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帧都是历史:摄影的黄金年代 | 新书

发布时间:2026-09-01 12:13  浏览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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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帧都是历史

摄影的黄金年代

柴继军 杨磊 编著

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2026-9

ISBN:9787108083630 定价:138.00元

【内容简介】

本书以200余张高清的珍贵照片,呈现百多年来人类发展历程上的历史瞬间:从人类第一次飞机试飞、第一次踏上极地、第一次走出地球,到第一条开通的地铁、第一个机器人的诞生,从美国大萧条、伦敦烟雾事件、魏玛集中营的幸存者,到卢旺达杀戮、911恐袭、海地飓风……依“科技与进步”“艺术与设计”“苦难与希望”“时代与众生”四部分,呈现这百多年中的智慧、勇气、苦难、创造。“这些照片,既是摄影作品,又是历史文物。”阅读它们,不仅是在欣赏摄影作品,更是在阅读一部近代简明世界史。

【作者简介】

柴继军,毕业于南京大学新闻传播学系。视觉中国总裁,中国摄影家协会影像产业委员会理事、中国版权协会理事、中国新闻技术工作者联合会新闻信息标准化分会委员。曾在《中国青年报》担任图片编辑、摄影记者十年,多次荣获中国新闻奖、年度杰出图片编辑奖、十佳青年新闻摄影记者等称号。

杨磊,毕业于中国传媒大学摄影专业,资深影像图书策划人、出版人,图片编辑和策展人。野性中国副总编辑。视觉中国出版及展览合作伙伴。

【选摘】

徘徊在时光边缘

柴继军

2016年10月24日,经过近16个小时,我和同事Deric从北京飞抵匹兹堡,然后驱车1.5小时,终于来到滑石镇(Slippery Rock),这里距离我们此行的目的地——铁山(Iron Mountain)仅20千米。第二天一早,我们从酒店出发,一路尽是山林湖泊,美不胜收。大约20分钟后,眼前豁然开朗,一个能容纳上千辆汽车的停车场映入眼帘。停车场的一侧,有一个巨大的山洞入口,“Iron Mountain”的字样赫然在目。

在入口处,我们经过安检、预约核实后,便跟随接待我们的Corbis工作人员莱斯莉·斯托弗(Leslie Stauffer)的车辆进入了神秘的铁山。

铁山,是利用早年间为美国匹兹堡钢铁工业提供原料的石灰岩矿区改造的工业级存储机构,它主要为美国政府、商业公司和好莱坞电影业提供大量基于纸张和数字存储、保管的专业服务。铁山可提供24小时的安全保障,设有武装警卫和电子监控系统;其内部还建有非常完善的交通系统,通道可满足双向两车同时通行。

行进途中,我们陆续看到了索尼、CBS、FBI等不同机构在铁山开设的库房。在山洞里穿行了十多分钟,我们才终于来到Corbis-Bettmann历史图片档案馆。此刻,在地下石灰岩矿洞的深处,这座半圆形的大门口悬挂着一块LCD屏幕,循环播放着 Corbis-Bettmann 的经典历史影像,让人有一种穿越时空的梦幻之感。

走进大门,我们得知整个Corbis-Bettmann历史图片档案馆的面积达到2000平方米,并分为前厅、后厅两大部分,其中前厅由办公区、检索区及两间独立办公室组成,后厅则为核心恒温档案库,并由一扇厚重的大门与前厅相隔。前厅醒目的位置悬挂着 Bettmann 历史图片档案馆创始人奥托·贝塔曼(Otto Bettmann,1903—1998)博士的照片。

这位在美国被誉为“The Picture Man”的老人,其人生经历是一个典型的“美国”故事:创业并功成名就,且一生充满戏剧色彩。贝塔曼出生于德国的莱比锡(Leipzig),受父亲的熏陶,早年对珍本书籍、图书出版、印刷设计产生了兴趣,并在日后开始收藏高质量的图像,即设计优美、容易“识读”,且每个细节都包罗万象的图像,并立志成为“图片行业中的蒂凡尼”。然而,当时在希特勒统治下的德国,反犹主义不断蔓延,于是在1935年11月,身为犹太人的贝塔曼乘船前往美国,他的随身之物仅有两只装满老照片的行李箱。他怀着一腔抱负,期待在美国一展宏图。

前厅的右侧是档案馆的检索区,一排排柜子保留了档案馆早期的模样。工作人员莱斯莉·斯托弗和萨拉·库比克(Sarah Kubiak)向我们展示了快速搜索到所需图片的方法。其实早在1933—1934年,奥托·贝塔曼就针对日益增加的图片开发出一个“可视化目录”系统:每一幅入档的图片会以主题、年代、象征含义,进行分门别类的存储。这种交叉引用系统使得每一幅图片都有多种用途,同时还加快了主题搜索的速度。很快,我们就被引导至档案馆最核心的“恒温档案区”。

工作人员拉开厚重的大门,我们立即感到寒意逼人。在这里,Corbis-Bettmann历史图片档案馆常年保持着最佳的存储环境:温度保持在恒温-20℃,相对湿度则是35%。同时,整座铁山全年12.8℃的环境温度为高效节能的供热、通风与空气调节系统提供了稳定的环境。当我们步入大门,眼前的场景实在令人震撼—高达4米的4排储藏柜和储藏架一字排开,保存着超过1300万张的照片、底片、玻璃底片、幻灯片、印刷品、出版物……从20世纪初一直到20世纪末,跨越了几乎整个摄影技术的发展史。

工作人员拉开一个储藏柜,向我们展示了柜子里的每一件收藏品及其关键部分,其中位于底片、信封、印章、印刷品背面的压敏贴纸,则完整保存了关于“何时、何地、谁”这些信息的“元数据”。工作人员还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向我们展示了一批玻璃底片。这是贝塔曼老人在1967年第一次完整收购让德罗图片社时获得的,全部图片均是用8英寸×10英寸玻璃底版拍摄的,质量上乘,涉及法国从中世纪教堂到现代乡村日常生活等多方面题材。

工作人员介绍说,Corbis-Bettmann历史图片档案馆在1995年被比尔·盖茨所拥有的 Corbis 收购时,保存照片的环境非常简陋和恶劣,其中一些超过百年历史的文档和照片受到的影响尤其严重。照片和底片的保存对环境的要求非常苛刻,因为微观环境的变化会导致感光玻璃、感光胶片和相纸中的卤化银和染料脱落,造成影像的褪色。因此,储存环境的温度和湿度对底片上的银盐及有色染料的衰减和褪色,有着决定性的影响。在日常的环境中,胶片的保存时间非常短,以柯达Process E-3冲洗工艺的胶片为例,在24℃、40% 的相对湿度环境下,只要5年的时间,它就有超过10%的褪色;当环境温度在-1℃至1.7℃时,胶片大约需要100年的时间,才会褪色超过10%;当环境温度下降至-18℃时,影像被腐蚀、氧化的速度便会得到明显减慢;而当存储环境的温度下降至-20℃时,预计需要 2100年的时间,彩色底片的褪色率才会达到10%。

萨拉熟练地打开一个个储藏柜,展示着从爱因斯坦吐着舌头到玛丽莲·梦露压住飞扬的裙角,从莱特兄弟的第一次试飞到“泰坦尼克号”的处女航,从披头士乐队到拳王阿里、肯尼迪遇刺等影像,我们仿佛重新回到了 20 世纪那些激动人心的时刻,见证着整个摄影历程中的一大批具有非凡历史意义的影像。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合众国际社的日本摄影记者泽田教一拍摄的一组关于越战题材的图片《游向对岸》。我不仅看到了那张著名的普利策获奖作品,而且还看见了摄影师拍摄的整个事件前前后后的影像。据当时的贝塔曼回忆,1984年,Bettmann影像档案馆与克劳斯·汤姆森公司缔盟,之后又联合美国合众国际新闻社、路透社和赫尔顿(英国广播公司的图片档案馆),终于成为一个现代图片社。1995年,贝塔曼先生决定拥抱新科技,将Bettmann出售给比尔·盖茨于1993年创办的Corbis公司。出售的消息引发了惊诧,甚至是惋惜。但是贝塔曼在他的自传中写道:“出让档案馆的管理权并没有让我后悔,我支持出售,就像实现一个一直使我快乐的梦想一样。我一直希望能够创建一个综合性图片服务机构,以涵盖从最早到最新的新闻事件的人类历史……”

2005年,为保护Bettmann影像档案馆,Corbis选择将整个纽约的库房搬到铁山的地下存储机构来进行永久保存。为了让图片使用者、学者、历史学家能够看到这些文献和影像资料,图片库一刻不停地进行着影像的数字化工作。高精度反射和透射扫描设备就在底片库的隔壁,工作人员会分期、分批将需要扫描的影像放到防潮设备中,再带到扫描车间,然后经历升温到室温的步骤之后,会在45分钟内进行扫描和数字化处理。通过一系列处理工作,这些历史影像就可以通过网络传送到世界各个需要它们的地方,而同时,原始底片则永远不会离开这个深处地下的“安全屋”。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Corbis-Bettmann影像档案馆就是一个传统摄影时代的博物馆,并得到了全世界图片行业的广泛认可,被认为是世界上最具历史和文化价值的综合图片库。这个位于地下50米的洞穴是保存这些珍贵文献和影像最为理想的地点,可以抵御强烈的自然灾害,并能避免人类战争的戕害。那些珍贵的历史影像将被永远安全地保存在这个地方——工作人员希望这些见证人类历史的影像可以一成不变地保存千年以上,以确保今后的每一代人都能够看到这些 20 世纪的视觉影像。

2016年6月,视觉中国收购全部Corbis资产,我们也因此有机会进入铁山,得以目睹Corbis-Bettmann影像档案馆的风采。视觉中国不仅将进一步挖掘其商业潜力,更重要的是要担负起我们的职责:首先,如何以永久、安全、可获得和有成本效益的方式确保20世纪最重要的视觉记录可以保存到遥远的未来;其次,在互联网时代,让Corbis-Bettmann珍贵影像能被全世界更多的人进行研究、使用、阅读和分享。

大小时代里的大小瞬间

杨磊

这本书是纸上的一场摄影展览,时空的一个切片,固化的一段记忆—由历史河流的一瞬间固化而来;由相机和镜头固化而来;也由影像的载体,胶片上的银盐、染料固化而来。铁山中1300万张底片所代表的,除了历史事实之外,也是人类观看历史、记忆历史的一种重要方式;这一方式就是影像。

在当下,影像、摄影似乎司空见惯,易于达成,只要举起手机,任何人都可以拍摄照片和视频,所以现在也被称为“影像泛滥的年代”。在大众传播领域,吸引人们去观看的也不再是影像的内容本身,更多的是流量、算法、噱头、标题,单位影像的价值感在这种环境中不知不觉地被稀释了。而在并不遥远的千禧年之前,摄影尚是一项技术活,存在一定的门槛。从事专业摄影、能成为职业摄影师的是占相对少数的人群,他们用昂贵的资源,记录着人类的历史发展—20世纪人类主要的历史和文化事件,包括灾难,都是由这一批胶片时代的摄影师记录下来的。从摄影术诞生到数码影像、手机影像流行之前,经历了早期湿版、干版、胶片时代,这段时期可称作“影像相对稀缺的年代”。这种稀缺性放大了胶片摄影的价值。

在简洁的环境中给相机换胶片,尤其能体会到一种传统手艺的仪式感。

近几年,我观察到这个世界出现了“复古”的影像倾向,很多人因为各种原因开始拿起了胶片相机,追求其特有的色彩、质感、颗粒。有的年轻人迷上了CCD相机和一次性胶片相机、宝丽来和拍立得,追求特殊的拍摄感受,不管最终效果如何,反正是把拍摄过程本身作为一种追求时尚的生活方式。职业摄影工作者,主要是商业摄影师、时尚和人像摄影师,也开始回归胶片,想带来富于高级感的呈现效果。电影领域也一样,数码影像的冲击并没有造成胶片电影的绝迹,反而每年都有很多用胶片拍摄的电影诞生,柯达甚至为诺兰导演的作品《奥本海默》重新生产了全新的5222/250D 70mm IMAX胶片,最近摄制完成的《奥德赛》也是用胶片拍摄的。我前两年去拍摄重大新闻事件时,发现中央新影的摄影师与众不同,他们拿着阿通的35mm电影摄影机在拍摄发布会和国庆仪式—当然了,这是保存资料的要求。仔细想想,这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维姆·文德斯(Wim Wenders)曾经在他的宝丽来电影笔记《即时影像》(Instant Stories)中说过:“在拍摄‘即时’影像的同时,仿佛我们对它们的保存也是‘瞬时’的,通常,我们拍完以后甚至不会再去看它们(我自己就是这样的)……”试想,我们每年在相机、手机里面拍摄的几十个G的照片、视频,有谁会经常去看呢?是不是换手机之后就全部丢掉了?存在硬盘里的也极少会翻出来吧?“胶片不死”是对于记忆本身的尊重和敬畏,还是人为制造出稀缺性,对泛滥进行的抵抗?

撕拉片和宝丽来照片类似,也有不可复制性,造就了一种实体的、物质的摄影感受。

讨论影像的载体,其实我还想表达另一层意思:如果说信息的存储形式可以代表一个文明的等级水平,信息的存储年份可以代表一个文明的传承效率的话,对于一个人或者家庭来说,几十年的存储时间就足够了,照片、手写文字、胶片、U盘都是这一级别的,它们仅仅对于个体的回忆产生效力;如果从人类文明的角度,想要存储信息更久,可能就需要想一个更稳妥的办法—高质量的硬盘可以存储影像等数据几百年的时间,在零下20多摄氏度低温保存的胶片可以存储一万年以上,而把信息雕刻在石头上,也许更久……从这个角度来说,影像并不是在对抗遗忘,而是在传递信息—这些信息附着着人类共通的情感和记忆。

有一些照片,在当时或者拍摄几年后看来平平无奇,但是经过了历史的沉淀,几十年之后再回看时,可能就变得分量十足—环境、时代的变化会给它带来附加值,时间的“包浆”裹在上面,岁月赋予了它很多额外的东西。而我们这本书首先想要呈现给读者的,就是这种时间的力量。比如2001年9月11日之前的纽约双子塔大厦,比如当年叱咤风云的F1赛车手舒马赫比赛时的照片。再举一个更加通俗的例子:一个爸爸给女儿拍了一张她小时候把头扎进沙滩的照片,20年后在她的婚礼上播放……

把这些瞬间凝固下来,只需要几百分之一秒,技术上很简单,但预判价值是非常难的。而且,让读者长时间地观看、阅读,在多少年之后继续和摄影师产生共鸣—即使随着环境的变化,对内容的理解、视觉语言的感受有所变化—对摄影师来说更是难上加难。拍摄于美国20世纪二三十年代大萧条时期的《摩天楼顶上的午餐》这张照片,2025年被《时代》杂志“改头换面”地应用,脚手架上的工人换成了扎克伯格、苏姿丰、马斯克、黄仁勋、奥特曼、李飞飞等“科技大佬”,就因为原照片中所呈现的那种乐观向上的精神,穿越到今天形成与历史的共鸣吧—《摩天楼顶上的午餐》也是柴继军先生很喜欢的一幅作品,视觉中国的会议室里就挂着它。

照片比视频要难得多。视频通过流动的一定时长的影像,能够比较清楚地讲完一个故事,而对于照片来说,怎么能在百分之一秒把故事讲完?怎样用瞬间来定义永恒?无论是在传统媒体时代还是新媒体时代,图片都需要极度高效地把想要传达的信息一下子告诉你,而不需要通过文字、通过看长时间的视频,所以它的难度其实最大,价值也因此会永久存在。

还有一些照片,一般情况下大家只是知道这张照片获得了普利策奖、荷赛大奖等,而在Corbis库房里,你会发现,这张底片的之前和之后,摄影师还拍了很多相关的照片,甚至拍了一卷。比如,《做鬼脸的爱因斯坦》是广为人知的一张照片,当天是爱因斯坦72岁的生日,他被蜂拥而至的记者要求摆个微笑,爱因斯坦用吐舌头来回应。但其实,与此同时,摄影师阿瑟·萨斯(Arthur Sasse)还拍摄到了其他的照片,呈现了宴会后一个疲惫不堪的爱因斯坦,旁边坐着普林斯顿大学的弗兰克·艾德洛特博士(Dr. Frank Aydelotte)和他的夫人玛丽·奥斯古德·艾德洛特(Marie Osgood Aydelotte)。这些未曾刊布流传的照片,不仅帮助我们还原过去,也促使我们进一步思考选择性和偶然性—爱因斯坦不仅没有责怪刊登照片的报纸,还加洗了9张,并且亲笔签名了其中几张,这个难得的瞬间已经成为爱因斯坦最受欢迎的照片之一,其中一张在2017年以12.5 万美元的价格拍卖成交。这些作品带给了我们很多扩展信息,我们可以得知摄影师当时所处的环境是什么样的,关注点还有什么,场景和视点有什么变化。我们编写这本书,也是想把照片背后的这些故事讲给大家,有血有肉地呈现出来。

无论什么时代,无论摄影工具是什么属性,有一个特点始终未变,那就是每一个取景框后面都有一个独立思考的人,独立思考的能力越强,表达能力就越强,影像打动人心的力量也就越强。因此,收录在这本书中的摄影作品,除了历史性和故事性之外,我们还强调它的“表达性”:它必须有丰富的摄影语言,无论是构图也好,瞬间性也好,还是色彩也好;同时,它必须在大时代背景里面,用最小的一个细节讲了一个故事。我和柴继军先生都是从胶片时代过来的摄影师,虽然我们知道影像技术和艺术是不断向前演化和发展的,但依然希望把藏在心里的一点点价值感展示出来。

暂且打住,不说老古董的一套了。技术进步是不可阻挡的,摄影从诞生之日起,就属于“高科技”行业,它是强调进步的,不断地更新,不断地迭代。我们一路走来,深知技术进步给影像行业带来的革命性转变。但我们还是愿意时不时回头看看,历史选择了什么技术,以及是何种影像经过了历史的筛选,到现在依然有价值,甚至改变了大家的观看方式,乃至推动了历史的发展轨迹。也许在未来,AI影像技术的发展和迭代速度会超乎现在的认知,VR和AR等实时视觉体验、360度全景影像的普及会让我们的视觉感受更加丰富多元,那又怎样呢,毕竟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震撼与精微呀!胶片也许会被取代,但是,胶片所刻画的那个时代以及它所承载的爱和精神一定会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