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谍】青帮分子、巡捕房大佬,但学党史初始,其名定和教员同现
发布时间:2026-04-19 13:51 浏览量:3
在中共党史的开篇章节里,总有一个特殊的名字无法绕开。他既不是建党元勋,也不是革命志士,却因一场意外的闯入,被永远写在了中共党史的扉页上。只要提及中共一大、提及党史的开端,他的名字,总会与教员等建党群像一同被说起。
这个人,便是上世纪旧上海法租界政事治安处主任、督察长,青帮悟字辈骨干,程子卿。
右一为薛耕莘,中间程子卿
程子卿,字则周,亦作泽周,生于清光绪八年农历壬午年正月十四日,也就是公历1882年3月3日,江苏丹徒(今镇江)人。他的出身,是旧中国底层百姓最真实的缩影。家境贫寒,食不果腹,求学之路步履维艰。在镇江高功书院苦读三年后,因家中实在无力支撑,他不得不辍学谋生,进入镇江南门越城内的何益顺米店做学徒,从此告别了笔墨纸砚,扛起了谋生的重担。在米店的日子里,他每日拎着沉重的米包奔走,久而久之,竟练出了一身过人的臂力,这也为他日后的人生埋下了伏笔。
1900年前后,年仅十八九岁的程子卿,带着一身青涩和对生计的渴望,从镇江辗转来到了十里洋场的上海。彼时,他的姐姐在上海福州路沦为J女,靠着屈辱换来的积蓄,勉强资助程子卿在广东路满庭芳开了一家小栈房。可在那个鱼龙混杂、生计艰难的年代,一个无权无势的外乡人,想要在上海立足谈何容易?没过多久,小栈房便因生意萧条难以为继,最终关门歇业。走投无路之下,程子卿只好去了上海十六铺码头,做起了最苦最累的搬运工,在码头的风霜雨雪中,挣着微薄的工钱糊口。
也是在十六铺码头,程子卿结识了改变他一生的人,上海帮会头子黄金荣。彼时的黄金荣,已经在法租界捕房混得有些名堂,而程子卿凭着头脑活络、手脚勤快,又有一身力气,很快便得到了黄金荣的赏识。后来,他又结识了丁顺华,三人气味相投,索性结拜为异姓兄弟,在江湖上人称“黄老大”(黄金荣)、“丁老二”(丁顺华)、“程老三”(程子卿)。又因程子卿皮肤黝黑,性子耿直,便有了“黑皮子卿”的绰号,后来他加入青帮,位列悟字辈,在帮会中也渐渐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有人说“流氓有文化,名头满天下”,这话用在程子卿身上,虽有些夸张,却也道出了几分实情。在当时的码头工人中,大多是目不识丁的粗人,而程子卿读过三年私塾,算是有文化的人。他不仅头脑灵活,善于周旋,更有一身好力气,平日里兄弟们受了欺负,他总是第一个站出来“拉场子”、出头撑腰。再加上有青帮的身份加持,久而久之,程子卿也成了十六铺码头一带小有名气的“小老大”,手下聚集了一批愿意跟着他混饭吃的弟兄。
如今车水马龙的上海延安东路,在1914年之前,还是黄浦江的一条支流,便是那赫赫有名的“洋泾浜”。当年,川沙、南汇、奉贤等郊县的农民,每天摇着小木船,满载着新鲜的农产品,顺着黄浦江驶来,停泊在洋泾浜的郑家木桥畔,与两岸的居民、商贩做起买卖,这里一度是上海最热闹的集市之一。
旧时洋泾浜的热闹景象
可鲜为人知的是,这条洋泾浜,还是当时公共租界与法租界的界河,也正因为这种“两界交界”的特殊性,这里渐渐形成了“三不管”的真空地带。起初,只是有几个上海人俗称的“小瘪S”,在这里乞讨、流浪,后来渐渐有混混盯上了这里的商贩和农民,轻则敲诈勒索,重则拦路抢劫。每当农民们大声呼救,法租界的巡捕赶来,这些小地痞便踩着郑家木桥,一溜烟逃到公共租界;若是公共租界的巡捕过来,他们又转身逃进法租界,两边巡捕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逍遥法外。
日子一长,洋泾浜一带便成了流浪儿、浪荡子、青皮流氓的聚集地,鱼龙混杂,污秽不堪,盗窃、斗殴、抢劫时有发生,俨然一个盗贼渊薮。租界当局也曾多次联合整治,甚至用拖船将这些混混“流放”到浦东,可没过多久,他们又偷偷溜回来,场面比之前更加混乱。久而久之,“郑家木桥小瘪S”便成了上海人家喻户晓的俗语,专门用来形容那些无耻无畏、屡教不改的小混混。
郑家木桥早已被拆除,后来原址上修建的石桥,如今也已荡然无存
就在租界当局束手无策、愁眉不展的时候,一个法捕房的“包打听”(老上海人对便衣探员的俗称)站了出来,麻利地解决了这个难题,这个人,就是黄金荣。
壮年时期的黄金荣
那是1905年,郑家木桥周围的青皮流氓已经结成了几个小帮派,相互争斗,愈发猖獗。黄金荣在法捕房当差已有十年,不仅破案经验丰富,而且出手豪爽,善于花钱笼络各路“线人”,很快便摸清了情况:这些小混混,无论表面上跟着哪个老大,暗地里大都听一个叫程子卿的镇江人的号令。
据说,程子卿虽然身材瘦削,看上去并不起眼,却臂力过人,寻常四五个壮汉都近不了他的身。黄金荣得知后,也不敢大意,特意带了好几个弟兄,才去找程子卿。程子卿一听是法捕房的巡捕找上门来,没有丝毫慌乱,也没有反抗。他知道,在上海这个地界,得罪巡捕,终究没有好果子吃。
可令程子卿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一脸麻子、身材矮胖的巡捕,并没有把他抓到大自鸣钟捕房,反而带着他走进了法大马路聚宝楼(法大马路是旧上海的俗称,当时的正式名称是公馆马路,也就是今天的金陵东路)的一个小包间里。一进门,黄金荣便开门见山,提出要和他做一笔交易。
交易的条件十分简单,黄金荣承诺,与程子卿结拜为弟兄,并且介绍他进入法捕房当差,让他摆脱码头搬运工的苦日子;而程子卿则需要把手下的徒众组织起来,不再敲诈勒索、拦路抢劫,而是规规矩矩地向在郑家木桥卖货的农民征收少量管理费,既维护好集市的秩序,也给租界当局一个交代。
彼时的黄金荣,还不是青帮成员,可他这一手操作,却开启了上海秘密社团此后四十余年的生存惯例。背靠租界当局的政治势力,在灰色地带中,以“保护者”而非“掠夺者”的身份立足,一方面帮租界当局维护市面安定,解决一些法律无法触及的难题;另一方面,也借着这层身份上下其手,大发横财。
(香港的吕乐,也就是四亿探长的传说,其运作,早在上海租界黄金荣时代就已经成熟)
交易达成后,黄金荣很快便兑现承诺,把程子卿安排进了法国巡捕房当巡捕。程子卿虽然不懂法语,无法与法国巡捕顺畅沟通,却凭着一身过人的臂力,抓人时一抓一个准,从不失手;再加上他头脑机警,办事利落,眼里有活,很快便在巡捕房站稳了脚跟,深得上司和黄金荣的器重。
程子卿是个懂得感恩的人,也深谙“投桃报李”的道理。后来,黄金荣还只是青帮的“空子”(指没有正式入帮的人),可他在法租界的势力已经无人能及,便冒天下之大不韪,公开开香堂,以青帮的身份收徒,这便是后来江湖上传说的黄金荣“天字辈”身份的由来。当然,若干年后,在青帮老一辈人物的压力下,黄金荣还是给青帮大字辈的张锦湖(张仁奎)递上了门生帖子,正式成为青帮通字辈成员,才算名正言顺。
而黄金荣当年开香堂的地方,正是法大马路的聚宝楼。这座聚宝楼,黄金荣一分钱都没出,就占了半座楼的股份,而这一切,都是程子卿和丁顺华出面“谈”下来的。说是“谈”,实则是凭着青帮的势力和巡捕房的身份,软硬兼施,让茶楼老板不得不妥协。不仅如此,程子卿还顺便替黄金荣收了这座茶楼的老板史少卿做徒弟。史少卿也借着黄金荣和程子卿的势力,一跃成为帮会中掌管上海城隍庙一带小生意人的头目,日后挣得的钱财,早已远超一座聚宝楼的价值。
以前的城隍庙景象
辛亥革命爆发后,社会动荡不安,黄金荣借着自己的势力,开始暗中援助孙中山的革命活动,程子卿也跟着大哥,结识了孙中山先生。由于程子卿身手矫健、为人可靠,黄金荣便安排他专门负责保护孙中山的安全。也正是在这段时间里,程子卿与孙中山、宋庆龄夫妇结下了不解之缘,关系日渐密切。后来,在孙中山的影响下,程子卿干脆加入了国民党,他的简历中,关于入党的记载十分简洁:上海,入党为“孙总理代办”。这短短几个字,便道出了他与孙中山先生的特殊渊源。
从此,程子卿有了三重身份:青帮分子、国民党上海代办人,租界巡捕,他消息灵通,善于周旋,愈发受到法租界当局和黄金荣的青睐,在上海的地位也越来越高。
1921年,中国大地上正酝酿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变革,中国共产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即将在上海召开。彼时,租界当局已经收到了不少风声,得知有共产主义组织要在上海举行秘密会议,却始终没能摸清会议的具体时间和地点。正如陈公博后来回忆的那样:“在大会召开之前,外国租界就已收到了许多报告,说东方的共产党人将在上海开会,其中包括中国人,日本人,印度人,朝鲜人,俄国人等。”
为了防范所谓的“过激分子”,法租界当局特意加强了警戒,还制定了一条严苛的条例:租界内的任何集会,必须在48小时前向警察局长申请许可,否则一律严惩不贷。一场无形的危机,正悄悄笼罩在中共一大的会场之上。
7月23日晚,中共一大在上海法租界望志路106号(今上海新天地区域兴业路76号)正式召开,代表们围坐在一起,秘密商讨着中国革命的未来。可谁也没有想到,一场意外,即将悄然降临。
当时,程子卿正在这一带巡查,忽然听到望志路106号的屋子里,传来了外国人说话的声音?在那个年代,法租界内的中国人集会,很少有外国人参与,这引起了他的警觉。凭着巡捕的职业敏感,他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推门闯了进去!这一闯,便闯进了中国共产党的历史,也让他成为了一个永远无法被忽视的特殊人物。
屋子里的代表们顿时陷入了紧张,纷纷抬头看向这个不速之客。程子卿也愣了一下,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察觉到了现场的异样。但他毕竟是老江湖,反应极快,立刻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说了一句“对不起,找错房子了”,便匆匆退了出来。
这句简单的话,成了程子卿在中共一大会议上留下的唯一话语;而他闯入会场的那短短一分钟,也被永远定格在了历史之中。
退出来后,程子卿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回去召集人手,准备前来搜查。而就在这短暂的空档里,具有丰富秘密工作经验的共产国际代表马林,已经敏锐地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当即建议代表们立即停会,迅速转移。这一次及时的转移,离不开李达的夫人王会悟。她实际上是中共一大的总务,代表们的住宿安排、会议材料的整理、会场的布置,她都亲力亲为,付出了不少心血。正是在她的提议和安排下,代表们很快转移到了浙江嘉兴南湖的一艘游船上,顺利完成了大会的最后议程。
马林
这里还有一个小插曲:一大代表周佛海,虽然已经抵达上海,却因为突发腹泻,未能进入望志路的会场,错过了这场历史性的会议。事实上,当时在望志路会场的,一共有十四人,包括十二名中共代表和两名共产国际代表马林、尼克尔斯基。而程子卿那短暂的闯入,让他被戏称为党史上中共一大的“第十五人”。一个意外闯入历史的旁观者,却无意间影响了历史的走向。
很多人都说程子卿是“误闯”会场,但事实上,这场“误闯”,背后有着更深层的原因,而这一切的祸根,都源于共产国际代表马林(亨德利库斯·约瑟夫斯·弗朗西乌斯·玛丽·斯内夫利特)。
马林可不是一个普通人物,他是当时赫赫有名的“赤色分子”,也是印尼共产党的创建人之一。1920年,他作为印尼共产党的代表,前往莫斯科出席共产国际第二次大会;1921年4月,他在奥地利维也纳被捕,虽然不久后被释放,却已经成为了各国警方密切监视的目标。这一年4月,马林动身来华,途经科伦坡、巴东、新加坡、香港等地时,每到一处,都受到了当地警方的严格检查,他的行踪,早已被各方势力盯上。
1921年6月3日,马林乘坐阿奎利亚号客轮抵达上海,法租界巡捕房的密探们,立刻对他进行了严密的监视,他的一举一动,都被详细记录在案。这些记录,至今还能在法租界巡捕房当年的“S”类或“R”类档案中查到,成为了这段历史的有力佐证。
7月23日当晚,马林进入望志路106号会场时,就已经被巡捕房的密探发现并盯上了。而一向胆大、办事利落的程子卿,便被派去率先进入会场侦查,这才有了那场“误闯”。当时,程子卿对外的名义,是搜查一个名叫“全国各界联合会”的组织。这个组织的总部设在法租界贝勒路口的树德里,门牌是望志路104号,曾经还临时借用过106号办公。这个联合会支持孙中山的革命活动,反对北洋政府,法租界当局本就对其十分警惕,程子卿便借着搜查这个组织的名义,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望志路106号门口。
关于后来搜查的细节,陈公博在他的回忆文章《十日旅行中的春申浦》中,有着十分详细的记载:
“不想马上便来了一个法国总巡,两个法国侦探,两个中国侦探,一个法兵,三个翻译,那个法兵更是全副武装,两个中国侦探,也是睁眉怒目,要马上拿人的样子。那个总巡先问我们,为什么开会?我们答他不是开会,只是寻常的叙谈。他更问我们那两个教授是哪一国人?我答他说是英人。那个总巡很是狐疑,即下命令,严密搜检,于是翻箱搜箧,骚扰了足足两个钟头……那个侦探告诉我,他实是误认我是日本人,误认那两个教授是俄国的共产党,所以才来搜检……看你们的藏书可以确认你们是社会主义者;但我以为社会主义或者将来对于中国很有利益,但今日教育尚未普及,鼓吹社会主义,就未免发生危险。今日本来可以封房子,捕你们,然而看你们还是有知识身份的人,所以我也只好通融办理。”
陈公博
后来,陈公博在1944年所写的《我与中国共产党》一文中,又补充了一个十分关键的细节:“(密探)什么都看过,唯有摆在抽屉里的一张共产党组织大纲草案,却始终没有注意,或者他们注意在军械罢,或者他们注意在隐秘地方而不注意公开地方罢,或者因为那张大纲写在一张薄纸上而又改得一塌糊涂,故认为是一张无关紧要的碎纸罢,连看也不看。”
陈公博还在回忆中说,在整个搜查过程中,他因为极度紧张和焦虑,不停地抽烟,竟然把整整一听长城牌四十八支烟卷全部吸光了。不过说实话,作为一个老烟民,我觉得这话实在夸张了不少。一支烟,哪怕抽得再快,也得二,三分钟,四十八支烟,连续抽下来,人根本承受不住。我自己在极其郁闷、烦躁的时候,最高纪录也不过是连续抽十来支,更何况那时候的烟没有过滤嘴,烟劲更足、更浓烈,连续抽四十八支,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想来,这大概是陈公博事后回忆时,刻意放大了当时的紧张情绪吧。
民国时期的长城牌香烟
中共一大结束后不久,程子卿便与黄金荣一起,两次抓捕了同一个人,中共领袖陈独秀。这两次抓捕,都被当时的报纸详细报道,成为了程子卿人生中一段无法回避的经历。
1921年10月6日,《申报》第14版刊登了一则消息:“住居法新租界地方之陈独秀,迩因编辑共产主义、社会主义、工党主义、劳动主义、新青年等书籍,被特别机关探目黄金荣、包探程子卿侦悉,以其有过激性质,于前日偕同西探至该处,抄出是项书籍甚夥,当即将陈及其妻林氏并牵涉人褚辅成、牟有德、杨一生、胡树人等,一并带入捕房。”
仅仅一年之后,1922年8月10日,上海《时事新报》又报道了另一次抓捕:“陈独秀氏寓居法租界环龙路铭德里二号,昨(九日) 被法总巡捕房特别机关西探目长西戴纳,会同监察员黄金荣,华探目程子卿,李友生,包探曹义卿等捕获,带入芦家湾(引者注:即卢家湾)总巡捕房,候请公堂讯核。”
这两次抓捕,程子卿都是主要执行者之一。彼时的他,身为法租界巡捕房的探目,又有着青帮背景和国民党身份,立场十分鲜明。他效忠于法租界当局,也听从于黄金荣的安排,对于陈独秀所倡导的共产主义思想,他既不理解,也不认同,甚至将其视为“过激思想”,因此,执行抓捕任务时,他毫不手软。
1927年,“四·一二”反革命政变爆发,程子卿积极参与其中,凭借着在政变中的表现,他获得了国民政府颁发的“青天白日三等”勋章。不仅如此,胡汉民、汪精卫等当时的国民党大佬,还分别亲手为他书写了字轴,以示嘉奖。对于程子卿来说,这枚勋章和两幅字轴,是他一生的荣耀,着实让他激动了好几天,也让他在上海的地位达到了顶峰。
可谁也没有想到,没过多久,程子卿的立场,却渐渐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他开始暗中为中共党员、进步人士以及国民党左派提供帮助:他曾为中国民权保障同盟的活动提供保护,让同盟的成员能够在法租界内顺利开展工作;他曾利用自己的势力,帮忙疏通关系,释放了不少被抓捕的共产党员;他还曾为农工民主党领导人邓演达通风报信,提醒他注意国民党特务的暗杀阴谋,让邓演达躲过了几次危险。
程子卿的这些举动,或许与他后来加入天主教有关。天主教倡导慈悲、向善,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他的心境;但这些举动,无疑引起了国民党右翼分子的强烈不满。在短短五年时间里,程子卿先后收到了7次匿名警告信,有时信封里还装着子弹,威胁他停止帮助进步人士,否则便会对他下毒手。可即便如此,程子卿也没有完全停止自己的善举,依旧在灰色地带中,默默帮助着那些他认为“值得帮助”的人。
1949年,新中国成立,上海解放。程子卿没有选择离开,而是留在了这座他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城市。可由于他复杂的历史背景,青帮成员、法租界巡捕、“四·一二”政变参与者,他很快便因政治问题受到了政府的审查,处境十分艰难。
走投无路之下,程子卿想到了宋庆龄先生。他知道,宋庆龄先生心地善良,而且念及当年他保护孙中山先生、以及后来暗中帮助进步人士的情分,或许会愿意帮他一把。于是,他主动向宋庆龄求助,希望她能出面为自己作证明。
宋庆龄先生果然没有拒绝。她亲自出面向有关部门说明了情况,证实了程子卿当年确实为进步事业做过一些好事,并非十恶不赦之人。也正是因为宋庆龄先生的力保,程子卿才得以避免被捕的命运,保住了一条性命。
后来,程子卿在回忆这段经历时,曾感慨地说:“由于我对人民做过一些好事,解放后被审查时,幸蒙宋庆龄先生力保,在年老患病期间,才未予关押……也没有被怀疑是帝国主义买通的间谍。”
很多人不解,宋庆龄先生为何会愿意出手力保程子卿?其实,这里面有一个很大的“还情”之由。当年,国民党特务机构一直严密监视宋庆龄先生,却只能在她的住所外围活动,无法深入内部。后来,特务们得知宋庆龄先生身边的保姆李燕娥是单身,便精心挑选了一名美男特工,让他伪装身份,接近李燕娥,试图通过与李燕娥恋爱,打入宋庆龄先生的家中,以便更好地监视、控制宋庆龄先生。
程子卿得知这个阴谋后,他虽然效忠于法租界和黄金荣,但也十分敬重宋庆龄先生的为人。于是,他冒着风险,悄悄把那名美男特工的真实身份告诉了宋庆龄先生。宋庆龄先生得知后,立刻提高了警惕,及时识破了这场“美男计”,避免了陷入特务的圈套。也正因为这件事,宋庆龄先生一直记着程子卿的恩情,在他危难之际,才会毫不犹豫地出手相助。
程子卿的妻子名叫杨景德,两人后来一起加入了天主教,相濡以沫,育有两女一子。早年,程子卿他原在上海建国中路(薛华立路)137弄建造4幢三层新式里弄住宅。除了其中一幢自住之外,另外3幢出租。在程子卿晚年,靠着收取租金,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只是后来消化道、泌尿系统患病,在病痛之中度过最后的日子。
今建国中路137弄和平里弄口
1961年9月27日,程子卿病逝于建国中路私宅,终年79岁。
1980年, 程子卿太太杨景德因患肺炎离世,终年83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