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玉石引发的血案:乾隆宠妃侄子,为何被处死后还要拿去喂狗?

发布时间:2026-04-16 15:21  浏览量:2

乾隆四十三年(1778年)九月十六日,一封从西北边疆发出的加急奏折,穿越万里河山,送到了紫禁城乾隆皇帝的御案上。这一年,乾隆已经六十七岁,在皇帝这个岗位上坐了整整四十三年。

按说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当他看完这封奏折,还是当场暴跳如雷。短短四天之内,他连发十道上谕,语气一次比一次狠,甚至不惜对自己倚重多年的心腹大臣破口大骂。

这封奏折的主角,是时任叶尔羌办事大臣的高朴——一位年仅三十出头、出身显赫的皇亲国戚,乾隆宠妃的亲侄子。而让乾隆如此震怒的原因,说起来其实很简单:高朴在新疆私采玉石,运到内地倒卖。

但事情又远没有这么简单——一块小小的石头,怎么就要了一个皇亲国戚的命?而且还不仅仅是杀头,乾隆还特别下旨:正法之后,尸体不许入殓,直接扔去喂狼狗。

黄金家族里走出来的“明日之星”

在乾隆朝,提到高家,朝野上下没人敢轻视。这个家族的崛起始于高朴的祖父高斌。高斌是雍正、乾隆两朝的重臣,治河有功,官至文渊阁大学士,乾隆给他的评价是“颇著劳绩,功在民生”。

高斌的女儿高佳氏,更是乾隆皇帝极为宠爱的慧贤皇贵妃。凭借这层关系,高家子弟纷纷跻身高位,用今天的话说,就是“朝中有人”。

高朴的父亲高恒,当上了两淮盐政——那是清朝最肥的差事之一。高朴的叔叔高晋,官至两江总督、大学士,封疆大吏,权倾一方。而高朴本人,年纪轻轻就当上都察院左副都御史,不久又升任兵部右侍郎。

乾隆对他颇为器重,夸他“年少奋勉”,甚至还让他参与处理过一些机要案件。可以说,高朴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官二代”中的“官二代”,前程似锦,前途无量。

可这一切,在乾隆四十一年(1776年)发生了一个微妙的转折。

那一年,高朴的父亲高恒因在两淮盐政任上贪赃枉法被处死。虽说“一人做事一人当”,但皇帝的态度终究微妙起来。乾隆虽然念及旧情没有株连高朴,但很快一道圣旨下来了:高朴外放新疆,任叶尔羌办事大臣。

对一个正二品的京官来说,这简直是“流放”式的贬谪。叶尔羌远在万里之外,是清政府平定大小和卓叛乱后刚设立的边疆军政机构,条件艰苦,环境恶劣。

高朴对这个差事并不满意,磨磨蹭蹭拖到第二年四月才迟迟到任。他大概一直在琢磨:自己堂堂皇亲国戚,怎么就沦落到这个地步?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正是这片让他心有不甘的荒凉边地,即将成为他的葬身之所。

“天高皇帝远”的玉石生意

叶尔羌,也就是今天新疆的莎车一带。这个地方紧邻昆仑山脉,而昆仑山中蕴藏着名闻天下的和田玉。密尔岱山,更是和田玉的主要产区之一,分布着大量品质上乘的玉矿。

清朝对玉石的控制极其严格。乾隆统一新疆之后,明确规定玉石归朝廷专营,民间不许私采、私运、私卖。叶尔羌的玉矿更是被明令封禁,只有在朝廷批准的情况下才能限量开采,所采玉石必须全部上交朝廷,用作贡品。换句话说,和田玉就是乾隆的“禁脔”,谁动谁死。

但高朴偏偏不信这个邪。

到任之后,他很快嗅到了其中的商机。当时的苏州、扬州等地的玉器市场火爆异常,一件玉如意能卖到四千两白银,而新疆本地一匹大布才值四五钱银子。

上流社会对玉器的狂热追捧,加上乾隆本人就是个“玉痴”,使得玉价一路飞涨。高朴心里打起了算盘:守着这么一座金山银山,凭什么不让发财?

他先是上奏朝廷,以“增加财政收入、供应宫廷用玉”为名,请求允许在密尔岱山每隔一年开采一次玉石。乾隆出于对他的信任,竟然准了。

高朴立刻动手,征发当地维吾尔百姓三千多人,浩浩荡荡开进密尔岱山。数千民工在海拔四千多米的高山上,冒着严寒缺氧、悬崖峭壁的危险,用铁锤、钢钎等简陋工具劈石采玉。

这些百姓的代价是惨重的。许多人葬身于悬崖之下,更多人因劳累伤病而死。民不聊生,怨声载道。

但高朴根本不在乎。他看中的不是那点朝廷的贡玉配额,而是利用职权上下其手,将大量优质玉石占为己有,然后派遣心腹家人秘密运往内地倒卖。为了掩人耳目,他还专门找苏州的商人合伙,把私玉混在贡品中一起运出,甚至请自己的叔叔高晋出面“关照”,让运输车辆一路畅通无阻。

最疯狂的是,高朴竟然把主意打到了朝廷的贡玉配额上。叶尔羌每年春秋两季要向朝廷进贡七八千斤玉石,高朴从中截留了大量优质玉料,只把次品送进皇宫。据案发后查抄,仅他手中私藏的玉石就将近一万八千斤,已经变卖的赃银高达十四万两。

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以为“天高皇帝远”没人管得了他,以为凭借皇亲国戚的身份谁也不敢动他。

但他忘了两件事:第一,乾隆最恨有人在他眼皮底下搞小动作;第二,边疆的百姓和官员,并不全是他的同党。

一个“叛徒”的出现

告发高朴的人,是叶尔羌的阿奇木伯克色提巴尔第。

伯克是当地维吾尔族的地方首领,相当于一方的行政长官。色提巴尔第为人耿直,看到高朴役使百姓如牛马、强征玉石导致民不聊生的惨状,实在忍无可忍。他没有选择沉默,而是将高朴的种种罪行整理成状,向乌什办事大臣永贵呈报。

永贵收到举报后不敢大意,亲自赶往叶尔羌调查核实。一查之下,高朴的贪腐行径触目惊心——勒索回民金银珠宝、强迫三千多百姓冒死采玉、与商人勾结倒卖官玉、将价值连城的贡品据为己有……桩桩件件,令人发指。

永贵立即将情况密奏乾隆。乾隆阅后勃然大怒,在上谕中痛斥高朴:

“高朴在叶尔羌向回民勒索金宝诸物,又多累回人开采玉石,串商牟利,并公然遣家人载赴内地私卖。种种贪婪款迹,均出情理之外。……是直全无人心,非复人类之所为。”

——这段话翻译成大白话就是:高朴做的事,简直不是人干的。

乾隆甚至说出了那句让所有官员胆寒的话:“已降旨将高朴革职严审,即于该处正法矣。”不等押回京城,直接在新疆就地正法。

不仅如此,乾隆还警告其他官员:谁敢包庇高朴,一律严惩不贷。叶尔羌帮办大臣淑宝因与高朴同城办事却知情不报,被撤职查办;总办回疆事务的绰克托因失察渎职,被革去官职;高朴的叔叔、两江总督高晋因为给高朴的运输车辆出具“护牌”打掩护,被乾隆痛斥“胆敢涉欺”,险些丢官。此案牵连上下十几人,有九人被判处死刑。

死不足惜:最后的侮辱

乾隆四十三年九月二十八日,高朴在叶尔羌被就地正法。乾隆的怒火并未平息,他又补了一道更加冷酷的旨意:高朴正法后,尸骸不许入殓、不许运回内地,直接扔去喂狼狗。

连死后都要被这样羞辱,这在清朝历史上极其罕见。乾隆用这种方式向天下宣告:背叛朝廷的人,连全尸都不配拥有。

有人说,高朴死得冤,不过就是私采了几块玉石而已。这种说法大错特错。高朴之死,表面上是贪腐,根子上却是政治。

首先,新疆刚刚平定不久,边疆稳定是头等大事。高朴的所作所为已经激起了当地百姓的强烈不满。乾隆在上谕中明确指出:如果任由高朴这样胡作非为下去,“一二年内,必致如昔年素诚在乌什激变之事”。

素诚是谁?他曾在乌什因苛待百姓引发大规模叛乱,乾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平息下去。乾隆绝不允许叶尔羌再出一个“素诚”。

其次,乾隆对贪污的容忍度极低。他废除了“完赃减等条例”——以前官员贪污只要退赔赃款就可以免死——改为“贪污白银满一千两者即判斩首”。高朴贪赃十四万两,放在哪朝哪代都是死罪。

再者,高朴背叛了乾隆的信任。乾隆曾一手提拔他、重用他,结果他到了边疆反而利用职务之便大发横财,还把乾隆最珍爱的玉石资源当成自家的聚宝盆。对于一个控制欲极强的皇帝来说,这不仅是钱财的问题,更是对他权威的挑战。

尾声:一块石头的重量

高朴死后,他的家产被全部抄没。查抄的清单中,除了大量的金银珠宝和一万八千斤玉石外,还有一份特殊的物品——他的藏书。这份书单很有意思:正统的经史子集很少,反而是《聊斋志异》《情史类略》《坚瓠集》之类的小说笔记占了大多数。

这位出身名门的天之骄子,骨子里更像是一个迷恋“野史秘闻”的猎奇者,而非心怀家国的栋梁之臣。贪欲与轻浮交织在一起,最终将他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一块石头,真的值得用一条命去换吗?

对高朴来说,他可能到死都没有想明白。在他看来,自己不过是“顺便”发了点财,不过是“顺手”用了点权。他忘了,那块石头的名字叫“权力”——没有权力,他连那块石头都摸不到;而滥用权力,那块石头就成了他的催命符。

高朴的悲剧不在于他贪,而在于他贪得太“天真”。他以为皇亲国戚的身份是护身符,以为边疆万里是法外之地,以为乾隆的恩宠可以透支。结果呢?那顶戴着的花翎,拔掉的时候比谁都干脆。

玉石有价,人命无价;但有些人的命,值不上一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