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海，没有河，没有好地：被沙漠和盐沼“困住”的博茨瓦纳

博茨瓦纳

，是非洲南部的一个内陆国，很多人可能没听过它的名字，但它却是非洲罕见的“优等生”，是

一个稳定的民主国家

，人均GDP超过部分东欧国家，是一个著名的

钻石王国

。

虽然它发展很不错，但是翻开地图你可能会惊掉下巴，因为这个国家的自然条件，简直就是“地狱模式”，极度干旱、大片沙漠、没有出海口、土壤贫瘠……所以，它是怎么活下来的？

博茨瓦纳被南非、纳米比亚、赞比亚、津巴布韦四个国家死死包住，是一个正儿八经的

内陆国

，离它最近的港口，是南非的德班或开普敦，直线距离超过1500公里。

这意味着，博茨瓦纳出口钻石和牛肉，全靠陆运或铁路，运费贵、时间慢，还要看邻国脸色。2020年疫情爆发，南非封锁边境，博茨瓦纳的进出口几乎停摆，卡车堵在关口，货物堆在仓库，经济跟着窒息。

没有出海口，就等于你做生意先要被收一笔

“过路费”

，博茨瓦纳再富，也得被这笔钱割肉。

博茨瓦纳70%以上的国土是

喀拉哈里沙漠

，年均降水只有200到500毫米，而且全挤在11月到3月那几个月。剩下的时间，太阳把地都晒裂了。

全国几乎没有

永久性河流

，你在地图上找来找去，唯一能算“常流”的是东北角的乔贝河，那是赞比西河的一条支流，只有一小段擦过博茨瓦纳。其他全是季节性干河，雨季有水，旱季是条沟。

可耕地只占国土的5%左右，粮食根本不够吃，每年

缺口约50%

。2018年一场大旱，玉米减产80%，全国不得不紧急进口粮食。一个卖钻石的国家，吃饭却要靠别人。

博茨瓦纳中部有一片巨大的白色区域——

马卡迪卡迪盐沼

，面积约1.6万平方公里，比我国的北京市一样大。

旱季

的时候，盐沼是干裂的白色盐壳，踩上去嘎吱响，寸草不生。

雨季

短暂积水，但水是咸的，不能喝，不能浇地。你开车穿越盐沼，几十公里看不到任何活物。

这片盐沼把国家切成了两半：东部和西部，想去西边得绕好大一圈，基建成本被这“白茫茫一片”硬生生拉高了一大截。

就算不在沙漠里的土地，也强不到哪儿去。喀拉哈里的

土壤以沙质为主

，有机质含量极低，漏水漏肥，你施了化肥，一场雨就冲走了。

即使是首都哈博罗内周边的“好地”，也多是

酸性或盐碱土

，需要大量改良。玉米每公顷产量只有0.5到1吨，而中国东北的玉米地，平均产量6吨，差距高达十倍。

博茨瓦纳人只能靠

养牛

，牛肉是农业支柱，但载畜量很低，每公顷只能放一两头牛，干旱一来，牛成批死亡。20世纪80年代那场大旱，全国1/3的牲畜倒下了。

夏季10月到4月，白天气温经常冲到40℃以上，

蒸发量

比降水量大好几倍。你刚浇的水，还没渗进土里就蒸发了。

干旱

周期短则三五年，长则十年。2019年一场大旱，牧民赶着瘦骨嶙峋的牛走几百公里找水，政府不得不紧急打井、运水。2020年却突然发洪水，旱涝急转，牧民措手不及。

全球变暖让情况更糟，喀拉哈里

沙漠在向南扩张

，牧场一天天退化。奥卡万戈三角洲，也就是那个世界闻名的野生动物天堂，也面临水源减少的风险。

博茨瓦纳有

世界上最大的象群

，约13万头，还有狮子、野牛、斑马……旅游业是钻石之外的第二大经济支柱。

游客花钱来看动物，确实是好事，但好事过头就成了坏事。

大象会闯进农田，踩烂庄稼，推倒水塔，村民睡觉都得提防。2020年，一个村子因为大象连续毁坏作物，村民开了枪，引发国际争议。但村民也委屈：我的口粮都被踩了，难道坐等饿死？

野生动物还带来疾病，口蹄疫经常在牛群中暴发，导致博茨瓦纳的牛肉出口被禁运，养牛户血本无归。

人象争地，人狮冲突

，在这个缺水的国家格外激烈。水就那么多，地就那么多，人和野生动物，谁让步？

博茨瓦纳面积58万平方公里，和法国差不多大，

人口却只有约230万

。

人口密度平均每平方公里4人，是全世界最稀少的国家之一。然而，让人想不到的是，首都

哈博罗内

及其周边，却挤了全国近1/3的人口，北部和西部的大片荒漠，几乎无人定居。

这给政府出了难题：修一条路到偏远村落，可能只服务几百人；建一个诊所，一年看不了几个病人。

公共服务成本

极高，基础设施投资回报率低得可怜。

全球变暖对博茨瓦纳是实打实的威胁，

降水模式被打乱

，原来还能预测雨季，现在完全随机。2019年大旱，2020年洪水，牧民说“我们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乱的天气。”

喀拉哈里沙漠边缘的牧场，草越来越稀，牧民被迫带着牲畜往东迁徙，跟东部农民抢地抢水，冲突从口头升级到械斗。

科学家预测，如果气候变化不缓解，到2050年博茨瓦纳的可耕地和牧场面积将再

减少20%

以上。一个本来就没多少地的国家，再失去1/5，后果不堪设想。

博茨瓦纳的地理劣势，随便拎出来一条，都够一个普通国家喝一壶。在这样恶劣的条件下，博茨瓦纳是怎么翻身的？答案是

钻石+好治理

。

1967年独立后不久，博茨瓦纳就发现了世界上最大的钻石矿（

朱瓦能矿

）。钻石收入被政府用来建学校、修路、打井、进口粮食，再加上稳定的民主制度和较低的腐败，硬是把一片“不毛之地”建成了非洲优等生。

但钻石不是永久的，

矿会挖完，而沙漠、干旱、内陆这些地理劣势永远不会走

。博茨瓦纳的成功，既是奇迹，也是警钟。它给非洲国家做了一个榜样：地理不是宿命，你想翻盘，

要么手里有矿，要么管得够好

。如果两样都占，你也可以让沙漠里开出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