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尾声妻子挽着白月光退场,我签完离婚协议就走,戒指扔了
发布时间:2026-09-03 21:10 浏览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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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签了离婚协议,卖掉婚房,从翡翠湾搬去了城东老小区。陆清宁签完字后反悔,开始主动挽回——送排骨、送饺子、在老宅陪他妈。戒指她一直戴着。周砚迟上门质问被沈砚怼回去,饭局上道出陆清宁当初嫁他是赌气。陆清宁追到沈砚公寓楼下,说想重新追他,沈砚没点头也没摇头。故事停在陆清宁留下字条和发绳,问以后能不能来敲门。
第七章. 敲门
陆清宁真的开始敲门了。
第一天晚上七点,我下班回到家,看见门把手上挂着一个保温袋。打开来,里面是虾饺,旁边还塞了张便签:路过留香居顺手带的,热的。
虾饺是那家粤菜馆的,皮薄馅大,一盒八个。
我站在门口把虾饺吃完了,盒子扔进垃圾桶,然后把便签条对折夹进书里。
第二天晚上,门把手上挂着一小盒切好的水果,芒果和火龙果,保鲜膜裹得严严实实。便签上写着:今天超市芒果打折。
第三天晚上换成了一盒卤味,鸭脖鸭翅,是她以前从来不碰的辣食。便签上写:同事推荐的店,说好吃,你尝尝。
我没回消息,也没主动找她。
但她每天早上都会发一条“早”,下午问一句“今天忙不忙”,晚上发一张照片,有时候是她做的菜,有时候是路边的猫,有时候就是窗外的一棵树。
我不回复,她也照发不误。
第四天是个周五,我加班到九点多才回家。走到楼道口的时候听见楼上传来动静,抬头一看,陆清宁正蹲在我家门口,面前摆了一个保温桶。
她穿着件奶白色的卫衣,头发扎成了丸子头,手里拿着手机在刷什么。
“你怎么又来了?”
她听见声音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我今天煲了汤,莲藕排骨的。”
“你天天往这儿跑,你家住哪儿了?”
“翡翠湾,”她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反正就我一个人,早回去晚回去都一样。”
我掏出钥匙开门,她跟在我后面探头探脑的。
“进来吧。”
她好像松了口气,赶紧提着保温桶跟进来。
我换了拖鞋走进客厅,陆清宁熟门熟路地去厨房拿碗,倒了两碗汤端出来。她递给我一碗,自己端了一碗坐在沙发边上慢慢喝,小口小口的,热气熏得她睫毛上沾了水珠。
我在她对面坐下来,喝了一口汤。莲藕炖得酥烂,排骨也入味了,汤面浮着薄薄一层油花,挺香的。
“好喝吗?”
“嗯。”
陆清宁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真的眼睛弯起来那种。她低头又喝了一口,说:“我学了好久。以前我妈炖汤我从来不学,觉得麻烦。”
“现在不嫌麻烦了?”
“给你做不嫌麻烦。”
我端着碗没接话。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喝汤的声响。陆清宁坐在那张暗红色沙发上,脚缩在屁股底下,卫衣的帽子耷拉在背后,整个人看着比平时小了一圈。
她在我这儿总是这副样子,放松、随意,跟在外面那个雷厉风行的陆副总判若两人。
“沈砚,”她放下碗,“你明天周末,有安排吗?”
“没安排。”
“那我来给你做饭吧,”她说,“老吃外卖不健康。”
“你会做几个菜?”
“我会学,”她看着我,“你吃什么我学什么。”
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她站起来收拾碗筷的时候经过我身边,卫衣袖子蹭到了我的手背,棉质的,软软的。她好像没注意到,端着碗进了厨房,传来水龙头哗哗的声响。
我靠进沙发里,听见厨房里她一边洗碗一边哼歌,调子不太准,但是听起来挺高兴的。
第二天她真的来了,拎着大包小包的菜,把厨房台面摆得满满当当。买了鱼、买了鸡翅、买了青菜、买了豆腐,还有一袋车厘子。
我靠在厨房门框上看她忙活,她系着围裙,袖子撸到胳膊肘,露出细细的小臂。
“你再看我就不敢做了。”她头也不回地说。
“你做你的。”
她确实不太熟练,切菜的动作有点笨,土豆块切得大小不一,鸡翅上划的花刀也歪歪扭扭的。但她在认认真真地做,鱼下锅的时候被油溅到,她嘶了一声缩手,然后在围裙上蹭了蹭继续翻。
“烫着了?”
“没事。”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锅里的鱼,鱼皮已经煎得金黄了,香气冒出来。
“小火翻,别急。”
“知道了。”
我退到客厅沙发上坐着,隔着开放式的厨房看她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后背的围裙系带上。她哼着歌,偶尔跺跺脚,大概是站得久了腿酸。
那画面不知道为什么,让我心里头有点发胀。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做了四个菜,红烧鱼、可乐鸡翅、清炒时蔬、麻婆豆腐。卖相一般,但是味道都还行,尤其是鸡翅,甜咸适中,肉也嫩。
“好吃吗?”她坐在对面,手里捏着筷子,眼神带着期待。
“好吃。”
她松了口气,低头扒了一大口饭。
我看着她,忍不住说了一句:“你不用这么紧张。”
“我没紧张,”她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含糊地反驳,“我就是……怕你不喜欢。”
“咸淡都合适,鸡翅火候也行。”
陆清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笑起来嘴角有个浅浅的梨涡,我以前没注意过,可能是以前她对着我笑得太少。
吃完饭她抢着洗碗,我坐在沙发上听见厨房里她小声嘀咕“怎么这么多油”,然后哗啦啦的水声。
那天的晚饭她也做了,换了几个花样。吃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收拾完东西说要走了,站在玄关穿鞋,弯着腰系鞋带。
“沈砚,我明天还能来吗?”
我靠在卧室门框上看她:“你天天来你不累?”
“不累。”
“那我也不用天天吃这么好。”
她抬起头看我,眼睛在玄关灯光下亮亮的:“那我隔天来一次?”
我笑了一下。
陆清宁看见我笑了,整个人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鞋带系了两次才系好。她站起来拉开门,回头冲我摆了摆手:“我走啦,给你留了车厘子在冰箱里。”
门关上了。
我走进厨房打开冰箱,车厘子放在保鲜层,洗得干干净净,装在一个玻璃碗里。旁边还有一小盒切好的芒果,保鲜膜封着。
我拿了颗车厘子扔进嘴里,甜的。
第八天的时候,陆清宁来敲门的时候我在家。
她进门的时候手里抱了个纸箱子,沉甸甸的,额头上沁了薄汗。
“什么东西?”我问。
“你看看。”
我接过来拆开一看,里面是一套新的餐具,白瓷的,碗沿有一圈细细的蓝色花纹,看着很素净。
“你之前那套餐具边角都磕豁了,”她脱了外套挂在玄关,“我逛街看见了觉得好看就买了。”
我翻了一下箱子底,四只碗、四个盘子、四个小碟子,整整齐齐码着。
“多少钱?我转你。”
“不要,”她摆摆手往厨房走,“送给你的。”
我跟过去,看她把旧餐具拿出来,新的换上去。她做事很仔细,盘子按大小排好,碗摞得整整齐齐,连方向都对齐了。
我靠在料理台边上看着她,她后颈有一小撮碎发没扎进去,翘起来一截。
“陆清宁。”
“嗯?”
“你什么时候学会照顾人的?”
她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摆碗:“最近学的。”
“以前你怎么不学?”
她把最后一个碗放好,转过身来面对着我,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以前我觉得有人照顾我是应该的。现在我知道,想好好照顾别人,得自己先学会付出。”
她说话的语气很平,没什么委屈,也没什么讨好,就像在说一件想了很久想明白了的事情。
我沉默了几秒。
“行了,你做饭吧,”我说,“晚上吃面条就行。”
“加个荷包蛋?”
“加两个。”
她笑了一下,转身去开冰箱拿鸡蛋。
第八章. 界限
周砚迟又来了一次。
那天是周末下午,陆清宁在我这儿包饺子。她最近包饺子的手艺突飞猛进,皮擀得圆圆的,馅料调得咸淡适中,褶子捏得整齐。
我坐在餐桌边看书,她占了我半个桌面,面粉扑得到处都是。
门铃响的时候陆清宁抬头看了我一眼:“你有客人?”
“没约人。”
我去开门,周砚迟站在外面。
他穿了件黑色风衣,头发梳得很整齐,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看见我的时候表情僵了一下。
“沈总,”他往屋里看了一眼,“清宁在你这儿?”
“你来找她?”
周砚迟没回答,直接喊了一声:“清宁。”
厨房里传来陆清宁的声音:“谁啊?”
她探出头来,看见周砚迟的瞬间表情变了。她放下手里的饺子皮走出来,脸上的面粉还没擦干净,在鼻尖上沾了一点白。
“你怎么来了?”
“我去翡翠湾找了你几次你都不在,”周砚迟看着我旁边的门缝,“助理说你最近总往这边跑。”
陆清宁沉默了两秒,然后说:“砚迟,我们出去谈。”
周砚迟的眉头皱起来了:“清宁,你为了他连门都不让我进了?”
“不是不让你进……”
“那就让我进去说。”
陆清宁看了我一眼,我靠在门框上没说话。她咬了咬嘴唇,侧身让开:“进来吧。”
周砚迟走进来,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落在那张暗红色沙发上的毛毯上,又落在厨房台面上散落的饺子皮和馅料上。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嘴角抿紧了。
“你想说什么?”陆清宁站在客厅中间问他。
“我想说什么你不知道?”周砚迟把纸袋放在茶几上,“这个给你,你上次说喜欢的那个画册,我托人从法国带回来了。”
陆清宁看了一眼那个纸袋,没接。
“砚迟,我跟你说过了,我们以后少联系。”
“你跟他说什么了?”周砚迟转头看我,“沈砚,你是不是逼她了?”
“我逼她?”我看着他,“她来我这儿包饺子是我拿刀架她脖子上了?”
周砚迟的脸绷得紧紧的:“清宁,你当初嫁给他什么情况你心里清楚。你现在这样算什么?回头?”
陆清宁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我看见她攥紧了手,指甲嵌进掌心,嘴唇都抿成了一条线。
“周砚迟,”她的声音很稳,但是每个字都在抖,“我当初嫁给他什么情况我清楚,我现在想跟他好好过日子也是我自己决定的。你有什么资格来问我算什么?”
周砚迟愣住了。
“你是我什么人?”陆清宁往前走了一步,“二十年的朋友?我领你这份情。但你要是觉得你就能替我决定我跟谁在一起,那你趁早别这么想。”
周砚迟站在那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清宁,你……”
“我们没在一起过,以后也不可能在一起,”陆清宁的声音不高,但是很清楚,“这些话我该早点跟你说,一直没说是我对不住你。但是从现在开始,你别再找我了。”
客厅里安静了。
周砚迟看了她很久,又转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种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是终于认输了。
他没说别的,拿起茶几上的纸袋转身走了。
门关上之后陆清宁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回厨房继续包饺子。我看见她低头擀皮的时候手有点抖,鼻尖上的面粉还在,她抬手蹭了一下,反而蹭得更花了。
“手抖就别擀了。”我走过去说。
“没事,”她头也不抬,“就剩几个了,包完下锅。”
我站在她旁边看了几秒,然后伸手从她手里把擀面杖拿过来了。
“你歇着,剩下的我来。”
陆清宁愣了一下,抬头看我。她眼眶有点红,但是没哭。
“你会擀皮?”
“我在你眼里除了吃还会什么?”
她被我噎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我接过她剩下的面团,把最后几张皮擀好,她坐在旁边包。两个人离得很近,胳膊偶尔碰一下,谁都没躲。
饺子煮好的时候她在我对面坐下,夹了一个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
“慢点吃。”
“嗯,”她嚼了两下咽了,忽然说,“沈砚,我刚才说的话你听见了吧。”
“听见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她放下筷子看着我,“我跟周砚迟,以后不会再有什么了。”
我夹了个饺子蘸了醋放进嘴里:“你跟他有没有什么,那是你的事。我跟你的问题,从头到尾都是我跟你。”
陆清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了下头。
她说:“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够好,跟周砚迟没关系。”
“你知道就好。”
那天晚上她收拾完厨房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下。
“沈砚。”
“嗯。”
“谢谢。”
“谢什么?”
她笑了笑:“谢谢你今天没走开。”
我靠着门框看着她:“你在我家,我能走哪儿去?”
她点了点头,然后转身下楼的脚步比之前轻松了些。
第九章. 靠近
日子一天天过。
陆清宁隔天来一次,从不空手来。有时带着菜,有时带着水果,有时就是过来帮我洗洗衣服擦擦桌子。她干活的时候不怎么说话,安安静静的,偶尔哼几句歌。
我从一开始的不习惯,到后来慢慢适应了。
某个周六的下午她来的早,我正在阳台上浇花。那两盆绿萝是搬来的时候物业送的,我一直不怎么管它们,蔫了吧唧的。
“你这花快死了。”她蹲在花盆边上看了看。
“嗯,养不活。”
“能养活,就是缺水了。”她跑去厨房接了一大杯水,浇了一盆,又用手指头戳了戳另一盆的土,“这盆土都板结了,得松松。”
她从包里掏出一根筷子就开始松土,低着头认认真真的。阳光从阳台窗户照进来,落在她后脑勺那个丸子头上,有几根碎发被照成了浅棕色。
我靠在阳台门上看她。
“陆清宁。”
“嗯?”
“你以前在家也这么勤快?”
她手上的动作慢了一下:“以前在家……连早饭都是你做的。”
“对,以前早饭我做的,”我说,“你起来直接吃了就走。”
她没说话,耳朵尖有点发红。
“你现在怎么突然会这些了?”
“学的,”她把筷子放下,拍掉手上的泥,“网上看教程,不会就学。炒菜也是,包饺子也是,浇花也是。”
“那你以前怎么不学?”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小声说:“以前觉得有人会帮我做。”
我看着她后脑勺那个丸子,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行了别弄了,那两盆绿萝活不了的。”
“能活,”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你给我一个月,我保证它们长新叶子。”
后来她真的开始天天照顾那两盆绿萝了。隔天来的时候除了做饭,第一件事就是去阳台浇水、松土、看看有没有虫子。
半个月之后,那两盆绿萝真的冒了新芽。
她拍照片发给我看,配文是:你看,它们活了。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回了一个字:嗯。
她马上又发了一条:是不是跟你一样?
我没回,但是嘴角动了一下。
又过了几天,有天晚上我加班到很晚,回到公寓楼下的时候快十二点了。走到楼道口看见一楼的声控灯亮着,有人坐在台阶上。
陆清宁穿着一件厚外套缩在那儿,怀里抱着一个保温饭盒,靠着墙已经睡着了。
楼道里的风有点凉,她鼻尖冻得红红的,呼吸在冷空气里变成白白的水雾。
我蹲下来轻轻拍了她一下:“陆清宁。”
她猛地惊醒,眼睛里还带着迷糊:“啊?你回来了?”
“你来多久了?”
“没一会儿,”她揉了揉眼睛坐直了,“我今天包了馄饨,给你送过来。结果按门铃没人开,我想着你估计加班,就等了一会儿。”
我看了下她冻红的手指:“等了多久?”
“……一个多小时吧。”
“这么冷的天你在一楼等一个多小时?”我把她拉起来,她腿坐麻了,踉跄了一下靠在我胳膊上。
“没事没事,就是腿麻了,”她站稳了把保温饭盒塞到我手里,“馄饨应该还温着,你赶紧上去吃。”
“你怎么回去?”
“我叫车了,马上到。”
我看着她冻得发白的脸,拽了拽她的外套领子:“你进去等,车到了再走。”
她被我拉进楼道里,暖气扑面而来的瞬间她打了个哆嗦,搓着手呵气。
那盒馄饨还是烫的,她大概在怀里捂了一路。
我打开盖子,汤面上浮着紫菜和虾皮,馄饨圆滚滚的飘在里面,香气扑鼻。
“你吃了没?”
“没呢,光顾着等你……”
我拿勺子舀了一个递过去:“张嘴。”
陆清宁愣了一下,然后脸腾地红了。她乖乖张开嘴,我把馄饨喂到她嘴里,她嚼了两下咽下去,耳朵都红透了。
车到了,她站起来往外跑,跑了两步回头喊了一句:“馄饨你全吃完啊!”
我站在楼道里端着那盒馄饨,看她钻进出租车里走了。
然后低头吃了一个馄饨,韭菜猪肉馅的,热乎乎的从嗓子眼一直暖到胃里。
那晚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全是她缩在台阶上靠着墙睡觉的样子。
我拿起手机翻到她的对话框,往上翻了翻,全是她发的消息,我偶尔回一两个字。
最新一条是她发来的:我到家了,晚安。
我打了个“晚安”发过去。
过了几秒钟她又发来一条:你给我发晚安了!!!
后面跟着三个感叹号和一个蹦蹦跳跳的小猫表情包。
我看着屏幕没忍住笑了一声。
第十章. 意外
转折来得很突然。
那天周二,下午公司开季度总结会,我正讲到一半的时候突然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眼前黑了一下。
我撑着讲台站稳了,底下的人没看出异常,继续汇报。
散会之后小陈跟在我后面,说晚上约了客户吃饭要不要改期,我摆了摆手说不用,结果走到办公室门口就栽下去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在医院。
消毒水的味道很重,白色天花板晃得人眼晕。我转了转头,发现手上扎着吊针,床边坐着一个人。
陆清宁靠在我旁边的椅子上,睡着了。
她头发乱糟糟的,身上还穿着上班的西装外套,里面那件衬衫领口皱巴巴的,大概是没来得及换衣服就从公司跑过来了。
我动了动手,吊针的管子晃了一下,她醒了。
“你醒了?”她猛地站起来凑过来看我的脸,“头晕不晕?还难受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你怎么在这儿?”
“小陈给我打电话了,”她摸了下我的额头,“胃出血,医生说你最近压力太大,饮食不规律,胃都穿孔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点抖,眼圈红红的。
“让你天天吃外卖。”她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坐回椅子上低头翻手机,“我查了,胃出血要住院一周,不能吃辛辣油腻的,只能喝粥……”
我看着她低头看手机查食谱的样子,心里有个地方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陆清宁。”
“嗯?”她抬头看我。
“你吓着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别开脸,声音闷闷的:“谁吓着了。”
“你手抖。”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在微微发抖。她把两只手攥在一起搓了搓,吸了吸鼻子:“我刚到的时候看你躺那儿脸上没血色,我以为……”
“以为我死了?”
“沈砚你能不能别这么说话。”
她声音有点哑,带着点鼻音。我看着她低头使劲眨眼睛的样子,喉结动了动。
“死不了。”
“我知道死不了,”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眶终于还是红了,“但是沈砚,你要是出点什么事,我怎么办。”
我看着她红通通的眼睛,忽然觉得胸口闷闷的。
“你不是一直自己过得挺好?”
“以前是觉得挺好的,”她吸了吸鼻子,“现在不行了。现在你不在我眼前晃,我干啥都不得劲。”
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动了动没扎针的那只手,伸过去拍了拍她的手背。
“行了,哭什么。”
她被我拍了那一下,眼泪反而掉下来了,吧嗒吧嗒砸在病床的白被单上,洇出深色的小圆点。
“你别管我,”她拿袖子蹭了蹭脸,“我就是……太高兴了。”
“我住院你高兴什么?”
“你终于肯碰我一下了。”
我被她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
那天晚上她没走,就靠在病房的椅子上睡了一宿。护士说家属可以陪床,她就死赖着不走。我半夜醒了两次,一次看见她抱着胳膊蜷在椅子上,一次看见她趴在床边上,脸压着胳膊,呼吸浅浅的。
第二天早上她醒得比我早,我睁开眼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
床头柜上放着一保温桶的白粥,旁边压了张字条:我回家给你拿换洗衣服,粥趁热喝。想吃什么微信告诉我。
我拿起那碗粥喝了一口,小米的,熬得很稠很烂,大概是天没亮就起来做的。
住院那几天陆清宁天天来。
早上带粥,中午带汤,晚上带清淡的小菜。她不知道从哪儿学了一大堆养胃食谱,天天换着花样做。医院的护士都认识她了,每次她来都笑着打招呼:“家属又来啦。”
她也不反驳,笑眯眯地应着。
出院那天她来接的我,开着她那辆白色的小轿车,副驾驶座上放了个软垫子。
“垫腰上,医生说你不能久坐。”
“就这么点路。”
“垫着。”
我看了她一眼,她把脸别过去发动车子,耳朵尖红红的。
路上她开得很慢,遇到减速带恨不得停下来蹭过去。我靠在椅背上看她认真盯着路面的侧脸,鼻梁挺挺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陆清宁。”
“嗯?”
“你瘦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转头飞快地瞥了我一眼:“你才看出来啊,我这周瘦了五斤。”
“为什么瘦?”
“担心你,吃不下饭,”她说完又补了一句,“现在你出院了我就能吃下了。”
我没忍住笑了一声。
她听见我笑,嘴角也翘了起来。
第十一章. 坦白
回家那天晚上她帮我收拾完,说要走了。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叫她:“陆清宁,你过来坐。”
她走过来在沙发边上坐下,离我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坐近点儿。”
她看了我一眼,挪了挪屁股挨近了些。
我侧过身面对着她,她低着头,手指绞着卫衣的下摆,好像有点紧张。
“这一个月,你在做什么我看见了,”我开口说,“送饭、包饺子、煲汤、等门,天天跑医院。以前你也没这么做过。”
她没抬头,但是手指绞得更紧了。
“我问你个事。”
“你问。”
“你现在这么对我,是因为愧疚,还是真喜欢我?”
她猛地抬起头来看着我,眼睛瞪圆了:“当然是真……”
话说了一半她顿住了,深呼吸了一下,然后认真地看着我。
“沈砚,我以前分不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习惯。周砚迟是我从小认识的人,我一直以为那就是喜欢。但是后来我发现,我对他只是习惯了他在那儿。”
她停了停,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嫁给你的时候,确实有赌气的成分。但是沈砚,三年了,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三年,就算是石头也该捂热了。我那时候没反应过来,我以为我对你是理所当然的。”
“那现在呢?”
“现在我想清楚了,”她看着我的眼睛,“你走了我才知道,你不在我身边的日子,我过不下去。不是缺人照顾,不是缺人做饭,是缺了那个叫沈砚的人。”
她说到后面声音有点抖,但一直在看我,没有躲闪。
客厅里很安静,窗外传来楼下小孩追逐打闹的笑声。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把她绞着衣服的手指掰开了。
“你手不疼?”
她低头一看,指节被她自己绞得发白。
“沈砚,你还没说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想什么你不是天天在猜?”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陆清宁,”我说,“你之前问我那根发绳和钥匙留没留着,我现在告诉你,都在抽屉里放着。”
她愣住了。
“钥匙、发绳、你写的便签条、你送的那套餐具,都在。”
她的眼眶慢慢红了。
“我的意思是,”我看着她,“你别再追了。”
她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嘴唇抖了一下。
“不用再追了,”我说,“你坐下就行了。”
陆清宁瞪着眼睛看了我好几秒,然后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她一头撞进我怀里,脑门磕在我锁骨上,疼得我嘶了一声。她两只胳膊紧紧箍着我的腰,脸埋在我胸口,肩膀一耸一耸的。
“沈砚你……”她声音闷在我衣服里,呜呜的,“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坐下就行了。”
“就是原地待着的意思,”我低头看着她毛茸茸的头顶,“以后再也不用跑了。”
她从我怀里抬起头来,鼻头红红的,眼泪糊了一脸,嘴里还在抽抽噎噎的:“那你……那你喜不喜欢我?”
“不喜欢我让你进门?”
她又哭又笑地锤了我一下:“你以前也没少让我进门。”
“以前那是你没地方去。”
“那现在呢?”
我看着她哭得一塌糊涂的脸,抬起手帮她擦了擦眼泪:“现在是我让你别走了。”
她看着我,眼睛亮得吓人,然后又把脸埋回我胸口,使劲蹭了两下,把我衬衫蹭得全是泪痕和水渍。
“沈砚,”她声音嗡嗡的,“我爱你。”
我感觉到她抱着我的胳膊又收紧了一点。
“知道。”
“你不知道,”她把脸抬起来,认真地看着我,“我以前从来没说过这句话。我欠你三年,以后都还你。”
我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
“别还了,”我说,“以后好好过日子就行。”
第十二章. 归位
搬回一起住的决定是她提的,我没反对。
翡翠湾的房子后来没卖成,中介说有买家看中了准备签约的前一天,陆清宁自己跑去跟对方谈了,说要加价回购。
她把房子买回来了。
“你当初卖了多少,我加钱给那个买家的,”她站在我公寓里比划,“你那个价格太低了,亏死了。”
“我急着出手。”
“现在不用急了,”她说,“我买回来了,你跟我回去住。”
我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那是你家。”
“也是你家,”她凑过来拽我的袖子,“你买的房子,你装修的钱,你摆的家具。你走了之后我把那张合照重新摆在梳妆台上了,你不在家我天天看着发呆。”
“你那面墨绿色的墙还在?”
“在,你当初一锤一锤帮我敲出来的。”
我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搬家那天她比我还积极,早早开着她的小白车过来帮我装箱。我那点东西三个月前刚从翡翠湾搬出来,现在又要搬回去。
陆清宁蹲在地上帮我叠衣服,一件件叠得整整齐齐放进纸箱里。她叠到一件深蓝色衬衫的时候停了一下,翻了翻领子。
“这件是那时候你第一次约会穿的。”
我靠在墙边看她:“你记得?”
“我记得,”她抬头看我,“那天你穿了这件衬衫,站在餐厅门口等我,手里拿了一束白玫瑰。”
“那天你迟到了半小时。”
“我知道,”她低下头继续叠,“那天我在家里换了三套衣服,不知道穿哪件好。”
我看着她把衬衫叠好放进纸箱,忽然想起来什么:“那件衬衫你上次说有件落翡翠湾了,骗我的吧?”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耳朵尖红了:“……骗你的。我那时候找借口给你送钥匙。”
“你还挺会编。”
“那是为了见你。”
我走过去在箱子旁边蹲下来,伸手把她额头上一缕碎发拨到耳后:“现在天天能见了。”
她抬头冲我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嘴角那个浅浅的梨涡露出来。
搬家师傅来搬东西的时候,她从抽屉里翻出那两枚发绳和那把钥匙,还有一堆便签条,一张张摊开看了半天。
“我都留着呢,”她说,“以后也留着。”
回到翡翠湾的时候是傍晚。
我站在客厅里,那面墨绿色的墙还在,沙发还是原来那张,茶几上那个马克杯换了,换成了新买的白瓷的。
陆清宁从背后抱住我的腰,脸贴在我后背上。
“欢迎回家。”
我低头看了看环在我腰上的那双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还在,银光闪闪的。
“戒指你一直戴着。”
“嗯,”她声音闷闷的,“那天你扔在地上,我捡起来的时候就想,我要是能再把它戴回去就好了。”
我把她的手从腰上掰开,转过身子面对着她,然后抬起她的左手,把那枚戒指转了转,内圈的刻字已经磨得有点模糊了,但“QN&SY”还能辨认出来。
“别摘了。”
“你让我戴我就不摘。”
“让你戴。”
陆清宁看着我,眼眶又开始泛红。她扑过来抱着我的脖子,整个人挂在我身上,下巴搁在我肩膀上。
“沈砚,沈砚,”她连着喊了两遍我的名字,“我以后每天都给你做饭,每天都等你回家,每天早上都跟你说早安。”
“那你别忘了。”
“忘不了,”她的声音从肩膀上传来,带着笑,带着鼻音,“这辈子都忘不了了。”
窗外的天彻底暗了,客厅的壁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照着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的影子。
阳台上那两盆绿萝被陆清宁搬回来了,叶子油绿油绿的,在夜风里轻轻晃了晃。
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亮了一下,是周砚迟发来的一条消息,陆清宁没看,直接划掉删除了。
她从我肩膀上抬起头来,鼻尖蹭着我的下巴:“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皮蛋瘦肉粥。”
“行,我起早给你做。”
我低头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她闭上眼睛,嘴角翘着。
客厅很安静,厨房的灯亮着,冰箱里有她今天买的菜,餐桌上摆着新换的白瓷碗,阳台的绿萝在晚风里摇了摇叶子。
我收紧了搂着她的胳膊。
这下不用再敲门了。
【下集完】全文剧终
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切勿与现实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