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烟火——翡翠佛手白菜

就在前天，我刚刚发表完《五花肉炖白菜》，文章发出后引发众多朋友的共鸣。不少朋友留言，探讨白菜还能有哪些好吃的做法，也好奇母亲还做过哪些白菜佳肴。细细回想，母亲手里以白菜为主料的菜肴着实不少，翡翠佛手白菜，便是她当年一道压箱底的拿手好菜。已经许多年未曾亲口吃到这道菜，可那独有的滋味，依旧深深印记在我的心底。岁月匆匆，母亲那份佛手白荣的味道却从未淡去。把时光拉回到七十年代初期，河北村的年三十。

一过腊月二十八、二十九，村里四处都飘着年的气息，家家户户扫房蒸馍、备足年货，热闹劲儿一天浓过一天。我们兄妹四人，大哥、二哥、姐姐还有我，日日翘首期盼大年三十，不为新衣糖果，单单惦记母亲年夜饭必做的这道好菜。这道菜工序繁琐、格外费工，平日里农活繁杂，母亲根本抽不出空闲制作，唯有除夕阖家团圆，她才肯静下心，细细做上满满一大盘。

何为翡翠佛手白菜？选材便十分考究。母亲会特意挑选家中储存一.冬、外层菜叶完好的大白菜，剥去外层干枯老叶，只留下内里厚实平整、色泽嫩白透亮的完整菜帮，反复用清水冲洗干净，沥干表面水分。随后取出菜刀，小心将厚实菜帮片成厚薄均匀的长方形薄片，厚薄分寸全凭母亲多年的手感把控，太薄蒸制易烂，太厚又难以裹住肉馅、不够入味。

肉馅也有讲究，选用肥瘦相间的猪肉细细剁碎，加入姜末、少许酱油、少量清水充分搅匀，搅至肉馅粘稠上劲，鲜香的内馅便调配完成。取一片处理好的白菜薄片，平铺在案板上，取适量肉馅均匀铺在菜帮一侧，再轻轻向内卷拢，将肉馅完整包裹其中，再用小刀修切边缘，塑造成五指舒展、形似佛手的模样，整齐码放在大号蒸盘之内，一盘精致好看的菜坯才算完工。光是处理白菜、调馅、卷制塑形，就要耗去母亲大半晌的功夫，工序繁杂，极耗心神。

大年三十的年夜饭，桌上摆满炖肉、红烧鱼、炸丸子一众重油重荤的菜肴，满桌皆是浓郁厚重的滋味。待到热气腾腾的翡翠佛手白菜端上桌，瞬间让人眼前一亮。蒸好的白菜莹润翠绿，通透似翡翠，裹挟在其中的肉馅鲜香四溢，荤素相融。经过蒸制，白菜褪去生涩，软嫩清爽，恰好中和满桌肉食的油腻。春节前后家中荤食丰盛，这道菜妙处便在于此，让孩子们既能吃上肉的鲜香，又能吃到蔬菜的清润，算得上一举两得。

我们兄妹四人围着饭桌，总抢着先夹这道菜。一口咬下，白菜清甜软滑，肉馅醇厚鲜香，清爽解腻，格外解馋。年年除夕，这道费时费力的翡翠佛手白菜，都是我们兄妹几人最期待的一味佳肴。

岁月流转，如今再也难寻当年地道的年味。我也曾试着依照记忆里的步骤复刻这道翡翠佛手白菜，选材、切片、调馅、卷蒸，每一步都仔细模仿，可始终做不出当年母亲手中独有的鲜香。世间佳肴万千，调料可以复刻，工序可以照搬，唯独母亲倾注在饭菜里的心力与疼爱，无法复制。一盘佛手白菜，卷进去的不只是肉馅与菜帮，更是贫寒岁月里，母亲拼尽全力给予一家人的团圆暖意。时代变迁，物质早已丰足，山珍海味随处可得，可儿时年夜饭那一份朴素的欢喜，却再难复刻。这些沉淀于烟火之中的旧事，不仅仅是一道菜品的回忆，更是一代人艰苦岁月里，弥足珍贵的亲情印记。每逢想起大年三十饭桌之上那一盘青翠佛手白菜，儿时兄妹四人围坐期盼的模样历历在目，那份刻在记忆深处的家的味道，久久挥之不去。

白菜是大江南北家家户户都吃的家常菜。屏幕前的朋友们，在你们的家乡，白菜还有哪些地道的做法？怎样烹制才更加好吃？不妨在评论区留言，我们一同交流探讨。

洪星 记于三园一岸，2026年8月29日

国画春韵作者：洪星 题字：胡崇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