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鹮四十载！路宝忠以毕生坚守守护东方宝石

1981年5月23日，洋县姚家沟的深山密林中，一束微光照亮了世界濒危鸟类存续的最后希望——当时全球仅存的7只野生朱鹮被发现。消息传出，世界瞩目。但一个现实问题摆在眼前：谁来保护、怎么保护？

彼时的洋县，几乎没有这方面的专业人才。幸运的是，刚从西北大学学成归来的路宝忠，恰好是野生动物保护管理专业的学生。没有犹豫，作为朱鹮保护“四人小组”的组长，他与同事一起，接下了“从零开始”的艰巨挑战，扛起铺盖卷直接住进了姚家沟。当时迎接他们的，只有四面透风的黑瓦房。路宝忠找来一块木板，用红漆写上“秦岭一号朱鹮群体临时保护站”挂在门口，开启了守护朱鹮之路。

▲ 作为第一批朱鹮保护者，路宝忠向记者讲述朱鹮保护的艰辛历程。记者 刘俊强 摄

“朱鹮保护在当时是非常陌生的课题。该怎么保护，心里真的没底。”路宝忠回忆。好在中国科学院鸟类学家刘荫增在这里发现朱鹮后，常来洋县工作。路宝忠和同事们就抓住一切机会向刘教授请教，白天一起上山，晚上围在一起学习。

“学中干、干中学”说来轻巧，做起来却是一场漫长跋涉。

姚家沟人迹罕至，进出的山路崎岖难行。路宝忠和同事们在山里一待就是几个月，“通讯基本靠吼，交通基本靠走”。他们的“办公室”是密林深处的观察棚，“闹钟”是朱鹮的晨鸣。蚊蝇叮咬、蛇虫出没是家常便饭，遇上暴雨山洪更是险象环生。但最难的还不是这些——最初几年，朱鹮种群数量始终在低位徘徊，那种“眼看着希望要熄灭”的焦灼感，比任何身体上的辛苦都更折磨人。

没有被困难吓倒，路宝忠明白：不懂就学，不会就问，办法总比困难多。白天翻山越岭追踪朱鹮活动轨迹，晚上在昏暗的油灯下啃《动物生态学》《鸟类疾病防治》，边学边记，他硬是把厚厚的专业书翻成了卷边的“字典”。

为了搞懂朱鹮的繁殖习性，他和同事们在巢树下搭简易棚，24小时轮班监护，用最原始的方式记录每一枚卵的孵化过程。为了防止鼬科动物和蛇类上树危害，大家在树干上包铁皮、挂刀片、架防护罩，编织防护网。这些现在看来土得掉渣的办法，背后是一次次尝试后的咬牙坚持。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日复一日的观察中，路宝忠逐渐摸清了朱鹮的脾气——他发现朱鹮在自然择偶时有回避近亲的特性，这一发现为后来的种群管理提供了关键思路。他还主动承担起国家林草局ＧＥＦ项目的研究课题，通过环志标识、无线电跟踪、游荡期调查等方法，系统研究野生种群的结构与动态，最终提出了六个方面的相应保护和拯救对策。

从一个对朱鹮保护“摸着石头过河”的生手，到现在公认的行业专家，这条路他走了几十年。他参与的《朱鹮拯救与保护研究》，获得了国家科技进步奖二等奖。但如果你在洋县大街小巷遇见他，一定不会把这个衣着朴素、笑容谦和的老人与著名朱鹮专家联系在一起。

5月20日采访当天，在洋县朱鹮生态园，他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很久。曾任陕西汉中朱鹮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副局长的路宝忠虽已退休，但年逾古稀的他依然闲不住，只要有需要，他依旧随叫随到。

“既然担起担子，就必须把工作做好。”四十多年前这句朴素的誓言，他至今仍在践行。路宝忠用一生诠释了什么叫干一行、爱一行、专一行。在他看来，朱鹮保护的征程远未结束。让翩翩飞翔的朱鹮再现曾经嬉戏的山川大地，是他对人与自然和谐共生最深沉的期盼。

汉中融媒记者：曹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