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应了京圈太子爷的求婚,婚礼当天,我跑路了,他找到我时,我数着男友刚送的宝石项链却笑了:你不会真的以为,只有你重生了吧?

发布时间:2026-04-19 18:49  浏览量:2

我答应了京圈太子爷的求婚,婚礼当天,我跑路了,他找到我时,我数着男友刚送的宝石项链却笑了:你不会真的以为,只有你重生了吧?

婚礼前十分钟,我穿着定制婚纱从酒店后门跑路。顾临风开着那辆用我钱买来的奥迪接应我,递上一条宝石项链:“清清,我们远走高飞。”我数着宝石,笑了。上辈子,顾临风和林薇联手骗我签下债务合同,吞了我父母留给我的公司,我妈气得脑溢血,我爸跳了楼,我怀着孕从二十八楼跳下去。这辈子,我要让这对狗男女跪着还债。

1

前世临死前最后一秒,我看见傅司珩冲进人群,他西装上全是血,抱着我摔烂的身体嘶吼。我那时候已经听不清他在喊什么了,意识像被抽水马桶冲走,最后只剩一个念头——我沈清晚这辈子,蠢得该死。

被顾临风骗,我认。那张脸,那种温柔体贴,是女人都会栽。他说不想靠家里,我就把父母留下的公司给他管。他说想先立业后成家,我就等了他六年。他说林薇是他学妹,让我多照顾,我就把她当亲妹妹,住我家,吃我的,穿我的。

然后呢?

林薇在我饭菜里下药,让我流产。顾临风拿着我签过字的合同,把公司法人换成他的名字。我妈找他们理论,被林薇推下楼梯,脑溢血当场发作。我爸去派出所报案,出来就被车撞了,肇事司机到现在都没抓到。

我躺在医院病床上,林薇坐在床边削苹果,语气温柔得像哄小孩:“清清,你爸妈都没了,公司也负债,你签了字就是连带责任人,要坐牢的。但我和临风哥哥不会不管你,你把剩下的房产过户给我们,我们帮你还债,好不好?”

我那时候才明白,什么叫吃人不吐骨头。

遗嘱公证是我亲手签的,房产证加名是我自愿的,连那份债务合同上的指纹都是我自己按的。法律上,他们干干净净。我连告都告不赢。

所以我选了跳楼。

二十八楼,风很大,我穿的是林薇送我的红裙子,她说这颜色衬我。坠落的时候我看见二十八层的窗户一扇扇往上跑,像倒放的电梯。最后一下,什么都碎了。

我以为那就是结局。

可我再睁眼,看见的是傅司珩的脸。

二十六岁的傅司珩,京圈太子爷,京城傅家独子,比我大两岁,正半跪在我面前,手里捧着一枚鸽子蛋钻戒,身后是整整九百九十九朵红玫瑰,铺满了整个宴会厅。

“沈清晚,”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嫁给我。”

我愣住了。

不是因为求婚。上辈子他也求过,在我和顾临风在一起之前。那时候我刚大学毕业,父母还在,公司刚起步,我拒绝了他,选了顾临风。这辈子,时间线好像没变。

但我脑子里的记忆告诉我——我死过一回了。

手机屏幕显示日期,二零一九年五月二十号。距离顾临风和林薇联手搞死我,还有两年零三个月。距离我爸妈去世,还有一年零十个月。

我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傅司珩还在等我回答,整个京圈的二代三代们都盯着我看,有人吹口哨,有人起哄,有人拿手机直播。这场求婚,他搞得人尽皆知,热搜都上了。

我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飞速转着。

上辈子我拒绝他,选了顾临风,结果家破人亡。这辈子,顾临风还是那个顾临风,林薇还是那个林薇,他们还是会在两年后动手。如果我选傅司珩呢?

傅司珩,傅家独子,他爸是傅氏集团董事长,他妈是京城名媛,他爷爷当年是开国将军。这样的家世,顾临风和林薇加起来都动不了。

但傅司珩这个人,上辈子我了解不多,只知道他冷血,手段狠,在商场上六亲不认。他为什么喜欢我?我不清楚。上辈子我只见过他三次,每次他看我的眼神都像要把我吃了。

“好。”我说。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炸了。

傅司珩眼睛里的光几乎要溢出来,他站起来,一把将我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像要把我揉进骨头里。钻戒套进我无名指的瞬间,我瞥见角落里站着的顾临风。

他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吱响。

林薇站在他旁边,咬着嘴唇,眼眶红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我心里冷笑。

上辈子,我答应顾临风的追求那天,他也是这副表情。后来我才知道,他不是吃醋,是觉得到嘴的肥肉被别人抢了。傅司珩追我的消息传出去之后,顾临风就开始疯狂接近我,嘘寒问暖,送花送包,还专门打听了我的喜好,知道我小时候养过一只金毛,就特意带了一只金毛幼犬来找我。

我当时感动得不行,觉得这男人真细心。

现在想想,他连我喜欢什么颜色都不知道,那些信息全是林薇告诉他的。林薇是我大学室友,睡了四年上下铺,我什么秘密她不知道?

可这辈子,我不会再上当了。

答应傅司珩求婚的第二天,顾临风就来找我了。

他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手里拎着我最爱吃的那家甜品店的蛋糕,笑得温柔:“清清,听说你答应了傅少的求婚?我来恭喜你。”

我靠在沙发上,把玩着手上的钻戒,漫不经心:“谢谢。”

他顿了顿,把蛋糕放在茶几上,坐到我对面,语气突然变得认真:“清清,你真的了解傅司珩吗?他在外面的风评……你嫁给他,会受委屈的。”

我差点笑出声。

上辈子,他也是这么说的。说傅司珩身边女人多,说我嫁过去会被傅母欺负,说豪门水深,不如找个普通人过日子。然后他话锋一转,说他会一直陪着我,保护我。

我当时居然感动哭了。

“临风哥,”我坐直身体,看着他,“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愣了一下,耳朵尖红了,低下头不说话,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演得比影帝还像。

“可惜了,”我站起来,把钻戒在他眼前晃了晃,“我已经答应傅司珩了。婚礼定在下个月十八号,到时候记得来喝喜酒。”

他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温柔:“好,我一定去。”

他走后,林薇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清清,你怎么能答应傅司珩呢?他不是什么好人!而且你才刚毕业,这么早结婚干嘛?事业不要了?你爸妈留给你的公司怎么办?”

我听着她急切的语气,想起上辈子她也是这副为我操心的样子,一边劝我不要把公司交给顾临风,一边偷偷帮顾临风做假账。

“没事,公司我打算请职业经理人管,不会耽误的。”我说。

“那傅司珩他妈呢?你不知道,傅母特别难搞,上个月她还当众骂一个想嫁进傅家的女孩是‘攀高枝的贱货’……”

“林薇,”我打断她,“你是不是不希望我幸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当然不是!”她的声音突然拔高,“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我当然希望你幸福!我只是怕你被骗!”

我挂了电话,对着天花板笑了很久。

被骗?上辈子骗我最惨的,就是你们两个。

婚礼定在六月十八号,傅家包下了整个宝格丽酒店,光是现场布置就花了八百万。傅母从头到尾没露过面,听说她不同意这门婚事,觉得我配不上她儿子。

傅司珩倒是不在意,全程亲力亲为,婚纱是定制的,从巴黎空运过来,头纱三米长,上面绣着碎钻。他问我喜欢什么风格的婚礼,我说:“越盛大越好,最好全网直播。”

他看了我一眼,没问为什么,只说:“好。”

筹备婚礼这一个月,我一直在观察顾临风和林薇。

顾临风几乎每天都会出现在我面前,不是送花就是送吃的,每次都说“以朋友的身份”。有几次他甚至故意在傅司珩在的时候来找我,想制造误会。但傅司珩每次都是淡淡扫他一眼,连话都懒得说,那种骨子里的傲慢,把顾临风气得不轻。

林薇更直接,她开始在我面前说傅司珩的坏话,说他身边女人多,说他以前有个初恋女友是难产死的,说傅母曾经把傅司珩前女友逼得跳河。

我听得津津有味,每一句都记下来。

上辈子,林薇就是用这些方法让我对傅司珩产生了恐惧和厌恶,一步步把我推向了顾临风。

这辈子,我照单全收,然后加倍还回去。

婚礼前三天,顾临风约我出去吃饭,说是“最后的告别”。

我去了。

他选了一家很贵的日料店,包间,灯光暧昧。他喝了不少酒,眼睛红红的,说:“清清,如果当初你先遇到的是我,你会选我吗?”

我想告诉他,上辈子我先遇到的就是你,你把我害得家破人亡。

但我没说。

我只是笑了笑,说:“临风哥,你喝多了。”

他突然抓住我的手:“清清,我带你走吧。婚礼那天,我开车在酒店后门等你,我们远走高飞。”

我低头看着他握着我手腕的手,指节发白,力道大得像是怕我跑掉。

“你认真的?”我问。

“我发誓,”他掏出手机,给我看一张照片——一条蓝宝石项链,吊坠是心形的,周围镶了一圈碎钻,“这是我准备的,到时候送给你,就当是我们的定情信物。”

我看着那条项链,心跳突然加速。

因为那条项链我认识。上辈子,傅司珩也送过我一条一模一样的,说是他奶奶的遗物,全球仅此一条。我那时候已经和顾临风在一起了,没收,退回去了。

所以这条项链,现在应该在傅司珩手里。

顾临风是从哪儿弄来的?

我心里翻江倒海,脸上却笑得灿烂:“好,我等你。”

婚礼当天,早上六点我就被化妆师叫起来了。

婚纱穿上,头纱戴上,化妆师给我画了三个小时的妆,镜子里的女人美得像画报。傅司珩要是看见,估计眼睛都直了。

但我没打算让他看见。

九点五十,距离婚礼开始还有十分钟。酒店后门,一辆黑色奥迪准时出现。顾临风从驾驶座下来,穿着黑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活像新郎官。

他手里拿着那条蓝宝石项链,眼睛亮得吓人:“清清,快上车。”

我提着婚纱,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向他。

他打开车门,我弯腰坐进去。他把项链递给我:“清清,送给你的。”

我接过项链,吊坠在掌心沉甸甸的。我一颗一颗数着宝石,一共三十六颗蓝宝石,每颗都切工完美,在阳光下折射出幽蓝的光。

“好看吗?”他问。

“好看。”我笑了,“顾临风,这条项链你从哪儿弄来的?”

他发动车子,随口说:“买的,花了我不少钱。”

“是吗?”我把项链举到眼前,对准阳光,“可我上周在傅司珩的书房里见过这条项链。他告诉我,这是他奶奶的遗物,全世界只有一条。”

车子猛地刹停。

顾临风转过头,脸色煞白。

我看着他,笑得更灿烂了:“所以,是你偷的?还是你和傅司珩串通好的?”

就在这时,车窗外响起刺耳的刹车声。十几辆黑色SUV从四面八方围过来,把奥迪堵得死死的。

傅司珩从最前面那辆车里走出来,一身黑色定制西装,胸口的袋巾叠成完美的三角形。他走到驾驶座旁边,弯腰,隔着车窗看向顾临风。

那双眼睛,冷得像冰窖。

“沈清晚,”他拉开车门,伸出手,“下来。”

我看着他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素圈戒指,那是我们的婚戒,今天早上他亲手给我戴上的,我跑路的时候摘下来放在了化妆台上。

顾临风死死抓住方向盘,声音发抖:“清清,别下去,他会杀了你的。”

我没理他,提着婚纱下了车。

傅司珩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我骨头都快碎了。他把我抵在车门上,红着眼睛问:“你耍我?”

我仰头看着他,他的脸离我不到十厘米,呼吸喷在我脸上,滚烫。我能看见他眼底的血丝,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

“傅司珩,”我轻声说,“你不会真的以为,只有你重生了吧?”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感觉到他抓着我手腕的手松了,又紧了,反反复复,像在确认什么。

车里,顾临风推开车门,踉跄着站出来,脸色白得像纸:“清清,你说什么重生?什么意思?”

傅司珩没看他,眼睛死死盯着我,声音低得只有我能听见:“你……也回来了?”

“是,”我说,“上辈子,你抱着我摔烂的身体哭,我听见了。”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

那种红,不是愤怒,是心疼,是后悔,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顾临风还在旁边喊:“你们在说什么?清清,到底怎么回事?”

傅司珩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看一个死人。

“顾临风,”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今天办婚礼吗?”

顾临风愣住。

“因为上辈子,”傅司珩松开我的手腕,转身面对他,“沈清晚就是今天死的。六月十八号,上午十点,她从二十八楼跳下去,摔在宝格丽酒店门口的石狮子上。”

顾临风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而你,”傅司珩往前走了一步,“那天上午九点五十八分,你正在酒店二十八楼的套房里,和林薇一起销毁沈清晚的遗书。”

我看着顾临风,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替他接了话:“临风哥,上辈子你让我签的那份债务合同,利息是多少来着?百分之三十六?还是百分之四十二?我忘了,要不你再说一遍?”

他猛地后退一步,背撞在车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不可能,”他摇头,“不可能,你们疯了,你们都是疯子!”

傅司珩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人带过来。”

三分钟后,一辆面包车开过来,车门打开,两个黑衣保镖架着林薇下了车。

她被胶带封住了嘴,双手被绑在身后,眼睛哭得红肿。看见顾临风的瞬间,她疯狂挣扎,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保镖撕掉她嘴上的胶带。

“临风救我!”她尖叫,“他们说我犯了诈骗罪,要送我去派出所!”

顾临风看都没看她一眼,盯着我和傅司珩,声音突然变得冷静:“你们有什么证据?重生?说出来谁信?你们去报警说你们重生了,警察会理你们?”

我笑了。

“谁说要报警了?”我从婚纱的暗袋里掏出一个U盘,“这里面,是你和林薇这一个月来的所有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还有你们商量怎么偷傅司珩家项链的录音。顾临风,你雇的那个开锁师傅,已经被傅司珩的人找到了,他全招了。”

顾临风的脸彻底垮了。

“盗窃罪,涉案金额八百万,”傅司珩淡淡地说,“够你坐三年牢了。”

林薇瘫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清清,我是被逼的,是顾临风逼我的!他威胁我,说不帮他就不给我房子住!清清你相信我!”

我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林薇,上辈子你在我的饭菜里下药,害我流产,你还记得吗?”

她哭声一滞,瞳孔剧烈震动。

“你推我妈下楼梯的时候,她喊你名字了,你还记得吗?”

她整个人开始发抖。

“你让我签遗嘱公证的时候说,我死了以后,你和顾临风会给我烧纸钱,你还记得吗?”

她张大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站起来,转身看向傅司珩。

“走吧,”我说,“婚礼还来得及。”

他愣了一下:“你还想办婚礼?”

“为什么不办?”我提着婚纱,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向酒店正门,“全网直播都开了,八百万的场地费都付了,不办不就亏了?”

身后,顾临风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你们都是疯子……”

林薇哭喊着被保镖塞进面包车。

傅司珩追上来,一把拉住我的手。

“沈清晚,”他声音有点哑,“上辈子,我……”

“闭嘴,”我说,“先结婚,再算账。”

他笑了,那种笑我上辈子从没在他脸上见过,像冰山裂了一条缝,里面全是滚烫的岩浆。

他牵着我的手,走进酒店大门。宴会厅里,一千多位宾客翘首以盼,看见我们手牵手走进来,掌声雷动。

司仪在台上喊:“让我们欢迎新郎新娘入场!”

我提着婚纱,傅司珩握着我的手,我们走过长长的红毯,两侧是盛开的白玫瑰和百合,头顶的水晶灯折射出璀璨的光。

走到台前,我转头看了一眼角落里架着的直播摄像机。

屏幕上,实时观看人数已经突破两千万。

弹幕疯狂滚动:

“新娘好美!”

“太子爷好帅!”

“这婚礼也太壕了吧!”

我对着镜头,微微一笑。

上辈子,你们让我死得悄无声息。这辈子,我要让所有人看见,我沈清晚是怎么活过来的。

傅司珩低头,在我耳边说:“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

我摸了摸脖子,空的。那条蓝宝石项链,刚才摔在地上,没捡。

“不要了,”我说,“你奶奶的遗物,被顾临风碰过了,脏。”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条红宝石项链,吊坠是一颗鸽血红,目测至少十克拉。

“这是我妈留给我的,”他说,“她临终前说,让我把它送给最爱的人。”

我看着他,他眼底有光,像碎钻一样,亮得让人想哭。

“傅司珩,”我轻声说,“上辈子,你为什么喜欢我?”

他替我戴上项链,手指擦过我后颈的皮肤,微微发烫。

“因为你是第一个,”他说,“在我面前不说谎的人。”

我愣了一下。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苦涩:“上辈子你拒绝我的时候说,你不喜欢我,因为你觉得我太冷了,不适合过日子。你是第一个跟我说真话的人。”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司仪在旁边喊:“新郎可以吻新娘了!”

他低头,吻在我额头上,轻得像一片羽毛。

“这辈子,”他说,“我护你。”

2

傅司珩的嘴唇离开我额头的那一刻,全场掌声雷动。

我站在红毯尽头,头顶是价值三百万的水晶灯,脚下是意大利手工编织的地毯,周围是一千多个京圈名流好奇或审视的目光。傅母不在,听说她气得摔了三个花瓶,扬言要和我这个“狐狸精”同归于尽。

傅司珩牵着我的手,十指紧扣,力道大得像怕我跑掉。

宣誓环节,司仪问:“傅司珩先生,你是否愿意娶沈清晚女士为妻,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都爱她、尊重她、保护她,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他看着我,眼神深得像要把我吸进去:“我愿意。”

司仪转向我:“沈清晚女士……”

“我愿意。”我没等他说完。

弹幕又炸了。

婚礼结束已经是下午三点。宾客散尽,我坐在休息室里卸妆,傅司珩推门进来,反手锁了门。

他靠在门板上,双手插兜,看着我:“说吧,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对着镜子擦掉口红:“三个月前,你求婚那天。”

“为什么没告诉我?”

“因为我不确定你是不是也回来了。”我转过头看他,“上辈子你来找过我三次,每次都是匆匆忙忙,第三次的时候你已经知道顾临风和林薇的事了,你说要帮我,我拒绝了。然后你走了,再也没有出现。”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我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口袋里微微攥紧。

“那天你从二十八楼跳下去,”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就在楼下。你摔在我面前三米远的地方,血溅了我一身。我抱着你,你还有意识,你看着我说了最后一句话。”

我心跳漏了一拍。

“你说,‘傅司珩,下辈子别来找我了。’”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嗡嗡声。

我盯着他,他眼眶红了一圈,但没有眼泪掉下来。这个男人,上辈子我死的时候他哭得像个孩子,这辈子他学会把情绪压进骨头里了。

“对不起,”我说,“我那时候不知道你是想帮我。”

“你当然不知道,”他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因为我没告诉你。上辈子我查出顾临风和林薇的事以后,去找你,你不信我,说我是为了拆散你们。我想着等拿到确凿证据再来找你,结果晚了三天。”

三天。

就三天,我签了债务合同,公司被吞,我妈脑溢血,我爸被车撞,我从二十八楼跳下去。

“这辈子,”他说,“我不会再给你三天时间了。”

我深吸一口气:“所以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

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文件夹,递给我。我打开,里面是厚厚一沓A4纸,密密麻麻全是字。

“这是顾临风和林薇上辈子用过的所有手段,”他说,“我花了三个月,把他们这辈子可能走的每一步都推演了一遍。”

我翻着文件,越看越心惊。

顾临风会在今年八月以“帮沈清晚管理公司”为由,接近我爸妈,取得他们的信任。林薇会在九月住进我家,开始在我饭菜里下慢性药物,目的是让我身体变差,无法正常经营公司。十月,顾临风会伪造一份公司亏损的假账,让我签字确认。十一月,他会带一个自称“投资方代表”的人来见我,让我签一份增资扩股协议,实际上那是债务合同。十二月,他会让我把房产证拿出来做抵押贷款,理由是“公司周转需要资金”。

每一步,都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我问。

“上辈子你死后,我花了一年时间查清楚了所有事。”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顾临风和林薇的口供,他们的银行流水,聊天记录,通话录音,全在我手里。他们怎么动的手,什么时候动的,用了哪些人,我全知道。”

他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一个人名。

张建国。

“这个人是谁?”我问。

“上辈子撞死你爸的司机。”他说,“他是顾临风的远房表舅,开大货车的。顾临风给了他二十万,让他在你爸去派出所报案的时候,制造一起‘意外’交通事故。”

我的手开始发抖。

“他这辈子已经被我的人盯上了,”傅司珩说,“只要顾临风一联系他,我们就能拿到证据。”

我把文件夹合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上辈子我爸被抬上救护车的画面。他的腿被撞断了,骨头从裤腿里戳出来,白的红的混在一起,我妈看见直接昏了过去。

“傅司珩,”我睁开眼,“我要他们死。”

“死太便宜了,”他说,“我要他们活着,生不如死。”

手机突然响了,是顾临风打来的。

我看了傅司珩一眼,他点头。我接起电话,开了免提。

“清清,你在哪?”顾临风的声音听起来很急切,“我有事要跟你说,很重要。”

“你说。”

“你爸的公司,我帮你查过了,账目有问题,有人在做假账。你现在赶紧来公司一趟,我们商量一下怎么办。”

我差点笑出声。上辈子他也是这么说的,说公司账目有问题,让我赶紧去处理。我去了,他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亏损确认书”让我签字,说签了才能查账。

我签了。

然后那份确认书变成了债务合同。

“临风哥,今天是周末,公司不上班。”我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我认识财务部的人,可以让他们加个班。这事真的紧急,清清,你要是不信,我把林薇也叫上,她学会计的,能帮上忙。”

林薇学的是汉语言文学,连Excel都用不明白。

“好,”我说,“明天上午十点,公司见。”

挂了电话,傅司珩看着我:“你想怎么做?”

“将计就计,”我说,“他让我签什么,我就签什么。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要让他亲手把所有证据送到我手上。”

傅司珩皱眉:“太危险了。”

“上辈子我就是太安全了,才被他害得家破人亡。”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俯身看着他的眼睛,“傅司珩,这辈子我不是那个需要你保护的沈清晚了。我要亲手把顾临风送进监狱。”

他看了我很久,最后叹了口气:“好,但你必须答应我两件事。”

“说。”

“第一,任何时候只要我觉得有危险,我会强行介入,你不许反抗。第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录音笔,塞进我手里,“从今天开始,你和顾临风、林薇的所有对话,全部录音。”

我攥紧录音笔,金属外壳硌得手心生疼。

“成交。”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我到了公司。

这是爸妈留给我的公司,做医疗器械代理的,规模不大,年利润五六百万,但在京城这种地方,也就是勉强够活。顾临风上辈子吞了它之后,三年内把规模扩大了十倍,然后用我的遗产贿赂傅母,害得傅家破产。

说白了,顾临风这个人有能力,但心术不正。

公司门开着,顾临风已经到了,西装革履,头发打了发胶,看起来像模像样。林薇坐在他旁边,穿着白色连衣裙,化着淡妆,一副清纯可人的样子。

看见我进来,她立刻站起来,笑得甜得像糖水:“清清,你来了!临风哥哥等你半天了。”

我把包放在桌上,坐下:“说吧,账目什么问题?”

顾临风拿出一沓报表,指着上面的数字:“你看这里,这个季度的销售额比上季度少了百分之三十,但成本反而涨了百分之二十,这不正常。我怀疑有人在挪用公款。”

我扫了一眼报表,差点笑出声。这报表是他自己做的,上面的数字全是编的。上辈子他用这份报表骗我说公司亏损,让我签了债务合同。这辈子他连数字都懒得改,一模一样。

“那怎么办?”我问,装出一副慌张的样子。

“先查账,”他说,“但查账需要法人授权。你签个授权书,我让财务部的人把今年所有的账目都调出来,一笔一笔对。”

他拿出一张纸,上面打印着“授权书”三个字,下面是一堆密密麻麻的条款。

我拿起来,逐条看。

顾临风紧张地盯着我,林薇的手指在桌下绞在一起。

看到第五条的时候,我停住了。

“授权顾临风先生全权代理沈清晚女士处理公司一切财务事宜,包括但不限于:资金调动、合同签署、资产处置……”

我抬头看他:“临风哥,这一条是什么意思?”

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恢复镇定:“就是查账需要调资金流水,没有授权调不了。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是吗?”我把授权书放下,“那我先问问律师吧,看看这个条款合不合理。”

林薇急了:“清清,你是不是不信任临风哥哥?他为了你的事忙前忙后,你连个授权书都不肯签?”

我看着她的脸,这张脸我上辈子看了四年,每次她骗我的时候,嘴角都会微微上扬,右眼角会抽一下。现在她就在抽。

“不是不信任,”我笑着说,“是傅司珩说了,公司的事他要过目。你也知道,他那个人控制欲强,我要是签了这种授权书不让他知道,他回去得跟我吵架。”

提到傅司珩,顾临风的脸色变了。

“清清,”他的声音沉下来,“你现在是傅司珩的人了,连签个字都要他批准?”

“没办法,”我摊手,“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嘛。”

林薇咬了咬嘴唇,突然换了副表情,拉着我的手,语气温柔得腻人:“清清,我知道傅司珩对你好,但你想想,他那种家庭,能让你在外面抛头露面管公司吗?他迟早会让你把公司关了,在家相夫教子。到时候你怎么办?连个退路都没有。”

这话说得很有技巧。上辈子她就是靠这种话术,让我觉得傅司珩是想控制我,顾临风才是真心为我好。

“所以呢?”我问。

“所以公司得有人帮你看着,”林薇说,“临风哥哥能力这么强,你把公司交给他管,等你在傅家站稳了脚跟,再把公司拿回去,两全其美。”

我看着她,她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行,”我拿起笔,“我签。”

顾临风眼睛一亮。

我在授权书上签了名,按了手印,然后站起来:“那我先走了,傅司珩约了中午吃饭。”

“等一下,”顾临风叫住我,“清清,还有一件事。”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这是公司的债务确认书,因为你签了授权书,我得把公司的负债情况跟你确认一下。你放心,就是走个流程。”

我翻开文件,第一页就是债务合同,金额八百万,利息百分之三十六,连带责任人是我。

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我拿起笔,又放下了。

“临风哥,这利息是不是太高了?”我指着合同上的数字,“百分之三十六,这不是高利贷吗?”

“不是高利贷,”他赶紧解释,“是过桥资金,临时周转用的,三个月就还清了。你放心,公司现在账上没钱,等货款回笼了,连本带利一起还。”

“那为什么要我当连带责任人?公司是独立法人,债务应该公司承担才对。”

他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上辈子我连看都没看就签了。

林薇赶紧打圆场:“清清,这是银行的要求,小微企业贷款都得法人连带担保,很正常。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让临风哥哥也担保,他不会坑你的。”

让顾临风也担保?他巴不得把所有债务都挂我头上。

“算了,”我说,“既然临风哥说没问题,那我签。”

我签了名字,按了手印,把合同推回去。

顾临风拿起合同,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清清,你放心,我一定把公司打理好。”

“我相信你。”我站起来,拎起包,“那我走了。”

走出公司大门,我上了傅司珩的车。他坐在后座,手里拿着一个平板,上面是刚才办公室里的实时监控画面。

“都录下来了?”我问。

“嗯,”他把平板递给我,“授权书、债务合同,还有你签字的全过程,全录了。高清的,连你手上的指纹都拍得清清楚楚。”

我看着屏幕上的画面,顾临风正把合同锁进保险柜,林薇在旁边兴奋地拍手。

“傅司珩,”我说,“上辈子我就是在这间办公室里,签了同样的合同。签完之后,顾临风笑着跟我说,‘清清,你真是个好人’。我当时以为他在夸我。”

傅司珩没说话,只是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很热,指腹有薄茧,握方向盘磨出来的。

“这辈子,”他说,“他会知道什么叫好人。”

3

傅司珩的车开进别墅车库,门还没关严,他就把我按在墙上亲了。

不是温柔的那种,是啃,是咬,是憋了两辈子的火全烧在我嘴上。我后背撞上冰冷的墙面,他的手掌垫在我脑后,另一只手掐着我的腰,力道大得像要折断。

我推开他,喘了口气:“傅司珩,你发什么疯?”

他额头抵着我的,呼吸滚烫:“上辈子你死的那天晚上,我坐在太平间门口抽了一整夜的烟。我想过把你从冰柜里偷出来,抱着你跳海。”

我喉咙发紧。

“后来我没死成,”他说,“我妈的秘书找到我,说我爸进了ICU,傅家要垮了。我回去处理了三个月,把公司稳住,然后开始查你的案子。查了整整一年,把所有证据链都做完整了,该抓的抓了,该判的判了。最后我去你坟前,给你烧了那叠判决书。”

“然后呢?”我问。

“然后我就死了。”他说得很平静,“心肌梗塞,四十三岁,死在你的墓碑前。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你照片。”

我眼眶一热,偏过头不看他。

他捏着我下巴把我的脸掰回来:“这辈子,你不许再死在我前面。”

“你也一样。”我说。

他笑了,是那种发自心底的笑,眼角的纹路都舒展开。然后他又低头亲我,这次轻了很多,像在确认我是不是真的。

手机响了,不合时宜地响了。

是顾临风。

傅司珩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嘴角往下撇了撇:“接。”

我接起来,开了免提。

“清清,到家了吗?”顾临风的声音听起来心情很好。

“到了,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跟你说一声,公司的账目我已经开始查了,估计一个星期能出结果。这几天你就不用来了,在家好好休息。”

“好,辛苦你了临风哥。”

“不辛苦,为你做事我心甘情愿。”

挂了电话,我和傅司珩对视一眼。

“一个星期,”傅司珩说,“他要用这一个星期把你公司的资产全部转移到自己名下。”

“上辈子他用了三个星期,”我说,“这辈子效率提高了。”

“因为他手里有你的授权书和债务合同,这两样东西在手,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转移资产,银行、工商、税务,谁都不会拦他。”

我从包里掏出录音笔,按下播放键。顾临风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清清,你放心,我一定把公司打理好。”

傅司珩接过录音笔,放进一个证物袋里,封好,贴上标签,写上日期和地点。

“这是第几份证据了?”我问。

“第十七份,”他说,“授权书签字录像、债务合同签字录像、你和顾临风的通话录音、你和林薇的通话录音、公司监控录像、银行转账记录……”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清单,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已经收集到的证据。每一项后面都标注了来源、时间、证人,像一份标准的公诉案件证据目录。

“这些东西够判他们几年?”我问。

“目前够顾临风三年,林薇两年。”他说,“但不够。”

“不够什么?”

“不够让他们把牢底坐穿。”

他打开书房的门,里面有一整面墙的白板,上面画着复杂的思维导图。顾临风、林薇、傅母三个人的照片贴在正中央,周围用红线连接着各种事件和时间节点。

“顾临风上辈子犯的罪有:诈骗罪、合同诈骗罪、伪造公司印章罪、职务侵占罪、故意伤害罪、交通肇事罪、非法处置查封财产罪。”傅司珩指着白板上的条目,“数罪并罚,够判二十年以上。”

“这辈子他还没走到那一步。”

“所以我们要让他走,”傅司珩说,“每一步都要他亲手走,每一份证据都要他自己送上门。”

他拿起一支红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箭头,指向顾临风照片下方的一行字。

“下一步,房产证加名。”

我心跳加速。

上辈子,顾临风让我把房产证加上他的名字,理由是“公司需要抵押贷款”。我当时信了,去房管局办了手续,把一套价值两千万的别墅加上了他的名字。后来他把那套别墅卖了,钱转到了海外账户,我一分都没拿到。

“什么时候动手?”我问。

“下周二,”傅司珩说,“他已经约了银行的人,准备做抵押贷款评估。评估完之后,他会让你去房管局办加名手续。”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的每一步都在我的监控里。他的手机、电脑、车、办公室,全被我装了监听设备。他昨天下午三点二十分,在办公室给银行客户经理打了电话,约了下周二做评估。”

傅司珩打开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

顾临风的声音:“王经理,下周二方便吗?我这边有套别墅要做抵押评估,市值大概两千万左右。”

王经理的声音:“方便方便,顾总您把地址发给我,我到时候带人过去。”

“好,到时候我让林薇接你们。对了,这套别墅的产权人是我女朋友,她下周会来办加名手续,把我也加上去。到时候贷款合同需要她签字。”

“没问题,只要产权人同意就行。”

录音结束。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上辈子,他也是这么说的。“我女朋友”、“产权人同意就行”。每一句话都冠冕堂皇,每一个字都是陷阱。

“下周二,”我睁开眼,“我去房管局。”

傅司珩看着我:“你想好了?这套别墅一旦加上他的名字,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拿去抵押。贷款下来以后,他会把钱转到林薇的账户,然后林薇再转到海外。你一分钱都追不回来。”

“我知道。”

“那你还去?”

“去,”我说,“因为只有去了,他才会露出更大的破绽。”

傅司珩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你变了。”

“哪里变了?”

“上辈子你太善良了,善良到蠢。这辈子你狠了。”

“上辈子我善良,是因为我相信人性本善。”我看着白板上顾临风的照片,“这辈子我狠,是因为我知道人性本恶。”

周二上午,房管局门口。

顾临风穿着深蓝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成功人士。林薇跟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沓文件,笑得像朵花。

看见我从出租车上下来,顾临风快步走过来,想扶我。

我侧身避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很快又恢复笑容:“清清,你今天真好看。”

我穿着一件香奈儿的小黑裙,头发盘起来,脖子上戴着傅司珩送我的红宝石项链。这身行头加起来够普通家庭吃十年饭。

“走吧,”我说,“别耽误时间。”

房管局里面人很多,顾临风提前找了关系,不用排队,直接去了VIP室。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看了看我们的材料,说:“房产证加名需要产权人本人到场,双方身份证、户口本、房产证原件、结婚证或者未婚证明。”

“我们没结婚,”顾临风说,“但我们是男女朋友关系,房子是她婚前财产,加我的名字属于赠与。”

工作人员看了我一眼:“沈女士,你确定要加上他的名字吗?一旦加上,这套房产就属于你们两人共同共有,以后处置需要双方同意。”

“确定。”我说。

工作人员拿出表格让我们填。我签了字,按了手印。顾临风签了字,按了手印。林薇在旁边拍照,说是“留个纪念”。

办完手续,工作人员说:“七个工作日内审核通过,到时候来领新的房产证。”

走出房管局,顾临风一脸春风得意,非要请我吃饭。

“不用了,”我说,“傅司珩在家等我。”

听到“傅司珩”三个字,他的表情僵了一瞬。林薇在旁边阴阳怪气:“清清,你现在真是三句话不离傅司珩,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我太傻了,”我看着她的眼睛,“现在的我学聪明了。”

她被我盯得心虚,移开了视线。

回到别墅,傅司珩正在书房里看监控录像。我把房管局的全过程录音笔递给他,他接过去,放进证物袋,贴上标签。

“第二十三份证据。”他说。

“还差多少?”

“至少还需要三份,”他指着白板上的时间线,“第一份,他拿到房产证以后会去银行办抵押贷款,贷款合同上有他的签字和指纹。第二份,贷款到账以后他会转账到林薇账户,银行流水是铁证。第三份,他会让你签一份‘借款协议’,把贷款说成是你欠他的钱,那是诈骗罪的关键证据。”

“上辈子他让我签过那份借款协议,”我说,“当时他告诉我,签了协议银行才会放款。我签了,然后那两千万贷款就成了我欠他的债务。”

“这辈子他还会让你签,因为不签他就没办法把贷款洗成合法债务。”傅司珩转过身,看着我,“沈清晚,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很危险。你签的每一份文件,都可能成为压垮你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知道。”

“你真的知道吗?”他走过来,双手捧住我的脸,“上辈子你签了那些文件,结果家破人亡。这辈子你再签一次,万一出了差错,我救不了你。”

“你不需要救我,”我说,“我需要你帮我。”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低头吻了我的额头。

“好,我帮你。但你要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活着。”

“我答应你。”

当天晚上,林薇约我吃饭。

她选了一家很偏僻的湘菜馆,包间,没有窗户。桌上摆满了菜,全是辣的,我不吃辣,她知道。

“清清,你怎么不吃?”她夹了一块剁椒鱼头放到我碗里,“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吃辣的。”

我从没喜欢过吃辣。大学四年,每次聚餐我都点不辣的菜,她坐在我旁边,看得一清二楚。

“口味变了,”我把鱼头拨到一边,“最近胃不好,医生说不让吃辣。”

“哦,”她笑了笑,放下筷子,突然换了副表情,“清清,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你说。”

“你知不知道,傅司珩在外面有别的女人?”

我心里一动,脸上装出惊讶的样子:“什么?”

“我上周在国贸看见他了,跟一个女人在咖啡厅里,两个人靠得很近,有说有笑的。”她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递给我看。

照片上,傅司珩和一个年轻女人坐在咖啡厅里,女人的脸被头发遮住了,只能看见侧脸。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确实很近,但也没到暧昧的程度。

“这个女人是谁?”我问。

“不知道,但我打听过了,她是傅司珩的初恋女友,叫苏晚,三年前出国了,最近刚回来。”

苏晚。

这个名字我听过。上辈子林薇就用这个名字做过文章,说傅司珩和初恋女友藕断丝连,让我别嫁给他。我后来查过,苏晚确实是傅司珩的初恋,但两个人早就分手了,苏晚嫁了人,孩子都两岁了。

“是吗?”我把手机还给她,“那又怎样?谁还没个过去。”

林薇急了:“清清,你就不怕他脚踏两只船?”

“怕什么,”我笑着说,“我又不是非他不可。他要是敢出轨,我就离婚,分他一半家产。”

林薇的表情僵住了。

她没想到我会这么说。上辈子她说同样的话,我哭了一整晚,第二天就去找傅司珩对质,把他骂了一顿,然后彻底跟他断了联系。

“清清,你变了,”她盯着我,眼神复杂,“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

“人都会变,”我站起来,“饭我就不吃了,胃不舒服。先走了。”

走出湘菜馆,我上了傅司珩的车。他坐在驾驶座上,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是我和林薇刚才的对话录音,实时转文字。

“苏晚的事,她怎么知道的?”我问。

“她自己查的,”傅司珩说,“上周她雇了私家侦探跟踪我,拍到了我和苏晚喝咖啡的照片。”

“苏晚知道吗?”

“知道,是我让她配合的。”他发动车子,“苏晚现在是我公司的法务总监,她回国是我安排的。林薇查到的所有信息,都是我故意放出去的。”

“为什么?”

“因为我要让顾临风和林薇以为,你在我这里过得不幸福。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加快速度,尽早动手。”

车开上高架,路灯一盏盏往后飞驰。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想起上辈子我也是坐在车里,顾临风开着车,说要带我去看新房。那套新房写的是他的名字,首付是我出的,月供也是我还的。

后来他把那套房子卖了,钱和林薇分了。

“傅司珩,”我说,“你说人死了以后会去哪里?”

他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但我知道人活着的时候应该做什么。”

“做什么?”

“把该还的债还了,把该报的仇报了。”

他踩下油门,车子加速驶入夜色。

手机震了一下,是顾临风发来的消息。

“清清,房子加名的事办好了,银行那边我也约了,下周一做抵押评估。到时候需要你签个字,没问题吧?”

我回复:“没问题。”

然后截图,发给傅司珩。

他看了一眼,把手机递给我:“回他,说你会准时到。”

我打了几个字,发送。

消息发出去的一瞬间,我突然想起上辈子签那份贷款合同时的场景。银行办公室里,顾临风坐在我旁边,指着合同上的条款一条条解释给我听,声音温柔得像哄孩子。

“清清,这条是贷款金额,两千万。这条是利率,年化百分之六。这条是还款期限,三年。你放心,我都看过了,没有问题。”

我信了,签了。

签完之后,他握着我的手说:“清清,你真是我的福星。”

那时候我不知道,他的意思是——“你真是我的提款机。”

这辈子,提款机要变成碎钞机了。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顾临风,林薇,你们等着。

这次轮到你们被掏空了。

4

周一早上八点半,我准时出现在银行门口。

顾临风比我来得更早,站在台阶上抽烟,脚边已经积了三四个烟头。看见我从车上下来,他立刻把烟掐灭,脸上挂起那副标准的温柔笑容。

“清清,吃早饭了吗?我给你买了豆浆油条,在车里放着。”

“吃了,傅司珩让阿姨做的。”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正常。我注意到他眼底有青黑,显然昨晚没睡好。也是,两千万的贷款,够他紧张的了。

林薇从银行里面走出来,穿着银行的工作制服,胸口挂着工牌。我愣了一下,她什么时候进银行工作了?

“清清,惊不惊喜?”她转了个圈,“我现在是这家银行的客户经理助理,专门负责你的贷款业务。”

我看了顾临风一眼,他笑着说:“林薇上个月考进了这家银行,我也是刚知道。正好,她来负责你的贷款,熟人好办事。”

熟人好办事。

上辈子,林薇就是这么说的。她在那家银行工作了三个月,把所有的贷款流程摸得一清二楚,然后帮顾临风设计了一套完美的资金转移方案。贷款到账后,钱在三天内经过了七个账户,最后消失在海外。

这辈子,她连银行都打进去了。

“走吧,”我说,“别让人家等久了。”

银行二楼VIP室,客户经理王建国已经等着了。四十多岁的男人,地中海发型,啤酒肚,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沈女士,顾先生,请坐。”他递过来两杯茶,“林薇,你把材料整理一下。”

林薇从文件袋里拿出一沓材料,整齐地摆在桌上。贷款合同、抵押合同、个人征信授权书、借款协议……密密麻麻十几份文件。

王建国指着合同说:“沈女士,您的抵押物是位于朝阳区的一套别墅,评估价两千一百万元。按照我行规定,最高可贷评估价的百分之九十,也就是一千八百九十万元。您看这个额度可以吗?”

“可以。”我说。

“那好,这些合同需要您和顾先生共同签署。我逐条给您解释一下。”

他翻开合同,开始一条条念。贷款利率、还款方式、违约责任、提前还款条款……念了整整二十分钟,我听得昏昏欲睡,顾临风倒是聚精会神,生怕漏掉一个字。

念完之后,王建国把笔递给我:“沈女士,您要是没有异议,就在这里签字。”

我拿起笔,翻到最后一页。

签字栏里,我的名字已经打印好了,只需要我手写确认。顾临风的名字也在上面,旁边空着等他签。

我放下笔。

“王经理,我有一个问题。”

“您说。”

“这笔贷款的用途是什么?”

王建国看了一眼顾临风,说:“借款用途是公司经营周转,具体由顾先生负责。”

“也就是说,钱会打到公司的账户上?”

“是的,打到沈女士您名下的公司账户。”

顾临风插话:“清清,你放心,钱到了公司账户,我会严格监管,每一笔支出都有记录。”

我笑了笑:“临风哥,我当然放心你。”

我拿起笔,签了名字,按了手印。顾临风也签了,按了手印。林薇在旁边拍照,说是“存档用”。

王建国把合同收好,说:“审批流程大概需要五个工作日,审批通过后三个工作日内放款。沈女士,顾先生,感谢二位选择我们银行。”

走出银行,顾临风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清清,中午我请你吃饭,庆祝一下。”

“不用了,我得去公司看看。”

“公司?”他的表情微微一变,“去公司干嘛?”

“查账啊,”我说,“你不是说公司账目有问题吗?我想亲自看看。”

“账目还没查完呢,你现在去看也看不懂。等我查完了,整理成报告给你,行不行?”

“行。”

我上了出租车,报了公司的地址。顾临风站在银行门口,表情阴晴不定。

车子开出一个路口,我对司机说:“掉头,回刚才的银行。”

司机愣了一下,掉头开了回去。银行门口,顾临风和林薇还站在那里,两个人正在说什么。林薇的情绪很激动,手舞足蹈的,顾临风低着头抽烟,一句话都不说。

我拿出手机,拉近镜头,拍了几张照片。

然后拨了傅司珩的电话。

“签了?”他问。

“签了。贷款一千八百九十万,五个工作日审批,审批后三天放款。”

“好,我这边也准备好了。放款当天,他转第一笔账的时候,我的人会截住。”

“别截,”我说,“让他转。”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让他转?”傅司珩的声音沉下来,“沈清晚,你知道那笔钱转出去就回不来了吗?”

“我知道,但他转不出去。”我看着窗外,顾临风和林薇已经上了车,往东边开去,“林薇设计的那套资金转移方案,上辈子用了七个账户,这辈子应该也是差不多的套路。你帮我查一下,最近三个月内,林薇名下或者她关联人名下,有没有新开的境外账户。”

“不用查,我已经查过了。”傅司珩说,“林薇上个月在开曼群岛开了两个离岸账户,受益人写的是她妈。顾临风在瑞士银行也有一个账户,是他表弟的名义开的。”

“所以钱一到账,他们会先转到林薇的国内账户,然后再转到境外?”

“对,而且他们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全部操作。因为时间越长,被发现的概率越大。”

“那我们就让他们转,”我说,“等钱到了境外账户,你再动手。境外洗钱,罪加一等。”

傅司珩笑了:“沈清晚,你上辈子要是这么聪明,也不会被他们骗了。”

“上辈子我蠢,是因为我信了‘善良会有好报’这种鬼话。”我说,“这辈子我不信了。”

挂了电话,出租车已经开到了公司楼下。我付了钱,下车,抬头看着这栋十八层的写字楼。公司租了十二楼整层,面积不大,但视野很好,能看到整个朝阳区。

电梯上楼,前台小姑娘看见我,愣了一下:“沈总?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一下账目。”我说,“财务部谁在?”

“李姐在,我去叫她。”

财务部经理李秀兰是公司的老员工,从我爸妈创业的时候就在了,干了十五年,对公司的情况了如指掌。上辈子顾临风吞了公司之后,第一个开除的就是她,因为她是唯一一个敢跟他对着干的人。

李秀兰从财务部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色不太好看:“沈总,您来得正好,我有事要跟您说。”

“进办公室说。”

我推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愣住了。

办公室里坐着一个陌生人,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灰色西装,正翘着二郎腿看手机。办公桌上摆着他的名牌:张伟,副总经理。

“你是谁?”我问。

男人抬起头,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你就是沈清晚?我是顾总新聘的副总经理,专门负责公司的日常运营。顾总没跟你说吗?”

我看向李秀兰,她摇摇头,嘴唇抿得紧紧的。

“顾总什么时候聘的你?”我问。

“上周三。”张伟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伸出手,“以后请多关照。”

我没握他的手,转身问李秀兰:“公司的招聘流程是谁批准的?”

“顾总,”李秀兰压低声音,“他说有您的授权书,可以全权处理公司一切事务。人事部那边看了授权书,就办了入职手续。这个张伟的月薪是五万,比您这个总经理还高。”

五万。

顾临风用我的钱,请了一个月薪五万的副总,来架空我。

我深吸一口气,走进办公室,坐到总经理的椅子上。张伟站在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张总,”我说,“麻烦你出去一下,我有事要跟李经理谈。”

“不好意思,”他笑了笑,“顾总说了,这间办公室现在归我用。您的办公室在隔壁,已经收拾好了。”

我看向隔壁,门开着,里面是一间不到十平方米的小房间,只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连窗户都没有。

“行,”我站起来,“那就去隔壁谈。”

李秀兰跟着我进了小房间,把门关上,眼眶红了:“沈总,您不能这样让他们胡来。公司是您父母一辈子的心血,不能就这么被他们糟蹋了。”

“李姐,公司最近一个月有什么异常?”我问。

她从文件夹里拿出一份报表,递给我:“这是上个月的财务报表,您看看。”

我翻开来,越看越心惊。

营业收入,比上个月下降了百分之四十。管理费用,上涨了百分之三百。其中最大的一笔支出,是“咨询服务费”,金额两百万,收款方是一家叫“临风咨询”的公司。

这家公司的法人,是顾临风他妈。

“这笔咨询服务费是怎么回事?”我问。

“顾总说是请了外部 consultants 做战略规划,但我问了所有人,没人知道这家公司提供了什么服务。我去找顾总对质,他说这是商业机密,不让我过问。”

两百万,就这么被顾临风洗走了。

我把报表收进包里,站起来:“李姐,从现在开始,公司的每一笔支出,你都要留底,拍照发给我。不管顾临风说什么,你都要照做,别跟他起冲突。我需要你留在公司,帮我盯着。”

“沈总,您是不是在查什么?”

“对,”我说,“我在查顾临风。”

李秀兰的脸色变了变,最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您放心,我一定盯紧了。”

走出公司,我站在楼下,仰头看着十二楼的窗户。

顾临风,你吞了我两百万,还想吞一千八百万。

你以为我不知道?

手机震了,是顾临风发来的消息。

“清清,下周我妈过生日,想请你来家里吃饭。”

我回复:“好,我到时候去。”

然后转发给傅司珩。

他秒回:“他妈的生日?上辈子他就是在那天让你签的借款协议。”

“我知道。”

“你确定要去?”

“确定。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发完消息,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灰蒙蒙的,像要下雨。

上辈子,也是这样的天气,顾临风他妈过生日,我提着礼物去他家。吃完饭,顾临风拿出一份借款协议,说银行需要补充材料,让我签。

我签了。

签完之后,他笑着说:“清清,你真是我的福星。”

然后他把我送回家,路上接了个电话,是林薇打来的。他说:“宝贝,搞定了,钱明天就到账。”

宝贝。

他叫林薇宝贝。

我坐在副驾驶,听得一清二楚。但我不敢问,不敢说,不敢想。因为我已经签了那些合同,房子、公司、债务,全在他手里。我没有退路了。

这辈子,我有退路了。

傅司珩就是我的退路。

我拿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傅司珩,谢谢你。”

他回:“谢什么?”

“谢谢你重生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以为他不会回了。然后手机震了。

“沈清晚,上辈子你死的时候,我以为天塌了。这辈子你活着,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我看着这行字,眼眶湿了。

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因为从重生的那一天起,我就发过誓——这辈子,不再为任何人哭,除了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