟空发现，它领的俸禄，和那些“有职务”的神仙比，差了一个档次。人家领的是高级仙丹，它领的是普通仙丹；人家领的是九千年蟠桃，它领的是三千年蟠桃。

它又问过几次，太白金星总是打哈哈：“大圣，您刚来，慢慢来，慢慢来。”

孙悟空明白了。它这个“齐天大圣”，就是个虚衔。好听，但没实权，没实惠。天庭养着它，就像养个宠物，只要不闹事就行。

它想起在花果山，自己是王，说一不二。在这里，是个摆设。

巨大的心理落差，又来了。

但它这次没马上发作。它想，再看看，再观察观察。也许是自己多心了。

它开始更仔细地观察天庭，观察神仙们的生活。它发现，天庭就是个庞大的官僚机构，等级森严，规矩繁多。神仙们每天上班下班，打卡点卯，开会汇报，和人间衙门没什么两样。

而它，游离在这个体系之外。既不是“官”，也不是“民”。是个特殊存在。

这种感觉，很别扭。

这天，它路过蟠桃园，看见里面桃树茂盛，桃子熟了，香气扑鼻。它记得太白金星说过，这园子归王母管，里面的桃子是稀罕物，一般神仙吃不到。

它看着那些桃子，心里一动。

如果……如果我进去摘几个尝尝，会怎么样？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压不下去了。

它知道，这不合规矩。但它现在是“齐天大圣”，名头这么大，摘几个桃子，应该没事吧？

它看看四周，没人。于是念个口诀，变成一只蜜蜂，飞进了蟠桃园。

园子里静悄悄的，土地、力士们都在打瞌睡。它落在一棵桃树上，摘了个又大又红的桃子，咬了一口。

真甜。真香。仙气充沛。

它三口两口吃完，又摘了一个。吃着吃着，它想：这么大的园子，这么多桃子，我吃几个，谁会发现？

于是它又摘了第三个，第四个……

它不知道，它这一吃，就吃出了后来的“大闹天宫”。

但那是后话了。

至少在这一刻，它觉得，当个“齐天大圣”，好像也不错。有府邸，有俸禄，有桃子吃。虽然是个虚衔，但至少名头响亮。

至于以后……

以后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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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完

孙悟空二上天庭，得封“齐天大圣”虚衔。看似风光，实则闲散。蟠桃园的诱惑近在眼前，一颗不安分的心，正在平静的表象下悄然躁动。天庭的“招安2.0”方案能否稳住这只猴子？表面的和谐还能维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