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主政镇江,把镇江推上高速发展的轨道,退休后仍为这座古城奔走

发布时间:2026-08-01 06:07  浏览量:2

钱永波有一个习惯——每到一地任职,第一件事是读当地的方志。

1989年秋天,55岁的他奉调镇江。行李还没拆完,案头先摆上了《镇江府志》和《至顺镇江志》。他不是个喜欢坐办公室的官,到任的头几个月,把镇江的大街小巷、江边码头、山间古迹走了个遍。

后来的事情,镇江人都知道了——金山湖清了,西津渡活了,芙蓉楼重建了,赛珍珠故居保住了。这座城市在九十年代那十年,像是被谁按下了加速键。

可很少有人知道,三十多年过去了,当年拍板的那个人,91岁了还在为这座城的角角落落操心。

钱永波来镇江的时候,正赶上经济下行。全市外资企业只有29家,大多几十万美元的投资规模,上不了台面。

怎么破局?他盯上了金山。

金山江天禅寺正在重建大雄宝殿,而“白娘子水漫金山”的传说几乎人尽皆知。何不借着这股东风?1990年10月,镇江以“金山佛像开光仪式”为契机举办经贸洽谈会,当年签约6800多万美元。《解放日报》等媒体报道,称镇江“以佛为媒”。

1992年邓小平南方谈话后,改革开放掀起新一轮热潮。从1992年到1994年,镇江招商引资的规模从几千万滚到几亿。1992年冬天,外资企业满100家时,省经贸委主任冒雪赶来祝贺。

金山的一尊佛,帮镇江打开了对外的大门。

钱永波和很多地方官不一样。招商引资他抓得紧,但抓经济的同时,他更在意这座城的根。

他读《镇江府志》时注意到,建于东晋时期的芙蓉楼,因王昌龄的《芙蓉楼送辛渐》名传千古——“寒雨连江夜入吴,平明送客楚山孤。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可这座楼早已湮没在历史的风雨里。

1991年,他拍板在金山天下第一泉景区湖滨重建芙蓉楼。楼成了,他还请时任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江泽民题写楼名。一座千年诗楼,重新站回了金山湖畔。

还有一个人——赛珍珠。这位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在镇江生活了18年,称这里为“中国故乡”。但长期以来对她的评价一直偏颇。钱永波读了她的《大地》之后,决定把赛珍珠故居从半导体厂手里剥离出来,列为文保单位对外开放。1991年1月,他主持召开“赛珍珠文学创作讨论会”,带头作了《公正评价赛珍珠及其文学作品》的讲话。那次讨论会,在国内引领了对赛珍珠的正面研究。

1991年12月,镇江被命名为历史文化名城五周年。钱永波在一次研讨会上,拿出了他反复琢磨的保护思路。

他把镇江的名城风貌概括为——“独具江南山林形胜,兼蓄南北中西风姿”。保护范围被他画成了“两张扇面、四条主线”:

三山、南山是“两个扇面”;古运河风光带、西津渡古街、大西路街市、古城墙遗址是“四条主线”;外加“四十多处散点”。

这个框架,成了此后几十年镇江名城保护的基本盘。今天游客看到的西津渡古街、古运河风光带,源头都在这里。

经济要上,光靠引进外资还不行,本土企业必须硬起来。

1991年,除谏壁电厂等央企外,全市利税过千万的工业企业只有12家。钱永波急了。1992年12月,他组织召开了“镇江呼唤大企业家”座谈会,请来15家大中型企业的厂长、经理。他在会上撂了一段话:“争做大企业家,争做‘大老板’,这是时代的呼唤、市场的呼唤,尤其是镇江人民的呼唤。”

两个月后,又开了乡镇企业家座谈会。两次会议在全市炸了锅。

数据是最好的证明——1992年到1995年,镇江地区生产总值平均连续多年保持两位数增长。一个原本默默无闻的沿江小城,开始往“苏南板块”里挤。

2000年8月,钱永波离休。

但他比退休前还忙。2001年5月,他出任镇江市历史文化名城研究会会长,一干十年。退休后,他经常独自骑自行车去档案馆查资料,一泡就是大半天。2019年,85岁的他还在一场会上对铁瓮城保护、金山湖科学保护提出建议。

2021年,87岁的他向市档案馆捐赠了个人新作《与时代同行——我的历程、文集和感悟》,50余万字的书稿,记录了他一生的思考和实践。

2023年,89岁的他作为老干部代表在市委会议上发言。2025年,91岁的他依然出现在市历史文化名城研究会年会上。

有人问他:都离休二十多年了,还折腾啥?他没怎么解释,接着研究他的镇江历史文化,接着为名城保护提建议。

钱永波对镇江的感情有多深?一句话就能听出来。

他曾在公开场合说过:“镇江对得起所有人,是有人对不起镇江。”话里有不甘,有委屈,更多的是一辈子放不下的牵挂。

2017年,83岁的钱永波经过多年研究,提出镇江最早的建置是周康王封宜侯的宜国,年份为公元前1005年。他把镇江的信史往前推了三千年。2020年,86岁的他接受采访时还在说,镇江这些年面貌焕然一新,但城市建设上仍存在一些不协调之处。

90多岁了,还在为城市的细枝末节操心。

现在去镇江,金山寺的香火依然鼎盛,芙蓉楼静静立在金山湖畔,西津渡古街的石板路被游客磨得发亮,赛珍珠故居的访客络绎不绝。

很少有人知道,三十多年前,是一个刚到任的外地干部,在读完《镇江府志》后,骑着自行车满城转,一点一点把这些东西“抢救”回来的。

钱永波没有“铁腕”的标签,没有“千古一遇”的美誉。他只是一个靖江出身的干部,在镇江干了十年,然后用二十多年去守护这座城市的根和魂。

他有一句话,或许最该被记住——“我是离而不休,还要干,干到不能动为止。”

91岁的钱永波,还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