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欧信任彻底崩了，荷兰运走黄金，德国1200吨犹豫要不要跟

美国存放他国数千吨金条的黄金金库：为何一些欧洲国家决定取回黄金

，荷兰中央银行本周宣布，因“地缘政治不稳定日益加剧”，已将价值数十亿美元的黄金从北美转移至伦敦。

在纽约自由街地下25米处，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总部的地下室，存放着来自全球各国中央银行、政府和机构的50多万根金条。这座金库由一个重达90吨的钢制圆柱门保护。一旦关闭，锁具要到次日才能重新开启。

这就是美联储的黄金金库——全球已知规模最大的黄金存放设施。目前，库内堆放着约6300吨金条，按当前价格计算价值超过1万亿美元，相当于美国国内生产总值的4%。这座金库对全球金融体系的稳定至关重要。许多国家将黄金储备存放于此，视其为避险资产，以支撑本国货币，并应对危机时的突发状况。

在金融动荡、地缘政治波动和通胀导致资本贬值时，黄金一直被视为安全资产。因此，黄金在世界各国中央银行的储备中占据重要地位，尤其受到欧洲央行的重视。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国际货币体系专家巴里·艾肯格林对英国广播公司新闻部表示：“这是它们最重要的资产之一。遭遇不利地缘政治事件时，黄金使它们能够充当银行和企业的最后贷款人，并干预外汇市场。”

数十年来，美国及其联邦储备委员会一直被视为这类关键资产最可靠的托管方。许多欧洲国家曾受到苏联力量的威胁，因此在美国积累了大量黄金储备。但随着唐纳德·特朗普重返执政，多个欧洲国家开始讨论是否应将存放在美国的黄金运回本国。

荷兰中央银行本周称，因“日益加剧的地缘政治不稳定”，该行已将价值数十亿美元的黄金从北美转移至伦敦。特朗普政府对国际承诺的疏离态度，以及美国与欧洲盟友在关税、丹麦对格陵兰岛的主权，以及近期对伊朗的战争等问题上的分歧，引发了人们对美联储所存欧洲黄金安全性的担忧。

欧洲黄金为何来到美国

，与俄罗斯不同，俄罗斯中央银行将黄金储备存放在本国境内，从而避免其受到西方制裁的潜在影响。多个欧洲国家至今仍将黄金储备存放在境外，其中相当一部分位于纽约的黄金金库。

欧洲国家从20世纪50年代起开始将黄金积存于美国，当时它们担心苏联构成的威胁。艾肯格林表示：“德国和其他经济正在复苏的欧洲国家，向美国出口的商品越来越多，获得的货款由黄金和美元共同构成。”

他说：“通过船舶或飞机运输黄金、再为货物投保，需要付出成本。因此，它们认为将黄金存入美联储金库是个好主意，何况美联储不收取保管费用。”1944年布雷顿森林体系确立了与黄金挂钩的固定美元汇率。黄金和美元因此成为最可靠的资产。对战后实力受损的欧洲国家而言，能在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免费保管黄金和美元储备，颇具吸引力。

苏联的威胁位于铁幕另一侧，当时美国被视为最佳保障。但苏联已不复存在，特朗普重返白宫也改变了华盛顿与欧洲盟友之间延续数十年的默契。目前，其他国家委托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保管的黄金存放在一座高度戒备的金库中。

德国拥有全球已知规模第二大的黄金储备，仅次于美国，因此也是最易受潜在风险影响的国家之一。德国国内已有多方发出警告。曾任德国联邦银行首席研究员的经济学家埃马努埃尔·蒙克，今年1月呼吁运回德国中央银行存放在纽约的黄金。据德国媒体估算，这批黄金约为1200吨，价值约2000亿美元。

蒙克表示：“鉴于当前的地缘政治局势，将如此多的黄金存放在美国似乎存在风险。”他表示，取回黄金将有助于德国获得“更大的战略自主性”。德国纳税人协会主席米夏埃尔·耶格尔也持类似看法。他说：“特朗普难以预测，而且为了增加收入什么都做得出来。因此，我们的黄金存放在美联储金库里已不再安全。”

耶格尔说：“如果围绕格陵兰岛的挑衅持续下去，会发生什么？德国联邦银行无法动用黄金的风险正在上升，因此应将储备运回国内。”德国总理弗里德里希·默茨所属的基督教民主联盟议员，以及其他政治力量，也表达了类似担忧。

德国联邦银行行长约阿希姆·纳格尔一直试图缓解相关疑虑。纳格尔去年10月在华盛顿出席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会议时说：“没有理由担心。”今年2月，他又在一次新闻发布会上回应此事：“这不会让我失眠。我完全信任美国中央银行的同事。”

不过，大西洋彼岸的美联储和特朗普政府均未重申这种信任。艾肯格林说：“我没有听到任何可以让人安心的表态；这样的表态是合适的。”英国广播公司新闻部联系了美联储，但未获回应。

美联储此前经历了数月紧张局面，直到今年5月，凯文·沃什出任新一任主席。其前任杰罗姆·鲍威尔曾因拒绝降低利率而多次遭到特朗普抨击，美国司法部还对其发起刑事调查。鲍威尔表示，这些都是行政部门为终结美联储独立性、迫使其“遵从总统偏好”而施加的“威胁和压力”的一部分。

特朗普对前美联储主席鲍威尔的攻击，被一些人解读为试图控制这家保管他国黄金的机构。

黄金回流潮

。德国并非唯一将黄金存放在纽约的欧洲国家。意大利和瑞士也经常被列为在纽约存放黄金较多的国家。一些国家过去已经启动过黄金回运。

荷兰自2014年起开始回运黄金，将存放于美联储的黄金储备比例从51%降至31%。该国中央银行本周宣布将部分黄金转往伦敦后，这一比例还将进一步下降。德国当时也运回了部分金条，但仍有相当大部分留在黄金金库内。艾肯格林说：“当时正值希腊债务危机和欧元危机，欧洲人希望确保其货币和银行存款有某种有形资产作为支撑。”

早在20世纪60年代，法国总统夏尔·戴高乐便决定将法国存放在美联储的金条运回国内。一些作者指出，他此举是担心美元突然贬值；在布雷顿森林体系下，美元价值与黄金挂钩。1971年，美国总统理查德·尼克松终止美元与黄金的可兑换机制，由此瓦解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建立的国际货币体系。

已将储备运回国内的法国，处境优于那些将金条存放在纽约、却在一夜之间发现其美元价值大幅缩水的国家。德国是欧洲黄金储备最多的国家，当地已出现是否运回美联储所存黄金的讨论。

代价高昂的回运

，黄金金库当前存放的黄金少于过去。根据美联储数据，纽约金库存放的国际黄金储备数量自1973年以来持续下降。当年，库内黄金一度超过12000吨。但继续将欧洲黄金存放于此的做法，仍有支持者。

德国伊弗经济研究所的克莱门斯·菲斯特对英国《卫报》表示，运回黄金“只会给当前局势火上浇油”，还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后果。一些专家强调，美联储相对于特朗普政府的独立性，确保后者无法单方面对黄金采取措施。他们还指出，运输如此高价值的货物将带来高昂成本，以及物流和安保方面的复杂问题。不过，围绕美联储能否继续可靠保管欧洲黄金的疑虑，可能会在维系数十年的现有世界秩序中再添一道裂痕。

艾肯格林表示：“即使黄金撤离不会给美国带来特别重大的金融影响，黄金托管仍是一项美国免费提供的全球公共服务——就像北约的安全保护伞或作为全球货币的美元一样——美国借此赢得朋友和贸易伙伴。”

他说：“本届政府并不认为美国应当免费提供服务。任何加深盟友对其在美国存款安全疑虑的因素，都会进一步削弱他们对美国的善意；而当美国在中东战争等事务中需要这些国家帮助时，这种善意是必要的。”

未来是否会有其他欧洲国家效仿荷兰，取回由美国保管的黄金，仍有待观察。或许，各国领导人会想起欧洲中央银行行长克里斯蒂娜·拉加德去年一次演讲中的话：“国际货币体系的历史上，总有一些时刻，那些看似不可动摇的基础开始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