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袭珍珠港后，山本为何不满意？一场战术满分战略零分的“胜利”

1941年12月7日深夜，日本联合舰队旗舰“赤城”号上，气氛热烈得近乎沸腾。

珍珠港大捷的消息传回来了，美军8艘战列舰被击沉或重创，2400多人阵亡。日本这边呢？只损失了29架飞机和5艘袖珍潜艇。参谋们举杯庆祝，有人兴奋得手都在抖，整个舰队沉浸在胜利的狂欢中，好像太平洋战争已经打完了。

但联合舰队司令山本五十六站在人群外面，脸色铁青。全日本都在庆祝，策划了这一切的人却忧心忡忡，据说他心里一点高兴的意思都没有。整个舰队只有他一个人看明白了：这场仗打赢了战术，输掉了战略。山本为什么笑不出来？因为他太了解美国了。

1941年12月7日（夏威夷时间）清晨6时，日本舰队已隐蔽驶至瓦胡岛以北约230海里的预定海域。此时，珍珠港内的美军太平洋舰队主力正整齐停泊，除3艘航空母舰离港执行任务外，其余94艘舰艇均在港内。岛上387架飞机成排停放在机场，大多数飞行员不在岗，高射炮旁只有少数值班炮手。

6时10分，南云忠一海军中将下达攻击命令。第一波攻击机群183架飞机从6艘航空母舰上起飞，扑向珍珠港。7时15分，第二波171架飞机也相继升空。

7时40分，第一波机群抵达瓦胡岛北岸。7时49分，攻击命令下达。7时53分，第一波指挥官渊田美津雄中佐向南云发回“虎！虎！虎！”的信号，报告奇袭成功。

7时55分，第一波攻击正式开始。鱼雷轰炸机和俯冲轰炸机对港内停泊的战列舰和巡洋舰发动猛烈攻击。8时10分，“亚利桑那”号战列舰前部弹药库被击中爆炸，全舰在9分钟内沉没，80%的船员阵亡。8时54分，第二波攻击开始，54架轰炸机和78架俯冲轰炸机继续攻击港内舰艇，36架战斗机夺取制空权。到9时45分，突袭全部结束。

整个袭击持续约95分钟，日军以损失29架飞机、5艘微型潜艇和55名飞行员的微小代价，击沉和重创美军8艘战列舰、3艘巡洋舰、3艘驱逐舰，炸毁约180架飞机。美军2402人阵亡，1282人受伤。

消息传回日本，全国上下都沸腾了。报纸用特大号字印着“大胜利”，东京街头挂满了灯笼，广播里翻来覆去地播军乐。参谋们觉得自己把美国太平洋舰队打残了，老百姓也真信了，以为战争马上就能结束。

可山本没笑。

他太清楚这场仗是怎么回事了。出发之前，他就跟参谋长宇垣缠交过底：这一仗赢了，日本也最多只有一年的战略优势。山本从头到尾就没把珍珠港当成什么“决定性胜利”，他只是在给日本抢时间。

可时间这东西，恰恰是日本最缺的。

珍珠港一战确实给日本争了半年主动，但也把美国彻底逼上了战场。

山本真正的担忧在别处，

三艘航母一艘都没炸到。

“企业”号当时正在从威克岛返回途中，原定于12月7日返港，

但

因遭遇风暴而延误了归期。“列克星敦”号于12月5日出海，前往中途岛运送飞机。“萨拉托加”号正在美国西海岸的圣迭戈港进行大修。

未来海战的真正主力，一艘都没伤到。

450万吨重油库完好无损，

修船厂和干船坞毫发未伤。他后来对南云忠一大发雷霆，责备他“如入室之小贼，去时自信满满，踌躇满志；一旦得手，则心惊胆战，狼狈逃窜”。可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他赌上了联合舰队的全部家底，却放过了太平洋上最致命的对手。

山本想毁掉的东西，一样都没毁掉。

先说航母。美国太平洋舰队的三艘航母，企业号、列克星敦号和萨拉托加号，全不在港里。萨拉托加号在西海岸的圣迭戈港大修；列克星敦号12月5号就出海了，往中途岛送飞机去；企业号11月28号出发给威克岛运飞机，按计划应在12月7日返港，结果海上遇了风暴，硬是耽误了。海上决战的真正家当，一条都没挨着。山本把联合舰队的本钱全押上了，偏偏放过了太平洋上最要命的对手。更讽刺的是，这三艘航母后来在中途岛把日本海军送进了坟墓。

再说油库。珍珠港存了大约450万吨重油，那是太平洋舰队在海上的命根子。要是油库被炸了，整个舰队几个月都出不了港，甚至得退到3500公里外的加利福尼亚去。可南云忠一没发动第三波攻击。山本听说后气得直跺脚。

还有修船厂和干船坞，全须全尾，一点没伤。岛上的电站、修船设备、船坞都好端端的。后来那些被炸沉的战列舰，一条条捞起来、修回去，重新上了战场。珍珠港非但没废掉，反倒转得更快了。

山本打赢了一场教科书式的袭击。可他炸烂的是一堆过时的战列舰，真正要命的东西，航母、油库、修船厂，全放过去了。这三样没炸掉的东西，后来成了日本在太平洋上一败涂地的伏笔。

山本为什么不笑？因为他亲眼看过美国是什么样的国家。

1919年4月，山本被派到美国哈佛大学学习，1921年5月回国。1925年，他又出任日本驻美大使馆海军武官，直到1928年回国。在美国那几年，他亲眼见过得克萨斯一眼望不到边的油田，见过底特律昼夜不停的汽车流水线。1920年美国钢产量超过4700万吨，占世界一半以上；石油产量占世界三分之二。而同期日本的钢产量，只有区区81万吨。

可军国主义那阵狂潮，谁都拦不住。

1941年7月，美国对日本实施石油禁运。日本石油80%来自美国，战略储备只够维持一年半。没有石油，坦克、飞机、军舰就是一堆废铁。山本深知日本打不起一场长期战争，可日本高层已经疯了，御前会议一致通过对美开战。山本被迫亲手策划了偷袭珍珠港。

一个人明明知道结果，还得亲手把几十万人往火坑里推——这才是山本五十六真正的悲剧。

山本赢了一场战术上的完美胜利。

然而

，他打烂了一堆过时的战列舰，却放过了真正决定战争走向的东西——航母、油库和修船厂。这三样没炸掉的东西，后来成了日本在太平洋上一败涂地的伏笔。

珍珠港这场仗打的是什么？日本赢的不是战争，是激怒美国的门票。

偷袭之前，美国国内不愿意打仗的人多的是。可珍珠港一炸，什么都变了。1941年12月8号，罗斯福到国会讲话，说12月7号是“一个永远活在美国耻辱记忆中的日子”。参议院82票对0票，众议院388票对1票，通过了宣战决议。美国那些反战的声音，一夜之间全没了。

更要命的是美国工厂的响应速度。后来那一年，美国平均一个星期就能造出一艘新航母。日本豁出命击沉一艘，美国转身就造出十艘。太平洋上每一场“胜利”都在消耗日本本来就不多的家底，可美国那边，飞机、军舰、弹药跟下饺子一样往外冒。

山本早就料到的局面一天天在眼前兑现，仗越拖越长，日本一天比一天撑不住。1942年6月中途岛，美国三条航母对日本四条，硬是打了一个大胜仗，四条日本主力航母全沉了。要是珍珠港那三艘航母当时被炸掉了，中途岛可能就不是这个结局了。

山本打了一场让全世界记住他的名字的仗。可那一仗，只是把美国彻底推到了决战的立场上。战术上拿了满分，战略上交了白卷。

1943年4月18号，山本去所罗门前线视察，座机被美军P-38战斗机打了下来。从1941年12月到1943年4月，差不多17个月，他自己说的话，用自己的生命验证了。

结尾

珍珠港打完，日本全国都在庆祝，只有那个策划者一声不吭。

山本赢了一场战役，输掉了整场战争。他打掉的是过时的战列舰，放过的是航母、油库和修船厂。战术上挑不出毛病，战略上全盘皆输。后来有人评价珍珠港事件，说那是“战术上无可挑剔、战略上不可饶恕”的一场仗。

山本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笑不出来。巨人醒了，叫醒他的人最后被巨人踩在了脚底下。珍珠港那场仗真正的意义，不在于日本拿到了什么，而在于美国失去的东西，以及美国被激怒之后做了什么。山本用一场胜利把美国从孤立主义里推了出来，醒过来的美国用了四年时间，把日本从太平洋上彻底清了出去。这场仗的结局，从珍珠港冒起第一股黑烟的时候，就已经写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