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借我300万的钻石项链去参加聚会,我提前换了件仿品 她焦急打来:钻石项链意外遗失了!我:没关系,批发80块7件
发布时间:2026-04-10 21:06 浏览量:3
“心妍,这次你一定要帮帮表姐,就这一次,真的就这一次。”
苏雨薇的声音透过电话传过来,带着那种叶心妍再熟悉不过的甜腻。
那是苏雨薇有求于人时特有的语调,像裹了蜜糖的钩子。
叶心妍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四月的晚风吹过来还有些凉。
她没说话,等着苏雨薇继续往下说。
“下周末我们公司那个高端客户答谢会,你知道的,就是那种规格特别高的聚会。”
苏雨薇的语速快了起来。
“来的都是行业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我们老板特别重视,要求所有女员工必须盛装出席。”
“我那些首饰你都见过,没什么能撑场面的。”
说到这里,苏雨薇停顿了一下。
叶心妍知道,重点要来了。
“我记得小姨……就是你妈妈,她是不是留了一条钻石项链给你?”
苏雨薇的声音压低了,却更清晰了。
“就是那条叫‘星空之泪’的,我听我妈说过,当年小姨结婚时外婆给的陪嫁。”
“那可是真东西,据说值这个数。”
叶心妍听见电话那头传来轻轻拍手的声音。
一下,两下,三下。
叶心妍闭上眼睛。
她当然知道那条项链。
母亲叶文倩去世前拉着她的手,把那个墨绿色的丝绒盒子交到她手里。
盒子里躺着那条项链,铂金链子,吊坠是一颗三克拉的梨形钻石,周围镶着碎钻。
在灯光下,真的像把星空摘下来了一角。
“这是你外婆留给我的,现在给你了。”
母亲当时脸色苍白,声音却很坚定。
“记住,这是咱们娘俩最后的底气,不到万不得已,别让人知道你有这东西。”
那是五年前的事了。
叶心妍攥紧了手机,指尖有些发白。
“表姐,那是我妈的遗物。”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自己都有些意外。
“我知道啊,我知道是遗物,所以才更要让它发挥价值嘛。”
苏雨薇的话接得很快,像是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你说你天天在广告公司做设计,朝九晚五的,哪有场合戴这种东西?”
“放在保险柜里也是落灰,借给我戴一次,就一次,我保证完璧归赵。”
叶心妍深吸了一口气。
“表姐,不是我不借,是这东西太贵重了,万一……”
“哎呀,能有什么万一?”
苏雨薇打断了她,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耐烦。
“我参加的是正规聚会,来的都是有身份的人,还能丢了不成?”
“再说了,我会小心保管的,就戴一个晚上,第二天就还你。”
电话那头传来高跟鞋走动的声音,叶心妍能想象出苏雨薇此刻的样子。
一定是在她那间宽敞的客厅里来回踱步,手里可能还端着一杯红酒。
那是苏雨薇标志性的姿态,叶心妍在舅舅家见过太多次了。
“心妍,咱们可是亲表姐妹,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苏雨薇的声音突然又软了下来,带着委屈。
“小时候我可是最疼你的,有什么好吃的都分你一半,你忘了?”
叶心妍没忘。
但她更没忘的是,每次分完吃的,苏雨薇都会在背后跟其他孩子说。
“看那个没爹的可怜虫,吃我剩下的都那么香。”
那年叶心妍八岁,父亲肝癌去世刚满一年。
母亲带着她搬到城里,暂时借住在舅舅苏国强家。
舅舅家房子不小,三室两厅,但叶心妍和妈妈只能睡在客厅的折叠床上。
一住就是三年。
三年里,叶心妍听过太多次舅妈李月华的抱怨。
“家里本来就挤,还多两张嘴,水电费都翻倍了。”
三年里,她也见过太多次表哥苏明轩的白眼。
“别碰我游戏机,摸坏了你赔得起吗?”
只有表姐苏雨薇,表面上看对她最好。
会把旧衣服给她穿,会把快过期的零食分给她。
然后在没人的时候,捏着她的脸说。
“记住,这些都是我施舍给你的,你欠我的。”
叶心妍十三岁那年,母亲终于攒够了首付,买了个四十平的老破小。
搬走那天,舅妈李月华在门口笑着说。
“终于要走了?以后常回来玩啊,不过记得提前打电话,万一我们不在家呢。”
舅舅苏国强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塞给妈妈一个信封。
里面是两千块钱。
妈妈推辞不要,舅舅硬塞过来。
“拿着吧,这些年你们也不容易,就当是给心妍的学费。”
后来叶心妍才知道,那三年妈妈每月都给舅舅家交一千五的生活费。
一分都没少过。
“心妍?你在听吗?”
苏雨薇的声音把叶心妍从回忆里拉回来。
“表姐,那条项链对我来说真的特别重要。”
叶心妍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它不止是贵重,更是我妈留给我的念想,我……”
“就是因为是小姨留下的,才更应该让它见见世面啊!”
苏雨薇又抢过了话头。
“你想,小姨要是知道她的项链能帮我争取到升职加薪的机会,她得多高兴?”
“我这次要是能在聚会上给老板长脸,下个季度的部门经理就稳了。”
“到时候我工资翻倍,还能亏待你吗?请你吃大餐,带你买衣服,怎么样?”
叶心妍沉默着。
她知道苏雨薇在画饼,但她更知道,如果今天不借,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妈妈去世后,舅舅一家是她名义上唯一的亲人了。
虽然这亲情淡得像兑了十次水的茶,但表面上总还得维持。
逢年过节总要走动,红白喜事总要出席。
她太了解舅舅一家了。
苏雨薇今天能打这个电话,说明她已经跟舅舅舅妈通过气了。
如果自己拒绝,明天舅妈李月华的电话就会打过来。
先打亲情牌,再打道德牌,最后是威胁牌。
一套组合拳下来,叶心妍根本招架不住。
去年就是这样。
苏雨薇说要买车,首付差五万,找叶心妍借。
叶心妍刚工作两年,攒了八万块钱,是准备攒着换房子的。
舅舅亲自打电话来,说就当是帮表姐一把,一家人互相扶持是应该的。
叶心妍借了。
说好半年还,现在一年多了,苏雨薇提都没提过。
上个月叶心妍交房租时手头紧,委婉提了一句。
苏雨薇在电话那头笑了。
“哎呀心妍,你现在工资不是涨了吗?怎么还差这点钱?”
“我最近手头也紧,买了几个包,等年底发了奖金就还你哈。”
叶心妍没再催。
她知道,那五万块大概率是要不回来了。
“心妍,你到底借不借,给句痛快话。”
苏雨薇的语气开始不耐烦了。
“你要是不借,我就去找别人,但以后咱们这亲戚,可就不好处了。”
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分量却很重。
叶心妍咬了咬下唇。
“表姐,项链我可以借,但有个条件。”
“你说!”
苏雨薇的声音立刻又甜了起来。
“你必须写个借条,写明借走的时间,归还的时间,还有项链的详细信息。”
“另外,如果项链有任何损坏或遗失,你要照价赔偿。”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叶心妍能听见苏雨薇的呼吸声,一下,一下,有些重。
“心妍,你什么意思?信不过我?”
“不是信不过,这是规矩。”
叶心妍的声音很稳。
“这么贵重的东西,白纸黑字写清楚,对咱们俩都好。”
“你这是把表姐当外人了?”
苏雨薇的声音冷了下来。
“行,写就写,但我告诉你,你这么做,太伤感情了。”
“明天下午我过来拿,你把项链准备好。”
“对了,借条怎么写?你说我记一下。”
叶心妍报出了项链的基本信息。
链长四十二厘米,铂金材质。
主钻三克拉,梨形切割,颜色D级,净度IF。
周围镶有三十二颗碎钻,总重一点五克拉。
估价三百万左右。
“多少?”
苏雨薇的声音突然拔高。
“三百万?你开玩笑吧?”
“没开玩笑,这是当年专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上的数字。”
叶心妍平静地说。
“现在可能更值钱,我按当年的价格算,已经很保守了。”
苏雨薇那边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叶心妍能想象出她此刻的表情。
一定是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然后眼睛里闪过算计的光。
“心妍啊……”
苏雨薇再开口时,语气完全变了。
变得亲热,热络,甚至带着点讨好。
“你看,这么贵重的东西,你就这么随便放着多不安全。”
“要不这样,你明天把项链给我,我认识一个开珠宝店的朋友,让他帮忙看看现在的行情。”
“要是真值那么多,咱们可以商量商量,比如……比如我出钱跟你买一部分?”
叶心妍差点笑出声。
但她忍住了。
“表姐,这是我妈的遗物,不卖的。”
“哎呀,遗物是念想,但念想也不能当饭吃啊。”
苏雨薇开始滔滔不绝。
“你现在住那个老破小,还没电梯,上下楼多不方便。”
“要是把项链卖了,换个好点的房子,小姨在天之灵也会高兴的。”
“再说了,你一个女孩子,留着这么贵重的东西也不安全,万一被贼盯上怎么办?”
“卖给我就不一样了,咱们是亲戚,钱肯定一分不会少你的,东西也还在家里,你想看了随时来看……”
“表姐。”
叶心妍打断了她。
“项链我只借不卖,如果你想要借条,我就写,如果不要,那就算了。”
苏雨薇被噎住了。
过了好几秒,才悻悻地说。
“行行行,借就借,写借条就写借条,看你那小气样。”
“明天下午三点,我过来拿。”
电话挂断了。
叶心妍握着手机,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晚风吹得她有些冷,她抱了抱胳膊,转身回屋。
这套四十平的老破小,是妈妈用命换来的。
妈妈去世前,还在担心她一个人住会不会害怕。
“要是害怕,就搬去你舅舅家住段时间,虽然你舅妈嘴巴厉害,但总归是亲戚。”
叶心妍当时没说话,只是摇头。
她宁愿一个人住在这个漏风的老房子里,也不愿意再踏进舅舅家一步。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闺蜜林晓晓发来的微信。
“妍妍,在干嘛?明天周末,出来逛街不?我看中一条裙子,你帮我参谋参谋。”
叶心妍想了想,回复。
“明天下午有事,上午可以。”
“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
林晓晓的追问很快就来了。
叶心妍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事情简单说了。
对话框顶部的“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很久。
然后林晓晓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叶心妍你疯了?”
林晓晓的声音又急又气。
“那条项链你也敢借?还借给苏雨薇?你忘了她上次借你五万块钱到现在都没还?”
“我没忘。”
叶心妍低声说。
“但我没办法,她把我舅舅搬出来了,我要是拒绝,以后……”
“以后什么以后?”
林晓晓打断她。
“那种亲戚,断了就断了,有什么可惜的?”
“你妈走了之后,他们一家帮过你什么?除了占便宜就是占便宜!”
“你大学毕业找工作,你舅妈说什么来着?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早点嫁人才是正经事。”
“你妈生病住院,你舅舅就来看过一次,给了五百块钱,还到处跟人说他们仁至义尽了。”
“现在看你手里有好东西,又凑上来了,你醒醒吧叶心妍!”
叶心妍听着,眼眶有些发热。
林晓晓说的每句话,她都记得。
记得清清楚楚。
“晓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她吸了吸鼻子。
“但这次不一样,苏雨薇说要写借条,还答应如果损坏或遗失,照价赔偿。”
“借条?赔?”
林晓晓在电话那头冷笑。
“她拿什么赔?她那点工资,不吃不喝十年也攒不出三百万。”
“再说了,你以为借条有用?到时候她要是耍赖,你还能真告她?”
叶心妍沉默了。
“妍妍,你听我一句劝,别借。”
林晓晓的声音软了下来。
“你就说项链丢了,或者说送去保养了,随便找个借口。”
“他们要是不信,让他们来找我,我帮你挡着。”
叶心妍心里一暖。
但她知道,有些事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晓晓,我已经答应了。”
“你……”
“但我有个想法。”
叶心妍走到衣柜前,打开最底层的抽屉。
从里面拿出一个墨绿色的丝绒盒子。
打开。
那条名叫“星空之泪”的钻石项链静静躺在里面。
即使在昏暗的房间里,依然闪烁着淡淡的光。
“你说,如果我借给她一条假的,会怎么样?”
叶心妍轻声问。
电话那头,林晓晓愣住了。
“假的?”
“嗯,高仿的,做得特别真的那种。”
叶心妍抚摸着项链的吊坠。
“真的这条,我明天一早就存到银行保险箱里去。”
“苏雨薇不是要面子吗?不是要戴着去聚会撑场子吗?”
“我给她面子,给她场子,但真东西,我不能冒险。”
林晓晓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突然笑了起来。
“叶心妍,你学坏了。”
“不过我喜欢,就这么干!”
“但是你得找条像样的高仿,别一眼就被人看穿了。”
“放心,我有个大学同学现在做珠宝鉴定,她认识做高仿的渠道。”
叶心妍合上丝绒盒子。
“我等下就联系她,明天上午去拿货,下午给苏雨薇。”
“行,那我明天上午陪你去,给你壮胆。”
林晓晓说完,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妍妍,你想过没有,万一被她发现了怎么办?”
叶心妍看着手里的盒子。
“发现了,我就说我不知道,可能是我妈当年买的就是高仿,我们一直以为是真的。”
“但那样的话,你舅舅一家肯定要骂你骗子,说你拿假货糊弄人。”
“骂就骂吧。”
叶心妍的声音很平静。
“这些年他们骂我的还少吗?不差这一回。”
“但至少,我妈留给我的东西,保住了。”
电话挂断后,叶心妍坐在床边,看着那个丝绒盒子看了很久。
她想起妈妈把盒子交给她时的眼神。
那里面有担忧,有不舍,但更多的是坚定。
“心妍,妈妈没什么能留给你的,就这条项链,是你外婆传下来的。”
“将来你要是遇到难处,它能救急,但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别动它。”
“好好收着,就当是妈妈陪在你身边。”
叶心妍把盒子贴在心口。
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第二天上午十点,林晓晓准时出现在叶心妍家楼下。
开着她那辆二手小 Polo,按喇叭按得震天响。
叶心妍下楼,手里拎着个小包,里面装着那个丝绒盒子。
“先吃饭,吃饱了再干活。”
林晓晓把叶心妍塞进副驾驶,一脚油门冲出去。
在常去的那家小面馆,林晓晓点了两碗牛肉面,又加了两个煎蛋。
“多吃点,今天可是场硬仗。”
叶心妍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在林晓晓的注视下,把面吃完了。
饭后,林晓晓开车直奔市中心的一家珠宝工作室。
工作室在一栋老写字楼的十八层,门面不大,但里面装修得很精致。
林晓晓的同学叫周悦,是个留着短发的干练女生。
听叶心妍说完来意,周悦推了推眼镜。
“高仿的‘星空之泪’?你们还真会挑,那款不好仿。”
“能做得像吗?”
叶心妍有些紧张地问。
“像肯定是能像,但行家一眼就能看出来。”
周悦打开电脑,调出几张图片。
“真品用的是顶级钻石,切工是大师手笔,仿品只能用莫桑钻或者锆石,光泽度不一样。”
“铂金链子可以做到九成相似,但重量有差别。”
“最重要的是,真品的钻石有证书,有镭射编码,仿品没有。”
叶心妍看着电脑上的图片,咬了咬牙。
“没关系,只要外行人看不出来就行。”
“苏雨薇对珠宝一窍不通,她那些同事估计也差不多。”
周悦看了叶心妍一眼。
“你确定要这么做?万一她拿去专业机构鉴定……”
“她不会的。”
叶心妍摇头。
“她那么爱面子,怎么可能让人知道她戴的项链是借的?”
“就算要鉴定,也是戴完之后偷偷鉴定,那时候项链已经还给我了。”
周悦点点头,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二十分钟后,一个瘦高的男人拎着个小皮箱走进来。
箱子里躺着七条项链。
每一条都跟叶心妍手里那条“星空之泪”长得一模一样。
“批发价,八十块一条,七条五百六,你给五百五就行。”
男人说话带着口音,但很利索。
叶心妍拿起一条仔细看。
链子的质感比真品轻一些,钻石的光泽也有些死板,不像真钻那样有火彩。
但如果不是放在一起对比,确实很难分辨。
“就要这条。”
叶心妍挑了一条做工最细的。
付了钱,男人离开后,周悦又递给叶心妍一个小布袋。
“这里面是擦银布和保养油,仿品容易氧化,戴之前擦一擦,能亮很多。”
“谢谢悦姐。”
叶心妍诚心道谢。
“别客气,晓晓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周悦顿了顿,还是说。
“不过心妍,这件事你还是要小心,你那个表姐……听起来不是省油的灯。”
“我知道。”
叶心妍握紧了手里的仿品项链。
“但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
从工作室出来,叶心妍和林晓晓又去了趟银行。
把真项链存进保险箱,拿着凭证出来时,叶心妍才觉得心里踏实了一些。
“现在放心了?”
林晓晓问。
“一半吧。”
叶心妍看了看时间,下午两点十分。
“苏雨薇说她三点来,我们回去吧。”
回到叶心妍家,离三点还差二十分钟。
叶心妍把仿品项链装进从周悦那里要来的新丝绒盒子里。
盒子和她原来那个很像,但不是完全一样。
不过以苏雨薇的粗心,应该不会注意到。
两点五十五分,门铃响了。
叶心妍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苏雨薇。
她今天打扮得很精致,一身米白色的套装裙,手里拎着最新款的包包。
脸上化着全妆,头发显然是刚做过造型,每一根发丝都在该在的位置。
“哟,你还真在家啊,我以为你要放我鸽子呢。”
苏雨薇一边说一边走进来,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清脆的响声。
她环顾四周,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你这房子也太小了吧,转身都费劲,什么时候换个大点的?”
“暂时没打算换。”
叶心妍关上门。
“项链呢?我看看。”
苏雨薇在沙发上坐下,目光落在叶心妍手里的小盒子上。
叶心妍把盒子递过去。
苏雨薇打开,眼睛瞬间亮了。
“哇……”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项链,对着窗户的光仔细看。
钻石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落在她脸上。
“真漂亮,难怪值那么多钱。”
她把项链放在脖子上比划,又走到穿衣镜前左照右照。
“借条我写好了,你看一下。”
叶心妍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张纸。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项链的详细信息,出借时间,归还时间,以及损坏遗失的赔偿条款。
苏雨薇瞥了一眼,随手签上自己的名字。
“行了行了,我还能赖你的不成?”
她把借条推回来,注意力全在项链上。
“对了,这盒子怎么跟我上次看到的不一样?”
叶心妍心里一紧,但面色如常。
“原来的盒子旧了,我换了个新的,好看些。”
“哦。”
苏雨薇不疑有他,把项链小心地收进自己带来的首饰盒里。
那个首饰盒比叶心妍这个高档得多,外面还包着丝绒套。
“那我走了啊,明天聚会结束就还你。”
苏雨薇站起身,拎着包包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叶心妍一眼。
“心妍,谢谢啊,这次要是能成功升职,表姐一定好好谢你。”
叶心妍笑了笑,没说话。
门关上了。
高跟鞋的声音在楼道里渐渐远去。
叶心妍走到窗边,看着苏雨薇开着一辆白色的奔驰轿车离开。
那车是去年买的,用叶心妍那五万块钱凑的首付。
车子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叶心妍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手机震动,是林晓晓发来的微信。
“怎么样了?她拿走了吗?”
“拿走了。”
叶心妍回复。
“一切顺利?”
“暂时顺利。”
叶心妍放下手机,看着空荡荡的门口。
借条还在茶几上,苏雨薇的签名龙飞凤舞,但还算清晰。
叶心妍把借条收好,锁进抽屉里。
她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但她知道,她必须这么做。
真项链在银行保险箱里,很安全。
仿品项链在苏雨薇手里,会怎么样,她不知道。
但至少,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损失八十块钱。
和一条母亲留下的项链相比,八十块钱,不算什么。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
叶心妍打开灯,开始准备晚饭。
一个人的晚饭很简单,煮个面,加个蛋,再烫几根青菜。
吃到一半,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舅舅苏国强。
叶心妍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起来。
“喂,舅舅。”
“心妍啊,吃饭了吗?”
苏国强的声音听起来很和蔼。
“正在吃。”
“哦,那就好,一个人也要好好吃饭,别凑合。”
客套了两句,苏国强切入正题。
“雨薇那丫头,是不是从你那儿借了条项链?”
“嗯,下午刚拿走。”
“哎呀,这孩子,就是爱慕虚荣,我说她也不听。”
苏国强叹了口气。
“不过这次聚会确实重要,关系到她以后的前途,你这个做妹妹的能帮忙,舅舅很欣慰。”
“应该的。”
叶心妍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你放心,雨薇虽然有时候毛躁,但大事上还是靠谱的,项链肯定给你完好无损地还回来。”
“嗯,我相信表姐。”
“那就好,那就好。”
苏国强又说了几句关心的话,挂了电话。
叶心妍放下手机,继续吃面。
面已经有些凉了,但她还是一口一口吃完。
收拾碗筷的时候,她想,如果苏雨薇真的能完好无损地把项链还回来。
那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虽然借条签了,但她也没真打算让苏雨薇赔什么。
只要项链能回来,她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洗好碗,擦干手,叶心妍打开电视。
随便调了个台,靠在沙发上看。
看了一会儿,眼皮开始发沉。
她想着明天还要加班改方案,得早点睡。
起身关电视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苏雨薇发来的微信。
一张照片。
照片里,苏雨薇穿着礼服,脖子上戴着那条“星空之泪”。
背景看起来是在美容院的化妆间,灯光很亮,钻石闪闪发光。
“好看吗?化妆师都说这项链绝了!”
文字后面跟着三个得意的表情。
叶心妍盯着照片看了几秒,回复。
“好看。”
“明天等我惊艳全场吧!晚安!”
苏雨薇没再发消息过来。
叶心妍放下手机,走进卫生间洗漱。
镜子里的人,眼睛里有血丝,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她用冷水洗了把脸,感觉清醒了一些。
躺到床上,关灯。
黑暗里,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些不安。
像有什么东西悬在半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下来。
她翻了个身,强迫自己不要多想。
也许一切都会顺利。
也许明天这个时候,项链就还回来了。
也许苏雨薇真的只是借去戴一天。
也许……
她在各种“也许”中,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半夜,叶心妍做了一个梦。
梦见妈妈还活着,拉着她的手说。
“心妍,项链呢?妈妈给你的项链呢?”
她低头看,脖子上空空的。
她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
妈妈的脸渐渐模糊,消失在黑暗里。
叶心妍猛地惊醒。
窗外天还没亮,凌晨四点半。
她坐起来,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打开床头灯,暖黄的光驱散了一些不安。
叶心妍下床,从抽屉里拿出银行保险箱的凭证。
薄薄的一张纸,握在手里却觉得沉甸甸的。
她看了很久,才重新收好。
回到床上,再也睡不着了。
就这么睁着眼,等到天亮。
早上八点,林晓晓发来微信。
“醒了吗?昨晚怎么样?做噩梦了没?”
叶心妍回复。
“醒了,做了,梦见项链丢了。”
“呸呸呸,梦都是反的。”
林晓晓发来一个“摸头”的表情。
“今天打算干嘛?要不要出来散散心?”
“要加班,方案还没改完。”
“好吧,那你忙,有事随时找我。”
放下手机,叶心妍起床做早餐。
煎蛋,烤面包,热牛奶。
很简单的早餐,但她吃得很慢,很仔细。
好像这样,就能把心里那份不安也一起消化掉。
上午十点,她坐在电脑前开始改方案。
但总是走神,隔一会儿就看一次手机。
苏雨薇的聚会是晚上六点开始,现在应该还在准备。
做头发,做美容,试礼服。
那条项链,应该被她小心地收在某个地方。
等晚上,就会戴在她脖子上,出现在那些“有头有脸”的人面前。
叶心妍甩甩头,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工作,工作要紧。
这个方案如果通过,她能拿到一笔不错的奖金。
虽然不多,但攒一攒,也许明年就能把这老破小重新装修一下。
至少把漏水的水管换了,把发霉的墙角处理一下。
中午随便吃了点,下午继续工作。
四点钟,方案终于改完,发给了客户。
叶心妍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走到窗边。
夕阳西斜,金色的光洒在对面的楼宇上。
她拿出手机,点开苏雨薇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动态是半个小时前发的。
九宫格照片。
前几张是做头发做美容的过程,然后是礼服的选择,最后一张是化妆台。
化妆台上,那个丝绒盒子打开着,项链静静地躺在里面。
配文是。
“一切准备就绪,今晚,我是主角。”
叶心妍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项链在化妆台的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很美。
美得让她有些恍惚。
如果这是真的,该多好。
但很快,她收起手机,不再看。
真的也好,假的也罢。
过了今晚,一切都会见分晓。
她只希望,苏雨薇能小心一点,别把项链弄坏。
虽然只是仿品,但那也是八十块钱买的。
晚上六点半,叶心妍热了中午的剩菜,坐在电视机前吃。
新闻在播,但她没看进去。
脑子里全是苏雨薇的聚会。
那些人会夸项链漂亮吗?
苏雨薇会怎么介绍这条项链?
会说这是借来的吗?
应该不会,她那么爱面子,肯定说是自己的。
叶心妍想着,嘴角不自觉地扯出一个苦笑。
七点,天完全黑了。
叶心妍洗了碗,洗了澡,换了睡衣,坐在床上看书。
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放下书,拿起手机,点开苏雨薇的朋友圈。
没有更新。
聊天窗口也安安静静的。
八点,九点,十点。
聚会应该进入高潮了。
叶心妍想,苏雨薇现在一定在人群中央,享受着众人的注目。
那条项链在她脖子上,闪闪发光。
十一点,叶心妍开始困了。
但她强撑着没睡,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十一点半,手机突然响了。
是苏雨薇的电话。
叶心妍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心跳莫名快了起来。
她接起电话。
“喂,表姐?”
电话那头,苏雨薇的声音带着哭腔,又急又慌。
“心妍……出事了……项链……项链不见了!”
叶心妍握着手机,手指一点一点收紧。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叶心妍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苏雨薇的声音还在继续,哭腔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慌乱。
“我就是去了趟洗手间……就几分钟……回来就发现项链不见了……”
“我找遍了整个包间,地上,沙发底下,连垃圾桶都翻了……都没有……”
“心妍,你说怎么办啊……那条项链三百多万……我……我……”
叶心妍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玻璃上映出她苍白的脸。
“表姐,你先别急,慢慢说。”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平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意外。
“你现在在哪里?聚会结束了吗?”
“还在会所……大家都帮忙在找……但就是找不到……”
苏雨薇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我已经让经理调监控了……但监控死角很多……不一定能拍到……”
叶心妍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下午苏雨薇拿走项链时的样子。
那张得意又轻慢的脸。
“表姐,你确定是丢在会所里了吗?会不会是掉在路上了?或者……被人拿走了?”
“不可能!我进会所的时候还检查过,项链明明戴得好好的!”
苏雨薇的声音突然拔高,又猛地压低。
“我怀疑……我怀疑是有人见财起意……”
“会所里都是你们公司的人,应该不至于吧?”
叶心妍的语气很淡。
“怎么不至于?三百多万的东西,谁看了不眼红?”
苏雨薇说着说着,又开始哭。
“心妍,这次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要是找不回来……我……”
“表姐,你先别哭,冷静一点。”
叶心妍打断她。
“报警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还没有……这种事情报警……传出去多难听啊……”
“我们老板最要面子了……要是让客户知道聚会上丢了这么贵的东西……”
叶心妍明白了。
苏雨薇在乎的不是项链,是她自己的脸面,是她未来的前途。
“那现在你们打算怎么办?”
“经理说他们会继续找,也会帮忙问今天在场的服务生……”
苏雨薇的声音越来越小。
“但是……心妍……如果……我是说如果真找不回来了……”
“表姐,借条上写得很清楚。”
叶心妍的声音依旧平静。
“如果项链遗失,你要照价赔偿,三百万。”
电话那头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长得叶心妍以为电话已经挂断了。
“心妍……”
苏雨薇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咱们是亲表姐妹……你……你真要让我赔三百万?”
“我哪有那么多钱啊……我房子是贷款买的,车也是贷款,每个月工资还了贷就剩不下多少了……”
“表姐,借条是你自愿签的。”
叶心妍一字一句地说。
“我也提醒过你,项链很贵重,让你小心保管。”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不好,是我太大意了……”
苏雨薇又开始哭。
“但是心妍,你想想办法,你帮我想想办法,好不好?”
“我这次要是赔不起,工作可能就保不住了……老板最讨厌惹麻烦的员工……”
“我要是丢了工作,房贷车贷怎么办?我爸我妈怎么办?”
“你是设计师,你认识的人多,你能不能……能不能找找关系,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
叶心妍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她能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背景音。
有人在喊“这边没有”,有人在问“监控调出来了吗”。
还有苏雨薇压抑的啜泣声。
“表姐,我现在过来找你。”
叶心妍突然说。
“你过来?你过来有什么用……”
“我过来帮你一起找。”
叶心妍一边说一边起身,从衣柜里拿出外套。
“把地址发给我,我现在就打车过去。”
“不……不用了……”
苏雨薇的声音突然变得慌乱。
“这边太乱了,你来了也帮不上什么忙……我……我再找找……”
“表姐,地址。”
叶心妍的语气很坚持。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几秒钟后,苏雨薇发来了一个定位。
是城东一家高端私人会所,叶心妍听说过,但从来没去过。
“我大概四十分钟到。”
叶心妍挂了电话,迅速换好衣服。
抓起包出门前,她看了眼墙上的钟。
十一点四十分。
深夜的街道很安静,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在小区门口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地址。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姑娘,这么晚去那儿?那地方可不便宜。”
“找人。”
叶心妍简单回答,然后看向窗外。
车窗上倒映出她的脸,面无表情。
但她的手,在包里紧紧攥着手机。
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那条位置信息。
四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一栋欧式建筑门口。
会所很气派,大理石柱,雕花铁门,门口站着穿制服的门童。
叶心妍付了车费,推门下车。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嘈杂的声音。
“都找三遍了,没有就是没有!”
“监控呢?监控到底拍到没有?”
“苏小姐,您再仔细想想,是不是掉在路上了?”
叶心妍走进去。
大厅里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眼的光。
七八个人围在一起,有男有女,都穿着正装或礼服。
苏雨薇站在中间,礼服的下摆沾了灰,头发也有些凌乱。
她正对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说话,声音又尖又急。
“我怎么可能记错?我进会所的时候还摸了一下,项链明明还在!”
“那您去洗手间的时候,项链还戴着吗?”
男人看起来是会所的经理,语气还算客气,但眉头已经皱起来了。
“我……我去洗手间的时候摘下来了,放在洗手台上……”
苏雨薇的声音小了下去。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就去补妆,补完妆就忘了……等我回去找的时候,已经不见了……”
经理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苏小姐,您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能随便放在公共洗手间呢?”
“我……我当时没想到……”
“您没想到?”
经理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耐烦。
“三百万的东西,您就这么随手一放?这心也太大了吧?”
“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是我自己弄丢的?”
苏雨薇的声音又尖了起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叶心妍?”
一个声音突然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叶心妍转头,看见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男人从人群里走出来。
三十岁上下,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是苏雨薇的老板,叶心妍在一次家庭聚会上见过。
好像是姓陈,陈总。
“陈总。”
叶心妍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你怎么来了?”
陈总走过来,目光在叶心妍脸上停留了几秒。
“雨薇打电话给我,说项链丢了,我来看看。”
叶心妍的声音很平静。
陈总的表情有些微妙。
他看了看叶心妍,又看了看苏雨薇,然后叹了口气。
“这件事,确实是我们处理不周,给会所添麻烦了。”
“陈总客气了,客人丢了东西,我们会所也有责任。”
经理赶紧接话。
“但我们确实已经尽力找了,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实在找不到。”
“监控呢?”
叶心妍问。
“监控调出来了,但洗手间门口是死角,拍不到。”
经理摇头。
“洗手间里面更没有监控,这是规定,要保护客人隐私。”
叶心妍点点头,没说话。
她走到苏雨薇面前。
苏雨薇抬头看她,眼睛红肿,妆也花了,看起来狼狈不堪。
“心妍……”
她伸手想拉叶心妍的胳膊,但叶心妍微微侧身,避开了。
“表姐,你把事情的经过,再详细说一遍。”
叶心妍的声音很冷静,冷静得不像在说自己的事。
苏雨薇愣了一下,然后结结巴巴地开始重复。
过程和刚才在电话里说的差不多。
聚会进行到一半,她去洗手间,摘下项链放在洗手台上。
补妆,接了个电话,然后离开。
回到包间后不久,发现项链不见了,回去找,已经没有了。
“你接谁的电话?接了多久?”
叶心妍问。
“是……是我妈,问我什么时候回家,就说了两分钟……”
苏雨薇的眼神有些闪烁。
“两分钟?从洗手间到包间,来回要走多久?”
“三……三分钟左右……”
“也就是说,项链在洗手台上,至少有五分钟是没人看管的?”
叶心妍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苏雨薇的脸白了。
“我……我当时真的没想到会有人拿……”
“会所今天除了你们公司,还有别的客人吗?”
叶心妍转头问经理。
“有,还有两拨客人,但都在别的楼层,应该不会到这一层来。”
经理回答。
“那服务生呢?今天在这一层服务的服务生,都问过了吗?”
“都问过了,都说没看见。”
叶心妍点点头,没再问。
她环顾四周,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那些人都看着她,眼神各异。
有好奇,有同情,有不耐烦,也有幸灾乐祸。
“陈总。”
叶心妍看向苏雨薇的老板。
“今天这件事,您看怎么处理比较合适?”
陈总推了推眼镜。
“这件事,确实是雨薇疏忽大意,我们会所这边也尽力了。”
“我的建议是,先报警,让专业人员来处理,说不定还能找回来。”
“不行!”
苏雨薇突然尖叫起来。
“不能报警!报警的话全公司都知道了!我以后还怎么在公司待下去?”
陈总的脸色沉了下来。
“雨薇,现在不是顾面子的时候,三百万不是小数目。”
“可是……可是……”
苏雨薇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陈总,您帮我想想办法,求您了……”
陈总看着苏雨薇,又看看叶心妍,最后叹了口气。
“这样吧,今天太晚了,大家也累了,都先回去休息。”
“雨薇,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落在别的地方了,比如车上,或者家里。”
“明天早上,如果还找不到,我们再商量下一步。”
这话说得很官方,也很敷衍。
明摆着是不想再管了。
苏雨薇还想说什么,但陈总已经转身,招呼其他人离开。
“散了散了,都回家吧,明天还要上班。”
那些人互相看了看,三三两两地走了。
很快,大厅里就只剩下叶心妍,苏雨薇,还有那个经理。
经理看着叶心妍,欲言又止。
“这位小姐,您看……”
“我们也先回去了,如果再找到,麻烦您联系我们。”
叶心妍拿出手机,和经理交换了联系方式。
然后她看向苏雨薇。
“表姐,走吧,我送你回家。”
苏雨薇咬着嘴唇,眼泪还在掉,但没再说话。
跟着叶心妍走出会所,夜风一吹,她打了个哆嗦。
叶心妍脱下自己的外套,递过去。
“披上吧,别感冒了。”
苏雨薇接过外套,披在身上,小声说了句谢谢。
两人站在路边等车。
深夜的街道很安静,偶尔有车驶过,带起一阵风。
“心妍……”
苏雨薇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那条项链……是不是对你特别重要?”
叶心妍看着远处的路灯,没回答。
“我知道,那是小姨留给你的遗物,我不该借的……”
苏雨薇的声音哽咽了。
“但我真的没办法,这次聚会对我太重要了,老板说,如果我能给客户留下好印象,下个季度的晋升就稳了……”
“我只是想……想借来戴一天,就一天……我真的没想到会弄丢……”
叶心妍还是没说话。
出租车来了,她拉开车门,让苏雨薇先上。
报了苏雨薇家的地址,车子里陷入沉默。
苏雨薇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
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把她脸上的妆冲得更花。
叶心妍看着她的侧脸,心里没有同情,也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像是跑了很长很长的路,终于到了终点,却发现终点什么都没有。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一个高档小区门口。
苏雨薇住在这里,去年刚买的房子,一百二十平,首付是舅舅舅妈出的,贷款她自己还。
“心妍,你……你上来坐坐吗?”
苏雨薇下车,回头问。
“不了,太晚了,你早点休息。”
叶心妍坐在车里,没动。
“那……那明天……”
“明天再说吧。”
叶心妍关上车门,对司机说。
“师傅,走吧。”
出租车重新启动,驶入夜色。
叶心妍从后视镜里看见苏雨薇还站在小区门口,披着她的外套,身影单薄。
但她没有回头。
回到家,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叶心妍洗了澡,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林晓晓发来的微信。
“怎么样?找到了吗?”
叶心妍回复。
“没有。”
“那怎么办?她赔得起吗?”
“不知道。”
“你打算让她赔吗?”
叶心妍看着这个问题,很久没有回答。
赔?
三百万,苏雨薇拿什么赔?
把她那套房子卖了,也许能凑出一半。
但剩下的呢?
舅舅舅妈会愿意把养老钱拿出来吗?
就算愿意,又够吗?
可如果不赔,那她叶心妍算什么?
母亲留下的遗物,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舅舅苏国强的电话。
叶心妍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看了很久,才接起来。
“舅舅。”
“心妍啊,我听雨薇说了,项链丢了?”
苏国强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嗯。”
“怎么会丢呢?这丫头,做事总是这么毛毛躁躁的!”
苏国强的声音里带着怒气,但叶心妍听得出,那怒气不是对苏雨薇,是对这件事。
“她哭得不行,说对不起你,说不知道该怎么办。”
“心妍啊,舅舅知道,那是你妈留给你的东西,意义不一样。”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咱们得想办法解决,你说是不是?”
叶心妍没说话。
“雨薇那孩子你也知道,从小被我们惯坏了,没经过什么事,这次是真的吓坏了。”
“你看这样行不行,让她给你写个欠条,分期还,慢慢还,总能还清的。”
“虽然三百万是多了点,但咱们是一家人,总好过闹到外人面前,是不是?”
叶心妍听着,手指慢慢收紧。
“舅舅,借条上写得很清楚,如果遗失,照价赔偿。”
“我知道我知道,借条是借条,但现实是现实嘛。”
苏国强的声音里带上了恳求。
“雨薇那点工资,不吃不喝十年也还不上,你逼她也没用,是不是?”
“咱们都是一家人,互相体谅体谅,你给你妈烧纸的时候,我帮你多说几句好话,让她在天之灵也安息……”
“舅舅。”
叶心妍打断他。
“项链是我妈的遗物,不是钱的问题。”
“我知道,我知道是遗物,但遗物也是物嘛,物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妈也是死的。”
叶心妍的声音很轻,但很冷。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很久,苏国强才重重叹了口气。
“心妍,你这话说的,是在怪舅舅吗?”
“我没怪谁,我只是在说事实。”
“行,行,事实,事实就是项链丢了,雨薇赔不起,你打算怎么办?把她逼死吗?”
苏国强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你是她表妹,你就忍心看她走投无路?”
“舅舅,借条是她自愿签的,我也提醒过她要小心保管。”
叶心妍一字一句地说。
“她现在弄丢了,就应该负责,这跟是不是一家人没有关系。”
“好,好,好!”
苏国强连说了三个“好”字。
“叶心妍,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是翅膀硬了,不把我们这些亲戚放在眼里了!”
“行,你非要赔,那就赔!但雨薇没钱,我这个当爹的也没钱,你看着办吧!”
电话被狠狠挂断。
忙音传来,嘟嘟嘟的,在深夜里格外刺耳。
叶心妍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眼睛有点酸,但她没哭。
哭有什么用呢?
哭了,项链就能回来吗?
哭了,舅舅一家就能幡然醒悟吗?
不会的。
他们只会觉得她软弱,好欺负。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舅妈李月华。
叶心妍没接。
电话响了很久,自动挂断。
然后又开始响。
一遍,两遍,三遍。
叶心妍索性关了静音,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世界终于安静了。
但她的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那些被岁月掩埋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小时候住在舅舅家,她睡在客厅的折叠床上。
夏天没有空调,热得浑身是汗,舅妈却说“小孩子怕什么热”。
冬天被子薄,她冻得手脚冰凉,表哥却抱着暖水袋看动画片。
吃饭的时候,肉永远放在表哥和表姐面前,她只敢夹面前的青菜。
有一次她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碗,舅妈骂了她一下午,说她是“扫把星”,“克死爹又来祸害我们家”。
妈妈在旁边赔笑脸,说“孩子还小,不懂事”。
晚上妈妈抱着她,小声说“心妍,再忍忍,等妈妈攒够钱,我们就搬出去”。
她记得妈妈当时的眼神,有心疼,有愧疚,但更多的是坚定。
后来她们终于搬出去了,住进了这个四十平的老破小。
但舅舅一家的阴影,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
妈妈生病住院,舅舅来看过一次,给了五百块钱。
舅妈在病房门口说“得了这种病,就是无底洞,早点想开点”。
表哥表姐从来没露过面。
只有妈妈去世那天,他们来了,在灵堂上假惺惺地掉了几滴眼泪。
然后就开始讨论,妈妈留下的那点遗产,该怎么分。
叶心妍当时跪在灵前,一句话都没说。
等他们讨论完了,她才站起来,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
“我妈的东西,谁也别想动。”
舅舅脸色难看,舅妈骂她“白眼狼”,表哥说她“不识好歹”。
只有苏雨薇,拉着她的手,假惺惺地说“心妍,别难过,以后表姐照顾你”。
现在想想,真是讽刺。
叶心妍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阳光的味道,是她今天早上刚晒过的。
但她的心里,却一片冰凉。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快亮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睡了没一会儿,就被敲门声吵醒。
急促的,用力的,像要把门砸穿。
叶心妍睁开眼,看了眼手机,早上七点半。
敲门声还在继续,夹杂着舅妈李月华尖锐的声音。
“叶心妍!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叶心妍坐起来,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
穿上拖鞋,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李月华就冲了进来,身后跟着苏国强和苏雨薇。
三个人,把小小的客厅挤得满满当当。
“叶心妍,你什么意思?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你想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