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段收视率第一!AI剧登上卫视黄金档,行业争夺下一轮爆款

发布时间:2026-09-09 08:07  浏览量:1

编者按:当前,AI视频产业快速崛起,上海作为人工智能高地,依托技术赋能,正实现产能跃升,出海势头强劲。

技术降低了创作门槛,但爆款不等于永续盈利,行业仍面临内容打磨、人才缺口、工业化体系建设等现实考题。

本报推出“AI视频新观察”,走进一线创作者与产业平台,观察行业从追逐流量爆款迈向IP化、工业化的演进路径,探寻数字文创产业高质量发展的实践与思考。

最近,一部没有真人演员的AIGC(人工智能生成内容)长剧登上湖南卫视黄金档。《后西游记》讲述孙悟空成佛千年后,新石猴“孙小圣”重新踏上取经路的故事。该剧每集40分钟,首播实时收视率位居省级卫视同时段第一。

AI视频由此跨过一道门槛:从手机竖屏里几十秒的技术秀,走进主流电视的长篇叙事。行业数据印证热度:今年8月份,抖音AI短剧播放增量约2853亿,环比增长约21%;当月新上线AI短剧近3万部,日均上新966部。

上海既是AI模型、视频平台和算力的供给地,也正在成为重要的内容产出地。记者近日走访多支在沪团队发现,跨过“能不能做出来”的门槛后,一场更难的较量已经开始——谁能持续做、稳定赚,并把小团队的灵活协作转化为可复制的工业化生产能力。

一个人是一个剧组

制作《告别》前,RANG李让工作室创始人李让花了五六天琢磨一件事:怎样把普通人的一生装进90秒。进入生成环节后,制作素材只用了三四个小时,剪辑约一小时。

RANG李让工作室创始人李让。

视频以第一人称视角,串联起一个人从出生、求学、工作、成家到老去的重要时刻。《告别》获赞343万,随后推出的乡村版《告别2》获赞487万。

“生成没什么难度,拼的是思路和想法。”李让说,AI可以生成画面,但剧本和分镜不能完全交出去,“这才是跟别的AI视频拉开差距的地方”。《告别》走红,不只因为形式新鲜,更因为它用极短的篇幅,唤起了人们共通的生命体验。

《告别》走红,不只因为形式新鲜,更因为它用极短的篇幅,唤起了人们共通的生命体验。

从生产方式看,《告别》由李让一人完成,如同一支被压缩到极致的剧组。但剧组缩小了,制作流程并未消失。

剧本仍要拆解成分镜,人物、服装、场景和视觉风格仍需逐一设定;随后通过文生视频、图生视频等方式生成镜头,再完成配音、字幕和剪辑等后期环节。角色不能突然“换脸”,服装、道具和空间关系也要前后一致。

过去在片场解决的问题,如今变成角色资产、提示词和一次次生成任务。编剧、导演、视觉设计、生成、剪辑等工种依然存在,只是可以由少数人甚至一个人兼任。

AI同时改变了成本结构。传统拍摄中,演员、场地、设备等支出较为刚性;AI视频的成本主要来自人力和算力,可以随画面难度和品质要求伸缩。

成本更具弹性,并不意味着精品制作一定便宜。

“同样一个视频,别人100元能做出来,我可能要花3000元。一个满意的镜头有时要生成10至20次。”李让说。

行业把这种反复生成称为“抽卡”:即使输入相同或相近的指令,模型每次给出的结果也可能不同。人物表情不对、动作衔接不上,都需要重新生成,并继续消耗算力或平台额度。品质要求越高,“抽卡”次数越多,人工筛选和调整的成本通常也越高。

陈柯工作室制作《聚宝仙盆之杂灵根才是真BOSS》时,这种成本弹性被放大到系列化生产的尺度:10人团队中有8人投入核心制作,单部剧总时长可达200至300分钟,成本约十几万元至20万元。

陈柯团队制作的《聚宝仙盆之杂灵根才是真BOSS》。

AI工具承担了大量基础生产工作,但决定作品质量的环节,仍需要人工反复调整。

打斗场景尤其如此。一个5至7秒的镜头,往往需要重新拆解剧本和分镜,将人物动作、移动轨迹、镜头变化和特效位置细化,再根据生成结果不断修改提示词。有时一个镜头要反复生成多次,才能让动作衔接和画面效果达到预期。

寻找更长价值链

制作方式变了,账却未必更容易算。作品完成后,团队紧接着要回答的是:投入的算力和人力,如何转化为持续收入?

平台流量分成仍是行业直接的收入来源,但这条路的门槛正在提高。能够稳定推出热门作品的头部团队,可以凭借规模化播放获得较为可观的收益。

陈柯团队选择持续更新系列。《聚宝仙盆》瞄准玄幻(超越现实的奇妙变幻状态)赛道,目前已推出十季累计1000多集,全网播放量破百亿。团队根据粉丝反馈不断调整故事,“一边测试市场,一边看观众愿不愿意看”,陈柯工作室创始人陈柯说。

与押注单条爆款相比,系列化更新能持续积累人物、剧情和受众,延长作品的流量周期;形成IP后,还可能继续改编、发行,并向文创、电影等领域延伸。

而对于更多长尾创作者而言,单靠流量覆盖成本越来越难——作品供给快速增长,加剧了流量竞争;一条作品偶然走红,也不意味着下一条还能获得同样的关注。

有创作者投入3000元制作一部漫剧,获得8万次播放,获得的平台流量分成仅300元。李让也算过这笔账。据其个人后台经验,他早期发布的非独家内容,每100万次播放带来的某平台收益约1000元。

尽管独立创作的《告别》带来数百万点赞,但随着李让此后组建起10人团队,单次爆款难以支撑团队长期运转。如今,团队每月更新9至10条,收入更多来自品牌商单、定制视频和培训。“相比播放收益,承接商单更加赚钱。”他说。

与此同时,李让团队也开始布局垂直IP和矩阵账号。“我们没有办法保证每次形式创新都能爆。”在他看来,稳定的人物、内容和受众,既能提高更新的持续性,也能为广告、授权和后续开发创造更多机会。

还有一些团队把目光投向海外。

在AI大规模进入生产端之前,中国公司已经在海外搭建起内容制作、App运营、投流发行和本地化链路。如今,这套原本以真人短剧为主的生产体系,开始进一步引入AI。

有业内人士告诉记者,海外排名前十的AI短剧App中,约有六至七款由中国企业推出;位列第11至30名的产品中,中国企业同样占多数。

今年6月底,光影原力创始人陆威将团队的主要方向转向海外AI短剧承制。“国内就一个大市场,而国外战场很分散。”不同国家的题材偏好、语言环境和付费方式各不相同,但会员订阅和广告等商业模式已经形成,也为制作团队留下了更多细分空间。

光影原力工作人员正在制作画面。

在承制业务中,客户提供剧本和发行渠道,陆威团队负责具体制作,一部剧的承制费约20万元。订单既能带来相对稳定的现金流,也能让团队在连续项目中磨合生产流程。陆威告诉记者,其团队承制的一部爆款作品,曾为海外付费App带来约100万美元流水。

竞争仍需回到内容

据行业监测数据,今年8月,在纳入统计的18.7万部抖音AI短剧中,约91%的剧目月新增播放量不超过100万;月新增播放量破亿的仅450部,不足0.3%。

少数作品为何能够冲出长尾?全网播放量破亿的科幻AI短剧《归墟》提供了一个样本。作品拥有相对完整的世界观、人物关系和叙事线索,而不只是堆叠视觉奇观。有观众称,作品具有“电影大片既视感”,巨型生物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伏笔和线索也能一一对应。

这类作品的走红说明,产能井喷之后,竞争正在回到内容质量。模型可以生成镜头,却不能自动完成人物塑造、世界观构建和叙事表达,团队对创作人才的要求也随之提高。

陆威的团队已扩至30人,每月可完成约3部短剧。团队围绕导演组织生产,生成和剪辑人员承担主要执行工作,传统影视经验也有了新的用武之地。“演员专业出身的导演,能够更准确地描述人物动作和情绪;参与过传统电影项目的剪辑师,也在准备转向AI导演。”陆威说。

新的生产方式,也在改变影视人才的入行与成长路径。陆威团队中,已有应届毕业生担任AI导演。“他的感受是,‘我一毕业就能做AI导演了,在传统影视行业怎么可能?’”

职业机会正在打开,合适的人才却依然紧缺。

李让曾大范围招募实习生,却发现不少人难以直接进入生产状态。他到高校讲课时也注意到,部分学生仍停留在传统剧本思维中,不熟悉如何把故事拆解成AI能够执行的分镜和生成任务。

而模型和工作流仍在快速迭代,陆威用一句话概括行业的变化速度:“六个月就已经是资深的人了。”

针对行业的人才需求,今年5月发布的《上海市加快推进人工智能赋能微短剧高质量发展的若干措施》提出,加强行业复合型人才培训,支持相关机构围绕人工智能与视听创制开发课程并开展培训;鼓励AI微短剧产业核心人才申报市、区两级人才计划,支持相关人才参加艺术系列、工程系列有关专业职称评价。

模型还会继续更新。AI视频能跑多远,最终要落到一个个具体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