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没想到,我相亲的时候,死对头总裁竟然跑来捣乱,下

发布时间:2026-04-30 15:00  浏览量:2

我有个死对头叫顾北琛,见面就掐的那种。

他抢我订单,说我抄袭,还当着我相亲对象的面骂人家是“细狗”。

我恨他恨得牙痒痒。

“顾北琛。”

“嗯?”

“你为什么不出来?”

他沉默了几秒:“被老爷子堵住了。”

“可以发消息啊。”

“发了,你没回。”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然有条未读消息,半小时前的:有点事,等我一下。

我没看到。

“对不起,”我说,“我没看到。”

他没说话。

车子停在一个红灯前,他转过头看我。

“夏依依,你今天冲我晃手机,是什么意思?”

我脑子晕乎乎的,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哦,我冲他晃手机,指门口,是想让他出来,我有问题要问他。

但什么问题来着?

忘了。

“不记得了。”我诚实地说。

他叹口气:“就知道会这样。”

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往前开。

“那你呢?”我问他,“你追出来干嘛?”

他没回答。

我转头看他,侧脸在路灯的光影里明明灭灭,看不清表情。

“顾北琛?”

“别说话,”他说,“睡一会儿,到了叫你。”

“我不困。”

“困了。”

“你又不是我。”

他笑了,笑声很轻:“对,我不是你,但我知道你喝了酒话多,不睡一会儿明天该头疼了。”

我看着他的侧脸,突然想起那天在露台上,他说“我只看你”。

那句话是认真的吗?

“顾北琛。”

“嗯?”

“你那天说,你只看我,是真的吗?”

车子轻轻晃了一下,他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没回答。

“是假的吧?”我自言自语,“你跟苏晚晴吃饭,跟那么多美女吃饭,怎么可能只看我。”

“夏依依。”

“你抢我订单,说我抄袭,当着那么多人面让我下不来台。你要是真的只看我,怎么会这样对我?”

我越说越委屈,眼眶酸酸的。

车子猛地停在路边。

我吓了一跳,抬头看他。

他转过头,眼神复杂得我读不懂。

“夏依依,”他声音有点哑,“你是不是真的喝醉了?”

“没有。”

“醉没醉都分不清了,还说没醉?”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反驳。

他俯身过来,距离突然拉近。我下意识屏住呼吸,以为他要——

他只是帮我理了理安全带,然后退回驾驶座。

“坐好,”他说,“我送你回家。”

车子重新启动,一路无话。

我靠着椅背,眼皮越来越重。那酒后劲真的大,我明明想撑着不睡,但意识还是一点一点模糊。

最后记住的,是他低声说的一句话:

“夏依依,我看的,从头到尾只有你。”

我想回应,但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

我是被渴醒的。

嗓子干得像着了火,头也疼,眼皮重得睁不开。我迷迷糊糊伸手去够床头柜,摸了半天什么都没摸到。

“喝水?”

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脑子还不太清醒,下意识“嗯”了一声。

然后有人把我扶起来,温热的水杯递到唇边。我咕咚咕咚喝了半杯,才慢慢睁开眼睛。

陌生的房间。

陌生的床。

陌生的……男人。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礼服还穿着,但外面套了件 oversized 的白衬衫,明显不是我的。

我缓缓转头,对上顾北琛的视线。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头发乱糟糟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衬衫皱得不成样子。

“醒了?”

我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这是哪儿?”

“我家。”

“我怎么来的?”

“你猜。”

我闭了闭眼,脑子里闪过一些碎片——夜色酒吧、秦暖、顾北琛的车、路边停下的车……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喝断片了?”

“嗯。”

“我没干什么丢人的事吧?”

他看着我,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让我毛骨悚然。

“你确定要听?”

“……不确定。”

“那我就不说了。”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饿不饿?”

我摇头,又点头。

他看我一眼,转身出去了。

我坐在床上,努力回想昨晚的事,但记忆像被橡皮擦过一样,只剩下几个模糊的画面。

他怎么把我弄回来的?

我身上的衬衫是谁换的?

他坐在这儿守了一夜?

我低头看着身上这件白衬衫,领口绣着小小的“G”字,是他的。

脸突然有点烫。

门开了,顾北琛端着托盘走进来,上面有一碗粥、一碟小菜、一杯蜂蜜水。

“喝了酒的第二天要喝粥,养胃。”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自己吃还是我喂?”

我瞪他:“我自己吃。”

“行。”他在旁边坐下,看着我。

我被看得不自在,低头喝粥。粥熬得很烂,温度刚好,里面还放了点皮蛋和瘦肉。

“你做的?”

“嗯。”

我愣了一下。顾北琛,顾氏集团的太子爷,会熬粥?

他看出我的疑惑,面无表情地说:“不会做饭的资本家不是好死对头。”

我差点把粥喷出来。

气氛突然没那么尴尬了。

我喝完粥,喝了蜂蜜水,感觉活过来了一点。

“那个……”我攥着被角,“昨晚我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他看着我,表情微妙。

“说了。”

我心一沉:“说什么了?”

“你说,”他顿了顿,慢悠悠地开口,“顾北琛,你为什么只看别人不看我?”

我:“……”

“你还说,”他继续,“你要是真的只看我,怎么会抢我订单?”

我:“……”

“你还说,”他嘴角微微上扬,“你是不是喜欢苏晚晴?她有什么好的?不就是胸大点吗?”

我捂住脸:“别说了。”

“还没说完呢。”他声音带着笑意,“你还拽着我衣服问,顾北琛,你看着我,说你不喜欢她。”

我从指缝里看他:“我真的这么说的?”

“真的。”

完了。

彻底完了。

我夏依依二十八年的形象,毁于一晚。

“还有,”他凑近一点,“你最后问了我一个问题。”

我心跳漏了一拍:“什么问题?”

他盯着我,目光很深:“你问我,那天在露台上说的‘我只看你’,是不是真的。”

我呼吸停了一瞬。

“那你怎么回答的?”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距离太近,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雪松香,能看清他眼底的暗涌。

“我说,”他声音低下去,“是真的。”

我心跳擂鼓一样。

“我还说,”他继续,“从头到尾,就只有你。”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退后一点,靠在椅背上,表情恢复了平时的欠揍:“不过你喝醉了,肯定不记得。”

“我记得。”我脱口而出。

他挑眉:“记得什么?”

“记得……”我想了想,好像确实不记得,“反正我记得你说过什么。”

他笑了,笑容里带着点无奈:“夏依依,你知不知道你喝醉了特别麻烦?”

“不知道。”

“话多,爱哭,还动手动脚。”

我瞪大眼睛:“我动手动脚?”

“嗯,”他指了指自己的衬衫领口,“这件衬衫就是被你扯坏的。”

我低头看了看他身上那件——领口的扣子确实不见了,露出一小片锁骨。

我的脸腾地红了。

“我……我扯的?”

“嗯,你非要看我的锁骨。”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说想确认我是不是真的有人鱼线。”

我捂住脸:“你别说了。”

“好,不说了。”他站起来,“再睡一会儿吧,还早。”

“等等。”我叫住他。

他回头。

我攥着被角,心跳得很快,但有些话不说,我怕这辈子都说不出口。

“顾北琛。”

“嗯?”

“你那天抢我订单,真的只是为了帮我挡雷吗?”

他沉默了几秒:“是。”

“你说我抄袭,也是故意的?”

“是。”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他没回答。

我看着他,突然有个念头涌上来:“你是想让我讨厌你?”

他眼神闪了闪,没说话。

我懂了。

“顾北琛,”我下床,站到他面前,“你是不是傻?”

他低头看我,目光复杂。

“你想让我讨厌你,为什么又要帮我?为什么要守我一夜?为什么要熬粥?”

他还是不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脑子还是有点晕,但有些话憋了太久,不说出来我会疯。

“那个问题,”我抬头看他,“那天在露台上,你问我的那个问题。”

他挑眉。

“你问我冲你晃手机是什么意思。”

他看着我,等我说下去。

“我的意思是,”我攥紧拳头,“我想问你,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房间里安静极了,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

“没有。”

“那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夏依依,你知不知道你很吵?”

我愣住了。

“从昨晚到现在,叽里咕噜说个没完。”他往前走了一步,距离突然拉近,“我忍你很久了。”

我下意识后退一步,后背撞上衣柜。

他抬手撑在我头顶两侧,整个人笼罩下来。

“你是不是以为,我顾北琛是那种闲着没事干,天天盯着一个女人找茬的神经病?”

我咽了咽口水:“难道不是吗?”

他气笑了。

“夏依依,”他低头,额头抵住我的额头,“你听好,我只说一遍。”

我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我抢你订单,是因为那单有问题。我说你抄袭,是因为想让你来找我对质。我怼你相亲对象,是因为不想看到你跟别人在一起。我在酒会上护着你,是因为看不惯别人欺负你。我守你一晚,是因为——”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因为我喜欢你,从三年前那场珠宝展就开始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说什么?

“三年?”

“嗯。”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现在才说?”他苦笑一下,“因为你那时候有男朋友。”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那时候哪有男朋友,但突然想起来——三年前我确实谈过一段,三个月就分了,那男的劈腿,我差点没气死。

“我后来分手了。”

“我知道。”

“那你怎么还不说?”

“说了,你就信吗?”他看着我,“以你的性格,我要是突然表白,你肯定会觉得我在耍你。”

我沉默了。

他说得对,以我当时的脾气,肯定会这么想。

“所以我换了个方式。”他继续说,“让你记住我,哪怕是讨厌我也行。”

我看着他的眼睛,突然明白了很多事。

为什么他总是出现在我面前,为什么他总是跟我作对,为什么他明明帮了我却不说,为什么他说“我只看你”。

“顾北琛。”

“嗯?”

“你是不是有病?”

他笑了,笑容里带着无奈和宠溺:“嗯,相思病,只有你能治。”

我看着他那张欠揍的脸,听着他欠揍的话,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傻子。

这个闷骚的傻子。

“那现在呢?”我问他,“你说了,我信了,然后呢?”

他低头看我,目光很深:“然后看你。”

“就这?”

“你还想要什么?”

我脑子一热,踮起脚,揪住他的衣领——

然后吻了上去。

世界终于安静了。

我松开手,得意地看着他震惊的眼神。

三秒后,他哑着嗓子开口:“你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吗?”

我愣了一下。

等等,这剧本不对啊?

他应该震惊、应该不知所措、应该被我吓到才对。怎么这副表情……像是早就等着了?

“夏依依,”他伸手扣住我的腰,把我拉回怀里,“你刚才那个,不算。”

我瞪大眼睛:“什么不算?”

“太短了,”他低头,“没感觉到。”

“你——”

他没让我说完。

我没让他说完。

不是我不想,是他的手机响了。

顾北琛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眉头皱起来,直接按掉。

“继续。”他说。

我:“……你先接电话。”

“不接。”

手机又响了。

他又按掉。

第三次响起的时候,我忍不住笑了:“顾北琛,你接吧,万一有急事呢?”

他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语气很差:“说。”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的表情变了变,看了我一眼。

“知道了。”他挂了电话。

“怎么了?”

“公司有点事,”他揉了揉眉心,“我得去一趟。”

我点点头:“那你快去吧。”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夏依依。”

“嗯?”

“刚才那个吻,”他声音低下去,“等我回来,我们好好算。”

说完他转身走了,留下我站在原地,脸烫得能煎鸡蛋。

门关上的声音传来,我才发现腿有点软,扶着衣柜慢慢滑坐到床上。

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亲了顾北琛?

我亲了我的死对头?

我亲了那个抢我订单、说我抄袭、阴阳怪气怼了我三年的男人?

而且他说……他等这一刻等了多久?

我捂着脸倒在床上,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手机响了,是秦暖的视频电话。

我接起来,她看到我的样子就笑了:“哟,这表情,昨晚有情况?”

“暖暖,”我木着脸说,“我好像闯祸了。”

“闯什么祸?”

“我亲了顾北琛。”

她愣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夏依依你可以啊!喝醉酒直接上嘴?”

“我没喝醉!我现在清醒得很!”

“那更厉害了,”她笑得直拍大腿,“清醒的时候亲的?夏依依你出息了!”

我哀嚎一声:“你别笑了!快帮我想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她擦擦笑出来的眼泪,“亲都亲了,下一步该干嘛干嘛呗。”

“什么叫该干嘛干嘛?”

“谈恋爱啊,”她理所当然地说,“他喜欢你,你喜欢他,亲都亲了,不谈恋爱等什么?”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反驳的话。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可是——

“可是我们当了三年的死对头,”我挣扎着说,“见面就掐,怎么可能突然谈恋爱?”

“怎么不可能?”秦暖翻了个白眼,“你没看过小说吗?欢喜冤家最后都在一起了。”

“那是小说!”

“现实也一样。”她正色道,“夏依依,你想想,他真的做过什么伤害你的事吗?”

我愣住了。

抢订单——是为了帮我挡雷。

说我抄袭——是为了让我去找他对质。

怼我相亲对象——是因为吃醋。

酒会上护着我——因为看不惯别人欺负我。

守我一夜、熬粥、表白——

他真的做过任何一件真正伤害我的事吗?

没有。

一件都没有。

“想明白了?”秦暖问。

我点点头。

“那就去追啊,”她鼓励我,“女追男隔层纱,更何况他都喜欢你三年了。”

“可是他公司有事……”

“那就等他回来。”秦暖说,“等他回来,把话说清楚。这次别等他问,你自己说。”

我深吸一口气:“好。”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

低头看到身上那件白衬衫,领口绣着小小的“G”。

我凑近闻了闻,上面有淡淡的雪松香。

是他的味道。

心跳又快起来。

我换回自己的衣服,把衬衫叠好放在床上,想了想,又拿起来抱在怀里。

手机响了,是林知序的消息:依依,今天有空吗?那批唐代手镯还在,想请你来看看。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了一条:林教授,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

发送。

心里突然轻松了。

我环顾了一圈顾北琛的房间——装修很简单,黑白灰的色调,书架上摆满了书,床头柜上放着几本珠宝设计杂志。

有一本翻开着,我好奇地看了一眼,愣住了。

那是我三年前接受采访的那期,翻开的页面正好是我的专访,旁边还有我用铅笔画的手稿——是我的设计。

旁边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她的灵气,无人能及。

我认得这笔迹。

是顾北琛的。

眼眶突然有点酸。

这个傻子。

三年前就开始关注我,憋了三年就憋出个“死对头”?

门锁响了。

我抬起头,看到顾北琛站在门口,头发比刚才更乱了,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呼吸有点急。

“你怎么回来了?”我惊讶,“不是说公司有事?”

他走过来,站在我面前,低头看着我。

“想你了。”

我心跳漏了一拍。

“事情处理完了?”

“没有。”他说,“但我觉得,让你一个人待着,可能比公司的事更重要。”

我看着他,喉咙有点紧。

“顾北琛。”

“嗯?”

“你刚才说,等这一刻等了多久?”

他沉默了几秒,伸手从床头柜那本杂志里抽出那张铅笔画的手稿。

“三年两个月零七天。”

我鼻子一酸。

“从你第一次参加珠宝展那天开始。”他继续说,“你站在台上,穿着一条白裙子,介绍你的设计。你说,珠宝不是装饰品,是情感的载体。你说,每一件首饰都应该有一个故事。”

他顿了顿。

“我当时就想,这个女孩,我想听她讲一辈子故事。”

我眼眶红了。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不说?”他苦笑,“我刚才说了,你有男朋友。后来你分手了,我又不敢说了。我怕说出来,连死对头都没得做。”

“傻子。”

“嗯,是挺傻的。”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然后我踮起脚,又一次揪住他的衣领。

这次他没让我亲上去,而是先开口:“夏依依,这次你得想清楚。”

“我想清楚了。”

“我这个人很烦的,话多,事儿多,还爱跟你作对。”

“我知道。”

“你要是跟我在一起,以后就没法骂我死对头了。”

“我可以骂你男朋友。”

他笑了,笑容里带着点如释重负。

“那就好。”

他低头,吻住我。

这个吻很长,长到我都快喘不过气来。

等他松开,我靠在他怀里,听到他心跳很快。

“顾北琛。”

“嗯?”

“你心跳好快。”

“废话,我喜欢的女人终于亲我了,能不激动吗?”

我笑了,脸埋在他胸口,蹭了蹭。

“那我以后叫你什么?”

“随便。”

“北琛?阿琛?琛琛?”

他抖了一下:“琛琛就算了。”

“那就北琛吧。”我抬头看他,“北琛,我饿了。”

他低头看我,眼神温柔得不像话:“想吃什么?”

“你做?”

“嗯,我做。”

“什么都行?”

“什么都行。”

我弯着眼睛笑了:“那我想吃你做的饭,一辈子。”

他愣了一下,然后低头在我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好,一辈子。”

---

三个月后。

国际珠宝展。

我的展位在C区,位置不算最好,但来看的人很多。那批被顾北琛“抄袭”的设计稿,终于以我的名义展出了。

主题是“初见”。

每一件首饰都藏着一个小故事——雨滴落在玻璃上的形状、敦煌壁画的纹样、还有……

还有一个人。

展位角落的柜子里,放着一枚男戒。戒圈内侧刻着一行小字:三年两个月零七天。

那是他等我的时间。

“夏设计师。”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身,看到顾北琛站在那儿,西装笔挺,手里拿着一束花。

“顾总怎么来了?”我故意板着脸,“今天不是要跟国外客户谈合作吗?”

“推了。”

“为什么?”

他把花递给我:“因为今天是我女朋友第一次参加国际珠宝展,我得来看。”

我接过花,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就这?”

“还有,”他凑近我,压低声音,“我想你了。”

我脸一红,推他一下:“这么多人呢。”

他直起身,扫了一圈展位,目光落在那枚男戒上。

他走过去,低头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看我。

“夏依依。”

“嗯?”

“这是给我的?”

我点点头。

他伸手想拿,我按住他的手:“等等,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问。”

我看着他,认真的:“三年前那场珠宝展,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挑眉:“什么故意?”

“你那时候是评审,给我的分数最低,差点让我拿不到奖。”我盯着他的眼睛,“是不是故意的?”

他沉默了几秒,笑了。

“是。”

“为什么?”

“因为那个奖有问题。”

我愣住了。

“那年的赞助商有问题,获奖的设计师后来都被爆出抄袭。”他说,“我不想你掺和进去。”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那年他给我最低分,是为了保护我?

“还有呢?”我问,“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他想了想,索性坦白:“你工作室开业那天,那单莫名其妙的大订单,是我让朋友下的。”

“什么?”

“你刚开业,需要撑场面。”他说,“那单做完,你就有底气接更大的。”

我目瞪口呆。

“你设计被人剽窃那回,匿名帮你发律师函的,是我。”

“你工作室差点被房东赶走那回,突然出现的低价房源,是我托人介绍的。”

“你……”

他说了七八件事,每一件都是我当年遇到的“贵人相助”。

我从来没想过,这些“贵人”都是他。

“顾北琛,”我声音有点抖,“你到底是我的死对头,还是我的……”

“你的什么?”他笑着问。

我看着他那张欠揍的脸,眼眶红了。

“你是我的傻子。”

他伸手把我拉进怀里,不顾周围人的目光,下巴抵在我头顶。

“嗯,你的傻子。”他说,“傻傻地喜欢了你三年,傻傻地等了你三年,终于等到了。”

我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了,你信吗?”

我沉默了。

他说得对,以我当年的脾气,要是知道这些都是他做的,第一反应肯定是他在耍我。

“那现在呢?”我抬头看他,“现在信了?”

他低头看我,目光温柔:“信了。”

我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周围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和掌声。我才想起来这是在展会上,脸腾地红了。

顾北琛倒是一点都不害臊,揽着我的腰冲周围点点头:“谢谢大家,这是我女朋友。”

我更不好意思了,掐他一下:“别说了。”

他低头看我,眼神亮亮的:“不说也行,那枚戒指可以给我了吗?”

我转身把那枚男戒拿出来,递给他。

他接过去,直接套在无名指上。

“等等——”我想拦他,“这是男戒,应该戴——”

“我知道戴哪。”他晃晃手指,戒指在灯光下闪了闪,“戴在这儿,所有人都知道我有主了。”

我看着他那枚戒指,再看看自己手上——空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女戒,设计跟我那枚男戒如出一辙,戒圈内侧刻着:初见。

“这是我设计的。”他说,“三年前就画好了,一直没敢送。”

我看着他,喉咙发紧。

“现在可以送了吗?”他问。

我伸出手。

他把戒指套在我的无名指上,大小刚好。

“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

“你睡着的时候量的。”

我想起那天在他家醒来,他说我“动手动脚”——原来是量尺寸?

“顾北琛,”我又好气又好笑,“你是不是蓄谋已久?”

他坦然点头:“嗯,蓄谋三年。”

我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傻子。

这个闷骚的傻子。

这个默默喜欢了我三年的傻子。

“顾北琛。”

“嗯?”

“那批唐代手镯,是你安排的吧?”

他挑眉:“什么手镯?”

“林知序说,出土的那批唐代手镯纹样跟我设计的很像。”我盯着他的眼睛,“是你把我的手稿给他的?”

他沉默了两秒,笑了。

“夏依依,你什么时候变聪明了?”

“真的是你?”

“嗯。”他承认,“我想让你知道,你的设计有唐代的影子,不是凭空来的。”

我愣住了。

所以那些纹样,真的是我自己想出来的?不是他抄袭,也不是他陷害,而是——

“你的设计,本来就有古韵。”他说,“我只是想让林知序帮你证实一下。”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三年了。

他用他的方式,默默保护我、帮助我、等着我。

而我,一直以为他是我的死对头。

“顾北琛。”

“嗯?”

“谢谢你。”

他低头看我,笑了:“谢什么?”

“谢谢你等我。”

他把我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不客气,”他说,“等到了就行。”

展会结束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小雨。

我们站在门口,看着雨滴落在台阶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像不像你说的那个流苏设计?”他问。

我愣了一下,想起来——那天的流苏设计,就是我在看雨的时候想到的。

“你怎么知道?”

“你那版手稿上写着,”他说,“灵感来自雨滴。”

我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他连我的手稿都仔细看过,每一页的备注都记住了。

“顾北琛。”

“嗯?”

“你记性真好。”

“不是记性好,”他低头看我,“是因为是你。”

我看着他的眼睛,踮起脚,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雨还在下,但我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

“走吧,”他牵起我的手,“回家。”

“回谁家?”

“我们的家。”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回家。”

我们手牵手走进雨里,戒指在路灯下闪着微光。

三年两个月零七天。

从初见,到初见。

我终于等到了。

--

后来我问顾北琛,三年前那场珠宝展,他到底是怎么注意到我的。

他说:“你站在台上,白裙子,头发盘起来,露出一截脖子。你说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比展柜里的宝石还亮。”

我笑他:“就这?”

“还有,”他说,“你讲完下台的时候,踩到裙摆差点摔倒,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脸淡定地站起来。”

我:“……”

他笑着看我:“我当时就想,这个女孩,真有意思。”

我脸红了。

他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夏依依,谢谢你那天差点摔倒。”

“为什么?”

“因为要不是那一跤,我可能不会记住你。”

我看着他,笑了。

“顾北琛,谢谢你记住我。”

---

在一起之后,我才发现顾北琛这个人有多烦。

每天早上准时打电话叫我起床,我要是赖床,他就直接杀到我家。

“夏依依,起床。”

“五分钟……”

“不行,再睡就迟到了。”

“那你帮我请假。”

“我帮你请了,今天陪我去公司。”

我睁开眼睛:“为什么?”

他理所当然地说:“因为我今天想见你。”

我:“……你可以晚上见。”

“等不及。”

我被他气笑了。

这人,三年前怎么没发现这么黏人?

但是——

好吧,我也挺喜欢被他黏着的。

--

求婚那天,顾北琛把我带到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那家珠宝展的展馆。

三年过去了,展馆重新装修过,但那个舞台还在。

他把我带到舞台中央,然后单膝跪地。

“夏依依。”

我看着他,心跳很快。

“三年前,你站在这儿,讲你的设计。我在台下看着你,心想,这个女孩真好看。”

他顿了顿。

“三年后,你还站在这儿,我在台下看着你,心想,这个女孩,我想看一辈子。”

他从口袋里掏出戒指盒,打开。

里面是一枚钻戒,主石是我最喜欢的那种淡蓝色。

“这是我亲自选的石头,亲自设计的款式。”他说,“戒圈内侧刻着——”

“‘初见’。”我接话。

他笑了:“对,初见。”

我看着他那张脸,那张三年来一直在跟我作对、抢我订单、怼我相亲对象的脸,突然有点想哭。

“顾北琛。”

“嗯?”

“你起来。”

他站起来,看着我。

我踮起脚,亲了他一下。

“我愿意。”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里带着点傻气。

“你怎么不按套路来?我还没问呢。”

“那你问。”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单膝跪地,举着戒指:

“夏依依,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伸出手。

“愿意。”

戒指套进无名指的那一刻,他站起来抱住我,抱得很紧。

“夏依依。”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也喜欢我。”

我笑了,脸埋在他胸口。

“不客气,等了三年,总得给点回报。”

他低头看我,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那以后呢?”

“以后?”

“以后的每一天,都在一起?”

我看着他,点点头。

“好,以后的每一天,都在一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