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囤粮我囤枪：民国最硬的通货，从来都不是什么黄金和大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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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边这位其实是北平抗日地下组织和冀中抗日根据地的联络员。

乱世枪火

从民国建立到抗日战争全面爆发的二十五年间，军阀混战不休，战乱灾祸频发。曾经有许多人在疯狂鼓吹，说这个时期是文化繁荣、思想自由、大师辈出、社会开放的“黄金时代”。而实际上，这只能被称为近代史上最为混乱的时期。

而这个盗匪横行无忌、普通人朝不保夕的乱世催生出来的，则是前所未有的民间武器保有量和一个中国历史上最为庞大的民间武器市场。

尽管从辫子朝晚期开始，天下就已经不太平了，但朝廷还是花了大把银子，在全国各地开设了诸如江南制造局、金陵机器局、湖北枪炮厂（即后来大名鼎鼎的汉阳兵工厂）、北洋机器局、广东制造军械厂等大大小小的近代兵工厂，基本上实现了各地新军的轻武器自给。

特别是张之洞创办的汉阳兵工厂，到清末那会儿，每个月都能生产出“汉阳造”步枪1500支，子弹100万发，全国各地的清军都指着朝廷从这里调拨装备给它们呢。

但是在满清朝廷没有垮台之前，可是不允许民间自由交易枪支武器的。这也就是为什么孙大炮每次搞武装起义，都得先筹笔款子，从海外走私武器进来。而好几次起义失败的根本原因，不是因为武器没到位，就是武器运输时出了纰漏。。。

然后辛亥革命一声炮响，窃踞神州200多年的满清朝廷没撑多久就崩盘了。无数民众开始欢呼雀跃：民国了，终于到民国了。

然而民国并没有成为那些理想革命者想象中的万能良药：旧中国仍是那个穷困潦倒的半封建半殖民地的农业弱国，盘踞在神州土地上横行霸道、吸血蚕食的外国列强一个都不见少不说，满清政府的尸体里还钻出来了一堆信奉武力至上的草头王。

不管它们被手下尊称为督军还是大帅，反正教科书上的统一称呼就俩字：“军阀”。

民国是真的乱啊，从成立之初就没有消停过：先是袁宫保带着北洋六镇的精兵暴打孙总统和黄大帅，后来又是各路诸侯携手围攻洪宪皇帝。从二次革命直打到了护国战争，袁项城一命呜呼后，他手底下的那几镇精兵，又分裂成了什么直系、皖系，接下来就是护法战争，南北对峙。。。

老百姓们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中国大地上烽烟四起：一会儿是直系打皖系，一会儿又是奉系打直系。后来冯倒戈从直系里出来自立门户，组建了西北军，他的邻居是个外号“阎老西”的山西军阀和一群姓马的回回骑兵。

这帮人之间也是掐个没完，先是阎老西软禁了冯倒戈，后来两人又开始联手对付要削藩的蒋总司令。孙大炮在粤省立足后，天天誓言要北伐，可直到晚年才终于找对了合作伙伴。。。

至于其他的省份，更是没有一个消停的，桂军、湘军、川军、镇嵩军等等等等，总之打开地图一看，好家伙，有多少个行政区，就有多少支军阀武装。

抗战爆发后，手持步枪的冀中人民自卫军

俗话说：“大炮一响，黄金万两。”但我总觉得这话啊，得从两个角度去理解，一方面自然是说打仗了消耗甚大，花钱如流水；另一方面则是说，如果你打赢了，那可是金山银海地往回搬啊！

当然了，把对头的大黄鱼小黄鱼往自家口袋里巴拉的前提是你能打赢，如果输了，要么通电下野后再躲到租界里去当寓公，要么被政府礼送出国考察。而除了这两条路，貌似其他的选项都不是太让人满意。

想要打赢，就得有枪有人，而且得有足够的快枪和壮丁！

那么问题来了，对头的地盘上有座兵工厂，每个月都能生产出足够武装一个团的枪支弹药。偏偏我既没有工厂，现盖多半也来不及，那你说怎么办吧？

这么简单的问题还用想吗？

先把自己的地盘刮个天高三丈，再用刮出来的银子买枪呗！那会儿啊，只要有白花花的银子，那些个红毛、绿毛的洋鬼子可是根本就不限售，正好欧洲正在搞军备竞赛，造出来的步枪和子弹可是仓库都堆不下了，高价卖给民国的这些冤大头大帅们，得是多划算的买卖啊？

于是乎在各路军阀的带头疯狂抢购下，旧中国的武器贸易算是火到了天上去了。仅仅在1912年一年里，通过海关正规输入的外国武器价值就多达770万银子，得益于前期的基础关系牢靠，德国一家就吃掉了这块蛋糕的60%！

如此巨大的市场，自然引来了列强们的倾销，到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前，列强通过正规渠道倾销的军火总量达到了2000万两白银——这笔巨款，正好可以买下当年北洋水师全部舰船——记住了，是所有的主力舰再加上所有的鱼雷艇等辅助舰艇哦。

德国无疑是这轮武器生意中的最大赢家，它吞掉了总额的60%，而第二家不是别人，正是日本，它吃下了14%的销售额。价格虽然很贵，但客观来讲，这个时候列强倾销的武器，基本上都是全新的量产货，不像后来，到手的全是些积压的库存旧货。

英法俄等列强还没有来得及发力抢地盘，第一次世界大战就爆发了。这下好了，欧洲列强全都不得不从远东抽身而退，把满圈的肥羊留给了日本那个狼崽子。

正好这时洪宪皇帝归了天，上台的是被称为“北洋之虎”的段芝泉，北洋政府军火采购的大门就此向日本全面敞开，东洋军火全面占据了民国的市场。到了1917和1918年那会儿，日本的军火已经占到了北洋政府外购军火的99%！两年累计的采购金额达到了1631万两白银——得，又是一支北洋水师进了鬼子的腰包。

鬼子自然是通过垄断生意挣得盆满钵溢的，但西方列强们就彻底坐不住了：一方面是为了遏制中国的军阀混战，不让越来越混乱的时局影响到列强们的在华利益；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终结日本在对华军贸市场上的独占地位。于是在1919年，英美法等国按着日本签署了著名的《对华武器禁运条约》，长达10年之久的对华武器禁运开始了。

98k的前身，毛瑟1924标准型步枪，中国的授权生产版本就是中正式

表面上来看，各地军阀对外采购的大门被关上了。但实际上，民国的武器贸易受此刺激，反而跃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首先，不能公开买签约国的武器，但可以买没有签约国家的啊——意大利、比利时、捷克这些国家的武器就此源源不断地进入了中国市场。

其次，签约国只是说不能公开购买：客官，您怎么还当真了呢？本店可是备有中间商、黑市、走私等多种渠道，任君挑选，总有一款适合您啊！至于数量嘛，那就更不是问题了。要知道我们刚刚打完欧洲大战，家里等着淘汰处理的枪支弹药可是足够再打一次多国团战的哦！

至于第三嘛，虽然列强的武器质量是真杠杠的，但价格同样真不便宜啊！于是乎，为了满足中低端市场的巨大需求，国货开始崛起了！

武器超市和民间万能枪匠

实际上，导致旧中国民间武器贸易额逐年暴增的根本原因，还是在于民国中央政府对于民间秩序的完全失控，为了保障最基本的生存权，各种枪支反而变成了优先于粮食的硬通货。

现在有句网络顺口溜说的是：“邻居囤粮我囤枪，邻居就是我粮仓”。这句话要是搁民国那会儿，可是没有半点水分的生存铁律。普通民众如果一没有掌握自卫手段，二没有依附于某个有一定实力的武装势力，一般是很难活到第二年的春天的。

在某些盗匪横行的地区，“卖儿卖女买把枪”变成了是最无奈却又是最为正确的选择：把孩子卖了，家里少张嘴不说，还可以换把保命用的枪——如果村子里没有几支长枪，那土匪杀进来后，整村就是别人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了。

也许有的土匪不会屠村，但粮食、家畜全被抢光了，留下的村民还是只有死路一条。再说了，手里的枪不仅仅可以用来自保，真到万不得已了，还能充当生产工具——去把没有枪的邻村给抢了。

这个道理，不光是土匪和村民懂，那些个住在乡下的地主和乡绅们也全都懂。

穷人们别说进口的五连珠快枪，就连国内兵工厂的汉阳造和太原造也同样无福消受，唯一买得起的，就是俗称“单打一”、“撅把子”的单发火枪。这东西是个铁匠就能做，口径也不统一，啥子弹都能往里面装，而且是先看你有啥口径的子弹，再给你定做啥口径的撅把子。

这种家伙因为装的是步枪子弹，虽然离远了打不准，而且一次也只能打一发，但真近距离挨上一发，不死也得丢半条命。再说了就是冲天放一枪，土匪听到了也不敢轻易靠近，人不多的时候也就被吓跑了。

这种枪自然也是最便宜的，平均价格4-5块大洋一把，正常光景下，犯不着把孩子卖了，一家子勒紧裤带省俩月，也能置办上一把了。

比撅把子高上一级的，就是民间自制的快枪了，平均一把可以卖到20-30块大洋。这种长枪一般都是民间的铁匠或者那些在军工厂干过的技师自制的。令人称奇的是，这些DIY大神手里既没有正规图纸，也没有专业机床，全是靠手摸、眼估，先拆条样枪，然后再一个一个的零件仿出来。

民间铁匠铺子里造这种枪的流程一般是这样的：

1、先搞到一支正规的枪当枪样子，具体款式不受限制，一般来讲汉阳造和三八大盖是最常见的。

2、把枪全拆开了，人多的时候每个铁匠分几个零件，人少了就全靠自己。然后照着手里的零件，用祖传的打铁手艺和搞到的差不多的材料，一个个锻打、打磨，仿出一模一样的零件来；

3、把所有零件全拼起来，试着打得响了就可以顺利交货，打不响就拆开再修修。不过敢接下造枪这种活计的老师傅，手艺都不会差到哪里去，而那会儿的步枪也远比现代的精密步枪皮实多了，和正规产品的区别无非就是材质不同，手拉的膛线精度差点而已。

再说了，尽管正规步枪枪管的寿命是打几千发子弹，而仿造出来的只能打几百发子弹，但在低廉的价格和使用频率不高的前提下，用了的都说好。

当时全国各地都有类似的产品，比如山东章丘的“章丘造”步枪就以精良著称，而遍布东北的“枪炉”炉匠，则是以“无论何种枪弹，均能照弹之大小制造枪械施放”而闻名，这些炉匠可以把一支三八大盖改成打7.92mm步枪子弹的，也能改成打9mm手枪弹的，堪称民间黑科技。

这些手工打造的枪械虽然能用，但其综合质量自然是无法和正规兵工厂的产品相媲美的。于是那些手头宽裕的乡绅和小地主们，首选的就是国内兵工厂的武器了。而其中占有量最高的，自然就是民国武器制造史上的常青树——湖北汉阳造了。

汉阳造采用的是漏夹装弹，没有打完前是无法装填子弹的。

自从1896年开始量产后，它就一直活跃在中国近代史的历次战争之中，从清末新军、打响辛亥革命武昌起义第一枪，再到军阀混战、全面抗战，乃至是解放战争和朝鲜战争前期，都有这把步枪的身影。

汉阳造的技术水平虽然落后了中正式30多年，属于19世纪末的产物（原型是德国M1888委员会步枪，也是德国的第一代无烟火药步枪），但它皮实可靠、结构简单，容易生产且价格低廉，枪身长，利于拼刺，使用的7.92mm圆头弹停止作用明显且杀伤力巨大。可谓是最适合当时中国军工水平的步枪之一。

这种步枪的出厂价约为28块大洋，市场零售价大约是40块，如果配套买上200发子弹，也只需要6-70块大洋，真是各路穷兵黩武的军阀扩军备战，中小地主看家护院，土匪强盗打家劫舍的不二首选啊。

至于手里不差钱的地主或者帮派人士，当然是选择民国最受欢迎，同时辨识度也最高的“民国之枪”——毛瑟C96驳壳枪了。这把手枪威力大，精度高，远近皆宜还方便携带，不用998，只需68，你就可以在上海的租界买到一把正宗的原装进口货！

如果阁下是壕中壕，还可以花上180大洋选择终极顶配版：M712快慢机，可拆卸式弹匣，全自动射击模式更是赋予了枪手在近距离上掌控生死法则的能力。要知道，几乎所有军阀的亲卫手枪队，可都是清一色地装备了这个哦！

驳壳枪在当时的地位颇像今天女士们身上挂的驴牌包包，各路好汉出门，身上不插两支盒子炮，简直就是把“不入流”三个字刻在了脑门上。如果实在是囊中羞涩，买不起百十块一把的德国原装货，也完全可以考虑一下西班牙的旁开门匣子，汉阳兵工厂的自来得或者是太原兵工厂的“一七式”嘛。

至于那些称霸一方的地方豪强，冲突中突然端出来几挺轻机枪或者是轻型火炮，都实属正常，但这种不讲武德的氪金玩家，我们在表达强烈的鄙视和羡慕的同时，就不再做过多的讨论了。

这个就是西班牙的阿斯特拉900型驳壳枪

真正支撑起这么大的国内武器贸易的支柱，就是各个地方的兵工厂了。清王朝覆灭之前，朝廷经过多年的努力，已经在全国范围内建起了15个近代化的兵工厂，其初衷显然是为了实现新军的武器和弹药自给，但最后全变成了各地割据军阀势力的武力基本盘。

除了汉阳和金陵这两个原本的大型兵工厂外，也就是阎锡山的太原兵工厂和张作霖的奉天兵工厂实力最为雄厚了。但奉天兵工厂虽然规模最大，产能也远远高于太原兵工厂，但它出产的武器装备主要是用来装备东北军部队，只有少量的盈余产品会出售给友好势力，所以在军火市场上的影响力远不如太原造。

而阎锡山的太原兵工厂走的完全就是一条紧密贴合市场的纯商业化路线，首先它的产品线十分全面，基本上覆盖了当时的民国陆军部队的所有需求，从手枪、步枪到冲锋枪、机枪，从手榴弹到迫击炮，应有尽有，真正意义上地给客户提供了“一站式超市型”的采购服务。

其次，太原兵工厂的产品价格低廉，往往只有进口货的一半甚至是1/3。虽然使用寿命也可能只有正规货的1/4，但对于众多的穷鬼军阀来讲，一挺仿捷克造轻机枪只卖3-400大洋，还要什么自行车啊？

太原兵工厂待交货的武器

最关键的一点，虽然做的是军火买卖，但晋商的生意头脑可一点都没有落下：武器看中了，兜里拿不出现钱？没关系，你们可以拿地盘上的特产和资源来换啊——但拿东西换武器的价格，就和现金交易的价格会差上那么亿点点了。。。

所以凭借这个策略，太原兵工厂的客户遍布全国各地，特别是工业基础极为薄弱的西北和西南军阀，这个政策简直就是给他们量身定做的：

西北的马家军用盐、皮毛和鸦片，四川的刘湘用铁矿石，广西的李、白二人则是提供了大批的锡矿，就连一直打打合合的西北军，也是太原兵工厂的常客和大客户。

所以在很长时间里，太原造的武器一直都是军阀部队采购的首选，直到抗战时期，不少地方杂牌军扛着上战场打鬼子用的武器，都是太原造。

“用不完”的二手货和快递货郎

除了各种“生产线”上造出来的“新枪”，民国的军火市场上还充斥着海量的“二手货”，一般来讲，二手货的进货渠道主要有以下几种：

1、军阀采购新武器后淘汰的旧武器

2、军阀部队内部倒卖的“废弃报损”

3、军阀混战后溃兵的武器，这些被打散的溃兵，为了换俩饭钱，手里的步枪一般都是半价出售，比如中原大战后，河南的乡野间到处都是打了败仗的溃兵，为了换口饭吃，这些家伙敢把市价40块的汉阳造用不到20块的价格出手，以至于一时间各地的乡绅地主云集周边进行抢购，没办法，价格实在是太香了。

到了后来，这变成了一门稳定的生意：一些老兵油子先是报名参军，先拿上笔安家费。过了一段时间，直接带着枪跑路，转手一卖，又是一笔收入。不过嘛，风险是有的，被逮住了就得吃枪子了。

而最后一条进货渠道可能大家都比较陌生，那就是去战场上捡枪。这才是真正一本万利的好生意，捡回来的枪修好以后当新枪卖，一支就敢卖到几十块，你还别嫌贵，完全是供不应求。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捡枪的生意有时效性，但凡一个战场被这群秃鹫鬣狗来回扫上几遍后，就连死人衣服都给扒光了，真正做到了吃干抹净。

所以许多民间枪贩就像迁徙的候鸟一样，专门做这个生意，跑到各地的战场上去捡枪。。。

而流落到民间和土匪中的各色枪支，又会在一次次的交火或者黑吃黑过程中，重新回归二手市场，形成一个枪贩—土匪、乡绅—土匪—枪贩的无尽循环。

在这个被血色浸透的循环链条中，数不清的走村串户的小枪贩，就是不可或缺的，打通“最后一公里”的关键角色。

从表面上看，大部分的小枪贩和卖杂货的货郎毫无区别，但他们在接到订单后，下次过来时，就可能会从布匹、农具或是推车下面，摸出一把把手枪、长枪和子弹递交到买主手中。这些人的货色非常齐全，无论你是想要土造的火铳，还是正规的汉阳造、驳壳枪，他们都能让客户满意而归。而且他们也不是非要现金交易，粮食、牲畜、鸦片、盐巴、布匹，都可以用来交换。

而这些枪贩的安全，通常也会受到当地黑白两道的共同保护，毕竟很多时候，他们就是这些黑白豪强获取武器的唯一渠道了。。。

被日军烧毁的村镇

说到底，支撑着这二十多年里畸形生长起来的庞大军火市场的，从来都不是什么 “尚武精神”，更不是什么自由市场的奇迹。只不过是乱世里最朴素的生存逻辑：没有枪，就没有活路。

当一个国家的中央政府管不住私造枪支，管不住军火走私，管不住遍地的军阀和盗匪的时候，当普通人要靠卖儿卖女才能换一把保命的枪，当枪成了比粮食还硬的通货的时候，这个时代闪烁的“金光”只是子弹外壳的反光罢了。

散落在民间的数百万把形形色色的枪支，直到抗日的烽火燃遍全国，才终于一致对外，将枪口对准了外来的侵略者——但这并不能掩盖一个冰冷的事实，在过去整整一代人的时间里，这些乱世的枪火是如何压得淳朴的中国人民夜不能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