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承诺旅游业的“黄金时代”，正在跌至新低

在第二个任期开始前几周，唐纳德·特朗普总统承诺将迎来“旅行的黄金时代”。

然而，一年多过去了，情况远非如此。

本周纽约发生的致命空难以及机场安检处令人瞠目结舌的长龙，是航空业一系列问题中的最新例证。其他令人担忧的问题还包括险些发生的碰撞事故以及设备故障，这些故障暴露了航空系统多年来一直承受着巨大压力的缺陷。

即使是前往拉瓜迪亚机场调查坠机事件的国家运输安全委员会调查人员也未能幸免于混乱：国家运输安全委员会主席詹妮弗·霍门迪本周表示，一名专家在休斯顿被困在长达数小时的运输安全管理局队伍中。

综合来看，目前的情况几乎没有任何迹象表明“黄金时代”已经到来。

一位航空业官员匿名表示：“如果你在休斯顿，排了四个小时的队，现在感觉不到什么‘黄金时期’。”他这样坦率地谈论了当前的问题。

美国旅游协会负责政府关系的高级副总裁埃里克·汉森表示，政府僵局不会区别对待国内旅客或国际旅客，因为“他们看到的是混乱，他们看到的是一个无法正常运转的系统”。

“警钟已经拉响，”汉森告诉媒体。“在我们能够重新回到改进系统的模式之前，我们必须先进行危机公关。”

警报声响彻四方。

空中交通管制员持续短缺，在职人员工作量巨大。上周，一架商用飞机和一架货运飞机在纽瓦克自由国际机场降落时险些相撞，此事成为新闻头条。几天后，周日晚间，一辆消防车与一架正在降落的客机在拉瓜迪亚机场相撞，两名飞行员不幸遇难。本月，纽瓦克机场和华盛顿地区机场的一个区域空中交通管制中心也分别发生设备故障，导致塔台人员疏散和长达数小时的地面停飞。

美国运输安全管理局代理局长周三花了一整天时间向立法者们表示，由于政府部分停摆已近六周，该机构正面临严峻形势，但她对近期的旅行前景却难以抱有太多乐观态度。

“我期待恢复正常秩序，以便我们能够实现特朗普总统的愿景，”哈·阮·麦克尼尔周三告诉记者。

美国运输安全管理局（TSA）或许迎来一线希望。特朗普政府周五表示，此前一直无薪工作的TSA安检人员最早将于下周一恢复领取工资，与此同时，国会仍在就国土安全部的拨款问题争论不休。

麦克尼尔所说的“愿景”也得到了特朗普的交通部长肖恩·达菲的呼应。达菲积极响应特朗普的言论，敦促旅客在前往机场前“着装得体”，并在飞机上举止更加文明。他经常回顾几十年前航空旅行看似更加光鲜亮丽的时代——尽管当时的事故和致命空难远比现在频繁。与此同时，他的部门启动了一项雄心勃勃的空中交通管制系统改造计划，为此已投入125亿美元的“首付款”，官员们还在寻求约190亿美元的后续资金——尽管这项计划仍处于起步阶段。

尽管如此，达菲仍然称赞特朗普政府的努力是缓解延误和为不断增长的航空旅行需求做好准备的关键步骤。

“我们正以‘特朗普的速度’前进，因为美国人应该享有无缝的旅行体验和世界上最安全的天空，”达菲本月在《亚特兰大宪法报》的一篇评论文章中写道。

美国交通部未对此事作出回应。

在国会山，民主党人急于将混乱局面归咎于共和党人——而共和党人也同样迅速地予以反击。

伊利诺伊州参议员塔米·达克沃斯是参议院商务委员会航空小组的资深成员，她表示，民主党人曾多次提出重新开放美国运输安全管理局（TSA）的方案，并称共和党人阻挠类似她提出的方案“令人遗憾”。她表示，有关TSA排长队以及本周发生的致命撞车事故的新闻报道，很可能会促使许多潜在乘客决定“他们或许会取消假期”。

她补充说，由于政府效率部削减开支，导致关键支持人员被裁撤，管制员队伍本就捉襟见肘，这只会加剧长期存在的问题。“所以有很多工作要做，而且必须要做，因为我们只会看到更多跑道入侵事件发生，造成人员伤亡。”

共和党人反过来指责民主党人。

参议院商务委员会主席特德·克鲁兹（德克萨斯州共和党籍）告诉POLITICO：“民主党人史无前例的阻挠正在全国范围内制造混乱。”商务委员会成员埃里克·施密特（密苏里州共和党籍）表示，民主党人“更关心非法移民而不是美国人”，他认为美国人正因旅行混乱而被挟持为人质。

克鲁兹周三表示，“民主党人极端开放边境的主张正在给乘坐飞机的公众造成巨大伤害。”

撇开互相指责不谈，美国旅游协会的汉森表示，此次僵局是两党共同造成的。目前的支出僵局已经是自10月1日以来国土安全部第三次停摆。

“他们是政府中造成损害最大的部门。这些政府停摆已经给该行业造成了数十亿美元的损失，”他说。“我不能说每个人都完美无缺，但说真的，我认为很多问题都源于国会。”

尽管航空业目前面临诸多困境，但人们对飞行的需求依然旺盛：在全国各地，成千上万的旅客被困在机场的队伍中——有些人甚至被困了四个小时或更久——而由于国土安全部近六周的停摆导致人员请病假和持续流失，美国运输安全管理局 (TSA) 的人员缺口减缓了他们前往目的地的速度。

此外，由于伊朗战争推高了石油和航空燃油成本，机票价格上涨，航班减少。

业内人士表示，虽然短期形势依然严峻，但即将进行的空中交通管制现代化最终将为该系统带来期待已久的改进——这是近年来首次真正意义上的改进。

这位官员表示：“我从事这个领域几十年了，过去一年里，空中交通管制现代化方面的活动比过去二十年加起来都多。我认为这些干扰——我绝非轻视它们，它们影响巨大，而且非常痛苦——但它们只是暂时的。”

周四，众议院两个委员会推进了一项航空安全法案—— 《ALERT法案》，旨在解决去年罗纳德·里根华盛顿国家机场外坠机事件中提出的一些问题。

另一些人则认为，问题远比短期中断更为深远。曾在美国国家运输安全委员会 (NTSB) 和联邦航空管理局 (FAA) 长期任职的航空安全顾问杰夫·古泽蒂 (Jeff Guzzetti) 表示，近期发生的事故暴露出航空系统日益不堪重负，难以应对不断增长的需求：空中飞行的飞机更多，需要管理的航线更多，乘客数量也超过了系统的处理能力。

古泽蒂表示：“空中交通管制、现代化和人员配备的增长与商业航空交通量的增长并不相称。”

保障飞机安全运行的系统依赖于老化的基础设施，且管制员人数不足，他们往往缺乏安全高效管理日益增长的空中交通需求所需的技术——这两个长期存在的缺陷在2025年1月里根国家机场外发生的空中相撞事故中暴露无遗，那次事故造成67人丧生。而最近在拉瓜迪亚机场发生的坠机事故似乎再次暴露了这些问题。

古泽蒂表示，虽然致命空难仍然罕见，但“重大空难开始发生，而且这似乎是一种新趋势”。在去年那起客机与陆军黑鹰直升机相撞事故发生之前，美国的空难死亡人数几乎为零，2015年至2024年间，美国空难死亡人数总计仅为3人。

在拉瓜迪亚机场事件发生之前，跑道上的险些相撞事故数量有所下降。然而，在疫情后航空交通量激增的情况下，2023年跑道入侵事件激增至惊人的11起，是前一年的两倍多。相比之下，根据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FAA）的数据审查，去年该机构仅记录了4起涉及至少一架商用飞机的严重入侵事件，2024年则记录了1起严重事件和1起险些酿成灾难的事件。

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FAA）仍在调查今年报告的一些事故，包括上周在纽瓦克机场发生的事件。该机构在给媒体的一份声明中表示，2025年跑道事故数量下降了8%，但该机构的统计数据包含了通用航空——例如包机和私人航班。一位发言人表示，事故数量下降是“全国各机场开展宣传活动和采用不同地面安全技术的直接结果”。

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FAA）近期还强制规定，在日益拥挤的空域中，飞行员和管制员必须依赖机载设备，而不能仅仅依靠目视观察。FAA表示，此举是由于今年机场附近发生的两起险些空中相撞事故。就在本周，FAA表示正在调查一架黑鹰直升机与一架美联航航班在加州圣安娜约翰·韦恩机场进近时发生交叉的事件，并表示将确定该事件是否适用新的规定。

“这仍然有点令人不安……但我仍然不认为天会塌下来，”古泽蒂说道。

“空中交通系统确实压力很大。它一直都承受着压力，而且对于官僚机构来说，要迅速实现像我们空中交通系统这样复杂系统的现代化改造是很困难的。我认为这种情况不会在一夜之间改变，”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