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谍】被埋进历史废墟的情报怪兽，“情报皇冠上的珍珠”斯塔西

上个世纪聊起间谍，咱们总爱提CIA、克格勃、摩萨德这些站在暗战前台的狠角色，个个名头响当当，随便拎出来都有一堆传奇故事。可很少有人知道，当时还有个谍报机构，实力一点不逊于它们，却低调得近乎隐形，它就是前东德的秘密情报局，大家都叫它斯塔西。

现在那栋斯塔西一号楼，已经改成了东德情报局博物馆，静静立在那里，藏着无数冷战时期的暗战秘密，更藏着无数被摧残的灵魂。世人真正知道斯塔西这个名字，多半是因为一部电影《窃听风暴》，但电影里展现的，不过是它残忍面目的冰山一角。

在当年的东德，这三个字可是能让人心头发紧、浑身发颤的存在，它的残忍从不是明面上的血腥屠戮，而是深入骨髓的监视、精神摧残和无情迫害。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作为专业情报单位，它曾是克格勃最好的衣钵传人，华约集团里最能打的情报搜集机构，鼎盛时期的力量吓人得很：9万名机关人员坐阵中枢，12万名谍报人员潜伏在世界各地，还有1000名专职人员专门盯着别人的电话，2400人天天秘密检查私人邮件。更可怕的是，它的监视网密不透风，东德1600万人口中，有600万人被建立了秘密档案，每3个公民里就有1人处于它的监控之下，每幢公寓楼都安插着线人，连公厕里都藏着微型摄影机，把每个人的隐私扒得一干二净。电影里那个监听者主角，放在斯塔西的体系里，其实就是最普通的一员，他们的残忍，就藏在这种无孔不入的监视和无声的压迫里。

那12万名谍报人员，才是斯塔西真正的底气，是它伸向世界各国的无形触角。这些人的信息，被世界情报界奉为“情报皇冠上的珍珠”，连西方情报机构都眼馋得不行。从柏林墙倒下的那天起，英国军情六处和美国中情局就没闲着，挖空心思要把这颗“珍珠”弄到手。他们心里打得算盘很清楚，拿到这些情报，既能破解冷战时期最大的秘密，挖出潜伏在自己国内多年的“鼹鼠”，还能摸清东方集团的情报实力，反过来强化自己的反间谍能力。

可谁能想到，美英两国作为世界科技最领先的国家，派出去最顶尖的情报电脑专家，折腾了快十年，愣是一点头绪都没有。最后反倒让一个普通的德国年轻人，不费吹灰之力就摘走了这颗“珍珠”，直接导致1999年底到2000年11月，英美两国一大批冷战时期的潜伏间谍纷纷曝光，锒铛入狱。这事儿说出来，估计不少情报专家都得脸红。

时间拉回1990年1月16日，那一天的东柏林格外热闹，也格外混乱。成千上万的东德民众，把位于东柏林城内的东德国家安全部围得水泄不通。全副武装的卫兵拼尽全力，也没能挡住民众们积压多年的情绪，人流像决堤的洪水，从40多处入口涌进了安全部大院。平时连靠近都难、透着神秘肃静的大院，那天彻底被人潮淹没，到处都是喧嚣和混乱。

很少有人知道，在这密密麻麻的人群里，藏着数十名英国军情六处和美国中情局的秘密间谍。他们揣着手机，拿着秘密地图，悄悄指挥着人群，专挑安全部大楼里昔日最隐秘的禁地冲击。毕竟他们接到了本国最高当局的死命令，只要有一丝可能，必须从斯塔西手里，弄到潜伏在英美国内的间谍情报。

可这些外国间谍终究是打错了算盘。东德民众们的狂热和压抑多年的愤怒，根本没放在这些外国间谍身上，那是积压了几十年的恐惧与怨恨——斯塔西的残忍从不止于监视，他们会私闯民宅，悄悄改变家具摆设、更换茶叶，用这种细微的变化折磨人的神经，让受害者误以为自己神经过敏；会要挟、恐吓异见者，对着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米勒辱骂威胁，扬言要把她“淹死在河里”；会收买亲人、好友当线人，让最亲近的人互相背叛，无数家庭因此破碎，有人甚至因无法承受这种背叛而自杀。

民众们一窝蜂涌到6楼，把负责国内监视和窃听的办公室砸得稀烂，又把一叠叠绝密文件和档案从窗户扔出去，纸张撒得满大街都是，然后欢呼着涌到附近的街头。混在人群里的英美间谍，也被这股人流裹挟着冲了出去，别说核心情报了，连沾边的东西都没摸到。也正是这一场阴差阳错，斯塔西外国情报处的资料，居然奇迹般地躲过了这场浩劫，得以完整保存下来，也让那些未被曝光的残忍往事，得以在后来被慢慢揭开。

美国中情局的高级官员米尔特·比尔登，算是个有真本事的高级特工。柏林墙倒下之前，他被调到柏林，担任中情局驻柏林情报站的最高负责人。看着东德解体的混乱局面，他心里又冒出了一个雄心勃勃的计划：趁着这股乱劲，把斯塔西在西方各国发展的秘密间谍，还有他们窃取的机密情报，全都摸清。

1月16号那天，中情局的特工确实也冲进了安全部大楼，可因为人群没冲击外国情报处，比尔登最想要的东西还是落了空。但他没放弃，后来搞了个代号“玫瑰木”的绝密行动，这行动的详细情况到现在还是美国的最高机密。靠着这个行动，他还真弄到了一份名单，上面有4500名斯塔西驻西方国家的间谍。名单上有这些潜伏者的代号、接头方式，还有一些相关资料，只要顺着线索查，就能曝光他们的真实身份。这其中，就有100名间谍潜伏在英国，要么由东德驻英国大使馆控制，要么靠秘密间谍网联络。

英国军情五处拿到这份名单后，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他们发现，名单里有些在英国政府机构做秘密工作的英国人，形迹特别可疑。最让英国朝野震动的是，这些资料明确显示，英国首相府里肯定藏着斯塔西的间谍，而且这个间谍还把大量敏感绝密情报，原封不动地交给了苏联克格勃；就连英国工党里，也有斯塔西的眼线，不少内部机密文件，都被悄悄送到了斯塔西手里。可麻烦的是，没有确凿的证据，英国政府根本没法指控这些嫌疑人，只能看着他们继续潜伏。这些间谍的真实身份，就成了美英情报部门的心头大患，那些解不开的间谍代号背后，到底是谁，也成了他们口中最珍贵的“皇冠上的珍珠”。接下来的近十年里，美英情报机构不惜砸重金，悬赏能解开谜底的人，可那些顶尖的情报分析专家，耗尽心血，也没能摸到半点门道。

当年作为克格勃的普京在东德

就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意外闯入了这场暗战的漩涡。他叫斯蒂凡·K，出生在东柏林，之前在原东德邮电局工作，主要就是修理电话。说起来也有意思，斯蒂凡·K当年还被斯塔西列为“值得注意的人物”，派了特务天天跟踪他，盯了他好一阵子——这就是斯塔西的残忍之处，哪怕你只是一个普通的修电话工人，只要被它盯上，就会被无休无止地监视、骚扰，没有任何隐私可言，连正常的生活都无法保障。它的压迫从不分身份，无论是享誉世界的作家君特·格拉斯，还是像斯蒂凡·K这样的普通人，只要被它视为“威胁”，就会被严密监控，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它的眼睛，格拉斯当年在东德的每一次活动，身边全是斯塔西的线人，被全方位包围，连私下的对话都被监听记录，多年下来，仅他的秘密档案就有2200份之多。

德国统一后，斯蒂凡·K心里一直有个疑问，自己就是个修电话的，为啥会被斯塔西盯上。他不光想弄明白这件事，还想加入德国负责解密前东德秘密档案的机构。好在他技术过硬，尤其是自学的电脑知识，让他脱颖而出，顺利被解密机构吸纳。接下来的六年里，他主要负责破解斯塔西电话窃听的技术秘密，天天和那些老旧的设备、加密的文件打交道。也就在这段时间，他偶然听到一个传闻：在柏林郊外斯特拉斯堡的前东德国防军司令部大楼电脑中心里，藏着上千张斯塔西的电脑磁盘。

这个传闻一下子勾起了斯蒂凡·K的好奇心。他心里琢磨着，斯塔西的档案和电脑里的文件，按理说早就被销毁了，可这些磁盘，听说当年是斯塔西特意放在国防军电脑中心的备份，万一里面还藏着没被发现的秘密呢？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他向德国情报部门的解密机构提交了申请，没想到居然被批准了，那一堆尘封的电脑磁盘，就这样交到了他的手里。

当时没人指望他能搞出什么名堂，毕竟连美英的顶尖专家都束手无策。可大家都忽略了一个关键点，斯蒂凡·K有个别人比不了的优势。他出生在东德，对东德那套老旧的技术门儿清，再加上他本身就是个电脑天才，对最新的电脑技术也运用自如，这一老一新的结合，让他比西德很多资深电脑专家都更有底气。果不其然，接手工作没多久，他就发现了联邦电脑专家犯下的致命错误。这些专家居然用西方阵营的电脑密码，去破译斯塔西的电脑磁盘。斯蒂凡·K太清楚了，斯塔西用的电脑系统，是专属设计，和传统的完全不一样，就算他们用西门子最新的电脑，也根本破译不出里面的秘密。

1998年12月25日下午4时35分，柏林利克腾堡“东德解密委员会”大楼607室，一个历史性的时刻出现了。斯蒂凡·K盯着电脑屏幕，突然发现，原本杂乱无章的数码和表格，居然慢慢变得清晰起来，那些冰冷的数字，很快就变成了一个个具体的名字。他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己找到“皇冠上的珍珠”了！从那一刻起，他和另一名被派来帮忙的前东德军方电脑专家，没日没夜地工作，很快就破解了斯塔西18万份绝密数字编码情报。这些情报里，详细记录了斯塔西在世界范围内的所有活动，只要把这些情报，和当年中情局窃走的间谍代码一对照，那些潜伏在西方国家的斯塔西间谍，就再也藏不住了。冷战时期最大的秘密之一，东方集团间谍在英国的活动细节、人员名单，也终于要水落石出。

其实德国的“东德解密委员会”之前就许诺过，允许人们接触这些解密的信息，中情局更是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立刻拿到这些秘密。可解密委员会又不想让中情局摸清核心内容，特意做了限制。不过其他西方国家的情报官，倒是闻风而动，纷纷赶到德国，就为了核实自己国家里隐藏的斯塔西间谍的真实身份。这些人可以说是满载而归，英国军情五处一下子就揪出了至少10名潜伏在英国的前斯塔西或克格勃间谍，还拿到了另外100名潜伏间谍的代号，算是彻底打破了多年的僵局。

后来英国《星期日泰晤士报》报道，这些被破解的密码里，还详细透露了斯塔西间谍在英国的活动轨迹。斯塔西在英国的间谍活动，早在60年代就开始了，刚开始的时候规模很小，拿到的情报也都是些低层次的东西，翻不起什么大浪。可到了1971年，105名苏联间谍被英国驱逐出境后，情况就不一样了。斯塔西立刻加大了在英国的活动频率，目的很明确，就是帮苏联填补这些间谍留下的情报空白，继续盯着英国的一举一动。

这些被破译的密码情报，最直接的影响，就是引发了1999年英美冷战间谍大曝光，一大批潜伏多年的间谍被揪了出来，锒铛入狱。可根据这些情报分析，还有更多更高层的间谍，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可能永远都不会被曝光，他们的故事，也成了冷战时期永远无法解开的历史秘密。谁也没想到，一场席卷欧洲的暗战，最后居然被一个普通的修电话的年轻人，用最朴素的方式，揭开了最核心的谜底。

斯蒂凡·K，这个曾被“斯塔西”严密监控的年轻人，用自己的方式给一个情报怪兽，最终挖掘了它自己的坟墓，正如那句西方谚语所说：拿剑的人比死于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