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人艺新戏《翡翠城》首演，“摄影棚”幻境直刺人性迷茫

理想与现实的纠缠，是一个恒久难解的议题，在繁华的大都市中，这种矛盾似乎更易被凸显和放大。4月30日，北京人民艺术剧院新创剧目《翡翠城》在北京国际戏剧中心·曹禺剧场首演，为“五一”假期的北京演艺市场添上一部重要作品。那些关于人生抉择的困惑，开始在舞台上清晰展现。

《翡翠城》剧照。北京日报客户端记者 方非摄

《翡翠城》由唐烨执导，杜子俊、孙翌琳、宋建霖、白荟、原雨、刘浩共同出演，讲述了电影编剧科林一家迁居至“翡翠城”悉尼后深陷巨大名利场的身不由己。作为澳大利亚国宝级剧作家大卫·威廉森的代表作之一，《翡翠城》延续了作者对澳大利亚社会现实的深刻洞察和犀利讽刺，至今仍在上演，但在唐烨看来，上世纪80年代的创作时间以及地域文化的差异需要进行适当的本土化改编。

自排练之初，剧组便结合译者尚晓蕾的建议进行了细致的戏剧构作，演员也在很大程度参与了角色的台词、肢体等表达设计。于是，这个问世已有几十年的故事，时常呈现出让当代中国观众会心一笑的趣味，比如，自恃坚守艺术底线的科林被无处不在的“流量”“爆款”搞得焦头烂额，而他鄙薄的网络剧，正以“重生后，我在塞纳河当纤夫”“我在埃菲尔铁塔开塔吊的日子”等流俗的噱头为卖点大行其道。唐烨观察到，通过对原剧的梳理与调整，主创团队找到了更多与自我的契合点，“每一个角色的台词，都是由演员们真正发自内心地说出来的。”

“我们讲了一个迁徙的、心灵漂泊的故事，也讲了一个守望初心和理想的故事。”唐烨说。剧中，叫好不叫座的电影编剧、沉寂多时才有起色的图书编辑、不择手段又冷暖自知的业界投机客等角色彼此映衬，他们的选择、结局给观众留下了思考的空间。以投机取巧的迈克为例，他欠缺成为编剧的才华，却极善钻营，甚至为了达成目的纵容女友去接近科林。“在充满诱惑的城市里，每个人都做出了不同的选择，并承担着不同的后果。”饰演迈克的宋建霖说。这一版《翡翠城》显然有一层充满关怀的底色，在刻画迈克的小人嘴脸时，也流露出他的卑微、煎熬与惜才，“我们希望能让观众发现，迈克志得意的背后是什么。”唐烨认为，在改变生活的期望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我们对人物的定位有所调整，整个作品中没有绝对的好人或坏人，观众对此一定会有自己的理解与思考。”

在舞台呈现上，《翡翠城》充满隐喻。“翡翠城”的描述来自童话故事《绿野仙踪》中的奥兹国：受障眼法影响，整座城市仿佛被绿色笼罩，墙壁上镶嵌着无数翡翠，这座犹如仙境王国的城市，实则是一座由幻象与欲望构筑的“‌虚荣之城‌”。《翡翠城》的舞美设计沿袭了“翡翠城”的象征意味与科林所处的电影行业的特定情境，搭建出一个表面精致、本质空洞的“摄影棚”：外露的木框架结构、电线交错的灯具等器材、不时上场打光的灯光师，把一切浮华的表演、伪装都暴露在观众的视线之内。而随着剧情的推进，整个舞台被不断解构，复杂的布景剥离退去，最终只剩科林和妻子凯特在空荡荡的黑暗里相互依偎。“各种舞台变化，都是角色内心的投射。”舞美设计申奥说，这种有些粗粝的崩解暗示着幻境的破灭，与作品的主题相辅相成。

《翡翠城》剧照。北京人民艺术剧院/供图

《翡翠城》剧照。北京日报客户端记者 方非摄

《翡翠城》本轮演出将持续至5月2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