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凤英与王少舫：黄梅戏史上的黄金搭档

“树上的鸟儿成双对，绿水青山带笑颜……”这段旋律一响起，你脑子里浮现的是谁？严凤英的七仙女，和王少舫的董永。这俩人站在一起，就是黄梅戏史上最顶级的“神仙组合”。

但你不知道的是——王少舫一开始根本不是唱黄梅戏的，他是京剧演员出身。1920年生于南京一个京剧艺人之家，9岁拜师学艺，13岁登台唱京剧。后来抗战爆发，京剧唱不下去了，才被迫和黄梅戏艺人“京黄同台”——京剧唱一半，黄梅戏唱一半。就这么阴差阳错，他唱上了黄梅戏。

1950年，他做了一个让很多人不理解的决定——正式改唱黄梅戏[reference:39]。一个京剧演员“下嫁”到乡野小戏？在当时很多人看来，这是自降身价。但他有自己的判断：黄梅戏虽然土，但它的生命力是任何剧种都比不了的。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1952年，严凤英和王少舫在上海合演《天仙配》中的《路遇》一折，王少舫饰演的董永朴实憨厚，严凤英的七仙女灵动娇俏，两人一搭戏就火花四溅[reference:40]。这不是简单的“男才女貌”，而是一次艺术上的化学反应。

严凤英是山野里长出来的，她的表演带着泥土的芬芳和天然的灵气。王少舫是京剧科班出身，他的表演沉稳老练、细腻传神，嗓音宽厚有力度[reference:41]。两个人的风格一个“野”一个“雅”，但在台上却配合得天衣无缝。用当时人的话说：“如果说严凤英是天生的‘七仙女’，那么王少舫就是天生的‘董永’。”[reference:42]

更难得的是，他们在艺术理念上高度一致。1955年拍《天仙配》电影时，编曲时白林、王文治大胆创新，加入了男女声二重唱等新元素，结果被人骂“艺术改革粗暴”，甚至有人说时白林“手里拿的不是笔，是刀，在对黄梅戏滥砍乱杀”[reference:43]。但严凤英和王少舫顶住了所有压力。时白林后来回忆说：“好在我有最好的搭档——严凤英性格泼辣，王少舫儒雅但坚持原则，他们为我顶住不少压力。”[reference:44]

你看，一个“泼辣”，一个“儒雅”——这俩人连性格都是互补的。这种黄金搭档，放到今天也是绝无仅有的。

但他们最厉害的地方，不是配合得好，而是彼此成就了对方。严凤英的灵动有了王少舫的稳重作为支撑，才不至于飘；王少舫的沉稳有了严凤英的灵气作为激发，才不至于僵。两人合在一起，产生了一加一大于二的化学反应。

后来，他们又合作了《女驸马》《牛郎织女》等经典作品[reference:45]。每一部都是黄梅戏史上的里程碑。但最让人唏嘘的是——这对黄金搭档的合作时间，只有短短十几年。1968年严凤英离世后，王少舫再也没有找到第二个能和她比肩的搭档[reference:46]。

有些人，一辈子都在找搭档。有些人，一辈子只遇到一次。严凤英和王少舫就是后者。他们用十几年的时间，把黄梅戏推向了全国，也把“黄金搭档”这四个字，写进了中国戏曲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