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卸完5吨水泥，老板客气请吃饭，男子一口气吃了10盘蒸饺！

男子卸完5吨水泥，老板客气请吃饭，男子一口气吃了10盘蒸饺！

那家饺子馆开在建材市场后面的一条巷子里，门面不大，招牌上的字褪了色，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叫什么。老刘头带他进去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两点了，午饭高峰期刚过，店里只有两桌客人。老刘头是建材城的老板，四十多岁，白胖，手上戴着个翡翠扳指，说话慢条斯理的。他跟柜台后面的老板娘打了个招呼，说了声老样子，然后走到最里面的桌子坐下来。老周跟在后面，在一张油腻腻的塑料椅子上坐下。他的衣服上全是水泥灰，坐下的时候椅子发出吱呀一声响，不知道是椅子受不了他的重量，还是受不了他身上那层灰。

老刘头拿起桌上的菜单翻了翻，问老周吃什么。老周说不挑，有吃的就行。老刘头也没多问，叫了几样菜，又要了两盘蒸饺。蒸饺是韭菜鸡蛋馅的，皮薄馅大，一碟八个。老周看着那两盘蒸饺，咽了一下口水，没说谢谢。老刘头说吃吧，不够再点。老周拿起筷子夹了一个，三下两下咽下去了。这蒸饺味道不错，比工地上那盒饭强多了。他夹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越吃越快，两盘蒸饺没几下就见了底。

老刘头放下手里的茶杯看着他，问他吃饱了没有，老周说还行。老刘头又叫了两盘，老周这回吃得慢了些，但也没慢到哪去，到第五盘的时候速度明显下来了。第六盘吃了一半，老周忽然停下来把筷子搁在碟沿上，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老刘头听见了。他说没吃饱，就是不好意思再吃了。老刘头愣了一下，他做了十几年建材生意，请过无数工人吃饭，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不好意思再吃。他跟老周说不吃饱哪行，下午还有一车货。他又叫了两盘，这回是猪肉白菜的。

老周看着那两盘蒸饺，眼眶忽然红了。他低下头夹了一个，嚼了很久咽不下去。老刘头看见他肩膀在抖，问他咋了，他嘴里的蒸饺还没咽下去，含混地说了三个字，她爱吃。老刘头没听清，又问了一遍，老周抬起头，眼眶红了，没掉泪。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说了一句让老刘头那顿饭再也没动过筷子的话。“我爱人走了三年了。她活着的时候，最爱吃蒸饺。韭菜鸡蛋的。”

老刘头沉默了一下，叫了第十盘。他叫的是韭菜鸡蛋的。老周这回吃得很慢，吃一口停一下，像在品什么味道。他吃完了最后那个蒸饺，把筷子放下，端起面前的醋碟，喝干净了。他站起来跟老刘头说刘老板谢谢，老刘头说谢啥，吃饱了就行。老周说吃饱了，低着头出了门，没回头。他的背影在巷口拐了个弯，不见了。那件沾满水泥灰的工作服在夕阳下泛着灰白的光，像一面褪了色的旗。

老板娘过来收拾碗筷，看着那摞起来的光盘问老刘头，这人多久没吃饭了？老刘头没回答。他在想那句“她爱吃”。他不知道她是谁，但他知道那个人走了，走了三年，那个人的味道还在这十盘蒸饺里。韭菜鸡蛋的，猪肉白菜的，都代替不了她。但今天他吃了，吃了很多。

老周卸完那车水泥，挣了二百块钱，回去路过饺子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招牌灯还亮着。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里面有几桌客人，热气腾腾的。老板娘在柜台后面算账，偶尔抬头招呼客人。她不是她。他是知道这点的。但他看着那扇门，忽然觉得，也许有一天他会再进去，点一盘蒸饺，韭菜鸡蛋的，一个人慢慢吃完。吃完走人，不欠谁的，也不欠她的。

有些味道不是因为好吃才被记住，是因为那个人走了，你再也吃不到她做的了，所以这世上所有的蒸饺都变成了替代品，包括今天这十盘。老刘头不懂这些，老板娘不懂，饺子也不懂。只有老周懂，他的胃替他想了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