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休我娶贵女,半年后他以妾室身份接我,我:都和离了,谁等你回头
发布时间:2026-06-04 00:11 浏览量:1
“洛华,你先回去,我很快就能劝好阿母,到时候一定再次把你接回来。”
我满心信任,在娘家苦苦等了半年。
然而,等来的却是他迎娶朱氏女的消息。
他满脸愧疚地来找我,语气带着几分哀求:“母亲拿性命要挟我,我实在没办法了。洛华,能不能委屈你以妾室的身份嫁过来?你放心,我一定会待你如初!”
我又一次信了他,以妾室的身份嫁进了沈家。
起初,他对我确实恩爱体贴,时常陪我在花园漫步,温柔地为我簪花。
可婚后不过三年,他就对朱瑶动了真心。
我成了他们美满婚姻里的瑕疵。
为了给朱瑶表忠心,他放任奴仆克扣我的饮食。
有一次,丫鬟给我送了饭,他知道后,立刻下令打了丫鬟一顿板子。
可怜那丫鬟,最终高烧而死。
我也因急怒攻心,小产落下一个死胎。
看着一大一小两具尸身,我悲痛欲绝,痛哭一场后,重匀脂粉,再整云鬓。
我守在沈子烨回书房的路上,故意露出几分柔弱。
他果然意动,眼神中闪过一丝怜惜。
我巧言哄着他,把他带到了沈家的祠堂。
趁他不备,我一根簪子捅进了他的喉咙。
沈子烨死后,我放火烧了沈家的祠堂,自己也葬身火海之中。
再睁眼,我竟回到了前世,沈母把脑袋往我白绫里伸,逼着沈子烨休我的那天。
婆母声音尖锐地哭嚎着:“我的命苦呦,年纪轻轻就没了丈夫,一把屎一把尿把你们兄弟喂大,你这个不孝的混账,娶了媳妇忘了娘!”
“我没活路了啊,摊上这么个厉害的媳妇,真不如早早随你父亲去了,也省得再留下来受气!”
她长篇大论滔滔不绝,可脑袋却迟迟不往白绫套子里送。
沈子烨满脸为难,膝盖在地上挪动着到我身前,低声说:“洛华,你看现在……要不你先回娘家小住几天?”
“我绝不会抛弃你,也不会娶那个朱瑶。只是阿母现在这个样子,和她硬碰硬对你的名声也不好。我安抚好阿母就接你回来,到时候你再给她道个歉,我们还是和和美美的一家子。”
他满脸为难愧疚,一副为我考虑、不得已而为之的样子。
上一世,他就是这个样子,保证会尽快接我回去。
我信了他的话,连嫁妆都没带就回了娘家。
在娘家,我苦等了他半年,拒绝了许多门婚事,就为了等他来接我。
可最后,我却得到了他迎娶朱氏的消息。
他说他娘以死相逼,他实在没有办法。
可我呢?我归家之后多次拒绝父兄再嫁的要求,难道我就不是忤逆吗?
他问我能不能以妾室的身份回沈家,他说他会待我如初。
我为了他接连拒婚,已经没有媒人敢上门给我介绍婚事了。
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往往会被迫坚信爱情。正如彼时的我。
我冷笑一声,用力拂开了他的手。
「想让我走,可以。」
「让你儿子写和离书来!」
沈母拉扯着白绫的手瞬间顿住,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愕。
下一刻,她欣喜若狂,声音都变了调:「和离就和离,子烨,立刻写和离书!」
沈子烨脸色早已僵住,呆呆地愣愣地看着我,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沈母见状,再次发出尖锐的哭嚎,那声音好似能穿透人的耳膜。
她又作势将头往白绫套子里伸,嘴里还不停地念叨:「我命苦啊,真不如当年就随你爹去了!」
沈子烨忙一把抓住沈母的胳膊,悲戚地喊了一声:「娘!」
「我写,我写还不行吗!」
我紧紧盯着沈子烨,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写完了和离书。
沈母这才收起白绫,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转身离开了。
等沈母走后,沈子烨满脸悲戚地抓住我的胳膊,急切地说:「今日和离,只是无奈之举,你暂且回娘家小住,我一定尽快接你回来。」
他满脸为难,目光中也盛满了深情不舍。
我不禁自嘲一笑,心想:便是这一点真情,害苦了我前生。
让我心甘情愿拒绝了数次媒人提出的婚事,最终沦落到无法正常婚配,只有回去做妾一条路。
后来他另娶朱氏,我回到沈家做妾,他也确实一度待我如初。
然而婚后不过三年,他到底对朱瑶动了心。
他是一个柔软的人,不会拒绝他娘,自然也不会拒绝「无辜」的朱瑶。
他对朱瑶,从最开始的「你是我的妻子,我对你有责任,自然会好好对你。」
到「若不是和洛华相识在前,我想我也会爱你如珍宝的。」
到最后「你才是我真正爱的人,月洛华只是我的愧疚和责任而已。」
人心之变,从头到尾不过三年而已。
我冷笑一声,用力抽出胳膊,冷冷地说:「当着你娘的面不是写过和离书了吗?既然已经和离,我们从此便是陌生人。沈公子说话如此肉麻,就不怕堕了你沈家世代的名声吗?」
我拿起和离书,仔细地收好,一字一顿地说:「今日和离,你我 日后便一别两宽,各自欢喜吧。」
沈子烨本想再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动,却被我一句「一别两宽」堵了回去,嘴唇颤抖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转头便走,脚步坚定而决绝。
没走出几步,只听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丫鬟尖叫起来:「不好了,公子晕倒了!」
第2章
我脚步不停,继续离开。
回房后,我叫来丫鬟翡翠,严肃地说:「尽快收拾嫁妆。」
前世我听信沈子烨的话,以为一定能回来,走的时候也没把嫁妆带走。
白白便宜了沈家母子,他们花着我的钱过好日子,还给朱瑶办了一份体面的聘礼。
这辈子,我一分钱也不给他们留。
我马车后面跟着六七十口箱子,一路上引得街访邻居议论纷纷。
我回到家中没多久,下人禀报:「沈子烨来了。」
沈子烨脸色白得像鬼,看到我后眼睛一亮。
「洛华,我知道娘这次闹得太过分了,让你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子烨紧紧拉着我的手,眼中满是恳切,「但你一定要相信,我心里还是爱你的!」
「我会尽快去说服娘,然后风风光光地接你回来。」
他的声音带着急切,「你千万不能听信你父兄的话,另嫁他人,一定要等我啊!」
他嘴上一直让我等他,语气诚恳得不得了,可却连一句具体的保证和期限都没有。
我冷笑一声,直直地盯着他问:「要是你娘始终以死相逼,那我该怎么办?」
他一下子就哑口无言了。
果然,他根本就没考虑过我的处境。
当初我好好地嫁进他家,带去了大笔的嫁妆。
平日里操持家务,还要小心翼翼地侍奉他娘。
可他娘还是寻死觅活地要他休了我。
现在我主动提出和离,他又为了复婚和他娘反复争执,他娘只会更容不下我。
要是我真为了他多次拒绝媒人的提婚,「不愿嫁」的名声传出去,我在娘家该多尴尬啊。
沈子烨有些手足无措,脸上满是焦急:「洛华,我知道你在怪我,可我能有什么办法呢?那是我娘啊!」
「我爹走得早,她含辛茹苦地把我们兄弟二人养大。」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兄长上个月又意外去世了,母亲现在只有我这一个孩子,我怎么能忤逆她呢?」
他想做孝子,这没错。
可他不该一边想做孝子,一边又来招惹我。
让我用后半生去赌一个和他破镜重圆的机会,最后把我害得走投无路。
这一世,我不会再上当了。
沈子烨沉默了半晌,突然丢下一句:「洛华,我觉得你变了。」
然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子烨走后没多久,父母和兄长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母亲眉头紧皱,满脸担忧:「我们本来以为他是来接你回去的,结果他就这么走了!」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啊,我们洛华嫁给他三年,到底哪里做得不好?」
兄长脾气有些暴躁,气得满脸通红:「管他是怎么想的?我妹妹还怕嫁不出去吗?我立刻就去找媒人来!」
母亲满脸忧虑,犹豫地说:「一家子过日子,有点吵闹也正常。沈子烨平日待洛华挺好的,要不再等等吧?」
兄长皱着眉头,语气坚定:「等有什么用,沈子烨又不是能做主的人。」
「自从他哥哥死后,他娘把所有期望都放在他身上,一心盼着他升官,自然想给他找个有门第的媳妇做助力。」
「我们家有钱却没权势,自然就不合她的心意了。」
「要我说,别再等了,还是重新找一门婚事为好!」
兄长看了我一眼,正要再劝些什么。
我直接点点头,干脆地说:「哥哥说的是,我想好了,愿意再嫁。」
前世,哥哥也是这样劝我再嫁。
当时我满心都是和沈子烨的约定,根本听不进去他的话。
可是现在想来,哥哥虽然态度暴躁,但他给我找的婚事,人选的样貌和门第都很不错。
我既然松了口,后面的事情也就好办了。
兄长很快就为我找来了一门婚事。
对方是刺史家的五儿子,名叫江安。
听说这江安是个相貌极为清俊的少年。
如今天下大乱,世家大族的日子也不好过。
家中长子,自然会继承家里最多的资源,也会和同等士族联姻。
至于其他的小儿子,父母便会给他们娶富豪之家的女儿。
这样一来,小儿子有妻财可用。
而那些富豪人家只要拿出一笔丰厚的嫁妆,就可以和高门通婚,自然也满心愿意。
我当初和沈子烨的婚姻,如今我和江安的婚事,都是这种模式。
婚事定下来后,第二天我带着丫鬟翡翠出门逛街。
沈家早已落魄,还是我嫁过去,用嫁妆补贴了他们,他家的日子才好过了几分。
可即便如此,沈母还是摆着世家的架子。
我想逛一下集市,都会被她在背后说三道四。
如今,我终于可以自在一点了。
谁知在集市才逛了一会儿,我便看到沈子烨和他母亲,正停在一个卖簪子的小摊前。
沈子烨很快注意到了我,眼神一下子就落在我身上。
沈母在沈子烨耳边喋喋不休地念叨着: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选一个,到时候好送给朱家姑娘,娘也好帮你说亲啊!」
沈子烨似乎没听到他母亲在说什么,只是死死地盯着我。
我和他擦肩而过,目不斜视。
我和翡翠逛了好一会儿,买了一堆点心蜜饯、首饰摆件。
正当我要回家的时候,却见一个旧日街坊疾步走了过来。
她看到我后,眼前不由一亮,说道:
「你在这就太好了,沈子烨在集市东和人吵得厉害,你快去看看吧!」
第3章
我和沈子烨成婚三年,沈子烨一直待我如珍似宝。
所以邻居才会觉得,我能劝住他。
可我知道,沈子烨这次,是为了朱瑶出头才吵架的。
前世我坚持不嫁人,等沈子烨接我,所以被哥哥训斥,心中怏怏,很长时间没出门。
后来我听说这件事的时候,沈子烨给我解释说,是他母亲在一旁劝说,他才不得不出手帮忙。
那时我深信沈子烨,自然不会怀疑他的话。
现在想来,他从那么早的时候,就对朱瑶心存怜惜了。
我被邻居拉着来到现场,双方已经不再继续争吵了。
一对情侣愤愤不平地站在一边,沈子烨也怒目而视。
沈子烨的身后,一个穿着绿色裙子的清秀少女满眼感动,仰头看着沈子烨。
少女说道:「今日多亏了沈公子,不然我岂不是要白白被人欺负了。」
沈子烨下意识地回避开视线,说道:「举手之劳,朱小姐不必客气。」
转头之际,沈子烨再次和我看了个对视,不由愣住。
沈母的老脸笑成了一朵花,说道:「朱小姐和我儿实在是有缘,不然怎么这么巧就碰到了一起呢?」
一旁的那对情侣一脸吃瘪,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男的气呼呼地一把拿起一盏琉璃蝴蝶灯,拉着女的就要走人。
朱瑶见状,眼眶瞬间泛红,委屈的神色溢于言表,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几乎要夺眶而出。
沈子烨面露不忍,提高声音再度喊住这对情侣。
“凡事都有先来后到,既然这盏灯是朱小姐先订下的,两位就不该强抢。”
路人们也纷纷交头接耳,议论了起来。
“这两个人可太无理了,明明是朱小姐先看上的东西,他们却硬说是自己先付钱的。”
“是啊,抢东西就算了,还出言不逊,把人家一个姑娘骂哭了还不承认。”
情侣中的那个姑娘急得跺脚,忍不住辩驳起来。
“我们说过好几遍了,我们没骂她,是我们先付钱买下的东西,她才是后来又想强争的那个!我们不答应她就自己哭了起来!”
路人依旧不信,还有人扬声问道。
“哪里有这样无中生有的事情,你们没骂她,她怎么会哭成这样呢?”
然而我却知道,朱瑶真的能做出无中生有陷害人的事。
毕竟上辈子的时候,她就是这样陷害我的。
那时她刚过门没多久,沈子烨还没有变心。
她察觉情况不利后,就换了策略。
整日摆出温柔大度的样子,还主动来看我。
“姐姐,我只想平和度日。”她笑着说。
可是等到离开我房中以后,她又特意跑到花园里哭泣。
见到沈子烨,她哭哭啼啼地说:“姐姐出言不逊,还打伤了我的脸。”
说着,还指了指自己脸上的伤。
一来二去,沈子烨也信了两分,开始劝我。
“洛华,以和为贵,不要刁难人。”
我和沈子烨的离心,便是从此开始的。
想到这里,我不由站了出来。
“沈公子也是后来的,怎么听信一面之词,就给人扣帽子呢?”
我看向一旁那个瑟瑟发抖、始终插不进话的摊主。
“您说,这盏琉璃灯是谁先来买的?”
摊主吓得身体直哆嗦,手指颤抖着指向那对情侣。
“是这两位……”
现场一片哗然,沈子烨也瞬间懵住,下意识看向朱瑶。
朱瑶楞了一下,立刻又抹了一把眼泪。
“我不知道如何得罪了这位小姐,居然要逼迫商贩当众害我名声?”
说罢,她泪如雨下。
沈子烨立刻向我投来不赞成的目光。
“洛华,我知道你心里有我,但是你不能因为吃醋,就伤害一个无辜姑娘的名声!”
沈母见了我,顿时尖叫起来。
“月洛华,你怎么这么阴魂不散,都被赶出沈家了,还想吸引我儿子的注意!”
“我告诉你,无论你花多少心思,只要我还活着一天,都不可能让你重新摸进沈家的门!”
“娘!”沈子烨哀求道。
“您别说了!”
我看着沈母激动的表情,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落在了沈母的衣衫上。
还是几年前的料子,针脚也颇粗糙。
没了我嫁妆的补贴,家里的日子一下子就紧巴起来。
沈母本就不擅长理家,才短短几天,她身上的衣服就明显旧了,再也维持不住面上的体面。
她很快注意到我嘲讽中夹杂着怜悯的目光,脸色顿时涨得通红,气得身体都抖了起来。
沈子烨夹在我和他娘之间,一脸的为难。
他先看看我,又看看他娘,然后再次劝我退步:「洛华,你给娘说几句好话吧。」
看着他满脸哀求的模样,我只觉得讽刺。
我忍不住说道:「沈子烨你没事吧?没人招惹你娘,她自己把自己气得半死,我凭什么退步说好话?」
沈子烨把声音压得更低,小心翼翼地说:「娘只是一时脾气大,总归是一家人,她又是长辈……」
不等他说完,我忍不住嗤笑起来:「一家人?我们已经和离了,我兄长已经为我相看了新的婚事,谁跟你是一家人?」
说完,我又看向沈母:「沈老太太,你听清楚了,我已经有新的婚事了,刚才是你儿子来纠缠我,可怪不到我身上啊!」
沈母瞪着我,嘴唇颤抖了几下,突然两眼一翻白,晕了过去。
第4章
我一脸懵:我干啥了她就晕了?算了,随她去吧。
这老太太身体还不错,倒头就睡,比年轻人还强!
自从沈母当众晕了一次,沈子烨倒是再也没来骚扰过我。
听说,沈家开始和朱家议亲了。
沈子烨现在天天跑到朱家,对着朱瑶献殷勤。
今天送绸缎,明天送点心,后天送蜜饯,变着花样给朱瑶送礼物。
翡翠对此愤愤不平,好几次吐槽沈子烨不可靠。
翡翠气呼呼地说:「姑爷、呸!姓沈的前脚信誓旦旦,说会接小姐回去,后脚就对着朱瑶献殷勤了!」
又说:「幸好当日小姐没受他的骗,应下了大少爷给订的新婚事,不然现在岂不是白伤心一场?」
我对此只是付之一笑,专心准备我的嫁妆。
江刺史家派人传来消息,说江安被他派出去办差事了,两月之内一定能回来,绝不会耽误婚事。
新房里的家具,一般是女方在嫁妆里准备的。
江安的院子比沈子烨的院子大多了,我离开沈家时搬回来的那些旧家具根本用不了,只能做一套新的。
而且这三年里,家具摆件和首饰布料流行的花样也有些变化。
哥哥干脆又给我拿了五千两银子,让我看着添置些东西,不够再来找他。
我忙着花钱,没心思管这些不相关的人。
谁知几天之后,沈家的事情竟再次扯上了我。
我出门买首饰的时候,居然遇到了几个沈家的旧亲戚。
一个亲戚阴阳怪气地说:「别看现在月洛华拽成这样,其实离开沈家,背地里不知道怎么后悔呢!」
另一个亲戚也跟着起哄:「沈家都要娶新妇了,她不会想回去做妾吧?」
「月家虽说不算高门显贵,可去做妾也太丢人了!」
「就是,我要是她娘家人,肯定和她断绝关系!」
我派人去调查,才得知他们议论我后悔、想回沈家做妾的话,竟是沈母放出来的。
自我离开后,沈家的财力渐渐不济。
沈母被邻居嘲笑,便大言不惭地放话,说我痴恋她儿子,肯定不会另嫁他人,最后肯定带着更多的嫁妆回沈家求收留。
还说她儿子即将迎娶名门之女朱氏,我回来只能做妾。
我冷笑一声,马上把这事告诉了父亲。
父亲听闻,怒不可遏,立刻将事情告到了刺史那里。
前些年诸侯纷争,干戈到现在都没平息。
在庐江,刺史说话就跟土皇帝一样。
所以,沈子烨被上司狠狠训斥了一顿,惶恐不已。
不仅沈家的亲戚不敢再多嘴,就连沈母都老实了不少。
谁知没老实几天,他竟又跑到月家来找我。
他满脸为难地看着我,神情痛苦:
「洛华,这几天没找你,不是我变心,只是有些事我真不知道咋说……」
「母亲以死相逼,非要我和朱家结亲。」
「我百般恳求,母亲才松口,允许我把你娶回去做妾。」
「我知道这对你太委屈。」
「可我们想在一起,就只剩这办法了。」
「洛华,我是真没办法,请你体谅我的难处。」
「也请你相信,虽然名分从妻子变成妾室,但我心里只有你,对你的爱不会变。」
「你和刺史家议婚的事,我知道你是想气我。」
「如今尘埃落定,你别折腾了。」
「我还会对你好,那门亲事赶紧作罢,落实你回沈家的事要紧。」
「等朱氏进了门,我会告诉她,让她和你各住各的院子,互不打扰。」
「我只给她正室娘子的礼遇,关上门我们还和以前一样。」
他艰难的语气,和前世一模一样,我却只想笑。
上一世,他也是这么跟我说,说关上院门,我们还和以前一样。
然而不过两三年,他便开始怜悯朱瑶,要我去给朱瑶请安执妾室礼。
朱瑶见他心意变了,不再掩饰,开始摆正室的谱,让我站规矩,用各种琐碎伎俩折腾我。
他给我画的「和以前一样」的大饼破了,我成了沈家任人磋磨的普通妾室,甚至比其他人家的妾室活得更艰难。
我牙关紧咬,呼吸急促起来。
沈子烨没注意到我的异常,还自顾自地说着。
后天就是花朝节。
庐江郡有头有脸的人家,都会去曲江花宴。
他看着我,缓缓开口:“我母亲和朱氏也会去。到时候,你和她们说几句好话,等你进了门,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他语气停顿了一下,像是做出了天大的让步,又道:“你放心,我会在朱瑶面前替你美言几句的。”
第5章
他一脸诚恳,带着些盲目的自信。
他认定我会退掉和江安的婚事,去做他的贵妾。
我看着他那张自以为是的脸,忍不住嗤笑出声:“沈子烨,你如今被刺史训斥,还被罚了俸禄。听说你娘做件新衣裳,都得捡前几年的料子。你觉得我会放着刺史儿媳不做,反而去你沈家做妾?我图什么啊?”
沈子烨脸色瞬间变白,嘴唇哆嗦着说:“洛华,你、你怎么变得这么势利……”
我懒得再听他废话,扬声唤来翡翠:“送客!从今往后,沈家的人要是再敢踏进我月家半步,只管乱棍打出去!”
说完,我转身就走。
沈子烨被下人推搡着往外赶,却还不死心地朝我喊道:“洛华!我知道你是在说气话!等你想通了,还是会来的。我去和我娘说好话,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你别赌气,误了自己后半生啊!”
我头也不回,只丢下一句:“翡翠,打重些,让他知道,到底是谁误了谁?”
到了花朝节这天,我吩咐翡翠备车,准备去花宴。
翡翠满脸震惊,问道:“小姐,您真要去看那沈子烨和朱瑶的嘴脸?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我摇了摇头,没有多做解释。
前世,我在沈家后院沦为妾室,还失了宠。怀孕那会儿,沈子烨正对着朱瑶上心。下人见风使舵,我的院子里连口热茶都求不来。
只有一个叫白芷的丫鬟,偷偷给我送过两回汤水。那是我那段日子里,唯一的热乎气。
可这事被朱瑶知道了。她当着我的面,命人掌了阿芷的嘴。沈子烨为了给朱瑶表忠心,更是让人打了白芷二十板子。
阿芷当夜就发了高烧,我百般哀求,也没人给她请郎中,她就那么死了。
我欠她一条命。
我还记得她的模样,记得她的名字。她是曲江花宴那几天,人牙子卖给朱家的粗使丫鬟。
我必须抢在朱家之前买下她,给她一个好去处。
翡翠见我神色凝重,便不再追问,默默扶我上了马车。
车轮转动,我握紧了袖中的银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一回,我不能再让她替我死了。
我刚到花宴,还没来得及寻人,沈子烨便一眼瞧见了我。
他连忙拉着他娘和朱瑶走上前来。
沈母脸上堆满了得意的笑,扯着嗓子说道:“哟,还真来了!我就说嘛,她家的门第给你做妾也不算委屈,你看这不是想通了吗!”
「既然自己想通了,就别再提什么婚约。」
「拿这婚约给自己脸上贴金,当什么幌子呢。」
「妾者,立女也,最重要的就是恭顺。」
「你啊,还是先给朱小姐敬杯茶吧!」
沈子烨脸色有些尴尬,他偷偷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我。
随后,他压低声音对我说:
「洛华,你来了就好。我知道你心里委屈。」
「可既然来了,就……就顺着我娘的意思。」
「给朱瑶敬杯茶,说几句软话。」
「往后的事,我来想办法的。」
沈母立刻接过话头,双手叉着腰。
她语气又尖又刻薄,大声说道:
「想什么办法?我儿马上就要娶朱家姑娘了。」
「你既然想进沈家的门,就得规规矩矩的。」
「往后朱瑶就是你的主母,你现在好好讨好她。」
「将来在沈家也能少吃些苦头。」
「别想靠着旧情拿捏我那心软的儿子,没用!」
说着,她真的吩咐丫鬟端了茶来。
丫鬟将茶往我面前一递,沈母一脸趾高气扬。
朱瑶也不推辞,端端正正地坐在一旁。
她嘴角噙着笑,一副正室娘子等着妾室磕头的做派。
沈子烨在旁边急得直冒汗,他看看他娘,又看看我。
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憋出一句:
「洛华,你就先……先应付一下。」
「我回头一定补偿你。」
我看着这一家子自说自话,忍不住冷笑出声:
「沈老太太,看来您是真的年纪大了,脑子不管用了。」
「我月洛华已经和江刺史家的五公子定了亲。」
「和你沈家还有什么关系?」
「让我给您的儿媳敬茶?凭你也配?」
沈母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她正要发作。
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沈公子真是好福气啊!」
第6章
我转身一看,说话的竟是顾家大公子,顾玄。
顾家是庐江有名的大家族,算得上是世代簪缨。
只是和现在刺史江家有些不睦。
不过这两家都是大家族,这些年来一直各有胜负。
谁也没有压倒性的胜利。
顾大公子摇着折扇,目光在我和沈子烨身上来回打量。
他笑得意味深长:
「沈公子与月小姐站在一起,倒是般配。」
「可惜沈公子已有朱姑娘这般佳偶。」
「月小姐纵然情深……怕是只能做个贵妾了?」
他话音未落,朱瑶目光微动。
她立刻顺着顾大的话道:
「顾大公子说得是,月小姐情深一片。」
「我又岂无容人的雅量,自然是要成全她。」
「日后我也愿意与她姐妹相称。」
她这话表面温柔大度,实则字字句句都在引导旁人。
让旁人认定我月洛华一心要给沈子烨做妾。
周遭已有窃窃私语传来。
朱家一向依附顾家,所以朱瑶自然要迎合顾玄的意思。
我已经和江家定亲,要是这个时候让人以为。
我留恋前夫,宁可做妾也要抛弃江家选择沈子烨。
必然会损害江家的名声。
我冷笑一声,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满是不屑,不紧不慢地开口:
「朱小姐呀,你这‘姐妹相称’四个字,用得那可真是妙呢。我就奇了怪了,你跟沈家都还没成亲呢,哪来的资格在这‘贤良大度’啊?
还是说,朱家的规矩就是未出阁的姑娘,就已经学会替未来夫家张罗着纳妾的事儿了?」
「不过呢,朱小姐你这贤良,可真是找错对象啦。我都已经和江家的五公子订婚了,你就算想贤良,也得找个没订婚的来当道具呀,省得别人笑话你沽名钓誉,这贤良都不够诚心呢。」
朱瑶一听,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哆嗦嗦的,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沈母呢,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当场就炸毛了,双手叉腰,扯着嗓子喊道:「你个没教养的小 蹄子!竟敢攀扯朱家的家教!子烨,你还愣着干啥呢?给我教训她!」
沈子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指攥了又松,犹豫了半天,愣是没敢动。
沈母见状,声音提得更高了:「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你媳妇都被人欺负到头上了,你连个屁都不敢放!」
沈子烨涨红着脸,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说:「洛华,你给朱瑶道个歉。再把你头上那根金累丝步摇送给她赔个礼,回头我再给你买更好的。」
我一听,心里直犯嘀咕,真想撬开沈子烨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啥东西。他家连春衣都快做不起了,还说什么「给你买个更好的」,这不就是想白要嘛。
我瞪着他,大声说道:「沈子烨,你是不是穷疯了?当着满院子人的面张嘴乞讨,也不嫌丢人?」
围观众人一听,顿时哄笑起来,注意力也从我的婚事,转移到了沈家如今的境遇上,目光在沈子烨和沈母身上扫来扫去,满是戏谑。
沈子烨窘迫得手足无措,可还是硬撑着说:「你又闹脾气!我也不是白要你的,我用我的玉佩跟你换总行了吧?」
说着,他手忙脚乱地从腰间解下一块成色普通的玉佩,递到我面前,脸上还带着一丝尴尬,仿佛这样就能挽回几分体面。
从前我信他、爱他,他拿什么破烂来换我的宝贝,我都甘之如饴。可如今再看,只觉得可笑至极。人啊,有时候真不能共情以前的自己。
我接过玉佩,看都没看一眼,手一挥就把它摔了出去。「啪」的一声脆响,碎玉四处飞溅。
我大声说道:「什么破烂,也配跟我的金累丝步摇相提并论?」
我拍了拍手,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连顾大公子在场,我都懒得给半分面子。
顾家和江家不睦已久,如今看来,怕是还有得闹呢。既然如此,我再退让也是白搭,还不如痛痛快快地把人得罪了,也算是给江家表个态。
马车驶离花宴,翡翠坐在我旁边,气呼呼地说:「沈家母子真是疯魔了!小姐都和江家定亲了,他们还妄想您会回沈家,还当众让您给朱瑶敬茶,什么玩意儿!」
我望着车窗外,思绪飘到了前世。那个叫白芷的丫鬟,端着一碗热汤,脚步轻轻的,小心翼翼地溜进我破败的院子,小声说:「趁夫人没发现,您快喝口热的……」
一碗热汤,换来了二十个板子,还搭进去一条人命。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低声问翡翠:
「让你去周围人牙子那,按我给的画像找的那个叫白芷的丫头,买到了吗?」
翡翠点点头,说:「买到了,我给她换了风铃的衣服,现下在马车后跟着呢,您回家认认脸,看是不是。」
第7章
沈子烨消停了几日,没再来月府门口纠缠。
我还以为他终于死心了,没想到没过多久,他托人送来一封信。
信里说,这些日子他费尽了口舌,总算劝好了他娘。
沈母「原谅」了我曲江花宴上的鲁莽,还同意让我以妾室的身份进沈家的门。
他让我别再胡闹,赶紧把和江家的婚事退掉,安心等他的好消息。
我读完信,忍不住嗤笑一声,随手把信丢进了炭盆。
翡翠在一旁气得直跺脚,大声说道:“沈家母子是得了失心疯吗?小姐和江公子的亲事都定了,他们还做梦让您做妾呢!”
我懒得再提这桩恶心事,吩咐翡翠:“备车,去街上的首饰铺子。”
嫁衣正在绣,可衣襟上还少几颗南珠做点缀,顺便也看看新出的首饰花样。
哥哥给的那五千两银子还没花完,嫂嫂又给了三千两,让我买几件首饰换心情。
唉,花钱也是个麻烦事。
到了铺子里,里面琳琅满目。
我挑了一匣子南浦明珠,又看中了好几样新到的首饰。
其中一副金累丝蓝宝发冠最为精致,累丝细密得像头发,蓝宝色泽浓郁,在光下流转生辉,我一眼就相中了。
我满意地点头,对翡翠说:“这个要了,再把我方才挑的那些一并包起来。”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道柔柔弱弱的声音:“月妹妹好大的手笔。”
我回头一看,竟是朱瑶。
也不知她什么时候进了铺子,身后只跟着一个小丫鬟。
她目光死死地黏在我挑的那堆首饰上,眼底的嫉妒都快溢出来了。
她强撑着笑意,凑到我跟前,低声说:“月妹妹,做妾的到底不比正室,穿戴得太张扬,怕是会惹人闲话。”
她又接着说:“何况沈家素来有简朴的风气,讲究俭以养德,你这样大手大脚,叫沈夫人知道,怕是要不高兴的。”
哼,什么简朴的风气,分明是家道中落,不得不简朴!
沈母用我嫁妆的时候,可没见她怎么俭以养德。
我压根懒得理她,转头对翡翠说:“还愣着干什么?付钱。”
翡翠应了一声,从袖中掏出银票就要递给掌柜。
朱瑶见我不接她的话,还执意要买这些首饰,眼中嫉妒之色更重了。
情急之下,她伸手去拉翡翠的胳膊,说道:“月妹妹,我是一番好意,你怎么不听劝呢。”
翡翠被她猛地一拽,没站稳,手里捧着的首饰匣子“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那副金累丝蓝宝发冠咕噜咕噜地滚落出来,
正好落在朱瑶慌忙后退的脚边,
朱瑶没注意,一脚就踩了上去。
累丝本就细软,哪里经得住这一脚,
瞬间被踩得变了形,
连蓝宝石都崩了一角。
铺子里原本热闹的氛围,瞬间安静下来。
第8章
我看着被踩坏的金累丝蓝宝发饰,脸色一沉,
严肃地说道:「朱小姐,这副发冠价值八百两,
如今既然被你毁了,就由你来赔吧。」
朱瑶脸色瞬间煞白,眼神慌乱,
急忙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好心想劝你……」
四周聚了不少人,见状纷纷议论起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在欺负朱瑶呢。
我索性提高音量,扬声道:
「各位评评理,我与江刺史家的五公子已经定亲,
成婚在即。今日来买出嫁用的首饰,
这位朱小姐二话不说上来就毁了我的东西,
这到底是谁咄咄逼人?」
众人的视线一下子转向朱瑶,开始窃窃私语。
有人小声说:「人家快要成婚了,
嫁的还是刺史公子,她这么捣乱,
不是存心坏人家婚事吗?」
朱瑶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正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沈子烨恰好赶到。
她立刻扑进他怀里,哽咽着说:
「子烨,我好心劝妹妹几句,
她却当众羞辱我,还把东西往我脚下推……」
沈子烨搂着她,轻声安慰:「瑶儿,别难过。」
然后不赞成地看向我,说道:
「月洛华,你怎么这样故意刁难人呢?
还不快给瑶儿道歉!」
我理都没理沈子烨,侧过身,
对伙计说道:「这发饰的账你先记下,
回头把单子送到朱家去。」
沈子烨见我不把他放在眼里,脸涨得通红。
「啪!」一巴掌扇了过来。
我整个人往旁边趔趄了一步,
耳朵嗡嗡响,半边脸又麻又烫。
翡翠尖叫着扑上来,挡在我前面,眼眶已经红了。
沈子烨打完,手僵在半空,眼神一下子慌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发虚:「洛华,我不是故意的,
只是你如此无礼……」
我没等他说完,抬手就是一巴掌,
结结实实地扇在他脸上。
沈子烨捂着脸,瞪大了眼:「你、你……」
我打断他:「翡翠,去报官。
今天的事,让官府来评评理好了。」
沈子烨脸色唰地白了,冲我嚷道:「报官?你疯了?
你真要把事情闹大?到时候我娘恐怕连让你做妾都不答应了!」
他顿了顿,像是觉得抓住了我的软肋,
语气竟硬气起来:「我可是好不容易说动我娘,
答应让你以妾室身份进门。」
「你要是再这么桀骜不驯,连这个机会都没了!」
沈子烨恶狠狠地瞪着我,满脸的不耐烦与嫌弃。
「你一个和离过的女人,除了给我做妾,还能嫁到什么好人家?」
我看着他这副嘴脸,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恶心极了。
我猛地抬手,又是一巴掌甩了过去。
这一次,我用足了全身的力气。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他被扇得踉跄了两步,嘴角磕出了血。
「上一巴掌是还你的。」我冷冷地说道。
「这一巴掌,是打你当众坏我名声。」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鼻子,大声道:
「沈子烨,我真希望能把你脑子里的水打出来,省得你天天做白日梦。」
说完,我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袖口,抬脚就走。
我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大步离开了这个让我厌恶的地方。
回到家,父亲一眼就看到了我脸上的巴掌印。
他的眼睛瞬间瞪大,怒火在眼中熊熊燃烧。
他气得浑身颤抖,猛地砸了个茶碗。
「反了天了!」父亲怒吼道。
他二话不说,立刻就将此事告到刺史府去。
刺史本就厌恶沈家仗着旧日那点底子摆谱。
加上上次的事还没过多久,新账旧账一起算。
第二天,沈子烨就被叫去府衙。
在众人面前,他被打了二十板子。
不仅罚了半年米粮,还责令沈家反躬自省,不许再惹是生非。
沈子烨被打得皮开肉绽,在床上一趴就是半个月。
等他终于能下地,沈母便带着他,提着赔罪礼登了门。
伸手不打笑脸人,既然他们说是道歉,我母亲也只好让他们进门了。
沈母进了门,脸上堆着虚假的笑。
可她的嘴却没闲着:「小孩子打打闹闹,月丫头也太认真了。」
丫头端上了沈家的赔礼。
盒子一掀开,我父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那里面装的,是两匹素缎子和一根银簪子。
竟然是沈家纳妾的规格!
第9章
沈母笑眯眯地摆出一副大度模样:
「这次的事确实是子烨不对。」
「可洛华要真进了我们沈家的门,这脾气不改,往后怎么和主母相处?」
「我儿本来也是为了她好啊。」
「现下子烨也挨了罚,我们也登门赔了罪,这件事就算揭过去了。」
「等洛华过了门,大家还是一家人。」
父亲冷声问道:「这便是沈家的赔罪?」
沈母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
「以后都是一家人,何必说的那么难听呢?」
「洛华能进我们沈家的门,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
「毕竟子烨可是要娶朱家姑娘的,朱家背后可是顾家。」
「你们月家再有钱,也不过是个商贾……」
父亲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厉声道:
「住口!我女儿已经和江刺史家的五公子换了八字,婚期就在眼前。」
「两家马上就要下聘了!谁稀罕给你们沈家做妾?你们沈家也配!」
沈母一愣,随即嗤笑出声:「江家?别逗了。」
满庐江谁不知道啊,
你们月家女儿对我儿子那可是情深义重的。
她还能真嫁给别人不成?
你们月家现在装模作样的,
不就是想拿捏一下,
好让她进了沈家后日子能好过一点嘛。
她一边说着,
还伸手轻轻拍了拍我母亲的手,
笑着说道:“好了好了,
你们的心思我都懂。
我们子烨也不是个没情义的人,
日后自会好好待她的。
亲家何必耍这些小把戏呢!”
母亲一听,
当场就把茶碗狠狠摔在了地上,
怒喝道:“来人,
把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给我轰出去!
以后沈家人再敢踏进我月家半步,
就打断他们的腿!”
下人们立刻上前,
架着沈家母子就往门外赶。
沈子烨嘴唇动了动,
好像想说什么,
却被沈母一把拽住。
沈母刚想开口说话,
就被推得一个踉跄。
她回头扯着嗓子大喊:“神气什么!
早晚有你们求上门的一天!”
我站在二楼的窗前,
看着他们灰溜溜离开的背影,
忍不住冷笑出声。
这话放出去没两天,
就传来消息,
沈子烨出门的时候,
被一群来历不明的人蒙上麻袋,
按在巷子里狠狠揍了一顿。
听说他被打得鼻青脸肿,
连肋骨都断了两根。
翡翠把这事告诉我时,
笑得眉眼弯弯,
说道:“小姐,
真是老天开眼啊!
那姓沈的终于遭了报应!
就是不知道是哪路好汉替天行道了。”
我听着,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人影——江安。
这些日子,
我和他通过几次书信。
虽然他人在外地办差,
但庐江郡里应该还有他的人手。
他要是知道沈家母子这般欺辱我……
我当即修书一封,
委婉地询问此事。
没几日,
回信就到了。
江安在信中坦然承认:“是我让人教训的。
沈子烨屡次坏你名声,
只揍一顿,
已是便宜他了。”
末了还添了一句:“婚期将至,
你只管安心待嫁。”
我捧着信,
心头泛起阵阵暖意。
看来,
嫁给这位江五公子,
真是个正确的选择。
隔了几日,
我应手帕交之约去城外踏青。
春光正好,
我的心情也松快了几分。
谁知在茶棚歇脚时,
竟迎面碰上了朱瑶。
她虽然穿了件新衣裳,
却遮不住脸上的淤青,
连走路的姿势都有些怪异。
她本来就是朱家不受宠的庶女,
否则也不会嫁到沈家去,
更不用在沈家后院费尽心思。
所以上次发冠的账单送去朱家后,
朱父觉得丢脸,
狠狠打了她一顿,
还把她禁足至今,
这才刚放出来。
我懒得理会她,
喝了碗茶便起身回城。
马车刚在月府门前稳稳停住。
那石狮子后,一个人影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来,正是沈子烨。
他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一开口,声音沙哑,满是痛斥:
“月洛华!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啊,居然指使人去拦路打瑶儿,差点就毁了她那张脸!”
第10章
我刚从马车上下来,还没站稳。
他猛地一把将我推开,我身子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他怒目圆睁,大声说道:“你知不知道,瑶儿脸上的伤有多严重啊!郎中都说了,差点就要留下疤痕了。”
“同样都是女人,你难道不明白脸对女孩子来说有多重要吗?你怎么能做出这么狠心的事呢!”
我听了他的话,不由愣住了。
我什么时候叫人去拦路打过朱瑶啊?我反问他:“这话是朱瑶自己说的吧?那报过官府了吗?”
沈子烨一听,更加恼怒了。
他提高音量,质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瑶儿都已经受伤了,你还想说她是自导自演吗?”
“哪个女孩,会用自己的脸来诬陷人啊?”
他愤怒得声音都变了,和他往常那温文尔雅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我只觉得好笑,嘲讽道:“沈子烨,原来你觉得没有哪个女孩会用自己的脸来诬陷别人。”
既然如此,那前世呢?我用了朱瑶送的胭脂膏后,差点毁了脸。
他却说是一场意外,后来还训斥我无事生非,说我多半是自导自演。
若不是我娘家花重金为我求来能愈合肌肤的药膏,恐怕那次我的脸就毁了。
原来他知道,很少有女人会用自己的脸来害别人啊?
想起前世的那些事,我不由咬紧牙关。
我看着他,大声说道:“沈子烨,夫妻三年,就算已经和离,就算我们都各自另有婚约,但你至少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吧!”
说罢,我转身就要走。
临走前,我不忘吩咐翡翠:
“既然朱小姐说她被人拦路欺负了,你就帮忙去给她报个官,让官府好好查一下事情经过,可别冤屈了朱小姐。”
我特意在“冤屈”两个字上咬了重音。
沈子烨脸色阴沉得可怕,一把拉住了我的胳膊。
他怒声说道:“你以为你做出这幅样子,我就会信了你的话吗?”
我冷笑一声,抬手就扇了他一巴掌。
他被我打得一个趔趄,捂着脸,一脸吃惊地看着我。
我冷冷地说:“你以为我是在取信你吗?”
“沈子烨,我再告诉你一遍,我已经和江刺史家的五公子订婚了,和你再无关系。
我没兴趣参与你和朱瑶之间的事情,更不可能为了你去伤害朱瑶,或者做什么取信于你的事!”
“家穷得要靠女人的嫁妆维持门面,长得还没有鲁国的大葱高!你不会以为自己是什么抢手的货色吧?”
听得我这一番嘲讽,
沈子烨气得身子直颤抖,脸涨得通红,双手紧握成拳。
「洛华,你怎么变得如此刻薄呢!」
他怒目圆睁,大声吼道。
「看来我娘说得没错,你的性子,确实需要好好磨一磨了。」
他冷哼一声,眼神中满是嫌弃。
「我本来还打算等朱瑶过门之后,
再好好给你准备一个纳妾的仪式,
也好好劝朱瑶,叫她和你和睦相处。」
他双手抱胸,语气傲慢。
「如今看来,这些心思也是没必要了。」
他嘴角上扬,露出一丝得意。
「我和朱瑶成婚那天,会叫人用一顶小轿,把你接进沈家。」
他扬起下巴,一脸不屑。
「除此之外,你在那天不会有丝毫优待!」
他恶狠狠地说道。
「这都是你自找的,再拿乔撒娇也没用!」
说罢,他气势汹汹地转身离去,
那模样,似乎赢了一仗似的。
第11章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忍不住嗤笑一声。
这个人已经糊涂到,靠人类的语言无法沟通了,怎么办?
只能用肢体语言了。
我叫来另一个贴身丫鬟,对她说道:
「去找几个人,等沈子烨回家的时候,在路上拦路揍他一顿!」
丫鬟瞪大了眼睛,有些惊讶地问:「小姐,这样做会不会太冒险了?」
我冷笑一声:「他不是说我叫人拦路打人吗?那我干脆做实了这句话,也别枉担了虚名。」
没过几天,沈子烨回家的路上,就被人拦路暴打了一顿。
沈子烨气得够呛,脸都扭曲了,嚷嚷着:「一定要报官调查,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
然而报官之后却什么线索都没找到。
反倒是我报官的朱瑶被打事件查出了一点眉目。
我问前来汇报的家丁:「情况如何?」
家丁说道:「小姐,朱瑶所谓的被拦路殴打,现场并没有找到任何外人的相关痕迹,这场「被拦路殴打」,更像是一场自导自演。」
碍于朱家在当地的威望和人脉,官府并没有直说朱瑶是自导自演。
朱瑶在沈子烨面前哭得梨花带雨,
她抽抽搭搭地说:「子烨哥哥,我真的好委屈啊。」
沈子烨心疼地搂着她,说道:「瑶瑶,我相信你。」
两天后,我再次收到了江安的信。
我迫不及待地打开信,信中他告诉我,
沈子烨被打什么都查不到,以及朱瑶一案能那么快出结果,都是他做的。
他的语气似乎还有点欢快和兴奋。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想:这人有点可爱。
我拿着他的信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
对这个未曾蒙面的五公子愈发好奇起来。
时间一天天过去,江安返回庐江的日子也近了。
这一天,我正在花园中散步,
突然听到街上敲锣打鼓,热闹非凡。
我问身边的丫鬟:「外面怎么这么热闹?」
丫鬟回答道:「小姐,是沈子烨娶朱瑶的日子。」
我正在看着仆妇们在园中侍弄花草,闻言只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这一世,我已经和他们没有关系了,
我倒要看看没了我嫁妆的补贴,这一家子人能把日子过成什么样。
就在这时,
两个仆妇抬着一顶精致的粉色小轿,
慢悠悠地停在了月府那朱红色的大门前。
打头的那个仆妇,脸上满是得意的神情,
下巴高高扬起,冲着大门扯着嗓子嚷嚷道:
「沈府来接姨娘进门了,
还不快把月姨娘搀扶出来?」
家里的下人见此情景,
当即怒目圆睁,拿起棍棒,就要赶人。
这几个仆妇见状,
不仅毫不慌张,
反而扯着嗓子,高声嚷道:
「你们家姑娘是要去我家做妾,
又不是做正头娘子,
何必摆这么大的谱呢!」
「谱子摆得再大,
依旧是要去做小,
当心做作过了头,
回头奴婢们空着轿子回去,
我们不过挨一顿骂,
你家姑娘没了着落,
看你们怎么办?」
她们的嗓门极大,
很快就引来了不少路人的围观。
路人甲皱着眉头,低声议论道:
「月家前些天不是还说,
自家女儿聘给刺史家做儿媳了吗?
怎么是沈家来抬人?
两家这是在吵什么呢?」
路人乙撇了撇嘴,小声说道:
「你没听说吗?
月家姑娘舍不得前夫,
宁可回沈家做妾,
也不愿意嫁给刺史的儿子呢!」
路人丙摇了摇头,叹气道:
「真是个糊涂种子,
这么说来,
月家姑娘恐怕一会儿就要主动跑出来上轿子了!」
沈家的仆妇听得众人议论,
愈加得意起来,
再次高声嚷道:
「你们家人别装死啊,
吉时可不等人,
奴婢们还有别的差事呢,
没时间陪你们在这耗着。
要是再不出来,
我们就真抬着空轿子回去了,
到时候你家姑娘,
就走着上门去当妾吧!」
「庐江这么多年,
即便是纳妾,
还没有哪家是自己走上门的呢!
你们月家要是不要面子,
我们就更不在乎了。」
我兄长气得脸色涨红,
手指都哆嗦起来,
他怒声吩咐下人道: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还不把这几个没王法的都捆起来,
送到府衙去!」
打头的仆妇拼命挣扎,
努力挣开上前捆人的下人,
却还是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她索性撒起泼来,在地上打滚,
一边打滚一边喊道:
「你们月家是什么门第,
连朱家脚底上的泥都赶不上呢!
我家公子娶朱家小姐才是正配,
你家就算再拿乔,
你家姑娘进门也只能做妾,
以后天天给主母立规矩,
伺候夫人和太夫人!」
话音未落,
一个身形颀长的少年突然出现在原地,
他脸上带着一抹冷笑,
眼神中满是不屑。
「沈家好大的威风,
都抖到本公子岳丈家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