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月薪5600我35000,提离婚他秒答应,我提议吃个饭,他冷冷说

发布时间:2026-04-14 12:01  浏览量:3

民政局的大门是灰色的。

我攥着那张离婚证,指尖发白。

三个月前我提离婚,他连原因都没问,秒回一个字:“好。”

今天手续办完,我站在台阶上看着他背影。

“吃个散伙饭吧。”

他没回头。

“不用了。”

三个字,比我提离婚那天还冷。

我叫宋以安,35岁,年薪42万。

他叫周牧之,36岁,月薪5600。

至少离婚前,我是这么以为的。

第一章

“宋总监,您老公又来了。”

前台小周的眼神带着同情。

我抬头,透过玻璃墙看见周牧之站在公司楼下。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深蓝夹克,手里拎着保温袋。

又是汤。

我结婚七年,他唯一会做的就是炖汤。

“让他回去吧。”我低头继续看报表。

“他说……您昨晚没怎么吃晚饭。”

小周声音越来越小。

全公司都知道我有个“软饭男”老公。

月薪5600,在小城做图书馆管理员。

没房没车,结婚时连彩礼都凑不齐。

我妈当年气得住院。

“周牧之你拿什么娶我女儿?”

他站在病房门口,攥着那张5600的工资条。

“阿姨,我会对她好。”

我妈冷笑:“好能当饭吃?”

七年过去,他确实只给了我“好”。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给我做早餐。

我加班到凌晨,他就在客厅等到凌晨。

我发脾气摔东西,他默默收拾碎片。

但我不需要这些。

我需要的是他别让我在同事面前丢脸。

“宋总监,您先生……”

“我说让他回去!”

我摔了文件。

小周吓得退出去。

十分钟后我下楼,他还站在那里。

三月的风很大,他耳朵冻得发红。

“我说了不用送。”我没接保温袋。

“你胃不好。”

“周牧之,你能不能别来我公司?”

我压低声音,怕保安听见。

他愣了一下,把保温袋放在花坛边。

“那我放这儿,你记得喝。”

转身走了。

我看着那个背影,突然觉得很累。

晚上回到家,他在厨房热菜。

三菜一汤,都是我爱吃的。

“今天……”

“周牧之。”我打断他,“我们离婚吧。”

他手里的铲子停了。

就停了一秒。

然后继续翻菜。

“好。”

一个字。

干脆得像早就准备好。

我反而愣住了。

“你……不问为什么?”

“你想说自然会说。”

他把菜盛出来,摆好筷子。

“先吃饭。”

那顿饭吃得很安静。

他给我夹菜,给我盛汤,像什么都没发生。

第二天早上,他把离婚协议放在餐桌上。

财产分割栏写着:各自名下财产归各自所有。

没有房子,没有车,没有存款分割。

我年薪42万,七年攒了80多万。

他月薪5600,我默认他没什么积蓄。

签得很痛快。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

他点头。

“我请假。”

三个月冷静期,他一句挽留都没有。

同事说我狠心。

“宋总监,你老公对你那么好。”

“好有什么用?”我冷笑,“他能给我什么?”

能给我什么?

现在想来,我从来没问过自己。

我能给他什么?

办完手续那天,我开车送他回家。

不对,是送他回他的出租屋。

离婚后他搬出去了,租了个城中村的单间。

“你真不吃散伙饭?”

我第三次问。

他解开安全带,手顿了一下。

“不用了。”

“以后可能还得互相帮忙……”

“不会的。”

他打断我,推开车门。

“以安,以后你不用再委屈自己了。”

车门关上。

冷风灌进来。

我看着后视镜里他的身影越来越小。

突然发现。

七年了,我从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第二章

离婚第一周,我过得很好。

没人打电话问我回不回家吃饭。

没人提醒我胃药放在包里。

没人凌晨还在客厅等我。

自由。

我告诉自己这就是自由。

第三周,我加班到凌晨两点。

回到家,黑灯瞎火。

厨房冷锅冷灶。

我突然想起来,没人给我热菜了。

胃开始疼。

翻遍抽屉没找到胃药。

以前都是他放的。

我蹲在客厅,疼得冒冷汗。

手机响了。

周牧之。

“你还好吗?”

他声音有点哑。

“你怎么……”

“你医保卡绑定的药房给我发了取药提醒,你买胃药了?”

我咬着嘴唇没说话。

“药在电视柜左边第二个抽屉,温控壶里有热水,应该还温着。”

我打开抽屉。

药瓶上贴着便签:一次两粒,饭后服用。

温控壶显示45度。

他走之前就准备好了。

“周牧之……”

“别叫我名字。”他打断我,“你会哭。”

电话挂了。

我蹲在地上,眼泪砸在地板上。

但我知道那不是爱。

是习惯。

是愧疚。

不是心动。

第二天我约了闺蜜方棠喝酒。

“离了就离了,你又不缺男人。”

方棠给我倒酒。

“公司那个王总不是一直在追你?”

王总,王志远,合作公司的副总。

开保时捷,戴江诗丹顿。

上次吃饭直接说:“宋总监这样的女人,不该被婚姻拖累。”

我当时没接话。

现在离了。

“以安,你就是心软。”方棠戳我额头,“周牧之那种男人,除了对你好还能干嘛?你生病了他能给你转院找专家?你升职他能给你拉关系?”

我沉默。

她说的对。

我需要的不是一个只会炖汤的男人。

我需要的是能跟我并肩站在高处的人。

第二天王志远约我吃饭。

我答应了。

他订了城最高档的日料店。

“恭喜恢复单身。”

他举杯。

我笑了笑。

“宋总监,有句话我一直想跟你说。”

他放下酒杯,认真看我。

“来我公司吧,副总,年薪翻倍。”

我心跳加速。

“条件呢?”

“没有条件。”他笑,“当然,如果你愿意给我个机会,更好。”

成年人的交易。

简单直接。

比周牧之那锅永远温着的汤干脆多了。

我正要开口,手机震了。

陌生号码。

“请问是宋以安女士吗?我是周牧之先生的同事,他在图书馆晕倒了,手机里只有您的紧急联系人……”

我站起来。

“以安?”王志远皱眉。

“对不起,我有急事。”

我冲出日料店,打车去图书馆。

一路上我告诉自己,只是出于责任。

离婚了也是熟人。

到了才发现,他已经被送到医院。

急诊室门口,他躺在那儿,脸色惨白。

“家属?”

“我是他……”前妻两个字卡在喉咙里。

“朋友。”

医生看了我一眼。

“他长期营养不良,加上过度劳累,需要住院观察。”

长期营养不良?

过度劳累?

他不是在图书馆养老吗?

我交了住院费,回到病房。

他醒了。

看见我,眼神躲闪。

“你怎么来了?”

“你手机里只有我。”

他沉默。

“周牧之,你到底怎么回事?”

“没事。”

“你长期营养不良?你月薪5600连饭都吃不起?”

他不说话。

我气炸了。

“你说话啊!”

“以安。”他突然叫我名字,“你回去吧,别耽误你工作。”

我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他正从枕头底下拿出一本书。

不是图书馆的书。

是一本注册会计师的教材。

我停住脚步。

“你在考CPA?”

他把书塞回枕头下。

“随便看看。”

不对。

我认识他十年,他撒谎的时候右眼会跳。

刚才跳了。

第三章

我让方棠帮我查。

“查前夫?宋以安你有病吧?”

“帮不帮?”

“行行行,我有朋友在银行,能查流水。”

两天后,方棠打电话来,声音不对。

“以安,你确定他月薪5600?”

“确定,他在图书馆上班。”

“那为什么他的账户每个月都有五万进账?”

我愣住。

“什么?”

“过去三年,每个月五万,雷打不动,备注写的是‘咨询费’。”

“谁打的?”

“一个公司账户,我查一下……天宇资本。”

天宇资本。

我脑子嗡的一声。

那是我们行业最大的投资公司。

王志远的公司。

“不可能……”

“还有,”方棠继续说,“你离婚协议上写各自名下财产归各自,你查过他名下房产吗?”

“他没有房。”

“他有。城东翡翠湾,全款购买,三百平。”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抖。

“什么时候买的?”

“三年前。”

三年前。

那是我们结婚第四年。

他每个月给我看5600的工资条。

我嘲笑他连给自己买件新衣服都舍不得。

原来他不是没钱。

他是不想让我知道他有。

“以安,你还在吗?”

“在。”

“还有件事……你确定他只是在图书馆上班?”

“什么意思?”

“他的社保缴纳单位是天宇资本,职位是……高级投资顾问。”

我挂了电话。

坐在车里,脑子一片空白。

七年的婚姻。

我以为他配不上我。

我以为我养着他。

我以为他是那个拖累我的人。

结果呢?

我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人。

我翻出他的手机号,想打过去质问。

手指停在屏幕上。

不对。

如果他真的这么有钱,为什么离婚协议上什么都不争?

为什么净身出户?

为什么住城中村?

为什么营养不良?

除非……

他不想让我知道。

他宁愿让我觉得他是个没用的男人,也不愿意告诉我真相。

为什么?

我开车去翡翠湾。

保安不让进。

“我找周牧之,我是他……”

我又卡住了。

前妻。

“周先生不住这儿,这房子是他的,但他从来没来过。”

没来过?

花几百万买房不住?

“那他在哪儿?”

保安查了一下记录。

“系统里登记的常住地址是……城中村南街27号。”

我去了那个城中村。

巷子很窄,污水横流。

他的单间在四楼,没电梯。

敲门,没人应。

我从门缝里塞了张纸条。

“我在楼下等你,你不下来,我不走。”

等了三个小时。

天黑透了。

他下来了。

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

“你都知道了?”

“为什么?”

他靠在墙上,点了根烟。

结婚七年,我从来不知道他会抽烟。

“以安,你还记得我们怎么认识的吗?”

“记得。”

十年前,我大四,在小公司实习。

他是公司新来的财务经理。

西装革履,意气风发。

所有人都说他前途无量。

结果公司倒闭,他失业。

我陪他渡过最难的时候。

后来我越爬越高,他越来越沉默。

“你知道我为什么去图书馆吗?”

“因为找不到工作?”

他笑了。

“因为那家图书馆的老板,是我爸。”

我彻底懵了。

“什么?”

“我爸是周远山。”

周远山。

全国最大的民营图书馆连锁品牌创始人。

身家几十亿。

“你……你是周远山的儿子?”

“独生子。”

我腿软,扶着墙才站稳。

“那你为什么要装穷?”

他掐灭烟。

“因为我想知道,你爱的是我,还是我的钱。”

第四章

我想扇他。

但我忍住了。

“所以你装了十年?”

“五年。”他纠正,“前五年我是真穷,公司倒闭后我确实一穷二白。后来我爸找我,让我回去继承家业,我拒绝了。”

“为什么?”

“因为你不喜欢有钱人。”

我愣住。

“你每次提到公司那些靠家里关系的富二代,都一脸鄙视。你说男人就该靠自己,啃老最丢人。”

所以他就装穷?

“以安,我想证明给你看,就算我没钱,也能对你好。”

“可你后来不是没钱了!”

“对。”他低头,“三年前我爸身体不好,我不得不回去接手一些业务。但我不敢告诉你,我怕你觉得我骗了你。”

“你现在就不是骗我?”

他沉默。

“周牧之,你每个月五万的咨询费是怎么回事?”

“那是我在天宇资本的兼职收入。”

“王志远知道你的身份?”

“知道。他是我爸的老朋友。”

我突然想起王志远追我的样子。

他知不知道周牧之是我老公?

“所以王志远追我,是为了……”

“他不知道我们离婚了。”周牧之打断我,“他以为我们还是夫妻,他追你,是想通过你拿到我手里的项目。”

脑子里的线终于连上了。

王志远不是喜欢我。

他是想利用我。

周牧之装穷也不是为了骗我。

他是怕我觉得他在用钱买感情。

“以安,离婚协议上我没分你的钱,因为那些钱是你自己挣的。翡翠湾的房子是我买的,写的是你的名字。”

“什么?”

“我本来想等CPA考完,告诉你真相,然后把房子过户给你。但你说离婚……”

他声音越来越低。

“所以你就答应了?”

“你不爱我,我留着你也没用。”

我眼泪掉下来。

“你怎么知道我不爱你?”

“你从来没正眼看过我。”

这句话像刀子。

我想反驳,但发现他说的是真的。

七年了。

我嫌弃他工资低。

嫌弃他穿得寒酸。

嫌弃他不会说话不会来事。

嫌弃他在同事面前给我丢脸。

我从来没想过。

他每天早上六点起来给我做饭。

他等我到凌晨从不说一句怨言。

他默默忍受我的冷暴力和嫌弃。

他明明可以住豪宅开豪车。

却为了我住在城中村。

“周牧之,你恨我吗?”

“不恨。”

“为什么?”

“因为你让我知道,被人需要是什么感觉。”

我哭得说不出话。

“你需要我做的饭,需要我提醒你吃药,需要我在家等你。这就够了。”

“那现在呢?”

“现在你不需要了。”他笑了一下,“你有人追,有人给你更好的未来,我该退场了。”

他转身上楼。

“周牧之!”

他停住。

“你说谎。”

他没回头。

“你右眼跳了。”

他伸手捂住眼睛。

我冲上去从背后抱住他。

“我不会再让你跳了。”

他僵住了。

“以安……”

“复婚。”

“不行。”

他掰开我的手。

“为什么?”

“因为你不爱我,你只是愧疚。”

他走了。

我站在污水横流的巷子里。

第一次认真想。

我爱他吗?

还是只是舍不得那个对我好的人?

第五章

方棠说我疯了。

“宋以安你脑子进水了?他骗了你五年!”

“他是不想让我觉得他在用钱砸我。”

“所以他让你觉得他是个废物?”

我无言以对。

“再说了,他爸那么有钱,他为什么不早告诉你?现在告诉你是想让你后悔?”

“他没想告诉我,是我查出来的。”

“那不更可怕?”方棠拍桌子,“他要是一直瞒着你呢?你要一辈子觉得自己嫁了个废物?”

我沉默。

“以安,你清醒点。他不是爱你,他是不自信。他用装穷来测试你,这本身就是病态。”

“可是……”

“可是什么?你想想,如果你没查出这些,你会回头吗?”

不会。

我诚实回答。

如果我没发现那五万块,没发现翡翠湾的房子。

我会继续觉得周牧之是个没用的男人。

继续庆幸自己离了婚。

继续接受王志远的追求。

“你看。”方棠摊手,“你回头不是因为爱他,是因为发现他有钱。”

这句话扎心了。

我开车去图书馆找他。

他在整理书架,看见我愣了一下。

“有事?”

“周牧之,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如果我没查出你的秘密,你会告诉我吗?”

他沉默了很久。

“会。”

“什么时候?”

“等我考完CPA,拿到证书,证明我不靠家里也能站稳脚跟的时候。”

“那要多久?”

“两年。”

“所以你打算让我再嫌弃你两年?”

他没说话。

“周牧之,你有没有想过,你这种行为本身就是不信任我?”

“我怕。”

“怕什么?”

“怕你知道我有钱后,对我和现在不一样。”

“那你觉得我现在对你和以前一样吗?”

他看着我。

“不一样。”

“对,因为你在我心里从废物变成了富二代。”我冷笑,“你觉得这算进步?”

他攥紧了手里的书。

“以安,我知道你恨我骗你。”

“我不恨你骗我,我恨你让我当了七年的恶人。”

我眼泪掉下来。

“你知道别人怎么说我吗?说我嫌贫爱富,说我抛弃糟糠之夫。你知道我怎么回的吗?我说他配不上我。”

我哭出声。

“结果呢?是我配不上你。周牧之,是我不配。”

他走过来,想抱我。

我推开他。

“你别碰我。我现在脑子里全是这些年我怎么对你的。我骂你,嫌弃你,在外面说你没用。你知道我有多恶心吗?”

“以安……”

“你别叫我!”

我转身跑了。

开车在路上,眼泪模糊视线。

手机响了。

王志远。

“以安,上次吃饭你说有急事,没事吧?”

“王总,你认识周牧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认识。”

“你知道他是我前夫?”

“……知道。”

“所以你追我,是为了他手里的项目?”

王志远没否认。

“以安,商业上的事和感情可以分开。”

“分不开。”

我挂了电话。

突然觉得恶心。

这一个月,我身边所有人都在演戏。

周牧之装穷。

王志远装喜欢我。

我装什么?

我装自己是个受害者。

其实我才是那个最势利的人。

回到家,我打开抽屉。

那瓶胃药还在。

便签上写着:一次两粒,饭后服用。

字迹很丑。

他写字一直丑。

我拿起手机,给他发了条消息。

“明天上午十点,民政局,复婚。”

他秒回:“不行。”

“为什么?”

“你还没想清楚。”

“我想清楚了。”

“你没想清楚。以安,你只是发现我有钱,觉得错过了金矿。”

我气得手抖。

“周牧之你有病吧?”

“对,我有病。我的病就是不确定你爱不爱我。”

“那你觉得我爱你吗?”

“不爱。”

我盯着屏幕。

眼泪砸在手机上。

“那你觉得什么样才算爱?”

“爱是就算我没钱,你也愿意回头。”

我放下手机。

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七年了。

我第一次认真想这个问题。

如果周牧之真的月薪5600,真的没房没车,真的只是一个图书馆管理员。

我会回头吗?

不会。

我会继续往前走,找个更好的。

找个配得上我的人。

找个不会让我在同事面前丢脸的人。

我闭上眼睛。

手机又震了。

不是周牧之。

是银行发来的短信。

“尊敬的客户,您名下位于翡翠湾8号1501室的贷款已结清,感谢您……”

我名下?

我打开房管局APP查询。

翡翠湾8号1501室,产权人:宋以安。

单独所有。

不是夫妻共有。

是他全款买了,只写了我一个人的名字。

我拨通他电话。

“房子为什么只写我名字?”

“因为那是买给你的。”

“你什么时候买的?”

“三年前,你说想住大房子。”

我哭了。

我三年前确实说过。

那次参加完同事的乔迁宴,我说:“什么时候我也能住上这种房子。”

他当时没说话。

我以为他又在沉默。

原来他去买了。

用他不想让我知道的钱。

用他装穷也要藏起来的身份。

“周牧之,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值得。”

“我不值得。”

“你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我握着手机,听见他那边很安静。

“你在哪儿?”

“图书馆。”

“这么晚还不走?”

“等你电话。”

“你怎么知道我会打?”

“因为你每次哭完都会给我打电话。”

我愣住了。

这是真的。

我每次发脾气哭完,都会给他打电话。

不是道歉。

是让他来哄我。

七年了,他一直在接我的电话。

不管多晚。

不管我多过分。

“周牧之,我们复婚吧。”

“以安,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问。”

“如果我真的只有5600,你还会要我吗?”

我张了张嘴。

想说要。

但我说不出口。

因为答案是不。

他等了三秒。

“我知道了。”

“不是,牧之……”

“晚安,以安。”

电话挂了。

我握着手机,坐在黑暗里。

窗外是城市的灯火。

我突然想起十年前。

他意气风发的样子。

那时候他眼里有光。

现在呢?

他的光被我磨没了。

第六章

第二天我去公司,发现气氛不对。

所有人看我眼神怪怪的。

“宋总监,王总来了,在您办公室。”

我推门进去。

王志远坐在我位置上。

“以安,坐。”

我没坐。

“王总,公事还是私事?”

“都有。”他扔过来一份文件,“天宇资本要收购你们公司,我是来谈条件的。”

我愣住。

“什么?”

“你手里的客户资源,加上周牧之的项目,正好能拼成完整的产业链。”

“所以你接近我,是为了……”

“为了让他松口。”王志远站起来,“但他拒绝了,说除非你不在这个行业。”

我脑子转不过来。

“什么意思?”

“他说,如果收购成功,你会被优化。所以他宁愿不赚钱,也要保住你的位置。”

我靠在墙上。

“以安,你知道他为了你放弃什么吗?”

“什么?”

“三个亿的项目。”王志远冷笑,“天宇给他三个亿,让他签个字就行。他说,签字可以,条件是不能动你。”

我腿软。

“你前夫,哦不对,你老公,真是个情种。”

王志远走了。

我坐在办公室里,浑身发抖。

三个亿。

他为了我,放弃了三个亿。

而他住在城中村。

穿洗得发白的夹克。

营养不良。

我拿起手机,打给周牧之。

“你在哪儿?”

“图书馆。”

“别动,我来找你。”

我开车冲过去。

他在整理书架,看见我进来,放下手里的书。

“怎么了?”

“三个亿是怎么回事?”

他愣了一下。

“王志远告诉你的?”

“对。”

“你别听他胡说。”

“周牧之!”我吼出来,“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他沉默。

“你告诉我,你放弃的到底值多少钱?”

“不重要的。”

“不重要?三个亿不重要?”

“跟你比,不重要。”

我眼泪掉下来。

“周牧之,你是不是傻?”

“是。”

他走过来,擦掉我眼泪。

“所以你别哭了,我不值得你哭。”

“你值得。”

“我不值得。一个连自己真实身份都不敢告诉老婆的男人,不值得。”

“那我现在告诉你,你值得。”

我抓住他的手。

“复婚。”

“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愣住。

“如果我真的只有5600,你会要我吗?”

我看着他。

右眼没跳。

他是认真的。

“我……”

“说实话。”

我低下头。

“不会。”

他笑了。

“谢谢你没骗我。”

“但是……”

“没有但是。以安,我要的是你爱我这个人,不是爱我的钱,也不是爱我对你好。”

“那你爱我什么?”

“我爱你的势利。”

我愣住。

“因为你势利,所以你往上爬,你努力,你不服输。我喜欢你身上那股劲。”

“可是我对你……”

“你对我不好,我知道。”他打断我,“但你对我不好,是因为你觉得我不值得。现在你知道我值得了,你会对我好吗?”

我点头。

“不会。”

他摇头。

“以安,势利的人不会因为对方有钱就变好,只会因为对方有钱才不走。那不是好,那是忍。”

我被说中了。

“所以,等你哪天就算我没钱,也愿意对我好的时候,再来找我。”

他转身继续整理书架。

我站在原地。

第一次觉得。

我不配他。

第七章

我变了。

我开始做饭。

虽然很难吃。

开始收拾房间。

虽然还是乱。

开始学着不发脾气。

虽然偶尔忍不住。

方棠说我疯了。

“宋以安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想变好。”

“为了周牧之?”

“为了我自己。”

我认真看着她。

“方棠,我想了很久,我为什么对他不好。不是因为他穷,是因为我觉得他离不开我。”

“所以呢?”

“所以我欺负他。”

方棠沉默了。

“现在我知道,他随时可以离开。他不是离不开我,是不想离开。”

“那你不更应该抓住他?”

“不。”我摇头,“我更要配得上他。”

我开始看书。

他考CPA,我也考。

凌晨五点起床,晚上十二点睡。

累到崩溃的时候,我就想。

他以前也是这样等我的。

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家的人。

等一个永远在嫌弃他的人。

他等了七年。

我才等一个月。

一个月后,我去图书馆找他。

“我考过了。”

我把成绩单给他看。

经济法,76分。

他愣住。

“你什么时候考的?”

“上个月。”

“你疯了?你工作那么忙……”

“你能考,我也能考。”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以安,你不用这样。”

“我想这样。”

“为什么?”

“因为我想跟你站在一起。”

“你以前不想吗?”

“以前我想让你追上我,现在我追上你。”

他沉默了很久。

“我还是不能复婚。”

“为什么?”

“因为你在证明自己,不是在爱我。”

我愣住。

“有区别吗?”

“有。”他认真看我,“证明自己是为了让自己舒服,爱我是为了让我舒服。”

我被说中了。

“那你要我怎么做?”

“做你自己。”

“我自己就是势利,就是自私,就是不会爱人。”

“那就势利,就自私,就不会爱人。”

他笑了一下。

“但别装。”

我哭了。

“周牧之,你为什么总是能看穿我?”

“因为我看了你十年。”

第八章

三个月后,王志远的公司出事了。

财务造假,被证监会调查。

牵连了一串合作方。

包括我公司。

董事会让我停职配合调查。

“宋总监,这次怕是保不住你了。”

董事长叹口气。

我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周牧之来了。

穿西装。

我第一次见他穿西装。

不是租的,是高定。

“周先生,您怎么来了?”

董事长迎上去。

“我来谈收购。”

“什么?”

“天宇资本全资收购贵公司,条件不变,但加一条。”

他看我一眼。

“宋以安升CEO。”

全场安静。

“周牧之,你疯了?”我脱口而出。

他没理我,继续跟董事会谈。

一小时后,协议签了。

我把他拉进办公室。

“你到底想干什么?”

“帮你。”

“我不需要。”

“你需要。”他看着我,“你没犯错,为什么要停职?”

“因为王志远的事牵连的。”

“所以你是受害者,凭什么你买单?”

我沉默。

“以安,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你没错,就要争。”

“可你这样做,别人会说我是靠你。”

“你本来就是靠我。”

我愣住。

“你以前不是最讨厌靠关系吗?”

“我以前是讨厌,但我更讨厌你受委屈。”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

“再说了,你有能力,只是缺个机会。我给你机会,你证明自己,有什么问题?”

我看着他。

突然觉得陌生。

这还是那个穿洗白夹克的周牧之吗?

“你以前都是装的?”

“不是装,是不想让你看见这一面。”

“为什么?”

“因为你讨厌商人。”

我被噎住。

他说得对。

我以前最讨厌的就是靠关系、玩资本的商人。

觉得他们不劳而获。

觉得他们肮脏。

结果呢?

我需要他们的时候,比谁都积极。

“以安,你现在还讨厌我吗?”

“我……”

“说实话。”

“不讨厌。”

“为什么?”

“因为你是为了我。”

他笑了。

“那如果我是为了别人呢?”

“那就讨厌。”

“所以你看,”他耸肩,“你的标准一直是双标的。”

我无言以对。

“以安,我不需要你变好,我需要你真实。势利就势利,双标就双标,至少那是你。”

“那你还爱我吗?”

“爱。”

“为什么?”

“因为你真实。”

第九章

我上任CEO那天,公司上下议论纷纷。

“还不是靠老公。”

“宋以安有什么本事。”

“人家老公有钱啊。”

我站在会议室里,看着那些窃窃私语的人。

“你们说得对。”

全场安静。

“我是靠老公,但我会证明,你们不如我。”

接下来三个月,我拼了命。

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带着团队拿下了三个大项目。

公司业绩翻了一倍。

庆功宴上,董事长敬我酒。

“宋总,我服了。”

我笑了笑。

周牧之没来。

他在图书馆等我。

我开车过去,已经是凌晨。

他靠在书架边看书。

“庆功宴结束了?”

“嗯。”

“开心吗?”

“开心。”

“那就好。”

他放下书,准备关门。

“周牧之。”

“嗯?”

“复婚吧。”

他停住。

“为什么?”

“因为我发现,不管我多厉害,回到家没你在,都不完整。”

“就因为这个?”

“还因为我想你了。”

他转身看我。

“想我什么?”

“想你的汤,你的药,你等我到凌晨的灯。”

“就这些?”

“还因为我想对你好了。”

“为什么?”

“因为你值得。”

他走过来,捧住我的脸。

“以安,你终于说对了。”

“什么?”

“不是我值得,是你终于觉得我值得。”

我哭了。

“那复婚吗?”

“不复。”

“为什么!”

“因为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愣住。

“如果我真的只有5600……”

“我会要你。”

我打断他。

他愣住。

“你说什么?”

“我说,我会要你。”

“为什么?”

“因为就算你只有5600,你也会把5600全给我。”

他眼眶红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终于懂了,你给我的不是钱,是你的一切。”

他抱住我。

抱得很紧。

“以安,你终于懂了。”

“那复婚吗?”

“复。”

“什么时候?”

“现在。”

“民政局关门了。”

“那就明天。”

“好。”

第十章

第二天,民政局。

我们排队。

前面是结婚的,后面是离婚的。

我们站在中间。

“周牧之,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翡翠湾的房子,你真的从来没去过?”

“去过一次。”

“什么时候?”

“装修的时候。”

“装修?”

“嗯,我请了设计师,按你喜欢的风格装的。”

我愣住。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什么风格?”

“你每次住酒店都会拍照,说这个好看那个不好看。我整理了三年,找设计师还原的。”

我眼泪掉下来。

“你怎么不早说?”

“想给你惊喜。”

“那现在呢?”

“现在你自己发现了,也算惊喜。”

轮到我们了。

工作人员看看资料。

“复婚?”

“对。”

“财产怎么分?”

我看他一眼。

“各自名下归各自。”

“你确定?”

“确定。”

签完字,拿证。

走出民政局。

阳光很好。

“周牧之。”

“嗯?”

“你以后还装穷吗?”

“不装了。”

“那你怎么穿?”

“穿你买的。”

“我买的都很贵。”

“那就穿贵的。”

我笑了。

“你以前不是最讨厌浪费吗?”

“以前是以前。”

“现在呢?”

“现在你开心就好。”

他牵起我的手。

“以安。”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答应离婚吗?”

“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没有我,你也可以过得很好。”

“结果呢?”

“结果你过得很不好。”

“你怎么知道?”

“王志远追你的时候,你笑得都很假。”

我愣住。

“你一直在看我?”

“每天都在看。”

“你怎么看?”

“你公司楼下的咖啡店,我每天都去。”

我哭了。

“周牧之,你是不是傻?”

“是。”

他擦掉我眼泪。

“但我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现在你终于愿意看我了。”

他吻了我。

在民政局门口。

阳光很好。

风很轻。

我突然想起十年前。

他意气风发的样子。

现在他眼里又有光了。

是我给的。

“周牧之。”

“嗯?”

“回家吧。”

“回哪个家?”

“翡翠湾。”

“好。”

“你炖汤给我喝。”

“好。”

“这次别放太多盐。”

“好。”

“周牧之。”

“嗯?”

“我爱你。”

他停住脚步。

回头看我。

右眼没跳。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现在看我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以前你看我,像看一个废物。”

“现在呢?”

“现在你看我,像看一个人。”

我笑了。

“那以前呢?”

“以前你也没把我当人看?”

他假装生气。

“周牧之!”

“开玩笑的。”

他牵着我往前走。

“以安。”

“嗯?”

“以后别再说散伙饭了。”

“为什么?”

“因为散不了。”

他握紧我的手。

“这辈子都散不了。”

我笑了。

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

两个影子靠在一起。

像从来没分开过。

【终】

## 开放式结尾

三个月后。

翡翠湾的房子装修好了。

我站在阳台上,看城市的灯火。

周牧之在厨房炖汤。

“以安,盐放多少?”

“少放点。”

“上次你说少放,结果说没味道。”

“这次真的少放。”

“好。”

我笑了。

手机震了。

方棠发来消息。

“宋以安,你猜我查到什么了?”

“什么?”

“周牧之那本CPA证书,三年前就考过了。”

我愣住。

“什么?”

“他三年前就拿到了证书,一直没告诉你。”

我放下手机,走进厨房。

“周牧之。”

“嗯?”

“你CPA什么时候考过的?”

他的手顿了一下。

“三年前。”

“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那时候你正在跟我提离婚。”

“那后来呢?”

“后来你提了,我就没机会说了。”

“那现在呢?”

“现在你问了,我就说。”

我看着他。

“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不多了。”

“那你说。”

“我爸其实已经退休了,公司现在是我的。”

“我知道。”

“王志远出事是我举报的。”

我愣住。

“为什么?”

“因为他利用你。”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因为那时候你已经跟我离婚了。”

“那现在呢?”

“现在你是我老婆,我告诉你了。”

我沉默了很久。

“周牧之,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老公。”

“我是说,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最后一个。”

“什么?”

他放下汤勺,走过来。

“那三个亿的项目,我没放弃。”

“什么?”

“我拿下了。”

“怎么拿的?”

“用你的公司。”

我愣住。

“什么意思?”

“你公司现在是我旗下的子公司,项目由你负责。”

“周牧之!”

“别生气。”

“你又在操控我!”

“不是操控,是信任。”

他认真看我。

“以安,你以前觉得我是废物,现在你知道我不是。但你知道我为什么装废物吗?”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你是我养的金丝雀。”

我愣住。

“可现在呢?”

“现在你是我的合伙人。”

他拿出一个文件夹。

“股权转让协议,翡翠湾项目的49%股份,归你。”

我打开。

不是49%。

是51%。

“为什么是51%?”

“因为你要说了算。”

我哭了。

“周牧之,你是不是傻?”

“是。”

他抱住我。

“但我不傻。”

“为什么?”

“因为我终于知道,怎么让你爱我。”

“怎么爱?”

“让你做自己。”

他松开我,认真看我。

“以安,你势利,你自私,你脾气差。但那就是你。我不要你改,我要你承认。”

“承认什么?”

“承认你就是爱我。”

我笑了。

“我爱你。”

“爱我的什么?”

“爱你的钱。”

他愣住。

“什么?”

“爱你的钱,爱你的身份,爱你的人脉,爱你的能力。”

“就这些?”

“还爱你会炖汤。”

“还有呢?”

“还有你会等我回家。”

“还有呢?”

“还有你让我知道,不管我多势利,你都愿意要我。”

他笑了。

“够了。”

“什么够了?”

“这些就够了。”

他吻我。

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响。

城市的灯火在窗外亮着。

我突然觉得。

势利也没关系。

自私也没关系。

脾气差也没关系。

因为有人愿意要这样的我。

而我也愿意,为了他,变得更好一点。

就一点。

就够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