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上司表白被拒,我强忍着问能不能涨点工资,他眉梢一挑点头,第二天人事找我谈的那件事更离谱
发布时间:2026-04-19 16:21 浏览量:2
我跟上司表白被拒,我强忍着问能不能涨点工资,他眉梢一挑点头,第二天人事找我谈的那件事更离谱
年会那晚我借着酒劲堵住他,说喜欢了三年。
他抽出手臂,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以为最大的羞辱是被拒绝,没想到他答应涨薪才是噩梦的开始。
第二天人事部甩出一份契约婚姻协议,我才明白,他想要的从来不是我的告白,而是我整个人。
1
年会那天晚上,我喝了七杯红酒。
不是我想喝,是替顾临渊挡的。华北区的张总那个老色鬼,端着酒杯非要敬顾总,眼神却黏在我胸口。我笑着站起来说“张总我替顾总喝”,仰头就是一杯。张总不依不饶,连敬三杯,我就连喝三杯。第五杯的时候是华东区的李总,第六杯是华南区的王总。顾临渊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全程没说一句话,也没看我一眼。
这就是我暗恋了三年的男人。
三年前我研究生毕业,校招进了顾氏集团。面试那天顾临渊亲自坐镇,他问了我三个问题,我答得结结巴巴,最后以为自己肯定没戏了。结果第二天HR打电话说我被录取了,直接分到总裁办。王美丽后来告诉我,顾临渊面试完只说了一句话:“就她了。”
那时候我不懂什么叫“就她了”。
我以为是我业务能力过关,拼命工作证明自己。三年里我加班到凌晨是常事,周末随叫随到,出差永远主动要求跟队。顾临渊胃不好,我自学了煲汤;他咖啡只喝美式不加糖,我每天早上提前半小时到公司现磨;他开会不喜欢用PPT喜欢看数据表格,我学会了二十种Excel函数。总裁办六个秘书,我是唯一一个坚持三年没请过一天病假的人。
不是因为我身体好,是因为我不敢。
我怕我请假了,他就会发现,没有我他的世界也照样转。
年会定在城东的希尔顿,晚上七点开始。我六点就到了,穿着提前三个月买好的黑色礼服裙,V领到锁骨,腰收得刚好,裙摆到膝盖上方三指。这裙子花了我半个月工资,但我想着,今天是年会,是公司一年一度最正式的场合,穿好一点很正常。
正常个屁。
我就是想让他看见我。
六点半他到了,黑色西装,深灰色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从商务车上下来的时候,我正站在酒店门口核对签到表。他经过我身边,停顿了零点几秒,说了句“今晚辛苦了”,然后径直走进大堂。
就四个字。
我心跳快到一百二。
晚宴七点正式开始,顾临渊上台致辞,说了不到五分钟,无非是感谢大家一年的付出,明年再创佳绩。台下掌声雷烈,他微微点头,面无表情地走下来。这就是顾临渊,永远冷着一张脸,永远拒人千里。公司里私下叫他“顾冰山”,说他这辈子可能都不知道笑是什么。
但他笑过。
三个月前那次部门聚餐,我替他挡酒挡到胃出血,被120拉走。在医院醒来的时候,他站在病床边,手里拿着我的病历。我以为他要骂我逞能,结果他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短,但我看见了。他说:“苏秘书,你的敬业程度让我怀疑你是不是在偷偷申请加班费。”
那是他唯一一次跟我开玩笑。
我躺在病床上,手上扎着留置针,心跳监护仪滴滴响,但我满脑子都是那个弧度。从那天起我就知道,我完了。
晚宴进行到第九点半,酒过三巡,大部分人已经开始放飞自我。市场部的小王喝多了抱着柱子唱歌,财务部的李姐在跟人视频电话哭诉老公出轨。我坐在角落里,面前的酒杯又空了,我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
十点的时候我看见顾临渊起身离席。
他穿过人群,有人跟他敬酒他摆摆手,有人想攀谈他微微侧身绕过去。他走路很快,西装下摆带起一点风,整个人像是迫不及待要逃离这个嘈杂的地方。
我跟了上去。
现在回想起来,我当时一定疯了。但酒精给了我一种荒谬的勇气,我想,三年了,今天不说,可能这辈子都不会说了。
我在地下车库B3层追上了他。
他正要上车,司机已经拉开了后座的门。我踩着高跟鞋跑过去,大理石地面上全是轮胎印和水渍,我差点滑倒。
“顾总。”
他转过身,逆着车库的灯光看我,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我站在他面前,腿在抖,手在抖,嘴唇也在抖。我想说很多话,想说这三年来我每天早上提前半小时到公司是为了能看见你,想说每个加班的深夜你办公室里亮着的灯是我全部的动力,想说那次替你挡酒不是因为我是秘书,是因为我见不得你被那群老头子灌。
但我张嘴说出来的只有一句:“我喜欢你。”
声音不大,但车库空旷,回声响了两次。
“我喜欢你三年了。”我又说了一遍,眼眶开始发烫。
顾临渊看着我,没有惊讶,没有犹豫,甚至没有眨眼睛。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我抓着他袖口的手,然后抬手,一根一根掰开我的手指。
动作很轻,但很坚定。
“你喝多了。”他说。
四个字,和他今晚在酒店门口说的四个字字数一样,但分量天差地别。
我站在原地,手指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眼泪终于掉下来,我拼命忍住,但眼泪这种东西你越忍它越凶。我咬着嘴唇,把涌到喉咙口的哭声咽回去,用力到口腔里都是铁锈味。
顾临渊已经侧身准备上车了。
那瞬间我做了一个更疯的决定。
“那……顾总,”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既然不行,能不能给我涨百分之二十的工资?”
空气安静了。
顾临渊的动作顿住,慢慢转回头看我。
他眉梢挑了一下。
那个弧度和他三个月前在病房里的弧度不一样,这次带着一点意外,一点玩味,还有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
“百分之二十?”他问。
“百分之二十。”我重复,眼泪还挂在脸上,声音还带着哭腔,但我梗着脖子看他。
他点了头。
干脆利落,像答应一笔再普通不过的生意。
“明天人事会找你。”他说完上了车,车门关上,引擎发动,尾灯在车库里拉出两道红光,然后消失在转角。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红光消失的方向,忽然觉得可笑。我告白被拒,痛哭流涕,最后谈成了一笔涨薪交易。这算什么?失恋搞钱两不误?
我擦了眼泪,脱了高跟鞋,赤脚走到车库出口打车。十二月的夜风很冷,我穿着那件花了半个月工资买的礼服裙,站在路边发抖。司机看了我一眼,问姑娘你没事吧,我说没事,喝了点酒。
回到出租屋已经快十二点。我卸了妆洗了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至少涨了百分之二十的工资。人总要图一样,既然图不到人,图钱也行。
我甚至有点佩服自己,能在那种情况下迅速切换目标,从恋爱脑变成搞钱脑。这大概就是成年人吧,爱情没了日子还得过,房租还得交,花呗还得还。
第二天我醒得很早,七点不到就起了。昨晚喝了太多酒头还有点疼,但我精神很好。涨薪百分之二十意味着我每个月多了将近两千块,一年就是两万多,够我去云南玩一趟了。
我特意化了妆,比平时精致一些。不是因为他,是因为心情好。我选了衣柜里最好看的那件白色衬衫,搭配灰色包臀裙,头发吹得蓬松柔软,喷了一点香水。
到公司八点十分,比平时晚了十分钟。前台小周看见我吹了声口哨:“晚晴姐今天好漂亮。”我笑着说了声谢谢,走进电梯按了二十八楼。
总裁办在顶楼,整个楼层只有六个秘书和顾临渊的办公室。我到的时候其他五个秘书都还没来,我照例先去茶水间磨咖啡豆。
咖啡刚煮好,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是前台转接的。
“苏秘书,人事部的王总监请您九点去她办公室一趟。”
王美丽。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但随即想到昨晚顾临渊答应了涨薪,应该是去谈涨薪的具体方案。百分之二十不算小数目,可能需要重新签合同。
九点整我到了人事部。王美丽的办公室在二十楼,落地窗正对着市中心的地标建筑。她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坐。”她抬了抬下巴。
我坐下,主动开口:“王总监,是顾总让您找我谈涨薪的事吧?”
王美丽看着我,表情很微妙。她三十五岁,保养得宜,化着精致的妆,一头大波浪卷发披在肩上。她是顾临渊的远房表姐,这事全公司都知道,但她工作上从不含糊,人事部被她管得井井有条。
“涨薪?”她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点幸灾乐祸,“对,是涨薪。”
她把牛皮纸文件袋推到我面前。
“打开看看。”
我解开棉线,抽出里面的文件。
A4纸,宋体,小四号字,页眉处印着顾氏集团的LOGO。一行黑体加粗:《特殊人才引进及婚姻契约协议》。
我以为自己看错了。
揉了揉眼睛再看,还是这几个字。
我快速往下扫。第一条:甲方顾临渊,乙方苏晚晴。第二条:甲方聘任乙方为特殊人才引进对象,聘任期限一年。第三条:聘任期间,乙方薪资调整为现行标准的百分之四百,即涨幅百分之三百。第四条:甲方为乙方提供住房一套,位于城东翡翠湾别墅区,配车一辆,型号待定。
看到这里我的大脑已经有点转不动了。百分之三百?那不是涨薪百分之二十,是涨到百分之四百。
我继续往下看。
第五条:聘任期间,乙方需以甲方未婚妻身份,陪同甲方出席所有商务及社交活动。
第六条:双方不得假戏真做,不得发生超出契约范围的亲密关系。
第七条:本协议为保密协议,任何一方泄露协议内容,需向对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五百万元。
我抬起头看王美丽。
她正端着咖啡杯看我,眼神里写满了“你完了”三个字。
“王总监,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王美丽放下杯子,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顾总说了,既然你要钱,那就按市场价买个合作伙伴。你昨晚不是挺会谈判的吗?”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我突然明白了。
昨晚我以为自己至少捞到了涨薪,以为那场失败的告白最后还有一个勉强算好的结局。但现在我才知道,顾临渊点头的那一刻,不是答应了涨薪,是答应了给我一个这辈子都忘不了的教训。
他在告诉我:你要钱,我给你钱,但你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什么代价?
把自己卖给他,当一年的假未婚妻,当他的挡箭牌,当他的工具人。
“他疯了吗?”我声音发抖。
“顾总从来不疯。”王美丽站起来,走到窗边,“苏晚晴,你在他身边三年,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目的。你以为你昨晚的告白是意外?你以为他答应涨薪是好心?”
她转过身看我。
“他等这一天等了三年。”
我的血液像是凝固了。
“你说什么?”
“我说,顾临渊从你入职那天起就在布局。”王美丽走回桌前,从文件袋最下面抽出一张纸递给我,“这是三年前的面试评分表,你自己看看。”
我接过来。
表格上除了正常的面试评分项之外,最下面有一行手写的备注,字迹是顾临渊的,我认得他的字,笔锋凌厉,收笔果断。
那行字写着:重点培养对象,配偶方向。
配偶方向。
三个字像三根针扎进我的眼睛。
我想起三年前那个面试,想起他问我那三个问题时的眼神,想起他说“就她了”时的语气。我以为那是认可,是赏识,是一个老板对员工业务能力的肯定。
原来不是。
那是一个猎手锁定猎物时的标记。
“所以他从一开始……”我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对。”王美丽替我补全,“从一开始,你就是他选中的人。你入职三年来的每一次加班,每一次出差,每一次替他挡酒,包括三个月前那次胃出血住院,都在他的计划之内。”
“他要的就是你爱上他。”
我浑身发冷。
“然后呢?”我问,“等我爱上他之后呢?”
王美丽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就可以用这份契约,把你彻底绑在他身边。”
我盯着手里的协议,条款清清楚楚,白纸黑字。百分之三百的涨薪,翡翠湾的别墅,配车,配房。代价是一年的自由,一年的演戏,一年不能假戏真做。
他已经算准了我会签。
因为百分之三百的涨幅对我这种月薪一万出头的小秘书来说,是天上掉馅饼。我还欠着助学贷款,家里还有中风瘫痪在床的父亲要养,弟弟还在上大学,每个月的生活费都是我出。
我需要钱。
顾临渊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所以他昨晚才会那么干脆地点头,因为他等的不是我告白成功,而是我告白失败后,退而求其次选择钱的那个瞬间。
那个瞬间证明了一件事:我可以为了钱出卖自己。
而他需要的,恰恰就是一个为了钱可以出卖自己的人。
这样他才能心安理得地把契约拍在桌上,说这不是感情,是交易。
我把协议翻到最后一页,签名栏已经印好了他的名字,笔锋凌厉的“顾临渊”三个字。
他只等我签字。
王美丽递过来一支笔。
“签吧,”她说,语气忽然软了一些,“苏晚晴,有些事你现在不懂,以后会懂的。顾临渊这个人,他做事的方式你可能接受不了,但他的目的……”
“他的目的是什么?”我打断她。
王美丽想了想,说了句让我更困惑的话。
“他的目的,是让你这辈子都离不开他。”
我看着笔,看着协议,看着签名栏上那个我已经看了三年的名字。
窗外城市的天际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我咬了咬牙,拿起了笔。
2
签约后的第一个工作日,林知意空降公司副总的消息就炸了。
周一早会上,顾临渊站在会议室最前面,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天气预报:“这位是林知意,哈佛MBA,即日起担任集团副总裁,分管战略投资部。”
林知意站在他身边,一身白色香奈儿套装,头发挽成低髻,耳垂上两颗珍珠在灯光下泛着柔光。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声音软糯得像棉花糖:“大家好,我是林知意,以后请多多关照。”
说完她侧头看了顾临渊一眼,那一眼里有笑意,有亲密,还有一种只有女人才能读懂的东西——占有欲。
会议室里的空气变了。
我坐在角落的秘书席上,手里的笔记本差点被我攥烂。
林知意。顾临渊的初恋白月光。这个称呼我在公司听过不下十次。茶水间八卦群里有人说过,顾临渊大学时谈过一个女朋友,长得漂亮家世好,后来出国了就分了。从那以后顾临渊再没谈过恋爱,所有人都说他是被伤得太深。
现在这位白月光回来了,还直接空降副总。
我低头看自己的工牌,上面写着“苏晚晴,总裁办高级秘书”。旁边就是顾临渊办公室的门,我每天进出无数次,帮他安排行程、整理文件、泡咖啡。三天前我在这扇门前告白被拒,两天前我签了一份把自己卖给他的契约。
而今天,他的初恋情人回来了。
开完会回到总裁办,我正对着电脑发呆,内线电话响了。
“苏秘书,请来一趟顾总办公室。”
我深吸一口气,拿着笔记本推门进去。
顾临渊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他今天穿的深蓝色西装,领带是银灰色的,整个人看起来像杂志封面。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从我脸上扫过,没有停留。
“今晚有个慈善晚宴,你陪我去。”
“好的。”我公事公办地点头,“几点?在哪里?”
“七点,凯宾斯基。”他顿了一下,“穿得体一点。”
“知道了。”
我转身要走,他叫住我。
“苏晚晴。”
我回头。
他看着我的眼睛,说了句让我后背发凉的话:“协议第三条,记得吗?”
第三条。不得假戏真做。
“记得。”我说。
“很好。”他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你可以出去了。”
我走出办公室,关上门的那一刻,指甲掐进了掌心。
下午三点,我去二十楼找王美丽拿合同。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我听见茶水间里传出一阵笑声。
林知意的声音。
“临渊大学的时候可闷了,整天泡图书馆,我叫他去看电影他都不去。”
另一个女声是市场部的赵琳,语气里满是讨好:“林总您和顾总真是太般配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也不是啦,”林知意笑得很甜,“我们就是普通朋友,你们别乱说。”
普通朋友会直接空降副总?普通朋友会叫得那么亲热?
我站在茶水间门口,端着咖啡杯,进退两难。
“哟,这不是苏秘书吗?”赵琳看见了我,声音故意拔高,“来来来,进来坐,林总正说顾总大学的事呢。”
林知意转过身看我。她的目光从上到下把我打量了一遍,最后落在我胸口的工牌上。
“苏晚晴,”她念出我的名字,嘴角带着笑,“你就是临渊的高级秘书?我听他说过你。”
他说过我?
“说你业务能力很强,特别能干。”林知意走过来,伸手帮我理了理衣领,动作亲昵得像闺蜜,“不过昨晚的事我也听说了,你真可怜。”
我的动作僵住。
“昨晚?”
“就是你在车库跟临渊告白的事啊。”林知意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茶水间里所有人都能听见,“全公司都知道了,说是你借着酒劲堵他,哭得可惨了。”
赵琳在旁边捂嘴笑。
我的脸烧了起来。
“临渊这个人吧,就是太善良了,”林知意叹了口气,“怕你难堪,还答应给你涨工资。其实你想想,他怎么可能喜欢你这种……”
她没说下去,但眼神把一切都说了。
这种秘书。这种出身。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女人。
“听说你是花钱雇来的?”林知意歪着头看我,语气天真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临渊跟我说签了个什么协议,让你假扮他女朋友。真可怜,连感情都要卖。”
茶水间里安静了。
赵琳和其他几个同事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我握着咖啡杯的手在发抖,但脸上挂着笑。在职场三年,我学会了最重要的一件事:永远不要在对手面前露出破绽。
“林总说笑了,”我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工作就是工作,感情就是感情。顾总需要有人配合工作,我拿钱办事,各取所需。”
“是吗?”林知意走近一步,压低声音,只有我能听见,“那你知道他为什么选你吗?因为你够便宜,够听话,够好控制。”
她退后一步,又恢复了那副甜美的笑容:“苏秘书,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多多关照。”
她伸出手。
我看着她那只保养得纤细白嫩的手,想起了顾临渊昨晚说的那句“不得假戏真做”。
原来如此。
他签下我,不是为了挡箭,是为了让林知意看。
看,我有未婚妻了,虽然是个花钱雇来的,但总归是有了。你可以死心了。
我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我握住林知意的手,笑着说:“林总客气了,以后请多关照。”
下午五点半,我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今天不想加班,想早点回去泡个澡,好好想想这出荒唐戏该怎么演下去。
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您好,请问是苏晚晴女士吗?”
“是我。”
“我是翡翠湾物业的,您的新房已经准备好了,门锁密码是您的生日后六位。顾先生交代我们今天把钥匙送到您手上,您看您是来物业取还是我们给您送过去?”
新房。翡翠湾。
协议里写的配房。
“我明天去取。”我说。
“好的。另外您现在的租住房屋,顾先生已经帮您办理了退租手续,原房东会在今晚八点前清退您的物品,请您提前做好准备。”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你说什么?”
“顾先生帮您办理了退租手续,”物业人员重复了一遍,“原房东说您这个月的租金已经退了,物品会放在门口,请您今晚八点前取走。”
电话挂断后我愣在原地。
他没有跟我说过。没有人跟我说过。
我租的那间房合同签了一年,还有四个月才到期。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平时挺好说话,但顾临渊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她同意提前退租,还把我的东西全清了出来。
我打王美丽的电话。
“王姐,顾临渊让人退了我的房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知道。”
“你怎么不告诉我?”
“顾总不让。”王美丽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无奈,“他说既然签了协议,你就得搬进翡翠湾。你住外面不方便,万一被媒体拍到你不住别墅,协议就穿帮了。”
“那也不能不跟我说一声就退我的房子!”
“苏晚晴,”王美丽压低声音,“你现在还没搞明白吗?签了那份协议之后,你就不再是你自己的了。你住哪、穿什么、跟谁见面,都要听顾临渊的安排。这是协议第十五条,你没仔细看吧?”
我挂了电话,翻出协议。
第十五条:聘任期间,乙方的生活安排、行程规划、社交活动均需服从甲方统一安排,以确保契约顺利履行。
我逐字逐句读了三遍。
然后我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
我苏晚晴,二十八岁,研究生毕业,高级秘书,年薪十五万,被一份合同变成了一个提线木偶。
晚上七点半,我回到出租屋。
楼道里的灯坏了,我打着手机手电筒往上走。走到四楼转角的时候,看见门口堆着三个纸箱和两个编织袋。
那是我的全部家当。
衣服、书、化妆品、几双鞋、一个电饭煲、一套从大学用到现在的床上用品。
房东阿姨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小苏啊,不好意思啊,”她把信封递给我,“这是你剩下的租金,四千八,你数数。”
“阿姨,是谁让您退租的?”
“一个姓顾的先生,说是你未婚夫。”阿姨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他说你们要结婚了,给你买了别墅,这房子用不上了。我想着这是好事啊,就同意了。他说他帮你搬,结果下午来了几个工人,把你的东西全搬出来了。”
“他说他是我未婚夫?”
“对啊,”阿姨点头,“还给我看了你们的合照,挺帅的小伙子,对你真好。”
我闭上眼睛。
合照。我们什么时候有过合照?
年会。一定是公司年会上拍的合影,他让人P成了情侣照。
这个男人,每一步都算好了。
从告白被拒,到涨薪诱惑,到签约,到退租,到逼我搬进翡翠湾。每一步都是他设计好的,我没有选择,只有服从。
我蹲下来开始收拾东西。把衣服叠好塞进箱子,把书码整齐,把化妆品装进袋子。做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顾临渊。
我接了。
“东西收拾好了吗?”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问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
“顾临渊,你是不是有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协议第十五条,”他说,“你的生活安排由我负责。住在翡翠湾是最优解,离公司近,安保好,方便我随时联系你。”
“那你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
“说了你会同意吗?”
我哑口无言。
“不会。”我承认。
“所以我没问。”他说,“车在楼下,白色奔驰,司机会帮你搬东西。今晚住进翡翠湾,明天早上司机接你上班。”
“顾临渊。”
“嗯。”
“你到底想要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挂了。
“我要你,”他说,“完完整整地待在我身边。”
电话挂断。
我站在楼道里,手里握着手机,面前是三个纸箱两个编织袋。走廊的声控灯灭了,四周一片漆黑。
我听见楼下有车鸣笛。
白色奔驰。
我拎起箱子,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六月的夜风吹在脸上,带着潮湿的雨气。我抬头看天,乌云压得很低,像是随时要下雨。
奔驰车的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穿着黑色制服,帮我打开后备箱。
“苏小姐,顾总让我接您去翡翠湾。”
“嗯。”
我把东西搬上车,坐进后座。车里开着空调,座椅加热,车载香水是淡淡的檀木味。这种味道我熟悉,顾临渊的车里就是这个味道。
车子驶入主路的时候,雨终于落下来了。
雨刷开到最大档,窗外的高楼大厦变成模糊的光影。我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今天发生的每一件事。
林知意的笑。茶水间的窃窃私语。房东阿姨手里的信封。顾临渊电话里那句“我要你完完整整地待在我身边”。
车子停在一栋别墅前。
三层,法式风格,米白色外墙,门前有两棵修剪整齐的桂花树。司机帮我搬完东西就走了,我一个人站在客厅里,看着这个比我出租屋大十倍的空间。
水晶吊灯,真皮沙发,实木地板,落地窗外是一个小花园,花园里种着蔷薇。
这就是顾临渊给我的牢笼。
不,这不是牢笼。这是鸟笼。他是主人,我是金丝雀。他给我最好的食物,最好的住处,最好的车。我只需要做一件事:听话。
我拖着行李箱上楼,主卧在二楼,床有两米宽,床品是丝绸的。浴室里有按摩浴缸,洗漱用品全套L'Occitane,连浴袍都是定制的,胸口绣着我名字的缩写——SWQ。
我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
妆花了,头发乱了,眼眶红红的,看起来狼狈极了。
我想起三年前面试那天,我穿着从淘宝买的九十九块钱西装,紧张得手心冒汗。顾临渊坐在对面,表情冷淡,问了我三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来顾氏?
我说:因为顾氏是行业最好的公司,我想在这里实现自己的价值。
第二个问题:你能加班吗?
我说:能,我不怕吃苦。
第三个问题:你结婚了吗?
我说:没有。
他低下头在表格上写了什么,然后说:就她了。
就她了。
三个字,定了我三年的命。
我打开行李箱,拿出睡衣,走进浴室。热水浇在身上,眼泪混在水里分不清。我蹲在淋浴间里,哭得浑身发抖。
哭够了,擦干身体,换上睡衣,躺在那张两米宽的大床上。
雨越下越大,砸在窗户上啪啪响。
我拿起手机,看见王美丽发来一条消息:你还好吗?
我回了两个字:还活着。
她秒回:顾临渊不是坏人,你以后就知道了。
我关了手机,翻了个身。
窗外一道闪电劈下来,照亮了整个房间。
我想起今晚顾临渊挂电话前说的那句话。
我要你完完整整地待在我身边。
不是喜欢,不是爱,是“要”。
像一个物品。
3
搬进翡翠湾的第三天,暴雨。
我拎着行李箱站在门口等司机,雨大到伞根本撑不住。白色奔驰准时出现,司机老周帮我开门,递过来一条干毛巾。
“苏小姐,擦擦。”
“谢谢。”
车子驶出别墅区,雨刷疯狂摆动。我靠在车窗上,看着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搬进这栋别墅已经三天了,顾临渊一次都没来过。协议里写的是“以未婚妻身份陪同出席所有社交场合”,但这三天没有任何社交场合,他也没有任何指示。
我像一件被买回来但还没拆封的商品,摆在展示柜里,等着主人随时取用。
到公司八点二十,比平时晚了十分钟。前台小周看见我,眼神闪了一下,低下头假装忙手里的东西。我走到电梯口,等电梯的几个人看见我,不约而同地往旁边挪了两步,像我是瘟疫。
电梯到了,我走进去,没人跟上来。
门关上的一瞬间,我听见外面传来窃窃私语。
“就是她,在车库堵顾总告白,被拒了还死缠烂打要涨工资。”
“听说顾总没办法才给她涨的,结果她还不知足,逼着顾总签什么协议。”
“不要脸,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出身。”
电梯门合上,声音消失了。
我看着镜面里自己的脸,化妆遮住了黑眼圈,但遮不住眼底的红血丝。昨天一晚上没睡着,翻来覆去地想同一件事: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喜欢一个人是错吗?表白被拒后要涨薪是错吗?签那份协议是错吗?
错的不是我,是那份协议。是顾临渊。是他把我变成了全公司的笑话。
电梯到二十八楼,门打开,总裁办里空荡荡的。其他五个秘书都还没到,只有顾临渊办公室的灯亮着。我从茶水间接了杯咖啡,放在他桌上,没敲门,放下就走。
“苏晚晴。”
他叫住我。
我站在门口,没有回头。
“今晚有个饭局,你跟我去。”
“好。”
“七点,我让老周去接你。”
“好。”
“苏晚晴。”
“什么?”
“转过来。”
我转过身。
他站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我放的咖啡,没有喝,只是看着。目光落在我脸上,从上到下,像扫描仪一样细致。
“黑眼圈很重,”他说,“没睡好?”
“认床。”我说。
“翡翠湾的床是Tempur的,你之前用的那个是杂牌子,理论上应该睡得更舒服。”
“理论跟实际是两回事。”
他看了我两秒,放下咖啡杯。
“今晚的饭局很重要,华南区的几个大客户都会来。我需要你表现得像一个合格的未婚妻。”
“什么叫合格的未婚妻?”
“得体,大方,少说话,多笑。”
“明白了。”
我转身走出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工位。打开电脑,邮箱里有三十七封未读邮件。我开始一封一封处理,回复,转发,归档。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脑子里却一直在想今晚的饭局。
得体。大方。少说话。多笑。
像一个人偶。
下午六点半,老周来接我。我回家换了衣服,一件香槟色的真丝连衣裙,V领恰到好处,裙摆在膝盖下方。头发散下来,化了淡妆,涂了豆沙色的口红。
对着镜子看了三遍,确认自己看起来得体大方。
饭局在城中的私人会所,会员制,没有门牌,只有一扇黑色的铁门。老周把车停在门口,门自动打开,里面有穿西装的男人过来拉车门。
“苏小姐,顾总已经在里面了。”
我跟着他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挂着油画,灯光昏黄,地上铺着深红色的地毯。走到最里面的一扇门前,他推开门。
包间很大,一张圆桌能坐二十个人。已经坐了十五六个,全是男人,西装革履,岁数都在四十往上。顾临渊坐在主位,左手边空了一个位置,是留给我的。
看见我进来,满桌的男人都抬起头。
“哟,顾总,这就是您未婚妻?”一个秃顶男人笑起来,“果然名不虚传,漂亮!”
“来来来,苏小姐坐这边,”另一个男人站起来拉椅子,“顾总说您是他的贤内助,今天一定要好好认识认识。”
我微笑着走过去,在顾临渊身边坐下。他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脸上停了零点几秒,然后转向众人。
“这是苏晚晴,我未婚妻。”
声音不大,但很笃定。
桌上响起一片恭喜声。有人倒酒,有人递名片,有人问什么时候办喜事。顾临渊一一回应,滴水不漏。我坐在旁边,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偶尔说一句“谢谢”“幸会”“请多关照”。
得体,大方,少说话,多笑。
一条都没错。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秃顶男人叫老张,是华南区最大的代理商,喝了几杯之后开始口无遮拦。
“顾总,我跟你说,你这个未婚妻是真不错。”他端着酒杯,舌头有点大,“比外面那些妖艳贱货强多了,一看就是正经人家的姑娘。”
顾临渊笑了笑,没说话。
“不过顾总,我听说你这个未婚妻是你秘书?”老张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但所有人都听得见,“秘书上位啊,厉害厉害,有手段!”
桌上有人笑出声。
我的手在桌下攥紧了。
顾临渊端起酒杯,碰了碰老张的杯子。“张总,喝酒。”
老张却不依不饶,转过头看我:“苏小姐,你跟顾总说说,你是怎么把他拿下的?我们也好学学,以后找媳妇用得上。”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保持着微笑,端起酒杯。“张总说笑了,我和顾总是正常恋爱,没有什么拿下不拿下的。”
“正常恋爱?”老张哈哈笑起来,“谁信啊!你是他秘书,天天在身边,近水楼台先得月嘛!这招高,实在是高!”
桌上的笑声更大了。
我看着那些笑脸,觉得恶心。但我不能发作,不能翻脸,不能甩手走人。这是顾临渊的饭局,是他的客户,是他的生意。我是一个工具,工具没有资格发脾气。
我端起酒杯,把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张总,我敬您。”
老张愣住了,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他愣了半秒,也跟着干了。
“好!苏小姐爽快!”
我正要倒第二杯,一只手按住了我的杯子。
顾临渊。
他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警告,也有别的什么。他拿过我的杯子,放在桌上,对老张说:“张总,晚晴酒量不好,我替她喝。”
说完他端起我的酒杯,仰头喝了。
老张起哄:“哟哟哟,护妻狂魔上线了!”
顾临渊没理他,侧过头低声对我说:“少喝点。”
三个字。
温柔得不像是他说出来的。
我看着他,心跳漏了一拍。但我立刻想起来,这是演戏,这是契约,这是交易。他对我好,不是因为在乎我,是因为需要我在客户面前表现得像他的未婚妻。
我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
饭局结束已经快十一点。老周送我到翡翠湾,我下了车,站在别墅门口,看着那扇黑色的大门。
门锁是指纹的,我的指纹已经录入。我把大拇指按上去,门开了。
客厅里一片漆黑,我没有开灯,摸着黑上楼。走到二楼转角的时候,我听见楼下有声音。
车灯从窗户照进来,又一辆车停在门口。
我走到窗边往下看。
黑色迈巴赫。
顾临渊的车。
他下了车,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松了一半。他走到门口,没有按门铃,直接输了密码。
密码锁滴滴响了几声,门开了。
他走进来,抬头就看见我站在楼梯上。
四目相对。
“你怎么来了?”我问。
“这是我家。”他说,语气平淡。
“协议上写的这是配给我的房子。”
“配给你住,但还是我的房产。”他上了楼梯,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客房在走廊尽头,你住主卧,我住客房。互不打扰。”
他上了三楼。
我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是一扇门关上的声音。
三楼也有客房。
他是故意的。
为什么要住进来?
我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
第二天早上,我下楼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吐司,煎蛋,牛奶,水果拼盘。顾临渊坐在餐桌一头,穿着家居服,头发没梳,垂在额前。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不穿西装的样子。
年轻了五岁。像大学里那种不谙世事的学长。
“吃早餐。”他没抬头,手里拿着平板看新闻。
我在他对面坐下,拿起一片吐司。
“你昨晚为什么住进来?”
他抬起眼看我。
“因为协议第十六条,未婚夫妻需要同居以保持形象一致性。”
“协议没有第十六条。”
“我昨晚加的。”
“你不能单方面修改协议。”
“我可以。”他把平板放下,看着我,“因为协议最后一条写着,甲方拥有最终解释权。”
我盯着他。
他盯着我。
“顾临渊,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我面前。他弯下腰,双手撑在我椅子的扶手上,把我圈在中间。
距离近得我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我想干什么?”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我能听见,“苏晚晴,你猜。”
然后他直起身,拿起西装外套,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坐在餐桌前,心跳快到一百五。
手里的吐司被我捏成了渣。
这个男人,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4
同居第一周,我学会了在顾临渊面前保持面无表情。
每天早上七点,他的闹钟会响。七点十分,他下楼,坐在餐桌前看平板。七点十五分,阿姨把早餐端上来。七点三十分,他出门,老周在门口等着。
我比他晚半小时下楼,避开所有可能碰面的时间。
不是怕他,是怕自己。
那天早上他把我圈在椅子里的画面,我反复回放了上百遍。每看一遍,心脏就揪一下。我知道这是陷阱,他用那种暧昧的举动试探我的底线,看我是不是还会对他心动。
我不会了。
告白被拒那天晚上,那个在地下车库里哭得妆花了一脸的女人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苏晚晴,是一个签了契约的高级打工仔,拿钱办事,不谈感情。
但顾临渊显然不这么想。
同居第五天,我洗完澡出来,发现床头多了一个盒子。黑色丝绒,系着深红色的丝带。打开,里面是一条卡地亚的项链,吊坠是一颗猎豹头,眼睛是祖母绿的。
旁边放着一张卡片,上面只有两个字:戴着。
我认得这个字迹,笔锋凌厉,收笔果断。
我把项链放回盒子,塞进衣柜最里面。
第二天早上,顾临渊坐在餐桌前,目光扫过我的脖子。
“项链呢?”
“没戴。”
“为什么?”
“太贵重,怕弄丢。”
他放下平板,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我往后退了一步,他往前走了一步。我退到墙边,没有退路了。
他伸手打开衣柜,拿出那个黑丝绒盒子,打开,取出项链。然后他绕到我身后,把我的头发拨到一边,双手绕过我的脖子,把项链扣上。
他的手指碰到我后颈的皮肤,凉凉的,带着一点薄茧。
我浑身僵硬,一动不动。
扣好之后他没有立刻退开,而是站在我身后,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我的耳廓。
“很好看。”他说。
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耳垂。
然后他退开,拿起西装外套,出门了。
我站在镜子前,看着脖子上那条猎豹项链。祖母绿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
我伸手想摘下来,手指碰到搭扣的时候停住了。
不是不想摘。
是摘不下来。
我试了十分钟,那个搭扣像焊死了一样,怎么都打不开。
最后我放弃了,披上头发遮住项链,出门上班。
到了公司,王美丽看见我的第一句话就是:“你脖子上是什么?”
我下意识捂了一下。
“没什么。”
“卡地亚猎豹系列,限量款,国内只有三条。”王美丽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眼神意味深长,“一条在顾临渊他妈那儿,一条在顾临渊保险柜里,第三条在你脖子上。”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王美丽笑了,“苏晚晴,你是真傻还是装傻?那条项链顾临渊买了三年了,一直锁在保险柜里谁都不让碰。现在戴在你脖子上,你说你不知道?”
三年。
这个数字像一根针,扎进我的太阳穴。
三年前我入职。三年前他买了这条项链。三年前他在我的面试评分表上写了“配偶方向”。
所以这条项链,从一开始就是为我买的?
不对。不能这么想。这是他的套路,用贵重物品制造错觉,让我以为他对我有感情。实际上我只是一个工具,一个挡箭牌,一个用来应付林知意和他妈的摆设。
我摘下项链的尝试又失败了。
“别费劲了,”王美丽看着我跟搭扣较劲,“那个扣是特制的,只有顾临渊能打开。”
“什么?”
“我说了,这是他专门为你买的,怎么可能让你随随便便摘下来?”
我放弃了,把项链塞进领口,用衬衫遮住。
下午,林知意来了。
她穿着一件Dior的印花连衣裙,踩着十厘米的细跟高跟鞋,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直接推开了顾临渊办公室的门。
我在外面听见她的笑声,银铃一样,一声接一声。
二十分钟后她出来了,经过我工位的时候停下来。
“苏秘书,”她歪着头看我,“临渊说你业务能力很强,正好,战略投资部缺一个高级经理,我跟临渊说了,把你调过来帮我。”
我抬起头看她。
“林总,我是总裁办的秘书,调动需要顾总签字。”
“他签了。”林知意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放在我面前,“你看。”
调令。顾临渊的签名。日期是今天。
“明天到二十楼报到。”林知意笑得温柔,“苏经理,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
她踩着高跟鞋走了,背影婀娜多姿。
我拿起调令看了三遍。
调我去战略投资部,给林知意当副手。这是什么操作?把我放在他的白月光眼皮底下,是嫌我死得不够快?
我敲门进了顾临渊办公室。
“为什么调我去战略投资部?”
他抬起头,表情平静。
“因为你的能力在秘书岗位浪费了。”
“你之前说需要我当你的未婚妻,陪你出席所有社交场合。调去战略投资部,我怎么配合你?”
“战略投资部在二十楼,我在二十八楼,坐电梯三十秒。”他放下笔,“不影响。”
“顾临渊,你是不是故意把我放在林知意身边?”
他看了我两秒。
“是。”
“为什么?”
“因为你需要学会怎么对付她。”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他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腹前,“林知意回来不是偶然的,她背后有人。我需要一个人去查清楚那个人是谁。”
“所以我是你的间谍?”
“你是我的未婚妻。”他纠正,“未婚妻帮未婚夫调查竞争对手,天经地义。”
“我们只是契约关系。”
“对外不是。”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我不去呢?”
“协议第七条,单方面违约需支付违约金五百万。”
五百万。
把我卖了都凑不出五百万。
“我去。”我说。
第二天我到二十楼报到,林知意亲自带我参观办公室。战略投资部占了整整一层楼,落地窗外是市中心的天际线。我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窗户正对着顾氏大厦的LOGO。
“苏经理,这是你的办公室。”林知意推开门,里面已经布置好了,桌上摆着一束白色百合,“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花,就随便买了束。”
“谢谢林总。”
“叫我知意就好。”她笑得很甜,“我们以后是搭档,不用那么客气。”
搭档。
我看着她那张无懈可击的笑脸,想起了王美丽跟我说过的话:林知意的家族企业快破产了,她回来是想和顾家联姻拿资金。而顾临渊的母亲得了绝症,临终愿望就是看到儿子订婚。
所以顾临渊拿我当挡箭牌,既不用娶林知意,又能哄母亲开心。
两全其美。
除了我。
我是那个被牺牲的人。
晚上回到翡翠湾,顾临渊难得早回来了。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红酒,茶几上摊着一堆文件。
看见我进门,他抬了抬下巴。
“过来。”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今天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林知意。”
“她对我很好,客气,周到,无懈可击。”
“那就对了。”顾临渊喝了一口酒,“她越完美,问题越大。”
“你到底想让我查什么?”
他把茶几上的文件推给我。
我拿起来翻了翻。是林知意负责的几个投资项目的资料,表面上看一切正常,回报率、风险评估、尽职调查都做得漂漂亮亮。
“看第三页的注脚。”
我翻到第三页。注脚里有一行小字,写着一家供应商的名字——知意贸易有限公司。
“这家公司是林知意母亲名下注册的。”顾临渊说,“她利用职务之便,把公司的采购订单全部转给了自家公司,从中赚取差价。”
“这是商业腐败。”
“对。”
“你有证据吗?”
“有部分,但不完整。我需要你拿到完整的资金流水。”
我看着手里的文件,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挡箭牌。顾临渊签下我,让我住进翡翠湾,让我假扮他的未婚妻,不是为了应付他妈,不是为了拒绝林知意。
他是要我去做一件只有我能做的事。
一个在明面上被所有人认为是靠契约上位的花瓶秘书,没有人会防备她。而恰恰是这个人,可以悄无声息地拿到别人拿不到的证据。
“所以你从一开始,”我的声音有点发抖,“就不是为了让我假扮未婚妻?”
顾临渊放下酒杯,看着我。
“我说过,你从入职第一天起就是我的重点培养对象。”
“培养什么?间谍?”
“培养我的妻子。”他说。
空气安静了。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
“你说过不得假戏真做。”我说。
“那是写给林知意看的。”他说,“协议是假的,但我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真的。”
“什么目的?”
他站起来,绕过茶几,走到我面前。他蹲下来,双手握住我的手,抬头看着我的眼睛。
“让你成为我真正的妻子。”
“顾临渊——”
“听我说完。”他握紧了我的手,“三年前你面试那天,穿了一件很丑的灰色西装,淘宝买的,九十九块钱,袖口的线头都没剪干净。但你回答问题的时候,眼睛里有光。你说你想在顾氏实现自己的价值,你说你不怕吃苦,你说你没有结婚。”
“我当时就想,这个女人,我要定了。”
“但我不能直接追你。你是我的秘书,追你就是职场性骚扰。所以我等。我等你先开口。”
“等了三年。”
“年会那天晚上你在车库堵我的时候,我差点没忍住。但我知道如果当时答应你,你会觉得我是因为酒后冲动才同意的。我不要你后悔,我要你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选择我。”
“所以你拒绝了我?”
“所以我逼你签了那份协议。”他说,“我让你以为自己是被迫的,是走投无路的。这样你就不会觉得亏欠我,不会觉得是攀附我。我们是平等的交易关系,不是谁高攀谁。”
“但交易是假的。”他的声音低下去,“苏晚晴,我喜欢你,从三年前就开始了。这份感情是真的。”
我看着他蹲在我面前,眼眶泛红,双手微微发抖。
这个在公司里被叫做顾冰山的男人,这个永远冷着一张脸从不对任何人假以辞色的男人,此刻蹲在我面前,像一只把肚皮露出来的刺猬。
把所有的软肋都摊给我看。
“所以那条项链,是三年前买的?”
“你入职第一天。”他说,“我下班路过卡地亚,看见橱窗里这条项链,觉得只有你配得上它。”
“那你为什么不早给我?”
“因为我怕吓跑你。”
我沉默了。
我想起这三年来每一个加班的夜晚,他办公室的灯总是亮着。想起每次出差他都会问我坐哪个座位,然后把旁边的位置留出来。想起那次我胃出血住院,他在病床边守了一整夜,第二天照常上班。
想起他在病房里那个转瞬即逝的微笑。
想起他说“苏秘书,你的敬业程度让我怀疑你是不是在偷偷申请加班费”。
所有的蛛丝马迹,所有的欲言又止,所有的克制和隐忍。
都在这一刻拼成了一幅完整的画面。
“所以王美丽是你表姐,她知道一切。”
“她知道。”
“那份协议是你故意让她拿给我看的。”
“是。”
“退掉我的房子,逼我搬进翡翠湾,也是你设计的。”
“是。”
“让我住主卧你自己住客房,是为了让我慢慢习惯你的存在。”
“是。”
“那天早上你把我圈在椅子里,也是故意的。”
他沉默了一秒。
“是。”
“顾临渊。”
“嗯。”
“你是一个混蛋。”
他笑了。
那是我第二次看见他笑,比第一次在病房里那个弧度大得多。嘴角上扬,眼睛里带着光,像冰山融化,雪水汇成溪流。
“我知道。”他说。
“但你是我的混蛋。”
他愣住了。
我伸出手,捧住他的脸,拇指擦过他眼角。
“我也喜欢你,”我说,“从三年前就开始了。”
“但你不是拒绝我了吗?”
“那是你活该。”我笑了,“谁让你装高冷。”
他站起身,把我拉起来,搂住我的腰,额头抵着我的额头。
“所以现在,”他的声音沙哑,“协议还作数吗?”
“作数。”
“为什么?”
“因为我要你每年给我涨百分之三百的工资。”
他笑了,笑得很深。
“好。”
他低下头,吻住了我。
那个吻很轻,像蝴蝶落在花瓣上。带着红酒的味道,和他身上淡淡的檀木香。
窗外有风吹过,花园里的蔷薇沙沙作响。
我闭上眼睛,心想,原来被一个人认真喜欢着,是这种感觉。
像泡在温水里,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
但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三秒。
因为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我推开他。
“你说协议是假的,但林知意是真的。”
他的表情沉下来。
“对。”
“她背后的人是谁?”
顾临渊松开我,走回沙发坐下,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赵公子。”
“竞争对手集团那个太子爷?”
“是他。”顾临渊放下酒杯,“林知意的家族企业破产,是赵公子一手操盘的。他让林知意回到我身边,接近我,拿到顾氏的核心数据。作为交换,他帮林知意的家族还清债务。”
“所以你让我接近林知意,去拿她跟赵公子勾结的证据?”
“对。”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因为我是顾临渊。”他说,“我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但你不一样,你是我的秘书,现在又是她的副手。你可以名正言顺地接触到她经手的每一个项目。”
“而且所有人都会觉得我只是你安插在她身边的一颗棋子,不会想到我在查她。”
“对。”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真的很可怕。
每一步都算好了。
包括我。
包括我的感情。
“顾临渊。”
“嗯。”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算准了,我会帮你?”
他抬起头看我。
“是。”
“为什么?”
“因为你是苏晚晴。”他说,“你聪明,勇敢,不会坐视不义之事。就算你不喜欢我,你也会帮我。因为这是对的事情。”
“但如果我不喜欢你呢?”
“那我就等。”他说,“等三年,五年,十年。等到你喜欢我为止。”
我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我拿起茶几上的文件。
“从哪开始查?”
他笑了。
“从知意贸易有限公司的银行流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