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将军带回来的女子出价一百两黄金,让我自请下堂
发布时间:2026-05-08 11:03 浏览量:5
我嫁进将军府三年,夫君带回一个女子。
她甩出一百两黄金:“自请下堂。”
我搓着手问:“现银还是银票?”
但凡犹豫一秒,都是对银子的不尊重。
01
我沈姝姝,嫁入将军府整整三年,见过顾北渊的次数两只手数得过来。
这桩婚事是我爹用一库房的茶叶换来的。那年朝廷打仗,军饷吃紧,顾家拿不出像样的聘礼,我爹说不要聘礼,倒贴一库房茶叶,条件是把我嫁过去。人人都说我爹疯了,我爹喝着茶说:“顾家那小子,我看行。”
我看不看得上不重要,反正没人问过我。
嫁进将军府那天,顾北渊在边关打仗,拜堂是我对着只公鸡拜的。府里的老嬷嬷心疼我,说新娘子委屈了。我说不委屈,一个人吃席,菜全是我的,挺好。
顾北渊三年里回来过四次。第一次待了三天,我们说了七句话,其中五句是“嗯”和“哦”。第二次待了五天,他送我一盒边关的石头,我送他一双自己纳的鞋,他穿上试了试说“大了”,我说“哦”。第三次待了两天,他发着高烧,我照顾了他两天两夜,他退烧后看着我,说了句“多谢”,然后走了。第四次——
第四次就是这回,他不仅自己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女人。
消息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我正在后院晒桂花,准备做桂花头油。丫鬟春杏跌跌撞撞跑进来,脸色煞白:“夫、夫人,将军回来了,还带了个姑娘,长得跟画上的人似的,正往主院去了!”
我手里的簸箕没停,桂花继续翻。春杏急得跺脚:“夫人!您就不生气?”
“生什么气?”
“将军带女人回来啊!”
“他带一队兵回来我都不生气,带个女人算什么。”我把晒好的桂花收进罐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走,去看看。”
我到主院的时候,顾北渊正站在院子里,身旁果然站着一个女子。那女子穿一身月白衣裙,容貌确实出众,眉眼之间有种我见犹怜的柔弱,正用手轻轻拽着顾北渊的袖子。
顾北渊看见我,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但我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将军回来了。”我笑着走过去,目光落在他身旁的女子身上,“这位是?”
“这位是苏姑娘,苏晚凝。”顾北渊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干涩,“我在边关遇险,是她救了我。她……家中已无亲人,我便将她带回来了。”
“救命恩人?”我点点头,“应该的应该的,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苏姑娘既然无处可去,就在府里住下吧。春杏,去把西厢房收拾出来,那间采光好,适合姑娘家住。”
苏晚凝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我这么好说话。她看了顾北渊一眼,顾北渊却避开了她的目光,只对我说:“多谢。”
我摆摆手,转身就走。
说实话,我心里不但不难受,反而有点高兴。顾北渊带个女人回来,说明他至少还知道喜欢女人。我嫁进来三年,一度以为他不近女色,还偷偷替他担心过。
但我高兴得太早了。
第二天一早,我刚用完早膳,春杏又来报:“夫人,那位苏姑娘来了,说要见您。”
我擦了擦嘴,让人请进来。
苏晚凝今日换了一身浅粉色衣裙,更衬得人比花娇。她走进来的时候,脊背挺得很直,目光里带着一种我昨晚没见过的锐利。
她在我对面坐下,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直接从袖中取出一只荷包,放在桌上,推到我跟前。
“沈姑娘,”她开口了,不叫我夫人,叫我沈姑娘,“我就不绕弯子了。一百两黄金。”
“将军与你并无夫妻之实,这一点,我想你比我更清楚。”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嫁进来三年,将军在府中的日子加起来不到一个月。你们之间,不过是一纸婚书而已。”
她说得没错。我点了点头。
苏晚凝似乎对我的平静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复了从容:“一百两黄金,足够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你自请下堂,拿着这些钱,去过你自己的日子。将军那里,我会去说。”
“现银还是银票?”我问。
苏晚凝愣住了。
“我问你,”我耐心地重复了一遍,“这一百两黄金,是现银还是银票?现银的话,我得找人搬。银票的话,是哪家钱庄的?我得确认一下能不能兑。”
“你……”苏晚凝瞪大眼睛看着我,嘴唇微微张开,显然我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还有,”我继续说,“自请下堂的文书,是我写还是你写?如果是你写,措辞上能不能写成‘双方感情不和,自愿和离’?别写‘自请下堂’,那四个字不好听,传出去对我名声有碍。我还年轻,以后说不定还要嫁人呢。”
苏晚凝彻底说不出话了,只是拿出一个荷包。
我把她给的荷包打开,里面是十锭金元宝,成色极好,每锭十两。我拿了一锭在手里咬了一下,是真的。抬头看见苏晚凝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看着我,那表情里有震惊、有不解,还有一丝隐约的……佩服?
“沈姑娘,你就不难过吗?”她终于忍不住问。
“难过什么?”
“将军他……他是你的夫君。”
我把金元宝放回荷包,认认真真地看着她:“苏姑娘,你听我跟你算笔账。我嫁进来三年,顾北渊一年到头不在家,我不用伺候公婆——公婆早没了,不用应付小姑子小叔子——一个都没有。我住着将军府的大院子,吃着将军府的饭,花着将军府的月例银子,想干什么干什么,没人管我。这三年,我过得比在娘家还舒坦。”
我顿了顿,把荷包揣进怀里。
“现在你拿一百两黄金给我,让我走。等于我白吃白住三年,临走还赚了一百两。这买卖,但凡犹豫一秒,都是对银子的不尊重。”
苏晚凝张了张嘴,又闭上。她可能来之前准备了一百种应对我哭闹纠缠的说辞,唯独没准备这一种。
“那……你是答应了?”
“当然答应。”我站起来,拍了拍怀里沉甸甸的荷包,“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一百两黄金是你出的价,我可没跟你讨价还价。你要是觉得给多了,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出了这个门,概不退换。”
苏晚凝连忙摇头:“不反悔,不反悔。”
“那就行。”我走到门口,回头冲她笑了笑,“苏姑娘,祝你跟顾将军百年好合。对了,将军府东边那间厢房屋顶有点漏雨,记得叫人修。后院那棵枇杷树是我种的,秋天结果子很甜,你替我好好照顾它。”
说完我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春杏在后面小跑着追我,气喘吁吁:“夫人!夫人您真答应啦?”
“别叫夫人了,叫小姐。”
“小姐!您就这么走了?一百两黄金就把您打发了?”
我在回廊拐角处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春杏一眼,笑容灿烂:“春杏,你知道一百两黄金是什么概念吗?我在将军府当三年将军夫人,月例银子每月五两,三年一共一百八十两白银。一百两黄金,折合白银一千两。你算算,我赚了多少?”
春杏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眼睛越瞪越大。
“再说了,”我拍了拍怀里的荷包,压低声音,“我早就想走了。将军夫人这个名头听着好听,实际上什么都不能干。我想开个铺子,想做个买卖,顶着将军夫人的名头,人家只会说‘将军夫人怎么出来抛头露面’。现在好了,拿着钱走人,天高任鸟飞。”
春杏被我一番话说得热血沸腾,攥着拳头说:“小姐说得对!那咱们什么时候走?”
“现在。”我说,“趁着顾北渊还没反应过来,赶紧走。万一他反悔了,觉得一百两黄金太便宜我了,那可就亏大了。”
我回屋收拾东西的速度堪称神速。我的嫁妆本来就单独放着,一箱箱早就打包好了。我自己的衣裳首饰,加上这三年攒下的体己,统共也就四个箱子。唯一让我纠结的,是顾北渊送我的那盒边关石头。
想了想,还是带上了。石头又没得罪我。
春杏去雇了马车,我指挥着下人搬箱子。动静不小,很快惊动了顾北渊。
他赶过来的时候,我正站在院子里清点行李。他看了一眼整整齐齐码在马车上的箱子,又看了一眼怀里揣着荷包、满面春风的我,眉头皱了起来。
“你要走?”
“嗯,和离。”我言简意赅。
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和离?我什么时候说要和离了?”
“你带回来的那位苏姑娘说的啊。”我理所当然地说,“她出了一百两黄金,让我自请下堂。我觉得这价格公道,就答应了。”
顾北渊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开口挽留我了。
结果他只是问了一句:“你就为了一百两黄金?”
“不是‘就为了’,”我纠正他,“是‘足足有’一百两黄金。将军,你常年在外领兵打仗,可能对物价不太了解。一百两黄金,够我在京城最好的地段买个三进的宅子,再开一间铺面,剩下的钱还能吃一辈子。”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他的眼神变了,变得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好。”他说,“我成全你。”
我愣了一下。虽然我本来也没指望他挽留,但他答应得这么干脆,还是让我有一瞬间的恍惚。
不过只是一瞬间。
“多谢将军。”我笑着福了福身,“和离书我已经写好了,放在你书房的桌上。你签个字就行。宅子里的东西我都清点过了,我的嫁妆我带走,将军府的东西一样没拿。哦对了——”
我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他:“后院那棵枇杷树是我种的,我本来想挖走,但春杏说挖树动静太大,怕把院子挖坏了。所以我写了个字据,那棵树的果子,以后每年归我一半。你帮我签个字。”
顾北渊看着那张纸条,表情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
“你连一棵树都要分?”
“那是我亲手种的。”我说,“三年了,今年刚结果子,我一口还没吃上呢。”
他沉默片刻,接过纸条,从腰间解下随身携带的印章,盖了上去。
我把纸条仔细收好,揣进荷包旁边,拍了拍,心满意足。
“将军,保重。”我转身上了马车,掀开帘子冲他挥了挥手,“祝你和苏姑娘早生贵子,儿孙满堂。”
马车缓缓驶出将军府大门的时候,春杏趴在后窗上看了一眼,小声说:“小姐,将军还站在门口看着呢。”
“看就看呗。”我把荷包掏出来,把金元宝一个个摆在面前,一个一个地摸过去,摸得爱不释手,“反正他看的是将军府的大门,又不是看我。”
阳光从马车帘子的缝隙里照进来,照在金元宝上,发出黄澄澄的光。那光好看极了,比我当三年将军夫人见过的任何绫罗绸缎都好看。
我沈姝姝,从今天起,不再是将军夫人了。
我叫沈姝姝,今年二十一岁,怀里揣着一百两黄金,身后跟着一车嫁妆,前面是敞亮亮的大路。
这天底下,就没有比这更美的事了。
马车轱辘轧过青石板路,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我坐在车里,把金元宝数了又数,十锭,一锭不少,成色足得能照见人影。
春杏看我一副财迷样,忍不住说:“小姐,您就不怕将军反悔,追上来把金元宝要回去?”
“他顾北渊要是能干出这种事,我沈字倒着写。”我把金元宝收好,靠在车壁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个人啊,别的优点没有,说到做到这点还是可以的。他说了成全我,就不会反悔。”
马车在城南一条僻静的巷子口停下来。我跳下车,看着眼前这座小小的宅院,心里涌上一阵踏实。
这宅子是我嫁进将军府第二年偷偷买的。那时候我就想,万一哪天在将军府待不下去了,好歹有个地方去。三进的院子,前院能开店,后院能住人,花了我八十两银子,当时心疼得三天没睡好觉。现在想想,那是我这辈子花得最值的一笔钱。
春杏指挥着车夫搬箱子,我推开院门走了进去。院子里长了些杂草,但正屋的房梁结实,墙也没裂,打扫打扫就能住。
“春杏,”我挽起袖子,“去打水,咱们大扫除。”
“小姐,您真要自己干啊?要不我去雇几个人?”
“雇什么人,又不是没手没脚。”我把头发利落地扎起来,露出白净的脖颈,“在将军府当了三年菩萨,我胳膊都细了,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我们主仆二人从中午忙活到傍晚,总算把正屋和厨房收拾了出来。我累得瘫在椅子上,春杏更惨,直接趴在桌上不动了。
“小姐,”她有气无力地说,“咱们明天干什么?”
“明天?”我喝了一口凉茶,“明天去找牙行,盘个铺面。”
“这么快?”
“不快了。”我掰着手指头算,“一百两黄金折合白银一千两,买宅子花了八十两,还剩九百二十两。盘个铺面少说二百两,进货再花一百两,装修五十两,剩下的钱还得留着周转。这么一算,我还觉得不够花呢。”
春杏抬起头,一脸崇拜地看着我:“小姐,您什么时候学会做生意的?”
“在将军府闲着没事干的时候学的。”我理直气壮地说,“三年啊,一千多个日子,顾北渊又不回来,我不找点事做,难道天天对着墙发呆?”
说起顾北渊,我忽然想起来,和离书还没让他签呢。
虽然口头说好了,但和离书不签字画押,就不算正式和离。我虽然急着走,该走的流程还是得走。
“春杏,明天你先去将军府跑一趟,问问顾北渊和离书签了没有。签了就拿回来,没签就催催他。”
“我去?”春杏苦着脸,“小姐,我怕那位苏姑娘。”
“怕她干什么?她又不吃人。”我拍了拍春杏的肩膀,“你就去,大大方方地要。她要问起来,就说我家小姐说了,一百两黄金买的是‘自请下堂’,和离书不签,这‘堂’就还没下完。买卖讲究银货两讫,童叟无欺。”
春杏被我逗笑了,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春杏就去了将军府。我留在家里继续收拾,把厨房里的锅碗瓢盆归置好,又去街上买了一袋米、一筐菜,给自己做了一顿正经饭。
在将军府的时候,吃饭有厨子做,顿顿四菜一汤,可那菜都是按顾北渊的口味做的——清淡、少油、少盐。我嘴馋,想吃个辣子鸡丁都不行,厨子说将军不吃辣。将军又不回来吃,管他吃不吃辣呢!
现在好了,我想吃什么做什么。午饭我炒了一盘辣子鸡丁,一盘酸辣土豆丝,又蒸了一条鱼,淋上厚厚的剁椒。吃得我满头大汗,眼泪鼻涕一起流,痛快极了。
吃完饭,春杏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封信。
“小姐,和离书将军签了。”她把信递给我,“不过将军说,让您再看看,有没有要改的地方。”
我接过来展开一看,和离书写得很正式,措辞也是按我说的,“双方感情不和,自愿和离”。顾北渊的字写得很好看,一笔一画端端正正,像他这个人一样,板正得挑不出毛病。
“没问题啊,写得挺好。”我把和离书折好收起来,“他说要改什么?”
“将军没说。”春杏犹豫了一下,“不过我去的时候,将军正和苏姑娘在正厅说话,气氛好像不太好。苏姑娘眼睛红红的,将军脸色也很难看。我拿了和离书就赶紧出来了,没敢多待。”
“他们吵架了?”
“好像是。”春杏压低声音,“我出来的时候听见苏姑娘说了一句‘你舍不得她’。”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舍不得我?舍不得我三年不回家?舍不得我连我长什么样都不记得?这苏姑娘醋劲也太大了,什么醋都吃。”
春杏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行了,别想那些了。”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去找牙行。”
京城的牙行在东大街上,一排溜好几家。我挑了一家门面最大、看起来最靠谱的走进去,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牙人立刻迎了上来。
“这位娘子,是想买房还是租房?”
“盘铺面。”我说,“要临街的,人流量大的,后院最好能住人。”
牙人眼睛一亮,殷勤地请我坐下,端上茶来:“娘子运气好,我手里正好有几间好铺面。您看看。”
他拿出几张图纸,一一给我介绍。有一间在南大街,位置好,但太小;有一间在西大街,够大,但偏了点。我正犹豫着,牙人又抽出一张图纸。
“这间在北大街,原来是个胭脂铺子,老板回乡不做了,铺面现成的,货架柜台都有,接手就能开张。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租金比别家贵两成。”牙人搓了搓手,“不过那地段真没话说,旁边就是长公主府,来来往往的都是达官贵人,最合适做胭脂水粉的生意。”
我心里一动。胭脂铺子,正合我意。
在将军府那三年,我别的没学会,鼓捣胭脂水粉倒是一把好手。闲着没事干,我就拿府里那些用不完的胭脂做实验,加这个添那个,调出来的颜色比市面上卖的好看多了。府里的丫鬟们都偷偷找我讨,连隔壁赵侍郎家的夫人都专门来问我在哪儿买的。
“去看看。”我站起来。
铺面的位置确实好,北大街最繁华的一段,两层小楼,门面敞亮。里面柜台、货架、妆台一应俱全,后面还带个小院,能住人也能当工坊。
我在铺子里转了一圈,越看越满意。
“租金多少?”
“一个月八两银子。”牙人伸出一只手比了比,“一年一签,押三付一。”
八两银子,不便宜。但这地段、这铺面,值这个价。
“盘下来。”我从袖子里掏出银票,“签契吧。”
牙人没想到我这么爽快,愣了一下,随即眉开眼笑地去准备契书。春杏在旁边小声说:“小姐,您都不还价?”
“还什么价,这是行情价。”我压低声音,“再说了,我昨天刚赚了一百两黄金,花起钱来手松,正常。”
春杏无语地看着我,我冲她眨眨眼。
签完契,拿了钥匙,我站在铺子门口,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心里盘算着下一步。
胭脂铺子,光有铺面不行,得有货。我的那些配方都在脑子里,但得先买原材料。玫瑰花瓣、茉莉花、蜂蜡、珍珠粉、朱砂……一样都不能少。
“春杏,明天开始,咱们去买原料。”
“小姐,咱们的胭脂叫什么名字?”
名字?我愣了一下,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抬头看了看铺子的门头,原来那块招牌已经摘了,光秃秃的,正好挂新的。
“就叫‘姝颜坊’。”我说,“沈姝姝的姝,容颜的颜。”
春杏拍手叫好:“好听!一听就知道是小姐的铺子。”
我在铺子里又转了一圈,把每个角落都看了一遍,心里已经把货架怎么摆、柜台怎么放都想好了。三年了,我等的就是这一天。
从铺子出来,天已经黑了。我和春杏在街边吃了一碗馄饨,皮薄馅大,汤鲜味美,比将军府那些精致却寡淡的饭菜好吃一百倍。
“小姐,”春杏一边吃一边问,“您说将军为什么签和离书签得那么痛快?”
“因为我提的要求合理啊。”我咬了一口馄饨,含糊不清地说,“我又没多要东西,嫁妆本来就是我的,那棵树算我客气了。他要是不签,传出去不好听。”
“我不是说这个。”春杏放下勺子,认真地看着我,“我是说,将军看起来……好像不太想和离。”
我想了想,摇了摇头。
“春杏,你想多了。顾北渊要是不想和离,就不会把苏晚凝带回来。他把人带回来了,又让人家住在府里,不就是那个意思吗?我一个占着位置的,不走还留着干什么?”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她,把碗里的汤喝完,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走吧,回家。明天还要早起进货呢。”
回到小院,我打水洗了澡,换上干净的衣裳,躺在自己的床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忽然觉得浑身都轻了。
在将军府的时候,我睡的是雕花大床,盖的是绫罗绸缎,可那床太大,被子太软,我总觉得不踏实。现在这张床是我自己花二两银子买的,硬邦邦的,硌得慌,可我躺在上面,心里安稳极了。
我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只荷包,把金元宝一个一个拿出来,在枕头边摆成一排。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金元宝上,亮闪闪的。
“一百两黄金,”我小声对自己说,“沈姝姝,你可真值钱。”
说完我自己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忽然有点热。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不伤心,明明高兴得很,可就是觉得鼻子酸酸的。
大概是今天辣椒吃多了吧。
我把金元宝收回荷包里,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要早起,要去买原料,要开始做胭脂,要开铺子,要赚钱。
要好好活着。
活成沈姝姝自己,而不是谁的夫人。
一个月后,“姝颜坊”在北大街热热闹闹地开了张。
我没有大操大办,没有请舞狮放鞭炮,只是在门口支了个牌子,上面写着“新店开张,买一送一”。春杏站在门口招呼客人,我坐在柜台后面,面前摆着三排胭脂,红的粉的玫的,颜色一个比一个好看。
第一个客人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婶,进来转了一圈,拿起一盒胭脂看了看,又放下了。
“你这胭脂,跟别人家的有什么不一样?”
我笑了笑,打开一盒玫瑰色的胭脂,用指尖蘸了一点,在手背上轻轻晕开。
“大婶您看,别家的胭脂抹开了容易结块,我这盒不会。您再闻闻,这香味是鲜花的,不是香精的。”
大婶凑过来闻了闻,眼睛一亮:“还真是。你这是怎么做的?”
“祖传的方子。”我胡诌了一句,又从柜台下面拿出一盒,“这盒是新品,加了珍珠粉,抹在脸上不光红润,还亮。您试试。”
大婶半信半疑地试了一点,对着铜镜看了半天,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惊喜。
“好看!真好看!”她转头看我,“多少钱一盒?”
“二两银子。”
“二两?!”大婶的笑容僵住了,“太贵了吧,别家才卖五钱银子。”
“大婶,一分价钱一分货。”我指着她手背上还没擦掉的胭脂,“您看看这成色,这质地,二两银子真不贵。而且今天新店开张,买一送一,相当于一两银子一盒。您要是明天来,可就没这优惠了。”
大婶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掏了银子,买了两盒,美滋滋地走了。
春杏凑过来,小声说:“小姐,您真厉害。二两银子一盒,咱们的成本才多少?”
“成本不到三钱。”我也小声说,“不过别声张,传出去不好。”
春杏捂着嘴笑,转身继续招呼客人。
一上午下来,卖出去十二盒胭脂,进账二十四两银子。我数着银钱,心里美得冒泡。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正啃着一只酱肘子,吃得满嘴油光,铺子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我抬头一看,门口站着一个男人,一身玄色长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正是顾北渊。
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铺子里的陈设,最后落在满嘴是油的我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我用帕子擦了擦嘴,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路过。”他说,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沙哑。
“哦。”我点了点头,“那您慢慢路过,我吃饭了。”
我低下头继续啃肘子,完全没有请他进来的意思。顾北渊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表情僵硬得像块石头。
春杏在旁边急得直拽我的袖子,我假装没感觉到。
过了好一会儿,顾北渊才开口:“你……过得还好吗?”
“好得很。”我头也没抬,“多谢将军关心。”
又沉默了一会儿。
“和离书上的条款,我看了。”他忽然说,“你说枇杷树的果子归你一半,那棵树今年结了三十七个果子。”
我总算抬起头看他了:“你数了?”
“管家数的。”
“那你让管家把果子送过来吧,一半就是十八个半,半个别送了,凑十九个吧。”我说完又低下头啃肘子。
顾北渊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已经走了。再抬头的时候,他还站在门口,目光定定地看着我。
“沈姝姝。”他忽然叫我的全名。
“嗯?”
“你……没什么。”他转身走了,步伐很快,像是在逃。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低头继续啃肘子。春杏终于忍不住了,一把夺过我手里的肘子:“小姐!将军来看您了!您怎么这个态度?”
“什么态度?我态度很好啊。”我把肘子抢回来,“他说路过,我就信他路过。他问我过得好不好,我说好得很。客客气气的,哪里不对?”
“可是将军他……”
“春杏,”我打断她,认真地说,“我已经不是将军夫人了。他顾北渊跟我,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他有他的苏姑娘,我有我的胭脂铺子。他来看我,是客;我招待他,是礼。别的,没了。”
春杏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叹了口气。
下午的生意比上午还好,又卖了十五盒。有个年轻的姑娘一口气买了五盒,说要送给闺中密友。我高兴得合不拢嘴,多送了她一盒试用装。
傍晚打烊的时候,我算了算,第一天营业额三十九两银子,刨去成本,净赚将近三十两。
“照这个速度,一个月就能赚九百两。”我美滋滋地在账本上记了一笔,“一百两黄金,也就两三个月的事。”
春杏在擦柜台,闻言回头看我:“小姐,您还惦记着那一百两黄金呢?”
“怎么不惦记?那是我人生中赚到的第一笔大钱。”我把账本合上,收进抽屉里,“不过以后就不一样了。以后我要靠自己赚钱,赚得比那一百两还多。”
说这话的时候,我眼睛亮亮的,连春杏都被我感染了,跟着笑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我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
天不亮就起来做胭脂,把前一天浸泡的花瓣过滤、捣碎、加蜂蜡、调颜色,每一道工序都亲力亲为。上午开店营业,招呼客人,下午研究新品,改进配方。晚上打烊后算账、记账、盘点库存,常常忙到半夜。
累是累,但我乐在其中。
以前在将军府,我每天最大的事就是 deciding今天吃什么。现在不一样了,每一件事都需要我操心,每一个决定都会影响铺子的生意。这种被需要的感觉,让我觉得自己是实实在在活着的。
“姝颜坊”的名声渐渐传开了。不是因为我打广告,而是因为东西确实好。
有个常来买胭脂的姑娘是长公主府上的丫鬟,她把我的胭脂带回去给府里的人用,用过的人都说好。一传十,十传百,没过多久,连一些官家太太都专程来我铺子里买胭脂。
生意越来越好,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了。春杏一个人也忙不过来。我又雇了两个小姑娘,一个叫小荷,一个叫小莲,都是附近穷人家的孩子,手脚勤快,脑子也灵活。
我教她们做胭脂,教她们招呼客人,教她们算账。两个小姑娘学得很快,没几天就能独当一面了。
这天下午,我正在后院研制一款新的口脂,春杏急匆匆地跑进来:“小姐,将军又来了。”
“又路过?”
“这回不是路过。”春杏的表情有些微妙,“他买了一盒胭脂。”
我从一堆花瓣里抬起头,愣了一下:“他买胭脂干什么?”
“谁知道呢。”春杏摊了摊手,“也许是送给苏姑娘的?”
我“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捣花瓣:“那就卖给他呗,原价,不打折。”
春杏无语地看了我一眼,转身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春杏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锭银子。
“将军买了三盒,给了十两银子,说不用找了。”
我把银子接过来掂了掂,十两,够买五盒了。
“他买那么多胭脂干什么?苏姑娘一张脸能用多少?”
“小姐,”春杏终于忍不住了,“您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将军他根本就不是来买胭脂的,他是来看您的!”
我捣花瓣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捣。
“看我也没用。”我说,“我又不会因为他多买几盒胭脂就回去当将军夫人。一百两黄金已经花得差不多了,回去还得退钱,不划算。”
春杏被我说得哭笑不得,摇着头走了。
晚上打烊后,我坐在院子里乘凉,手里摇着扇子,看着天上的星星。
小荷和小莲已经回家了,春杏在屋里记账。院子里很安静,只有蛐蛐在叫。
我忽然想起顾北渊今天买胭脂的事,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个人啊,三年不回家,回家就带个女人,女人拿钱把我打发走了,他又跑来买胭脂。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不过也无所谓了。
我沈姝姝现在有铺子、有银子、有自由,想吃什么吃什么,想什么时候睡什么时候睡,想跟谁说话就跟谁说话。
这样的日子,给十个将军夫人都不换。
我把扇子一合,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对着满天的星星说了一句:
“顾北渊,你爱买几盒买几盒。反正银子我收了,不退。”
说完我自己笑了,笑着笑着,觉得这日子,真他娘的舒坦。
“姝颜坊”开业第三个月,生意好得超出了我最狂野的想象。
我原本以为一个月能赚个几百两就不错了,结果上个月的账本一合计,净利润一千二百两。我对着账本数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多算一个零之后,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笑得像个偷到了油的耗子。
春杏在旁边给我扇扇子,一脸与有荣焉:“小姐,您现在可比在将军府的时候有钱多了。”
“那可不。”我把账本合上,珍而重之地锁进柜子里,“在将军府,我一个月的月例才五两银子,买个零嘴都要掂量掂量。现在——我想吃多少酱肘子就吃多少酱肘子。”
“小姐,您的志向就不能再大点儿吗?”
“能吃酱肘子自由,就是最大的志向。”
我说这话的时候,正坐在铺子后面的小院里,面前摆着一碟酱肘子、一碗酸梅汤、一盘桂花糕。阳光从头顶的葡萄架缝隙里洒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我身上,暖洋洋的,舒服得让人想眯眼睛。
这样的日子,真是给个神仙都不换。
然而好日子没过几天,麻烦就找上门来了。
那天下午,我正在铺子里给一位客人试口脂,小荷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东家,外面有个男人,在街对面站了快一个时辰了,一直在看咱们铺子。”
我头也没抬:“看就看呗,又不犯法。”
“可是……”小荷犹豫了一下,“那个人好像是将军府的。”
我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往街对面看去。
果然,街对面的茶棚下面,顾北渊一身便服,正坐在那里喝茶。他面前放着一杯茶,从茶水的颜色来看,早就凉透了。他显然不是来喝茶的。
我收回目光,继续给客人试口脂,脸上波澜不惊。
客人走后,我站在柜台后面算账,余光瞥见顾北渊站了起来,往铺子这边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转身回到茶棚坐下。
如此反复了三次。
春杏在旁边看得着急,小声说:“小姐,将军在外面站了一个多时辰了,您就不请他进来坐坐?”
“他要是想进来,自己就会进来。”我拨着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他又不是不认识门。”
春杏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了。
又过了一刻钟,顾北渊终于走进了铺子。
他今天穿了一身靛蓝色的便服,没有穿官袍,也没有穿铠甲,看起来倒不像个将军,像个普通的读书人。只是他身量太高,气质太冷,往铺子里一站,整个空间都显得逼仄了几分。
小荷和小莲被他身上的气势吓得缩到了一边,春杏倒是镇定,给他倒了杯茶。
“将军大驾光临,有何贵干?”我从柜台后面抬起头,笑容标准得像练过一百遍。
顾北渊接过茶,没喝,放在柜台上。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柜台上,推到我面前。
我低头一看,是一盒胭脂——我们“姝颜坊”的胭脂。
“上个月买的,”他说,声音低沉,“用完了。”
我看了看那盒胭脂,又看了看他:“所以?”
“所以再来买一盒。”
“春杏,给将军拿一盒新的。”我转头继续拨算盘。
“我要你亲自给我挑。”顾北渊的声音不大,但很固执。
我拨算盘的手停住了。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睛很黑,很沉,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我盯着他看了三秒,他也盯着我看了三秒。
“行。”我把算盘推到一边,从柜台下面拿出几盒胭脂,一字排开,“将军要送给苏姑娘的?苏姑娘皮肤白,适合浅色系,这盒‘桃夭’就不错。如果她喜欢浓一点的,这盒‘石榴娇’也可以。二两银子一盒,谢绝还价。”
顾北渊没有看那些胭脂,一直在看我。
“不是送给她的。”他说。
“那送给谁的?”
他没有回答,从袖子里又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柜台上。
这次是一张帖子,大红色的,烫金的字,是将军府的帖子。
“三日后,府里有个赏花宴,”他说,“请你来。”
我看着那张帖子,没有伸手去接。
“将军,我一个平民百姓,去将军府的赏花宴,不合适吧。”
“你是将军府的前主母,有什么不合适的?”
“前”这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我皱了皱眉,觉得他今天格外奇怪。
“我不去。”我干脆利落地拒绝,“铺子里忙,走不开。”
“赏花宴在晚上。”
“晚上我也忙。”
“忙什么?”
“忙睡觉。”
春杏在旁边“噗”地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顾北渊沉默了一会儿,把帖子放在柜台上,往我这边推了推。
“帖子我放下了。”他说,然后转身走了。
我看着柜台上的帖子,又看了看他的背影,伸手拿起帖子,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放下了。
“春杏,把这帖子收起来,压箱底。”
“小姐,您真不去啊?”
“不去。”我重新拿起算盘,“我跟他顾北渊已经没关系了,去什么赏花宴。再说了,那个苏晚凝还在府里呢,我去不是自找不痛快吗?”
春杏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帖子收了起来。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没想到第二天,更大的麻烦来了。
下午时分,铺子里正忙,小荷忽然跑进来,脸色发白:“东家,外面来了一位姑娘,穿得可好了,但脸色特别难看,说要找您。”
我还没反应过来,门口已经走进来一个人。
苏晚凝。
她今天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头上戴着赤金步摇,打扮得比在将军府的时候还要精致。但她的脸色确实不好看,眼底有青黑色,像是好些天没睡好觉了。
她一进门,铺子里的气氛就变了。小荷和小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本能地感觉到了敌意,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春杏倒是没退,但脸色也不太好看。
“沈姑娘,”苏晚凝站在柜台前面,下巴微微扬起,“好久不见。”
“苏姑娘,”我笑着点了点头,“好久不见。来买胭脂?给你打八折。”
“我不是来买胭脂的。”她的声音冷冷的,目光在我脸上扫了一圈,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我是来跟你谈谈的。”
“谈什么?”
“谈顾北渊。”
我叹了口气。果然。
“春杏,带小荷小莲去后院。”我放下手里的活,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拉了把椅子坐下,“苏姑娘,坐。喝茶吗?”
苏晚凝没有坐,也没有喝茶。她站在我面前,双手交握在身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沈姑娘,你已经拿了黄金,签了和离书,为什么还要缠着将军?”
我愣了一下:“我缠着他?”
“他三天两头往你这里跑,你敢说你不知道?”
“我知道啊。”我坦坦荡荡地承认,“但他来是他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苏晚凝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一时语塞。
“苏姑娘,”我给她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你听我说。第一,我没有缠着顾北渊,我连他的帖子都没接。第二,他愿意来我这里买胭脂,那是他的自由,我开店做买卖,总不能把客人往外赶。第三——”
我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你要管的不是我,是他。他要是心里有你,就算我天天缠着他,他也不会看我一眼。他要是心里没你,就算我躲到天涯海角,他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苏晚凝的脸色变了,从苍白变成通红,又从通红变成苍白。
“你懂什么!”她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带着一丝颤抖,“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的不多,但我知道一件事。”我站起来,和她平视,“苏姑娘,你用一百两黄金买走了我的位置,这笔买卖是你自己提的,我没有逼你。现在你坐上了那个位置,却坐不稳,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
苏晚凝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眶红了。
“你以为我是为了钱?”她咬着牙说,“你以为我稀罕那个位置?”
“那你是为了什么?”
她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可怜。不是可怜她抢了顾北渊,而是可怜她——一个女人,要花一百两黄金去买一个男人的关注,买到了之后还要提心吊胆地守着,生怕被别人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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