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迷信!产科医生坦言:命好的孩子,大多出生在黄金三时段
发布时间:2026-09-06 11:02 浏览量:1
小芸进产房之前,我婆婆和我老姨还在外头小声商量,要是孩子能拖到那个点生就好了。
我当时站在走廊那头,手里攥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豆浆,差点一口没咽下去,直接喷出来。
拖到那个点。
这话说的是小芸肚子的孩子,像说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班火车,误点了还能改签下一趟。
我婆婆说那个点时是凌晨两点多,医院走廊的灯惨白惨白的,她和我老姨一人占着一排塑料椅子的两头,像两个把守关隘的门神。她们说得很认真,一点没觉得自己这话有什么不对。我老姨甚至从兜里掏出一张小纸条,上面用圆珠笔圈了好几道,什么“寅时”“巳时”,跟菜单似的。
“再忍忍,”我老姨压低声音,“过了三点就没问题了。”
我站在旁边,看着她们,突然特别想给小芸打个电话,告诉她你婆婆和你姨在产房外头给你孩子挑时辰,挑得比挑西瓜还仔细。
但是小芸那会儿已经开了七指,疼得什么也顾不上。
我跟我表妹小芸从小一起长大。她妈,也就是我老姨,是个特别信命的人,信到什么程度呢,我小时候有一回发烧,老姨说我是被什么冲了,不让我去医院,先让邻居王奶奶拿鸡蛋在我身上滚了一圈。后来实在烧得厉害了才送诊所,大夫说再晚来就是肺炎。这事我记了快二十年。
老姨这些年也没怎么变。她信黄历、信属相、信“男怕初一女怕十五”那一套,手机上装了好几个算命软件,逢年过节还要转发那种“看到这条锦鲤的人今年顺顺利利”的图片到家族群。
我早就习惯了。
所以小芸怀孕以后,我老姨开始翻老黄历,我一点也不意外。让我意外的是小芸的婆婆也跟着掺和进来了,而且比我老姨还上心。
小芸的婆婆姓陈,我平时见面叫她陈姨。陈姨这个人,看着挺体面,穿衣服利索,说话也慢条斯理,退休之前在单位还是个小领导。刚认识的时候,我以为她是个特别讲理的人,不像那些胡搅蛮缠的老太太。哪知道碰上“生孙子”这种事,她一下子就把知识分子那层皮脱了,露出底下那套比谁都坚定的老观念。
她跟我老姨是这么认识的——小芸怀孕六个月的时候,俩亲家一块过来看孩子,对了生辰八字,从那以后就像找到组织了一样。
我老姨说:“这孩子属相偏弱,得挑个好时辰压一压。”
陈姨点头:“刘姐说得在理,我找人查过了,卯时和巳时都不错。”
我老姨说:“最好别赶在下午,下午的日头往下走,不吉利。”
陈姨说:“对,我娘家那边有个远房亲戚,就是没注意这些,孩子生在傍晚,从小体弱多病,怎么养都养不壮。”
我当时坐在旁边削苹果,听她们一唱一和,忍不住插了一句:“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信这个?医院又不是你家开的,孩子几点出来能由你们定?”
我老姨瞪了我一眼:“你懂什么,这不是迷信,是老一辈传下来的经验。”
“哪门子经验?”我说,“是能保孩子不哭还是能保他不饿?”
“你这孩子,嘴上没个把门的。”我老姨气得把果盘往我面前一推,“吃你的苹果去。”
我也懒得跟她们掰扯,反正我说了不算。
但说归说,我心里其实还是挺在意小芸的。
她是我老姨的小女儿,从小在蜜罐里长大。老姨虽然迷信,但疼孩子是真疼,舍不得打舍不得骂,什么好东西都往小芸嘴里塞。小芸性子也软,不爱跟人争,结婚以后对公婆客客气气的,从来没红过脸。可正因为她性子软,我反而担心她在婆家受委屈不会说。她那个老公大林,人倒是还行,踏实,工作也稳定,就是有点闷,话少,遇到事情习惯性往后缩。
当初小芸跟大林谈恋爱的时候,我们家里人就说过,这孩子太闷了,怕你以后受气他一句话都不帮你。小芸那时候笑得眼睛弯弯的:“他不会让我受委屈的。”
我们都希望她说的是真的。
小芸怀孕的过程不算太顺,前三个月孕吐得厉害,吃什么吐什么,到了第四个月才缓过劲来。那阵子我去看她,一进门就闻见一股药味。她婆婆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堆“安胎”的中药,天天熬了给她灌。
我看了直皱眉:“医院产检怎么说?”
“西医说指标都正常。”小芸手里捧着碗药,苦着脸,“这个是我婆婆非让喝的,说不喝不踏实。”
“你就不怕喝出毛病来?”
小芸叹了口气:“也还好,主要就是补气血的。”
我说:“真要补气血,多吃两块肉就行了,非要喝这些苦水,你也不怕跟药罐子似的。”
小芸被我说得有点烦,放下碗:“姐,你说我要是这辈子都跟她们拧着来,是不是也挺没意思的?”
我被她这句话问住了。
她接着说:“我也想通了,她们想出钱,就让出钱;想出力,就让出力。只要不是什么大事,配合一下也没什么。老话说的家和万事兴,我忍忍就过去了。”
那会儿我看着她略显疲惫的侧脸,有句话涌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可是,怕就怕你忍了,她们还觉得你是可塑之才,拼命往你身上加码。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小芸怀孕三十七周。
那天晚上十点多,我正躺沙发上刷手机,突然接到大林的电话,声音很急:“姐,小芸肚子疼,可能要生了,我们现在去医院,我妈她们也跟着,你……你要不要过来一趟?”
我一听,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哪个医院?”
“妇幼。”
我挂了电话打上车就往那边赶,心里想可千万要平安。到了医院,看到小芸已经被送进产房了,大林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包陪产用品,脸上绷得紧紧的。我走过去:“情况怎么样?”
“医生说开了三指,让等着。”
我往产房方向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走廊那头,小芸的婆婆陈姨坐在椅子上,我老姨也在,两个人像两尊佛一样正襟危坐,一动不动的。
我走过去打了个招呼。陈姨勉强挤出一个笑:“小真也来了。”我老姨没说话,嘴唇紧紧抿着。
我在大林旁边坐下:“怎么样了?”
大林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压低声音开口:“刚才在里面的时候,我听见我妈跟医生说话。”
“说什么?”
大林顿了一下:“她问,要是孩子到明早才出生,有没有可能顺产注意一下时间?”
“注意什么时间?”
“她跟医生说,她找人算过了,凌晨三点到五点是最好的,要是小芸能坚持到那个时间再生,对孩子有好处。”
我听完,脑子嗡的一声。
哪个医生会答应这种要求?可如果医生没答应,她又是怎么跟医生开这个口的?这种话也能摆到台面上说?
“医生怎么回?”
“医生一开始没听懂她还以为是什么产后安排,后来听明白了,直接说‘你先出去吧,产妇现在条件很合适’。我妈还不死心又想说什么,医生看了她一眼,说‘我不是算命先生,这是产房,不管时辰只管平安’。”大林说着,低下了头,“我当时站在旁边,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看着他,想了半天:“大林,你告诉我,你心里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
“时辰那事。”
大林沉默了一会儿:“我觉得荒唐。”
“那你怎么不跟你妈说?”
大林抬起头,表情有点苦涩:“姐,我妈那个人你知道的,她有个亲戚,当年也是没顺产分什么……”他有点说不下去,“反正他们那个圈子里,谁家孩子生得好,就说时辰好;生得不好,就说时辰不好。你跟她讲道理,她总有她的解释。”
我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其实大林这话说得也算中肯。我知道,陈姨也不是坏人,她不过是心里怕。怕什么?怕孩子将来不好,怕儿子儿媳妇不稳当,怕一切不受控的因素给孩子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但她怕,不是想办法去多读点育儿书,不是去学科学喂养,也不是在产房外头老老实实握着拳头祈祷,而是去找一个最省劲的解释——时辰。把一切都推到一座看不见的钟表上,仿佛下一秒针指到那个数字,孩子一辈子就万事大吉了。
可这样的想法,终究是要落空的。人活一辈子,哪有什么万事大吉。
产房里的灯亮了一整夜。
凌晨三点十二分,我听见一声特别亮的哭声,从产房里面传出来,接着门开了,护士抱着一个襁褓出来,笑着说了句:“恭喜,男孩,六斤三两。”
陈姨和我老姨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那动作利索得不像快七十岁的人。陈姨一步上前,没先看孩子,倒先脱口问了一句:“几点?”
护士似乎见惯了,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记录:“三点十二分。”
那一刻,陈姨的表情非常微妙,先说不上来是惊喜还是释然,最后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有点过分灿烂的笑:“真好,真好,这个时辰好。”
我老姨也站起来,凑过去看孩子,嘴里念着:“寅时啊,寅时是好的,是好的。”
我看着她们那种喜气洋洋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真想把那句“就差几分钟”说出来。可眼神一转,看到躺在产床上被推出来的小芸,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眼皮无力地耷拉着,嘴唇没有一点血色,我心里一酸,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一个二十六岁的姑娘,在两代人的注视下,独自完成了一场生命之战。她在里面疼得死去活来的时候,外头有人关心的却是钟表指针落在哪,那个滋味,怎么想怎么不是味。
但我什么也没说,因为我知道,在这个场合说这些,只会让小芸更加烦心。
真正让我震动的是第二天早上。
小芸醒了,我端了碗粥进去。陈姨听说孩子生了,立刻回家炖汤去了,产房里难得剩下我们姐妹俩。小芸靠在床头,看着身边那个皱巴巴的小家伙,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句:“姐,我知道你昨天想说什么。”
我手一顿:“什么?”
小芸笑了笑,那个笑却让人心疼:“你肯定想说,她们就惦记着时辰,没想想我多疼。”
我没接话,算是默认。
小芸低头,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脸,声音很轻:“其实我也生气了。可是姐,昨天疼到后来,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了,就只盼着孩子平平安安出来,管他几点的。你懂那种感觉吧?就是……那时候脑子里什么都不想了。”
我心想我懂。再没什么比产房更能让人觉得,所谓命运,所谓时辰,所谓黄历,都是虚的。只有孩子那一声响亮的啼哭,那东西是实的。
孩子取名乐乐,满月那天,两家人在一块儿吃了顿饭。
乐乐长得快,满月的时候脸颊鼓鼓的,眼珠又黑又亮,谁见了都说机灵。饭桌上,陈姨抱着他,怎么看都看不够,一边逗一边说:“这孩子有福气,生的时候赶上了好时辰,将来保管顺顺当当。”
我老姨在旁边接话:“可不是嘛,那天我也捏一把汗,就怕他早点出来。他倒好,硬是等到了三点以后。”
她俩相视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只有她们自己才懂的默契。大林埋头扒饭,装作没听见。小芸低头喝汤,也没接话。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其实老人这种心理,说到底并不是邪恶。她们也是真心疼孩子。陈姨平日里的做法,我看不惯,但你挑不出她半点坏心眼——为了让小芸补充营养,她可以凌晨五点钟起来炖鸽子汤;为了弄到好一点的黄道吉日,她拉着我老姨跑了半个城去找人打听。
但这恰恰是最让人没办法的。你没法否认她们的爱,也没法痛痛快快跟她们吵一架。她们的爱是传统的,像老辈人的棉袄,厚实,暖和,却裹了一层又一层的灰尘。
孩子一天天长大,我看到小芸越来越不对劲。
倒不是她不开心,她能吃苦,也爱笑,白天乐乐睡着了,她就拿着手机看育儿视频,做辅食,研究早教玩具。她是一个努力想当好妈妈的人。但每当跟婆婆在一块儿,她整个人就会紧张起来,话也少了,笑容也假了。
有一次周末我去她家,乐乐刚睡醒,正在床上翻身。小芸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大林在旁边看电视。她婆婆正好打电话过来,叮嘱了声:“乐乐午睡不要让他睡太久,不然晚上容易闹。”
“嗯,知道了妈。”
“还有,奶粉冲淡一点,最近有点上火。”
“嗯,好。”
电话挂了,小芸把手机往旁边一放,脸上的表情一下变了。
大林没察觉,还在看球赛。小芸坐在那儿,目光空洞地盯着电视屏幕,好半天没动。
我走过去坐在她身边,随口说了句:“乐乐现在一天吃几顿?”
她回过神来,倒是笑了笑:“跟以前一样,现在加了辅食,奶量少了点。”
我说:“刚看你接电话,你妈又给你什么指示了?”
她沉默了几秒:“其实也不算什么指示,就是……她打电话过来了,老是觉得我这没做好那没做好。我又不能跟她顶嘴,只能听着。”
“听着就行,别往心里去。”我说。
小芸低头,轻轻揉着手指,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姐,你知道我最怕的是什么吗?”
“怕什么?”
“怕乐乐懂事后,也跟她们一样,把一切好的,都归功于时辰;把一切坏的,都归罪于命运。”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有种从未见过的哀伤:“我怕他长大了,只会听命,不会争命。”
小芸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我心里,半天拔不出来。
仔细想来,确实如此,人这一生,最怕的不是命不好,而是认命。如果从小就被告诉你是好时辰生的,什么都好,那将来一旦遇到挫折,会不会觉得自己“运气用完了”?会不会把失败也归结为宿命,从此不再努力?
这个念头在我心里翻来覆去,怎么也平息不下来。
我回去之后,越想越不对劲,又不敢直接跟老姨她们冲突,干脆去问了我一个学心理学的同学。她听完这事,笑了:“这种情况太多了。”
我说:“那你觉得怎么劝好?”
她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你没法改变一个老人几十年的观念,但你能改变孩子接触到的信息。老人念叨,当耳旁风就好。但你妹妹自己要懂,不能让孩子把自我价值建立在那些随机、偶然的东西上。孩子需要的是稳定的归因,是努力能带来结果。”
“那怎么才能让他懂?”
她想了想说:“多夸他的行动,少夸他的天赋。不说他聪明,说他努力;不说他命好,说他做得好。天长日久了,他就会形成一个观念——我的生活是我自己挣来的。”
我听了,若有所思。似乎想到了点什么,我大概有办法帮小芸一把了。
乐乐两岁多的时候,有一次在游乐场玩滑梯,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小孩一直不敢往下滑。乐乐的胆子也小,站在上面踌躇了好一阵。我正想上去接他,他忽然回头看了看我,然后自己一咬牙,蹭地一下滑了下来。
我立刻走过去,蹲下来问他:“你刚才是不是有点害怕?”
他点点头,奶声奶气地说:“怕。”
我竖起大拇指:“那你真勇敢,害怕还敢下去,你以后就是个勇敢的小孩。”
他眨着眼睛看着我,像是没太听懂,却咧嘴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任何防备,单纯得像一汪水。
我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头。好,机会来了。
那天我老姨恰好也在旁边,听见我跟乐乐说话,插了句嘴:“这孩子胆子小,随他爸,不像她妈。”
我回头笑着说:“老姨,其实我现在觉得后天培养比先天的东西更管用。比如你多夸他,他下回就敢滑了。”
老姨撇撇嘴:“就你会带娃。”
但她也没再多说,自己走了。
我目送着她的背影,心想,其实老姨也没错。她始终相信命,这也是她一生平安顺遂的基石,她以为一切都是上天安排好的,因此她活得很有安全感,遇到坏事也能从宿命里找到安慰。
可是乐乐不能只过这种日子。他活在一个更需要自我的世界。
不记得具体从哪天起,我老姨突然减少了算命的频率,有一次我去她家,发现她正戴着一副老花镜,在手机上翻看育儿文章,嘴里还念着:“育儿先育心。”
我差点以为她中邪了。
“老姨,你从哪看的?”
“大林发给我的,这孩子,天天给我转这些东西。”
我心里一动,原来那个沉默寡言的大林,也在悄悄做着一些事。
也是从那时起,我才慢慢发现,男人当了父亲,变化有时巨大到令人惊讶。大林以前说话做事都带着一种懒散劲儿,可自从乐乐出生后,他就像一棵久旱的树突然扎根了,沉稳了很多,也主动了很多。
有天傍晚,陈姨照例打电话过来,想跟乐乐视频。大林接的,他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乐乐,举着手机,脸上带着难得的柔和。
陈姨在那边逗了一会儿孙子,忽然又来了句:“乐乐呀,你是几点出生的?”
“三点十二。”乐乐奶声奶气。
“那你小时候,可会挑时辰了。你将来啊——”
话说到一半,大林忽然轻声打断:“妈。”
陈姨停住。
大林看着屏幕里的母亲,语气很平:“他将来怎么样,跟他几点出生没关系。”
陈姨那边静了一下,可能没想到儿子会这么说。过了一会儿,她低声问了句:“怎么啦?妈不是说点吉利话吗?”
“吉利的。”乐乐也跟着说。
大林却没笑,他声音低低的,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咱们别再跟他说时辰的事了。他会记住的,他将来可能会想,我所有的好,都是因为那个时辰。那万一有一天,遇到点挫折,他是不是就觉得命运不公了?”
陈姨没有吭声。屏幕里她的脸,模糊了。
沉默了很久,陈姨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忽然苍老了许多:“你说得也对,妈老了,有时候只想着讨个彩头,倒忘了自己多上点心比什么都强。”
大林低声说:“妈,我们多疼他,多教他,比什么都强。”
那之后,陈姨再没提过“时辰”二字。
我老姨我没办法控制,倒是主动把那本老黄历收了起来,有一次我去她家,看见那本书压在书柜最下层。我以为她会难受,她却说:“大林说得对,孩子嘛,总得自己长。”
那一刻我险些被这个老妇人感动落泪。我没想到,一个最迷信的老太太,反而能第一个放下来。
其实是因为,她们比任何人都爱乐乐,爱到愿意为了他去改变自己一辈子信了几十年的东西。
乐乐四岁那年,幼儿园老师问孩子们:“你们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生的吗?”小朋友们有的说“妈妈肚子里有个小房子”,有的说“我是从天上选好了妈妈,然后飞到妈妈肚子里来的”。
乐乐说:“我是我妈特别辛苦地把我生出来的,她生了整整一夜。”
老师后来把这句话讲给小芸听,小芸忍不住眼睛湿了,又笑着抹了把脸:“完蛋了,他什么都懂。”
那天晚上我陪乐乐睡觉,他躺在被窝里,突然问我:“姨妈,我是不是出生的时候那个时间特别好,所以我才这么乖?”
我心里一紧:“谁跟你说的?”
“奶奶以前说过。”他想了想,“不过我爸爸说了,不是因为那个我才乖,是因为我自己本来就乖。”
他说完,调皮地冲我挤了挤眼。
我又是心疼,又是想笑。我不知道一个四岁的孩子能懂事到这种程度,只觉得他像一株清澈的小树苗,在未来无数阳光和风雨中,终将长成他自己的样子。
那天夜里我做了个梦,梦见很多年前,我也曾站在产房外。那道紧闭的门,像一道分界岭,把所有焦虑挡在外面。然后,我听见一声嘹亮的啼哭,那声音穿透时空,穿透所有宿命的迷雾,告诉我,一个新生命,带着他自己的未来,来到了人间。
我想那声啼哭,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