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迪连发三道金牌！黄金白白贬值？720亿砸向谁也没想到的方向

伦敦金现货盘中一度站上4490美元/盎司，印度总理莫迪却再次劝国民少买黄金，同时少出国旅游、少办海外婚礼。一个金价上涨、家庭持金规模庞大的国家，政府却希望居民主动压低黄金消费，这种反差恰好把印度经济的一处软肋推到了公众面前。

黄金会成为印度的麻烦，首先因为印度居民把黄金当作储蓄品，而印度本土又无法提供足够黄金。家庭每增加一笔购金需求，大多要通过进口完成。家庭得到的是一件可保存、可抵押的资产，国家付出的却是美元外流、贸易赤字扩大和卢比承压。油价上涨以后，莫迪能压缩的进口项目本来就不多，黄金因此成了政府优先盯住的一项。

印度家庭对黄金的依赖远超一般消费品。摩根士丹利估算，截至2025年6月，印度家庭持有黄金约3.46万吨，按当时价格计算，相当于印度GDP的88.8%。这些黄金分散在千家万户，既用于婚礼、宗教节庆和代际传承，也承担着储蓄、应急变现和抵押融资的功能。金价越涨，持有者越容易把它看成安全资产，放弃购买反而更难。

印度家庭那3.46万吨黄金的麻烦出在另一处。大量黄金长期沉淀在家庭手中，不能持续形成出口收入、工业产能或税收，而新增购买却需要一轮又一轮从海外调入黄金。家庭资产越厚，不等于印度可以少花外汇继续满足新的购金需求。印度政府焦虑的是“存量很富，但增量还要进口”。这使黄金形成一种很特殊的外汇消耗方式，印度人越相信黄金，印度就越难摆脱对海外黄金供给的依赖。

2025—2026财年，印度黄金进口额达到719.8亿美元，同比增长24%。更能说明压力的是，进口金额大增的同时，进口量还下降了4.8%至721吨。也就是说，国际金价上涨以后，印度甚至不需要买到更多吨数，就能花掉更多美元。对个人家庭，这是储蓄行为。汇总到国家国际收支里，它就是一笔规模巨大的进口支付。

莫迪把少买黄金、少去国外旅游、少办海外婚礼放在同一段话里，也就容易理解了。三种消费都可能让居民收入转化成对外支付。黄金尤其特殊，旅游和婚礼可以因收入变化迅速收缩，黄金却带着储蓄属性。国际局势越不稳定，普通人往往越愿意持有黄金，政府希望保外汇，居民却希望保家庭财富，双方的偏好由此出现冲突。

印度近期7.8%的GDP增速很亮眼，但高增长没有自动消除外部收支压力。印度政府公布的数据表明，7月商品贸易逆差已扩大到约319.8亿美元。与此同时，卢比持续处在弱势区间。经济增长主要反映国内生产、投资和服务活动的扩张，汇率和贸易差额反映的是一个国家获取外汇与支付进口账单的能力，两者可以同时向不同方向变化。

印度现在面临的棘手问题，是能源进口和黄金进口会同时争夺外汇。石油属于经济运行的必需投入，黄金的大量进口则带有明显的可压缩空间。政府无法要求炼厂长期少买原油，于是只能优先劝居民少买黄金。

印度原油进口依赖度已经超过88%。油价一旦受中东冲突、航运风险和运输成本推高，印度必须拿出更多美元维持能源供应。原油贵了，国内运输、电力、化工和制造成本都会受到影响，削减进口的余地十分有限。黄金则不同，少买一部分不会让工厂停转，也不会让卡车停运。站在政府的宏观管理角度，减少黄金、海外旅游和境外婚礼支出，都比压缩能源进口容易得多。

这也是莫迪连续呼吁的现实背景。现在印度已经在进口端加码，今年把黄金进口税从6%提高到15%。世界黄金协会指出，这是印度有记录以来幅度很大的一次黄金进口税上调。政策起效后，官方进口一度下降，国内实物黄金需求也有所降温，可另一种现象随即冒了出来，灰色渠道的利润空间被放大。

高关税加上税费后，正规与非正规渠道之间出现很大的价格差，黄金查获量明显增加，行业预计2026年走私黄金可能重新超过100吨。政策越想把合法进口压下去，走私套利的诱因就越高。政府可以抬高购买成本，却很难用关税消除婚礼传统、家庭储蓄习惯和避险需求。

提高关税能压住一部分正规需求，却会把部分交易推向更难监管的渠道。政策碰到的是需求结构，单改进口价格很难彻底奏效。

所以，单纯让印度人忍一年很难解决长期困扰。黄金消费在印度已经嵌入家庭资产配置，行政限制只能改变购买渠道和购买节奏，很难改变居民为什么要持有黄金。印度家庭持有黄金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特点。很多人不愿出售黄金，却愿意拿黄金抵押借款。

世界黄金协会数据显示，截至今年5月底，印度银行体系的零售黄金贷款余额约5.1万亿卢比，非银行金融机构约3.3万亿卢比，增速都很高。对普通家庭来说，黄金既保留在名下，又可以临时换来现金，这会进一步强化“持金有用”的观念。

这也让莫迪政府面临一个政策难题。若把黄金压得太狠，会碰到婚庆、珠宝零售、家庭储蓄和小额融资。若完全放任进口，国际金价和油价一涨，外汇账单就会迅速变重。印度过去试过黄金货币化，希望把居民手里的存量黄金转化为可利用的金融资源，但中长期政府存款部分已在2025年停止。如今更可行的方向，是扩大正规回收、旧金换新和抵押融资效率，让已有黄金发挥更多流动性，同时给居民提供更有吸引力的本币储蓄产品，降低新增实物黄金的必要性。

黄金问题让印度政府格外敏感，还带着一段很深的历史记忆。1991年海湾战争推高油价，印度国际收支快速恶化，外汇储备一度只够支撑大约三周进口。为获得紧急融资，印度曾把数十吨黄金运往海外作抵押。那次危机后来成为印度改革开放和汇率制度调整的重要背景，也让印度政策层长期把油价、外汇储备和黄金联系在一起。

1991年的记忆会影响政策敏感度，但今天的印度拥有大得多的外汇缓冲，不能把两段时期等量齐观。

今天的印度当然已经远离1991年的脆弱程度。印度外汇储备已升至约7293亿美元的纪录高位，印度储备银行手里的防御工具也比三十多年前丰富得多。可储备充足不等于可以忽视外汇消耗。印度现在要防的是高油价、卢比走弱、资本流动和巨额非必需进口持续叠加，逐步压缩政策空间。黄金恰好处在政府能够动手、却很难改变居民习惯的位置。

因此，即使交出一份7.8%的增长成绩单，莫迪仍然继续强调“自力更生”。高速增长需要进口能源、设备和原材料，也需要稳定的汇率和外汇供给。如果居民端再把大量资金送往海外购买黄金、旅游和婚礼服务，国内需求的一部分就无法留在本国形成就业和投资。莫迪希望改变的是资金流向，让可选择的消费尽量留在印度国内。

要让黄金从麻烦变得可控，印度仍要处理两项长期矛盾。

居民需要一种可以对抗通胀、容易变现、又让家庭感到安全的储蓄工具，政府需要减少对进口黄金的依赖。

只靠喊话，居民很难放弃已经延续数代的财富习惯。只靠高关税，灰色进口又会抬头。扩大金融资产覆盖面、提高本币资产回报的稳定性、发展黄金回收和再利用，再配合出口和制造业创造更多外汇，才可能缓慢降低新增黄金进口的强度。

莫迪连发三道倡议，瞄准的是同一类外汇支出。黄金会排在前面，因为印度在石油上没有多少选择，在黄金上至少还有压缩空间。印度家庭手中的3.46万吨黄金依然是财富，可国家每年再花约720亿美元把更多黄金搬回家，就会把家庭避险偏好转化成贸易赤字和卢比压力。黄金给印度人的安全感越强，莫迪政府处理它时就越棘手。

所以，黄金成为印度的麻烦，麻烦来自印度经济内部的一组长期错位：家庭热衷储存实物黄金，本国供给远远不够，能源进口又占据巨额外汇需求。莫迪能够做的是压低可选进口、引导国内消费、提高存量黄金的利用率，再用出口和资本流入补充外汇。只要印度人的储蓄习惯和黄金进口结构没有明显改变，金价每走高一轮，莫迪都还会面对同一道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