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千年的婉儿

发布时间:2026-08-31 19:08  浏览量:2

上官婉儿似乎穿越千年,又来到这人间。

昨天,我和妻子收藏了一把黄金段泥《婉儿》,这让巧哥想起了电视剧中的上官婉儿。

看着《婉儿》,似乎婉儿穿着旗袍风姿卓约的镜头就在眼前。

那领口立着,两粒盘扣便成了最醒目的注脚——一粒抵住下颌的弧度,一粒在锁骨处,像史官未及落笔的两处停顿。

千年过去,停顿依旧是停顿,只是这一次,被黄金段泥接住了。

被黄金段泥接住了,壶便有了魂。

一把壶的诞生,往往始于一个意象的闪电。壶艺师钟贵河显然是捕捉到了那道劈开历史烟云的微光。

巧哥说过,把灵魂揉进泥巴里,壶就有了魂。

一把壶如果没有魂,也就没了神韵,再好的泥料也只是泡茶的工具。

钟贵河把婉儿的魂封进了这把壶里,不是用咒语,而是用线条。

且看那壶嘴与壶把。嘴微扬,似婉儿执笔时悬而未落的手腕,那手指尖仿佛还沾着大唐的墨香;把如纤腰微侧,左手叉于腰间,右手舒卷如拂过奏章的衣袖,是一个舞者刚刚收住最后一个旋转的刹那。

最奇的是那壶身,饱满处是婉儿挺直的脊背,收束处是旗袍掐腰的曲线,整把壶站在那里,便是一个风姿绰约的姿势——静待朝堂的寂静里,唯有暗绣的牡丹沿着两道盘扣缓缓攀援。

巧哥见过不少以人物为题材的紫砂壶,但能将一个人物的神韵压缩进一把壶的方寸之间,钟贵河是用了心的。

《婉儿》这把壶妙就妙在,它把这三部分拆解成生命的三重节奏:把盖拿起可置茶,把钮拿起可注水。

也就是说,你要放茶,把盖拿起来;你要注水,把钮拿起来。

一般的壶是分上下两部分,上是盖,下是壶身,但《婉儿》是三部分,上是钮,中是盖,下是身。这三部分各自独立,又浑然一体,像婉儿的一生:少女、内舍人、巾帼宰相,每一个身份都可以单独审视,但合在一起,才是一个完整的上官婉儿。

黄金段泥是懂叙事的。它不似紫泥厚重,不若朱泥娇艳,偏偏是这种蟹壳青里泛着金砂的质地,最配那个行走在唐与今缝隙间的女子。

壶身经窑火煅烧,浮现出细密的颗粒,像时光在绸缎上爬过的痕迹。

抚摸壶面,触到的是历史的温度。

巧哥把壶捧在手里,指尖滑过那微凸的砂粒,恍惚间竟觉得是摸到了婉儿案头那方用了多年的砚台,砚面也是这般温润中带着粗粝,被墨汁浸润了千遍,又被岁月打磨了千遍。那双曾批阅奏章的手,此刻正托着你的茶汤。

茶汤注入时,热气氤氲,壶身的颜色便深了一分,像婉儿批阅奏章时,朱砂在宣纸上洇开的那个瞬间。

钟贵河的聪明,在于把雕塑语言化进了壶艺的骨髓。壶嘴与壶把的呼应,是舞蹈的定格;壶盖与壶身的啮合,是历史的咬合。他让一把壶同时具备了三种维度的呼吸:作为器物,它承接茶水,是日常的、温暖的、人间的;作为雕塑,它凝固姿态,是审美的、静止的、永恒的;作为诗学,它封存了一个女子在朝堂与史册之间的全部张力:那种时时处在刀锋上的平衡,那种端庄之下的暗涌,那种被盘扣锁住又随时可能松开的、活生生的呼吸。

而那两粒盘扣状的元素符号,始终是解读的钥匙,开启时是烟火人间,闭合时是庙堂之上。

一开一合之间,千年就过去了。

壶成之日,婉儿便不再是史书里几行墨迹。她住在黄金段泥的曲线里,住在壶盖与壶身相扣时那声清越的响声里。

巧哥今天把这把壶放在茶几上,注水时,总要先看一会儿那立领的轮廓,看那两粒盘扣在热气中颜色的变换。

而当茶汤注入,氤氲热气升起,婉儿却已苏醒,左手叉腰,右手执笔,在千年后的茶席间,又批了一道无字的诏书。

诏书上什么都没有写,但喝茶的人都读懂了。

原来所谓艺术,不过是让一个不该被遗忘的瞬间,找到能够安放它的形状。上官婉儿穿越千年,没有乘云驾雾,没有踏月而来,她只是住进了一把黄金段泥的壶里,等着一个懂壶的人来注水,在氤氲的热气中,缓缓地醒来。

这就是穿越时空的婉儿,也是现实中醒来的婉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