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离婚给我套别墅，我赌气3年没去，收房时看到的一幕，我呆了

民政局门口，周野把离婚协议和一把钥匙推过来。

“那套翡翠湾的别墅归你。”

我没接。

“我不要你的施舍。”

周野把东西放在引擎盖上，转身拉开车门。

“那是你应得的。”

车子发动前，他摇下车窗说了最后一句话。

“反正你也永远不会去住。”

我攥紧那把钥匙，指甲陷进掌心。

三年了。

我真的一次都没去过。

直到今天，中介打电话催我挂牌出售，说有人出价。

我拿着钥匙站在翡翠湾别墅门口，看着落地窗里周野他妈正在给花浇水。

周野他妹周晴的孩子在院子里骑小车。

门开了。

周野站在门口，穿着家居服，手里端着咖啡。

他看见我，笑了一下。

“进来坐坐？这房子，你还没看过里面吧。”

第一章

我叫沈棠，三十二岁，离婚三年。

离婚原因很简单，周野他妈觉得我配不上她儿子。

周野，周氏地产副总，年薪三百多万。

我，普通公司财务主管，月薪一万八。

结婚五年，他妈看我的眼神永远是“你高攀了”。

离婚那天是三月十五号。

我记得清楚，因为那天是我生日。

周野坐在律师对面签字，从头到尾没看我一眼。

他妈在旁边翘着腿喝茶，他妹周晴忙着拍视频发朋友圈。

“沈棠，这房子给你，算是仁至义尽了。”

他妈放下茶杯，语气像打发叫花子。

“翡翠湾那套，市值两千万，你拿着偷着乐吧。”

我没说话。

周野签完字，把钥匙推过来，转身就走。

周晴追上去。

“哥，妈说那套别墅地段好，升值空间大，你就这么给她了？”

周野没回头。

“她跟了我五年，值这个价。”

值这个价。

我离婚分了一套别墅，在他们眼里是我五年的标价。

我没去住。

房子钥匙和离婚证一起锁进了抽屉。

我搬去了公司附近的老小区，月租三千二，一室一厅。

同事问起，我说离婚了，房子留给前夫了。

没人知道我名下有一套翡翠湾的别墅。

三年里，周野打过两次电话。

第一次是离婚三个月，问我房产证办了没。

我说没有。

他说尽快办，过户手续要抓紧。

第二次是离婚一年，说物业费他垫了，让我记得转给他。

我转了八千四。

他收了。

之后两年，再没联系。

我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跟周家有任何瓜葛。

直到上周，中介小吴打电话过来。

“沈姐，翡翠湾那套别墅您打算卖吗？有客户出价两千三百万，比市价高。”

我愣了一下。

“那房子……有人住吗？”

小吴也愣。

“您不知道？物业登记显示一直有人住啊，水电气都在用。”

我挂了电话，翻出那把钥匙。

三年了，钥匙还是新的。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脑子里反复转一个念头：谁住在我的房子里？

第二天请假，打车去了翡翠湾。

车到门口，我没急着下车。

隔着栅栏，我看见院子里有个小孩在骑平衡车。

周晴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小宝慢点，别摔了。”

我心脏猛跳了一下。

再往里看，落地窗开着，周野他妈正在修剪盆栽。

一个男人从屋里走出来，端着茶杯递给老太太。

是周晴的老公，刘志。

周野他爸从车库方向走过来，手里提着高尔夫球袋。

一家子，整整齐齐。

我站在门口，攥着钥匙，手在发抖。

门开了。

周野穿着家居服从屋里走出来。

他看见我，没意外，甚至像是早就知道我会来。

“沈棠？”

他叫我的名字，语气自然得像昨天才见过。

“你怎么来了？”

我举了举钥匙。

“来收房。”

周野笑了一下。

“进来坐坐？这房子，你还没看过里面吧。”

他的语气太随意了，随意到好像我才是那个不请自来的外人。

我站在门口没动。

“周野，这是我名下的房子。”

“我知道。”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爸妈和你妹妹一家住在这里？”

周野喝了口咖啡。

“他们没地方住，暂时借住。”

“借住三年？”

“你以为我想？”

他侧身让开门口。

“进来说。站在门口，邻居看着不好看。”

我没动。

“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清楚。”

周野看了我一眼，转身走回屋里。

“那你等着。”

他进去了一会儿，拿了份文件出来。

“这是租赁合同。他们每个月付租金，有转账记录。”

我接过文件翻了翻。

每月租金一万二，转账方是周晴。

“你明知道这房子是我的，你凭什么让他们住进来？”

“你三年没来，我联系不上你。”

“你打过两次电话就叫联系上了？”

“你换过号码。”

我哑了。

确实换过。离婚后我把手机号换了，没告诉他。

“那物业费呢？你垫付的物业费里，包括他们住的这三个月？”

周野靠在门框上。

“沈棠，你今天来，是来算账的，还是来卖房的？”

“有区别吗？”

“有。算账的话，我把三年的租金转给你，你让他们搬走。卖房的话，我可以帮你找客户，价格好商量。”

我看着他的眼睛。

三年不见，他瘦了点，下巴线条更锋利了。

但那双眼睛还是老样子，看不出任何情绪。

“周野，我就问你一句。”

“你说。”

“离婚那天，你说‘反正你也永远不会去住’，是不是早就算好了这一步？”

周野沉默了几秒。

“你觉得呢？”

“我要听你说。”

他低头笑了一下，把咖啡杯放在鞋柜上。

“你先进来。有些事，不是站在门口能说清楚的。”

我攥着钥匙，站在三月的风里。

风有点大，吹得我眼睛发酸。

第二章

我进去了。

不是因为周野那句话，是因为院子里那个小孩跑过来拉我的裤腿。

“阿姨，你是来给我过生日的吗？”

周晴冲出来把孩子抱走，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沈棠？你怎么来了？”

我没理她，径直走进客厅。

周野他妈正坐在沙发上剥橘子，看见我进来，手一顿。

“哟，这不是沈棠吗？三年不见，还这么年轻呢。”

语气里的阴阳怪气，一点没变。

周野他爸从楼上下来，看见我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刘志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

“那个……沈棠来了？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一家人，在这套房子里住得心安理得。

我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装修全换了。

离婚前这房子是毛坯，我本来打算自己装。

现在好了，欧式风格，水晶吊灯，真皮沙发。

墙上挂着一家人的合影，周野也在里面。

照片里他穿着西装，站在中间，他妈和周晴围着他笑。

像个幸福家庭。

我才是外人。

“周野，你过来。”

他走过来，站在茶几对面。

“你打算怎么办？”

“我说了，租金可以补给你。”

“我不要租金。我要他们搬走。”

周野他妈听见了，橘子皮一扔。

“搬走？搬哪儿去？我们家那套老房子拆迁了，你让我们睡大街？”

“那是你们家的事。”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这房子当初要不是周野心善，能给你？”

周晴在旁边帮腔。

“就是。沈棠，你跟我哥离婚都三年了，这房子你一天没住过，空着也是空着，给我们住怎么了？”

我看着她。

“周晴，你一个月房租一万二，住着市值两千多万的别墅，你觉得合理吗？”

周晴脸一红。

“那是我们跟我哥谈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房产证上是我的名字。你说跟我有什么关系？”

周野他妈站起来。

“沈棠，你别太过分。当初离婚我儿子给了你多少？你一个普通上班族，五年赚得到两千万吗？”

我笑了。

“阿姨，你说得对。我五年赚不到两千万。所以这套房子是我离婚分的，不是你们家施舍的。”

“你——”

周野开口了。

“够了。”

所有人都安静了。

他看着他妈，语气很平。

“妈，这房子确实是沈棠的。你们住在这里，理亏的是我们。”

周野他妈脸色变了。

“你帮着她说话？”

“我在说事实。”

周野转过头看我。

“给我三天时间。我让他们搬走。”

周晴急了。

“哥！小宝幼儿园就在旁边，搬走了怎么办？”

“那是你的事。”

周野拿过茶几上的车钥匙。

“沈棠，我送你回去。”

“不用。”

“你打车来的，这里不好叫车。”

我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我打车来的？”

他没回答，径直走向门口。

我跟着出去。

院子里小宝还在骑平衡车，周晴跑过来抱起孩子，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没理她。

上了周野的车，我没系安全带。

他看了我一眼，俯身过来帮我拉。

靠近的时候，我闻到他身上还是那股香水味。

爱马仕的大地。

离婚前我送他的。

“你还在用这款？”

“习惯了。”

车子发动，驶出别墅区。

一路沉默。

直到等红灯的时候，他开口了。

“你过得怎么样？”

“挺好。”

“还在原来公司？”

“换了。”

“做什么？”

“财务总监。”

他转头看了我一眼。

“升了。”

“嗯。”

“恭喜。”

绿灯亮了，他踩油门。

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街景。

三年了，这条路没怎么变。

“周野。”

“嗯？”

“你妈他们住了三年，你一分钱房租都没收过吧？”

他的手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

“收了。”

“收谁的？”

“我的。”

我转头看他。

“什么意思？”

“周晴转给我的那一万二，是我每个月打给她的。走个账而已。”

车里安静了几秒。

“所以你垫付的物业费，也是你出的。”

“嗯。”

“周野，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沈棠，有些话我本来不想说。”

“那你别说。”

“但我今天必须说。”

他转过头看着我。

“离婚那天，我给你的那把钥匙，是真的想让你来住的。”

“那你为什么说那句话？”

“因为我知道你不会来。”

“你明知道我不会来，你还把房子给你爸妈住？”

“他们没地方住是真的。老房子拆迁也是真的。周晴孩子要上学也是真的。”

“所以你就拿我的房子做人情？”

“我没做人情。我让他们住进来的时候就说清楚了，这房子是你的，随时可能收回。”

“他们信吗？”

“不信。”

“那你说了等于没说。”

周野靠在座椅上，看着前方。

“沈棠，你今天来，真的只是为了收房？”

“不然呢？”

“我以为你会问，三年前我为什么同意离婚。”

我心跳漏了一拍。

“为什么？”

“你从来没问过。”

“我现在问了。”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你妈找过我。”

我愣住了。

“我妈？”

“离婚前一个月，你妈来找我，说你弟弟要结婚，女方要三十万彩礼。你家拿不出来。”

“这跟你我离婚有什么关系？”

“你妈说，如果你不离婚，她就去你们公司闹，说你勾引上司，让你丢了工作。”

我的脑子轰的一声。

“你说什么？”

“你妈说你现在的职位是靠陪睡换来的。她说她手里有你跟你上司的酒店开房记录。”

“我没有！”

“我知道。”

周野的声音很平静。

“那些开房记录是你妈伪造的。她找了做假证的朋友，P了你的身份证和酒店水单。”

“你怎么知道是假的？”

“因为我查了。你出差住的那家酒店，我调了监控。每次都是你一个人住，没有第二个人进去过。”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告诉你你妈为了三十万彩礼，要毁了你？”

我攥紧了安全带。

“所以你同意离婚，是因为我妈威胁你？”

“她威胁的不是我，是你。她说如果我不跟你离婚，她就去你公司闹，让你身败名裂。”

“你信她会这么做？”

“你妈那个人，你比我清楚。”

我不说话了。

我妈确实做得出来。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你让我以为是你不要我了。”

周野转过头看我。

“你觉得，告诉你你妈为了三十万要毁了你，你会更好受？”

“那你也不能——”

“不能什么？不能替你扛？沈棠，我们结婚五年，你妈从没把你当女儿看过。她把你当提款机。你弟弟结婚，她要三十万。你爸看病，她要二十万。你家盖房子，她要十五万。哪一次不是我出的？”

“那是你自愿的。”

“对，我自愿的。因为我爱你，所以你的家人我当自己的家人。但你妈呢？她拿到钱转头就跟亲戚说，我周野是个冤大头，钱多人傻。”

“你别说了。”

“我要说。离婚的时候我给了你一套别墅，你妈打电话来骂我，说给少了，至少应该再加两百万现金。”

“她打电话给你？”

“打了。离婚第二天打的。她说你一个女人，离婚了不好嫁，让我再补偿两百万。”

“你怎么回的？”

“我说钱没有，别墅要不要随你。你妈说别墅又不值钱，她要现金。”

我闭上眼睛。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沈棠，我离婚不是因为不爱你。是因为你妈手里那些假证据，如果真闹到你们公司，你总监的位置保不住。你熬了那么多年才爬上去，我不能让她毁了你。”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三年了，你让我恨了你三年。”

“恨比爱容易放下。我以为你恨我，就能好好过你的日子。”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说出来了？”

周野发动车子。

“因为你来了。”

“我来了又怎样？”

他踩下油门。

“说明你心里还有这个房子。说明你心里还有我。”

第三章

我没反驳。

因为他说的是对的。

三年了，我换了手机号，搬了家，升了职，谈了新的男朋友。

但每次路过翡翠湾，我都会多看两眼。

每次听到姓周的人，我都会想起他。

每次用那款香水，我都会想起是我送他的。

我恨他，但我也忘不了他。

车子开到我住的小区门口。

我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沈棠。”

“嗯？”

“三天后，他们会搬走。你到时候来收房。”

“好。”

“钥匙你拿着，不用换了。”

“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那套房子，从一开始就是给你住的。”

我推开车门。

“周野。”

“嗯？”

“三年前离婚，除了我妈的事，还有别的原因吗？”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东西在闪。

“你确定你想知道？”

“说。”

“你弟弟结婚的三十万彩礼，是你妈从你工资卡里偷偷转走的。她用了你的手机银行，你那时候在出差，没收到短信提醒。”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妈转账那天，我正好在家。她以为家里没人，其实我在书房开电话会议。”

“你看到了？”

“我看到了。她操作完删了转账记录，还把手机放回原位。”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你又能怎样？跟你妈翻脸？跟你弟断绝关系？沈棠，你做不到。”

我攥着车门把手。

“所以那三十万，是你补给我的。”

“我往你卡里转了三十万，你妈转走的那笔，我没让她知道我知道了。”

“你怎么说的？”

“我说公司发了年终奖，给你转的。”

“我妈信了？”

“她信了。她还让我以后年终奖直接转给她，说我管不好钱。”

我深吸一口气。

“周野，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是我的妻子。”

“我们已经离婚了。”

他笑了笑，笑容里有苦涩。

“是啊，离婚了。”

我关上车门，走进小区。

没回头。

但我知道他在后面看着我。

那天晚上，我给中介小吴回了电话。

“房子不卖了。”

“啊？沈姐，客户出价两千三百万呢。”

“不卖。”

“那您是打算自己住？”

“再说吧。”

挂了电话，我翻开抽屉，找到那把钥匙。

三年了，我第一次认真看它。

钥匙上挂着一个钥匙扣，是一只小猫。

我认出来了。

那是结婚第一年我送周野的。

他说太娘了，不肯用。

现在它挂在这把钥匙上。

他从来没用过那个钥匙扣，但他一直留着。

三天后，我请了半天假，去了翡翠湾。

车子还没到门口，我就看见搬家公司的大车停在路边。

周晴指挥着工人搬东西，脸色很不好看。

看见我下车，她翻了个白眼。

“沈棠，你满意了？”

我没理她，径直走进院子。

周野他妈站在客厅里，环顾四周，像在告别。

看见我进来，她冷哼一声。

“沈棠，你狠。我们住了三年，你说赶就赶。”

“阿姨，这是我家。”

“你家？你一天没住过，算什么你家？”

“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法律上这就是我家。”

“法律法律，你就知道法律。你有没有良心？我儿子对你那么好，你就这么报答他？”

“阿姨，你儿子对我好，我知道。但你对我做了什么，你也清楚。”

她脸色变了。

“我做什么了？”

“三十万彩礼。假的开房记录。威胁要闹到我公司。”

她后退一步。

“你……你怎么知道的？”

“周野告诉我的。”

“他胡说！我没有——”

“妈。”

周野从楼上下来，手里拎着一个行李箱。

“别说了。”

他看着我，把行李箱放在地上。

“都搬完了。你进去看看，有没有损坏的东西。”

我走进客厅。

墙上那幅全家福还挂着。

周野走过去，把它取下来。

“这个我带走。”

“好。”

周晴在外面喊。

“哥，车子装不下了，你那个高尔夫球包还要不要？”

“不要了。扔了。”

“那多可惜，能卖好几万呢。”

“那就卖了。钱给小宝买玩具。”

周野他妈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沈棠，你跟我儿子离婚，是你这辈子最大的损失。”

我没说话。

她走出去，上了搬家公司的车。

周晴跟刘志抱着孩子，上了另一辆车。

院子里安静下来。

只剩我和周野。

“你不跟他们一起走？”

“我等下走。”

他站在客厅里，看着我。

“房子你打算怎么办？”

“先空着。”

“空着浪费。你可以租出去。”

“不想租。”

“那卖了吧。”

“不想卖。”

“那你——”

“周野，你为什么把钥匙扣挂在那把钥匙上？”

他愣了一下。

“你看见了？”

“三年了，我才看见。”

“我一直挂着。”

“为什么？”

“因为那是你送我的第一份礼物。”

我走到他面前。

“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很多。”

“比如？”

“比如离婚协议上那套别墅，不是我妈让你给的。是我坚持要给的。”

“为什么？”

“因为我怕你没地方住。”

“我有宿舍。”

“宿舍不是家。”

我看着他，眼眶红了。

“周野，你当初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你一个人扛了那么多，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想了。但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所以你让我恨了你三年。”

“恨比爱容易放下。”

“谁说的？”

“我说的。”

“你说错了。”

“嗯？”

“恨比爱更累。我恨了你三年，我累死了。”

他伸出手，想摸我的脸。

我后退一步。

“别。”

他手停在半空。

“沈棠——”

“周野，你今天把话说清楚。你到底想怎样？”

他收回手，插进口袋。

“我想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怎么重新开始？”

“追你。”

“我们已经离婚了。”

“离婚可以复婚。”

“你妈不同意呢？”

“我结婚不需要她同意。”

“你妹呢？”

“她管不着。”

“周野，你三年前没跟我商量，做了决定。三年后你想重新开始，又一个人做了决定。你有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

他看着我。

“那你愿意吗？”

我没回答。

转身走出别墅。

“沈棠！”

“钥匙我收回了。这房子，你别再让你家人住进来。”

“那你什么时候来住？”

“再说。”

我走出院子，上了出租车。

透过后视镜，我看见周野站在门口，一直看着车子开远。

手机响了。

是他发的消息。

“沈棠，我会等你。”

我没回。

但我也没删。

第四章

接下来一周，周野没再联系我。

我以为他就这么算了。

第八天，公司前台打电话说有人找我。

我下楼，看见周野站在大厅里，手里捧着一束白色洋桔梗。

“你怎么来了？”

“追你。”

他把花递过来。

我没接。

“周野，我在上班。”

“我知道。所以我等你下班。”

“你别闹。”

“我没闹。我认真的。”

前台小姑娘偷偷拍照，我一把拉过周野，拽到门外。

“你到底想干什么？”

“请你吃饭。”

“不吃。”

“那你请我吃。”

“周野！”

“沈棠，我们离婚三年了。你恨也恨过了，气也气过了。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你妈那边呢？”

“我妈搬去周晴家了。刘志他妈在老家盖了新房子，他们准备搬回去。”

“所以你现在一个人住？”

“嗯。”

“住哪？”

“公司附近，租了个公寓。”

“你不是有房子吗？”

“卖了。”

“卖了？”

“嗯。卖了凑钱，给我妈在周晴家附近买了套小两居。他们分开住了，以后不会再来烦你。”

我看着他。

“你把你房子卖了，给你妈买房？”

“嗯。”

“那你住哪？”

“租的。”

“周氏地产副总，租房住？”

“嗯。为了追你，我把家底都掏空了。”

我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

“笑你活该。”

“那你能跟我吃饭了吗？”

“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要加班。”

“那我等你。”

“等到几点？”

“等到你下班。”

那天我真加班到晚上九点。

下楼的时候，周野还在大厅里坐着。

手机快没电了，他在前台借了个充电器。

看见我出来，他站起来。

“走吧。”

“去哪？”

“吃饭。你加班到现在，肯定饿了。”

“我不饿。”

话音刚落，肚子叫了一声。

他笑了。

我也笑了。

我们去吃了公司附近的一家面馆。

他点了两碗牛肉面，多加了一份香菜。

我还记得我爱吃香菜。

“你记忆力挺好。”

“关于你的事，我都记得。”

“那你记得我们结婚纪念日是哪天吗？”

“十月十七号。”

“我们第一次吵架呢？”

“五月三号。因为我要出差，没陪你过生日。”

“我们第一次——”

“沈棠，你想考我？”

“嗯。”

“那你考吧。我都能答上来。”

“最后一个问题。”

“你问。”

“我们为什么离婚？”

他放下筷子。

“因为你妈觉得你配不上我。”

“那你觉得呢？”

“我觉得是我配不上你。”

“为什么？”

“因为我没保护好你。”

面端上来了，热气腾腾。

我低头吃面，没说话。

他也吃面，也没说话。

吃完面，他送我回家。

走到小区门口，他停下来。

“沈棠，明天还能来找你吗？”

“随便你。”

“那我来了。”

“你来了我也不一定见你。”

“那我等着。”

我走进小区，回头看了一眼。

他站在路灯下，冲我挥了挥手。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亮了。

周野发的消息。

“到家了。晚安。”

我没回。

但我也没关机。

第二天，他又来了。

捧着花，白色桔梗。

前台小姑娘看见他就笑。

“沈总监，你男朋友又来了。”

“不是我男朋友。”

“那他天天来？”

“他有病。”

我下楼，拽着他出门。

“周野，你能不能别来公司了？影响不好。”

“那你什么时候答应跟我吃饭？”

“昨天不是吃过了吗？”

“那是你请我的。今天我请你。”

“不吃。”

“那明天？”

“明天也不行。”

“后天？”

“周野！”

“沈棠，我就问你一句，你心里还有没有我？”

我看着他。

路灯下，他的眼睛很亮。

“有。”

“那你为什么不肯给我机会？”

“因为你三年前替我做决定的时候，没问过我愿不愿意。”

“那我现在问你。”

“问什么？”

“沈棠，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沉默了很久。

“周野，我可以给你机会。但有个条件。”

“你说。”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告诉我。不许一个人扛。不许替我决定。不许瞒着我。”

“好。”

“还有。”

“你说。”

“你妈那边的事，我来处理。你不许再替我跟她周旋。”

“你确定？”

“确定。她是我妈，不是你妈。三年前是你在替我扛，以后换我来。”

他看着我，眼眶红了。

“沈棠——”

“别哭。大男人哭什么。”

“我没哭。”

“你眼睛红了。”

“风大。”

我笑了。

“周野，你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蠢了。”

“那你还喜欢吗？”

我没回答，转身走进小区。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沈棠，明天我还来！”

我没回头，但嘴角翘起来了。

第五章

周野连着来了半个月。

每天一束白桔梗，每天等我下班，每天送我回家。

公司里的同事开始起哄。

“沈总监，那个开保时捷的是谁啊？”

“前夫。”

“前夫？离婚了还追你？那你快复合啊。”

“再说吧。”

前台小姑娘建了个群，叫“沈总监恋情观察组”。

天天在里面汇报周野几点来的，穿的什么衣服，开的什么车。

我假装不知道。

第十天的时候，周野换了策略。

不送花了，改送饭。

中午十二点准时出现在公司楼下，提着保温袋。

“沈棠，下来吃饭。”

“我自己有食堂。”

“食堂的饭不好吃。”

“你怎么知道？”

“我以前吃过。”

我想起来了。结婚那会儿，他来接过我下班，在食堂吃过一次。

那天他拉了一整天肚子。

“你还敢吃？”

“为了你，拉肚子也值。”

我没下去。

他把饭放在前台，走了。

前台小姑娘把饭送上来的。

四菜一汤，都是我爱吃的。

糖醋排骨，清炒时蔬，酸菜鱼，蒜蓉西兰花，玉米排骨汤。

保温袋里还塞了一张纸条。

“多吃点。你瘦了。”

我把纸条塞进抽屉，没扔。

第十五天，我下楼了。

不是因为他，是因为下雨了。

他站在大厅门口，手里撑着伞，另一只手提着保温袋。

裤腿湿了一半。

“你怎么不打伞？”

“打了。风大，吹跑了。”

“你不会在车里等着？”

“怕你看不见我。”

我拉着他进大厅。

“进来等。别在外面淋雨。”

“你不生气了？”

“我什么时候说生气了？”

“你这半个月都没理我。”

“我忙。”

“那你今天不忙？”

“忙。但看你淋雨，烦。”

他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吃完饭，雨还没停。

他撑伞送我回办公室。

电梯里，他站在我旁边，离得很近。

我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

还是大地。

“周野，你换个香水吧。”

“为什么？”

“这味道让我想起以前的事。”

“好事还是坏事？”

“都有。”

“那我换。”

“换什么？”

“你喜欢的都行。”

电梯到了，我走出去。

“沈棠。”

“嗯？”

“周末有空吗？”

“干嘛？”

“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神神秘秘的。”

“你去了就知道。”

周末，他开车来接我。

车子开了一个小时，到了城郊的一个小镇。

“这是哪？”

“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我愣住了。

确实是。

七年前，我们刚在一起，他带我来了这里。

镇上有条老街，卖各种小吃和手工艺品。

河边有家茶馆，我们坐在河边喝茶，聊了一下午。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一直记得。”

“这都七年了。”

“七年前的事，我都记得。”

他带我走进老街。

一切都没变。

还是那家糖葫芦店，还是那家捏面人的摊子。

河边那家茶馆还在，老板娘换了，但茶没变。

我们坐在河边，喝着茶，谁都没说话。

“周野。”

“嗯？”

“你恨我妈吗？”

他沉默了一下。

“不恨。”

“为什么？”

“她是你妈。”

“她差点毁了我。”

“但她没成功。”

“因为有你。”

“嗯。因为有我。”

我放下茶杯。

“周野，我想去看看你妈。”

“为什么？”

“有些话，我想当面跟她说清楚。”

“你确定？”

“确定。三年前你替我扛了，现在换我来。”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沈棠，你真的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勇敢了。”

“我本来就很勇敢。只是三年前，你没给我机会。”

他握住我的手。

这次我没躲。

周晴家楼下，我站在门口，按了门铃。

周野他妈开门，看见我，脸拉下来。

“你来干什么？”

“阿姨，我来跟你谈谈。”

“有什么好谈的？”

“谈三年前的事。”

她眼神闪了一下。

“三年前什么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知道。”

我走进屋，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

“这里面的东西，你认识吗？”

周野他妈脸色变了。

“这是什么？”

“三年前你伪造的酒店开房记录。原件在你找的那个做假证的人手里。我找到了他，他全交代了。”

“你——你胡说！”

“阿姨，要不要我现在放给你听？他的录音，一字不差。”

周野他妈后退一步，靠在墙上。

周晴从厨房出来，看见这阵势，愣住了。

“妈，怎么了？”

“你问她！”

周晴看向我。

“沈棠，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周晴，三年前你妈为了三十万彩礼，伪造我跟上司的开房记录，逼你哥跟我离婚。这件事，你知道吗？”

周晴脸白了。

“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妈转账那三十万，是从你卡里转出来的。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周晴看向她妈。

“妈，她说的是真的？”

周野他妈不说话了。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周野站在门口，没进来。

我拿着U盘，看着周野他妈。

“阿姨，我今天来，不是来闹的。我是来告诉你，三年前的事，我都知道了。但我不会报警，也不会告你。”

“你想怎样？”

“我想让你知道，你儿子为了你，失去了什么。”

周野他妈咬着嘴唇。

“他失去了一个爱他的女人。一个愿意陪他从零开始的女人。一个把他当全世界、却被你当提款机的女人。”

“你——”

“阿姨，你儿子的幸福，就值三十万吗？”

周野他妈眼泪掉下来了。

周晴站在旁边，脸色煞白。

我收起U盘。

“我今天来，就是跟你说这些。以后我不会再来了。你儿子的事，你管不了。也别想管。”

我转身走出门。

周野站在门口，看着我。

“你都听见了？”

“嗯。”

“怪我吗？”

“怪你什么？”

“怪我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

“我说了，这次换我来。”

他拉住我的手。

“沈棠，我们复婚吧。”

我看着他的眼睛。

“复婚可以。但你妈以后不许再踏进我家一步。”

“好。”

“你妹也不许。”

“好。”

“你的钱，以后归我管。”

“好。”

“你以后不许再瞒着我任何事。”

“好。”

“你——”

“沈棠，你说什么我都答应。只要你回来。”

我看着他，眼泪掉下来。

“周野，你这个傻子。”

“嗯，我是傻子。傻到以为让你恨我，你就能过得好。”

“你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不会了。”

他抱住我。

街边有路人看我们。

我没推开。

第六章

复婚的事，我没急着答应。

不是矫情，是真的怕了。

三年前的事，像一根刺，扎在肉里，拔出来也有个洞。

周野没催我。

他继续每天来公司，继续送饭，继续等我下班。

公司里的人从起哄变成了感动。

前台小姑娘在群里发了一段话。

“沈总监，前夫哥真的很好。你给他个机会吧。”

我回了一句。

“你们知道什么。”

小姑娘回。

“我们知道他每天中午十二点准时来，知道他的车在楼下停到晚上九点，知道他每次带的菜都是你爱吃的。沈总监，这种男人不多了。”

我没再回。

第二十天，周野没来。

中午十二点，楼下没有他的车。

十二点半，没有。

一点，还是没有。

我坐不住了。

给他打电话。

没人接。

发消息。

没回。

下午两点，我请了假，开车去了他公司。

前台说周副总今天没来。

我问他住哪。

前台犹豫了一下，给了我地址。

我开车过去，敲门。

没人应。

我用他以前给我的备用钥匙开了门。

屋里没人。

客厅茶几上放着一张纸。

“沈棠，我回老家了。我妈住院了。心脏问题，医生说要做支架。我回去几天，你别担心。”

我拿起手机，给他打电话。

这次接了。

“你怎么不接电话？”

“手机没电了。刚充上。”

“你妈怎么样？”

“还好。不算太严重。”

“哪家医院？”

“你不用来。”

“我问你哪家医院。”

他沉默了一下。

“市人民医院。”

“我马上到。”

“沈棠——”

我挂了电话，开车上高速。

三个小时的车程，我开了两个半小时。

到医院的时候，周野他妈刚做完检查。

看见我进来，她愣了一下。

周晴坐在床边，看见我，表情很复杂。

“沈棠？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阿姨。”

周野他妈看着我，眼眶红了。

“你来干什么？看我的笑话？”

“阿姨，我不是来看笑话的。我是来看你的。”

“你恨我。”

“我不恨你。但我也不喜欢你。”

“那你来干什么？”

“我来告诉你，你儿子为了你，差点失去了一辈子最重要的东西。”

她哭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

“你知道什么？”

“知道是我害了他。知道是我拆散了你们。知道是我贪心，想要那三十万。”

“阿姨，你不止贪心。你是不信任你儿子。你不相信他会照顾你，不相信他会养你老。所以你才想在他身上捞一笔，能捞多少算多少。”

她不说话了。

“阿姨，你儿子卖了自己的房子，给你买了套房。他现在租房住。你知道吗？”

她抬起头。

“什么？”

“你儿子为了让你跟周晴分开住，把自己房子卖了。他现在住出租屋。”

周野他妈看向周野。

“你卖房子了？”

周野点头。

“你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你又要闹。”

“我……我不知道。”

“阿姨，你儿子对你够好了。你能不能对他也好一点？”

周野他妈哭出了声。

周晴在旁边也哭了。

我转身走出病房。

周野跟出来。

“沈棠，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来。”

“我不是为你来的。我是为我自己。”

“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我不是三年前那个只会躲在后面的沈棠了。”

他拉住我的手。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变了。变得更强了。”

“那你喜欢吗？”

“喜欢。一直都喜欢。”

走廊里有护士经过，看了我们一眼。

我没松手。

第七章

周野他妈住了七天院。

我每天下班后开车过去，第二天早上再赶回来上班。

累得要死，但没抱怨过。

周晴看我的眼神从敌意变成了复杂。

出院那天，我去接。

周野他妈拉着我的手。

“沈棠，阿姨对不起你。”

“阿姨，过去的事别说了。”

“那你跟周野——”

“我们会复婚的。”

“真的？”

“真的。但不是因为你。是因为他值得。”

周野他妈哭了。

周晴在旁边递纸巾。

“妈，别哭了。沈棠能原谅你，是好事。”

周野走过来，揽着我的肩。

“走吧，回家。”

“回谁的家？”

“我们的家。”

车子开回翡翠湾。

钥匙还是那把，挂着那只小猫。

我打开门，走进去。

房子空了。

周野他爸妈和妹妹搬走后，他没再住进来。

客厅里什么都没有，连窗帘都拆了。

“你怎么不把家具买好？”

“等你一起买。”

“你怎么知道我会回来？”

“因为钥匙在你手里。”

我笑了。

“周野，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教你了？”

“你教我的。你说过，喜欢一个人就要说出来。”

“我说过吗？”

“说过。结婚第一年，你说的。”

我想起来了。

那时候我们刚吵完架，我躺在床上，跟他说。

“周野，你喜欢我就说出来。不说我怎么知道。”

他说。

“我喜欢你。”

我说。

“再说一遍。”

他又说了一遍。

我说。

“以后每天说一遍。”

他真的每天说了一遍。

说了整整一年。

后来忙了，忘了。

但他说过的那三百六十五遍，我都记得。

“周野。”

“嗯？”

“你以后还每天说吗？”

“说什么？”

“说你喜欢我。”

他看着我，笑了。

“我喜欢你。沈棠，我喜欢你。”

“再说一遍。”

“我喜欢你。”

“再说一遍。”

“我喜欢你。以后每天都说。说一辈子。”

我抱住他。

哭了。

他拍着我的背。

“别哭了。以后有我在，不会让你哭了。”

“你骗人。你以前也这么说的。”

“这次不一样。”

“哪不一样？”

“这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第八章

复婚的事提上日程。

周野说要大办。

我说不用，领个证就行。

他说不行，上次离婚太草率了，这次要补回来。

我说你钱多烧的？

他说为了你，烧就烧了。

最后折中，办个小型的，只请关系好的朋友。

周野他妈知道后，打电话来。

“沈棠，阿姨能来吗？”

“能。但有个条件。”

“你说。”

“不许提以前的事。不许催生。不许在饭桌上说我配不上你儿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好。阿姨答应你。”

周晴也打来电话。

“沈棠，我能来吗？”

“能。但别带孩子。”

“为什么？”

“因为我怕吵。”

“好。”

挂了电话，周野在旁边笑。

“你对我妈和我妹挺狠的。”

“对她们不狠，她们就对我狠。”

“那你对谁不狠？”

“对你。”

“你对我还不狠？你让我追了你二十天。”

“那叫考验。”

“考验通过了？”

“勉强。”

“那奖励呢？”

“奖励你一个老婆。”

他笑了，抱着我转了一圈。

“沈棠，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娶了你。”

“你不是还没娶吗？”

“快了。”

“那最幸运的事，要等娶了再说。”

“那我先攒着。”

“攒着干嘛？”

“攒着以后慢慢说。”

领证那天是十月十七号。

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民政局还是三年前那家。

同一个窗口，同一个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看了看资料，又看了看我们。

“你们三年前不是离了吗？”

“嗯。现在复婚。”

“年轻人，折腾什么？”

周野笑了。

“折腾完了。以后不折腾了。”

工作人员盖了章。

“恭喜。好好过日子。”

走出民政局，阳光很好。

周野拉着我的手。

“沈棠，这次不许再跑了。”

“你先答应我，不许再瞒着我任何事。”

“好。”

“不许再替你妈扛事。”

“好。”

“不许再把自己房子卖了给我买房。”

“这个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想给你一个家。”

“翡翠湾不就是吗？”

“那是你的。我想给你买一个我们一起的。”

“你有钱吗？”

“有。”

“哪来的？”

“攒的。”

“攒了多少？”

“够付首付。”

我看着他。

“周野，你真的变了。”

“变好了？”

“变穷了。”

他笑了。

“穷点好。穷了你就不舍得跑了。”

“我什么时候跑过？”

“三年前。”

“那是你让我跑的。”

“所以这次我不会再让你跑了。”

他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戒指。

“沈棠，嫁给我。”

“不是已经领证了吗？”

“仪式感。”

我伸出手。

他给我戴上。

尺寸刚好。

“你怎么知道我的指围？”

“我一直记得。”

“记得什么？”

“记得你的一切。”

阳光洒在他脸上。

三年前，我以为这辈子不会再爱他了。

三年后，我发现我从来没停止过爱他。

只是恨太用力了，把爱压住了。

现在恨没了，爱还在。

第九章

婚后的生活，跟三年前不一样了。

以前住在一起，各忙各的，一天说不了几句话。

现在他每天准时下班，回来做饭。

我负责洗碗，他负责拖地。

吃完饭，他打游戏，我看剧。

偶尔拌嘴，但不超过十分钟就和好。

最大的变化，是他妈。

周野他妈真的变了。

不再阴阳怪气，不再催生，不再挑刺。

每周打一次电话，问我们过得怎么样，吃得好不好。

从来不提以前的事。

周晴也变了。

逢年过节发红包，不多，两百块。

附一句“嫂子辛苦了”。

我把截图发给周野。

“你妹转性了？”

“被你治好了。”

“我怎么治的？”

“你让她知道，你不是好欺负的。”

“我以前就好欺负？”

“以前你太软了。什么都忍。”

“以后呢？”

“以后你不用忍。有我。”

“有你？你以前也没帮我啊。”

“以前是我错了。”

“知道错就好。”

“改了就好。”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

平淡，但踏实。

直到那天，我收拾抽屉，翻出了那个U盘。

里面是当年周野他妈伪造的开房记录，还有那个做假证的人的录音。

我拿着U盘，犹豫了一下。

删了。

过去的就过去了。

人不能总活在恨里。

周野回来，看见垃圾桶里的U盘碎片。

“删了？”

“嗯。”

“不后悔？”

“后悔什么？留着也没用。”

“留着可以当证据。万一我妈以后——”

“不会的。她变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变了。”

他走过来，抱住我。

“沈棠，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原谅我妈。”

“我不是原谅她。我是放过自己。”

“那你还恨她吗？”

“不恨了。恨太累了。”

“那你还爱我吗？”

“爱。”

“有多爱？”

“够过一辈子的。”

他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我也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因为难过。

是因为幸福。

第十章

半年后，周野买了新房。

不是别墅，是普通的三居室。

在翡翠湾旁边的小区，走路十分钟。

“为什么买这？”

“离你的别墅近。你什么时候想住那边，随时可以过去。”

“那这房子写谁的名字？”

“你的。”

“又是我的？”

“嗯。我的钱都归你管，房子当然也写你的。”

“你不怕我跑了？”

“你跑不了。”

“为什么？”

“因为钥匙在我手里。”

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上面挂着那只小猫。

我笑了。

“周野，你学坏了。”

“跟你学的。”

搬家那天，周野他妈来了。

带了一盆绿萝。

“沈棠，这盆花放你们客厅，能净化空气。”

“谢谢阿姨。”

“还叫阿姨？”

我愣了一下。

周野在旁边咳嗽。

“妈，你别逼她。”

“我没逼。我就是问问。”

我看着周野他妈。

“妈。”

她眼眶红了。

“哎。”

周晴也来了，带着小宝。

小宝跑过来，拉着我的裤腿。

“舅妈，我可以玩你的平衡车吗？”

“可以。在阳台，自己去拿。”

周晴走过来。

“嫂子，谢谢。”

“谢什么？”

“谢你原谅我们。”

“过去的事别提了。”

“好。”

晚上，人都走了。

新房子里只剩我和周野。

他坐在沙发上，我躺在他腿上。

“周野。”

“嗯？”

“你说，三年前如果我们没离婚，现在会怎样？”

“不知道。”

“你会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跟我结婚。”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不管重来多少次，我都会选你。”

“嘴这么甜？”

“跟你学的。”

我坐起来，看着他的眼睛。

“周野，我跟你说个事。”

“你说。”

“我怀孕了。”

他愣住了。

“什么？”

“我怀孕了。六周了。”

“真的？”

“真的。”

他站起来，又坐下。

“你怎么不早说？”

“想给你个惊喜。”

“这哪是惊喜，这是惊吓。”

“你不高兴？”

“高兴。高兴疯了。”

他抱住我，脸埋在我肩膀上。

“沈棠，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谢这个？”

“嗯。谢谢你愿意原谅我，愿意回到我身边，愿意给我生孩子。”

“那你以后要对我和孩子好。”

“好。一辈子对你们好。”

窗外，翡翠湾的灯光亮着。

那套别墅，我三年没去看过。

现在我终于知道，里面住着的，从来不是他的家人。

住着的，是他留给我的一扇门。

一扇随时可以回去的门。

只是我赌气太久，忘了开门。

好在，钥匙一直在手里。

门也一直没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