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漫画的黄金年代（一）：群神乱舞下的海盗旗图腾

今天想和大家聊点关于青春，关于热血，以及关于这背后那些不为人知的故事。我时常在想，那些塑造了我们价值观的作品，究竟是在怎样的一片土壤里长出来的？

长大以后，我们总是会被这个社会的各种规矩束缚。我们被告知要温良恭俭让，要循规蹈矩。可是，如果你翻开日本漫画的历史，你会发现，那片看似充满“友情、努力、胜利”的乌托邦，它的基石，其实是用反叛、算计、甚至是一点点流氓气息堆砌而成的。

今天，我们就来扒一扒那本曾经几乎统治了整个亚洲青年精神世界的杂志《周刊少年JUMP》。

说起《周刊少年JUMP》，无论你看没看过漫画，大概都绕不开它。这部1968年创刊的杂志，在后来的岁月里，创造了太多堪称神迹的数据。

它曾以每周324万册的平均发行量，把整个漫画界按在地上摩擦。到了1995年，它更是创下了单期发行653万册的历史最高纪录。你可能对这个数字没什么概念，这么说吧，如果把当时日本的人口全算上，相当于每12个日本人里，就有一个人手里正捧着一本JUMP。

它连载过的名字，每一个都像是能在文化史上砸出一个大坑的陨石。《龙珠》、《海贼王》、《火影忍者》、《死神》、《游戏王》、《灌篮高手》……它不仅引领了日本漫画几十年的潮流，甚至在很大程度上，直接塑造了我们国内无数青年早期的阅读口味和中二之魂。

但如果你觉得这样一个庞然大物，一定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它的老东家集英社，原本只是日本第二大出版集团小学馆在1926年分离出去的一个娱乐杂志部门。到了60年代，日本迎来了战后第一波漫画热潮。集英社看着眼红，决定在1968年创办一本以少年为主要阅读群体的漫画杂志。

但这事儿，不仅没得到母公司小学馆的支持，反而遭到了严厉的打压。

原因很简单，资本是只认利益的。在60年代的漫画市场，小学馆的《少年Sunday》和讲谈社的《少年Magazine》已经称霸了整整十年，市场早就被这两大巨头瓜分并稳固了下来。集英社在这个时候突然杀进来，不仅风险极大，而且最要命的是，你这无疑是在抢母公司小学馆的蛋糕。这就好比你爹在村里开了个小卖部垄断了全村的酱油，你非要在对面摆个摊卖同样的酱油，你爹不打断你的腿才怪。对于资本公司而言，这种内部消耗是绝对无法忍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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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人被压抑久了，总是会爆发的。集英社对母公司常年的不满，终于在这个企划上迎来了总爆发。无论母公司怎么反对，以长野规、西村繁男为核心的年轻编辑们，硬是成立了JUMP的企划部。

年轻人的反叛总是需要一个图腾的。于是，他们选了一个海盗的头像作为杂志的标志，正式发行了JUMP。

漫画界的海盗，就这么举着破旗，在一片骂声中闯进来了。

创业初期的JUMP，可以说是凄惨到了极点。我们不妨来看看当时三大杂志的作者阵容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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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馆的《Sunday》那边，坐镇的是漫画之神手冢治虫。不仅如此，还有画《假面骑士》的石森章太郎，以及开创了无厘头漫画先河、画《阿松》的赤冢不二夫，甚至还有画《哆啦A梦》的藤子不二雄。讲谈社的《Magazine》那边也是各路大神云集，比如横山光辉。

顺便提一句横山光辉，这绝对是个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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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1年，37岁的他以中国古典名著《三国演义》为原型，创作了漫画《三国志》。这部作品连载了超过15年，单行本发行了60卷以上，卖了大约5000万册。这部巨著直接导致了大量日本民众对中国三国历史的极度痴迷。1991年，57岁的他凭借此部作品获得了第20届日本漫画家协会优秀作品奖。

不仅如此，横山先生还极其擅长历史题材，陆续推出了《史记》、《楚汉群英》、《殷周传说》等中国历史漫画，后来又创作了《德川家康》、《织田信长》、《武田信玄》、《丰臣秀吉》等一大批日本历史漫画，成了当之无愧的历史漫画权威。最恐怖的是他的产量，当时他同时以单行本出日本历史漫画，又在杂志上连载中国历史漫画，几乎每个月能有600页的惊人创作量，这在日本漫画界简直是寥寥无几的存在。

好了，现在我们回头看看可怜的JUMP。

面对这两大巨头云集的远古大神，JUMP在创刊号上，除了赤冢不二夫稍微有点名气外，其他的全是不知名的小作者，阵容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最尴尬的是，由于是一个全新的杂志，连印刷厂都看不起他们。当时编辑部去联系印刷公司，人家嫌弃他们印刷量太低，根本不愿意接单。第一期的JUMP，原本只打算印10万册，最后还是靠着当时集英社旗下的少女杂志《玛格丽特》拉关系，才勉强找到了愿意印刷的地方。

创刊号最初是双周刊，发行了10万册，结果只卖掉了8万册。看着这个凄凉的数据，估计连JUMP杂志社自己都不会相信，这本破杂志有一天会成为漫画界的绝对霸主。

没有名气，没有大神，怎么活？JUMP的编辑们明白，如果规规矩矩地去和那两座大山拼底蕴，无异于以卵击石，只会把自己弄死。于是，他们开始剑走偏锋。

既然儿童市场被你们占了，那我就放弃小屁孩。由于作者知名度低，《少年JUMP》果断调整了定位，把原本漫画杂志面向12到17岁少年的传统，直接拔高到了15岁以上的青年群体。他们开始大量引入棒球、相扑这种更适合青年口味的体育漫画。

事实证明，这个避开锋芒、寻找下沉或细分市场的策略，是无比正确的。

为了在这个残酷的市场里活下来，JUMP的主编长野规定下了一些在当时看来十分大胆，甚至有些流氓的规矩。正是这些规矩，成了JUMP日后制霸天下的基因。

第一，内容主旨的三要素。

也就是后来被无数人奉为法则的：友情、努力、胜利。长野规要求，所有在JUMP上连载的漫画，必须具备这三个要素。退一步讲，就算满足不了三个，也至少必须满足其中一个。这个极其功利却又极其精准的公式，一直贯穿至今。

第二，破釜沉舟的定价。

当时日本的漫画杂志普遍定价是60日元。战后的日本经济刚刚开始复苏，漫画在老百姓眼里纯粹是个消遣，多花一分钱买这玩意儿，都会被社会认为是不学无术。这种社会氛围，就跟咱们小时候被老师和家长把漫画书视为洪水猛兽是一模一样的。

但在这种环境下，JUMP居然大胆地把价格定在了90日元！ 为什么？因为这是一种无奈之举。杂志社很清楚，自己创刊晚，初期销量肯定低，要想不倒闭，就必须在低销量的情况下维持住销售额。这实际上是一种权宜之计。有意思的是，等后来JUMP步入正轨、销量暴增的时候，它的价格反而比其他杂志便宜了10日元。

第三，纯粹的漫画内容。

为了让读者觉得这多掏的30日元不亏，JUMP又反其道而行之。当时其他漫画周刊的习惯是，杂志里通常要留出四分之一的版面用来做特辑或者体育画报。但JUMP不搞这些花里胡哨的，整本杂志从头到尾全部都是漫画。这种量大管饱的实在劲儿，成功吸引了一大批忠实读者。

如果只是定规矩，JUMP还不足以异军突起。真正让它在短时间内名声大噪的，是它使出了奇招，靠炒作和争议来博出位。

这里必须提到本宫宏志和永井豪。可以说，如果没有这两个人，JUMP估计早就和无数小杂志一样，淹没在时间的尘埃里了。如果那样的话，我们今天也就无缘见到《海贼王》和《火影忍者》了。

本宫宏志画了一部叫《孩子王》的作品。故事讲的是初一学生户川万吉，和妈妈相依为命住在小渔村，因为受不了村长欺凌，万吉直接打倒了村长，收编了村长的帮凶，建立了一个以自己的意志为秩序的孩子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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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想，这种充斥着打架斗殴、崇尚暴力的热血不良少年题材，在当时有多刺激。读者一看，太新奇了，瞬间就代入进去了。这就好比当年在咱们风靡一时的《古惑仔》电影，那种原始的荷尔蒙爆发，对青少年的吸引力是致命的。

而永井豪更是个奇才，他开创了JUMP上用美丽女性角色吸引精力旺盛的少年们的先河。他的代表作《无耻学园》，讲的是在学校里掀裙子成为流行的荒唐故事。这不仅是一部搞笑闹剧，里面还刻画了一个对男生极其严厉、对女生却无比偏心、总想找机会占便宜的胡子大金刚老师。主人公们则努力和这位人渣老师作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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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漫画极为写实地描绘了青春期少年的原始欲望，在当时看来十分过激。更要命的是，它把神圣的教师形象进行了彻底的丑化。

打色情擦边球，外加丑化教师，这还得了？

所以这两部漫画在社会上引起了轩然大波，教育委员会和家长董事会被彻底激怒，发起了严厉的抵制和怒批。在有些地区，甚至掀起了拒买JUMP的运动。

但用我们现在的互联网思维来看，JUMP这波营销简直是赢麻了。这种全社会的骚动，实际上成了最好的免费宣传，读者的支持率不仅没降，杂志销量反而不减反增。

越禁越火，这就是人性的弱点，也是JUMP完成原始积累的第一桶金。

随着杂志销量的暴涨，JUMP面临了一个新问题，就是如何才能留住这些自己辛辛苦苦捧红的作者。

这就好比现在的MCN机构，好不容易砸钱把一个网红捧红了，人家转头就解约跳槽了，这你受得了吗？在当时的漫画界，一个名气大的作者只要有精力，是可以在N多本杂志上同时连载漫画赚稿费的。

为了杜绝人才流失，主编长野规发明了一个专属制度，这招数还被后人戏称为奴隶制度。

这个制度规定，只要在JUMP上连载的作者，绝对不可以在其他杂志同时连载。契约一年一签，每年商量是否更新，在契约期间，不仅不能在别的杂志连载，甚至在契约结束前的谈判期，也不允许和其他杂志进行执笔约定，以防作者分心。

因为是一个全新的制度，总得有人来当实验品。于是，那位画《孩子王》的本宫宏志，就不幸成为了这个非人道方针最初和最大的实验品。

这种制度的优缺点都极其明显。 优点是，作者被断了给多家杂志供稿的财路，只能把全部精力投入到JUMP的一部作品中，作品质量直线上升。同时，因为别的杂志看不到这位老师的作品，粉丝只能死心塌地买JUMP，这就形成了一种独家垄断。直到2000年的时候，JUMP的杂志边角上还傲娇地印着：“只有在JUMP上才可以看到某某老师的作品哦。”

但缺点也是招致无数骂名的。 首先，这对编辑部过于有利，因为一旦连载被中断，作者在契约期内也无法去别的杂志画画，这就等于断了活路。这个系统在创立之初让许多作者吃尽了苦头，以至于后来很多人在回忆时，几乎是用奴役这样的字眼来指责JUMP，导致不少漫画家对JUMP敬而远之。

当然，也有精明的漫画家利用其他杂志的邀约，反过来要挟JUMP提升专属契约费。 其次，长时间被一个编辑部指手画脚，作者的画风和故事风格容易变得偏颇，与社会脱节，未来的路会变得很艰难。

但JUMP不在乎。既然人跑不掉了，下一步就是要把他们的价值榨干。于是，另一个臭名昭著但也极为高效的机制诞生了，就是大名鼎鼎的调查问卷。

连载开始时，先以连载10回为目标。到了第5回的时候，看读者的投票。得票数上升，继续连载，得票数下降，抱歉，到第10回你就赶紧完结卷铺盖走人。

这就是后来被无数人诟病的末位淘汰制。它不体谅作者的状态起伏，一味要求作者榨干全部精力，每周都必须画出最受欢迎的场面。最折磨人的是，哪怕作者觉得剧情已经讲完、想要完结了，但只要调查表上的排名还在前列，编辑就逼着你必须画下去，死都不能完结。

还是我们可怜的本宫宏志。 有一回，他画《孩子王》画得实在崩溃了，画不下去了。于是他在交稿的最后期限，匆忙赶出了最终话的原稿，在最后一页的最后一格，赌气似地画上了一个大大的“完”字。然后，他带着身为少女漫画家的女朋友森田顺，直接跑到外地躲起来了。他的算盘打得很好，跑到外地，责任编辑应该就找不到他了。

正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他的责任编辑西村繁男一看原稿，气得大骂：“这什么玩意儿！”二话不说，拿起橡皮就把那个“完”字给擦掉了。 然后，西村直接把电话打到本宫的工作室，严厉质问助手本宫的下落。问出地址后，西村坐着火车就杀了过去，硬是把本宫堵在旅店里，逼着他在旅店的桌子上继续画原稿。

当时的编辑和漫画家，经常是一对一负责，如果有编辑发掘了新人并将其捧红，双方就会结下深厚的交情。西村对本宫是有知遇之恩的伯乐，大家为了工作，这种粗暴的方式双方还能勉强接受。但后来，像井上雄彦、富坚义博这些新生代的大神，可就不吃这一套了。

至于本宫宏志，他经常画到呕吐、生病甚至住院。西村看他实在熬不下去了，才动了恻隐之心，让他在第一部结束时停刊休息了一两个月，顺便结了个婚。本宫休息回来后学聪明了，改变了工作分配，他自己只画角色的脸、形体和动作，背景全部丢给助手。至于漫画里的女性角色，干脆交给已经是本宫太太的森田顺来画。所以，在粗犷画风中那些气质柔媚的女性，其实都是出自他太太之手。

时间到了1969年的秋天，秋田书店出版的《周刊少年Champion》创刊了。加上原来的《Sunday》和《Magazine》，四家杂志构成了少年漫画最重要的力量。虽然销量悬殊，但大乱斗的格局就此形成，一直持续到今天。

1971年，漫画界发生了一件轰动的大事，漫画之神手冢治虫的动画工作室倒闭了，大神要回归漫画界了。

各路豪杰摩拳擦掌，最终财大气粗的《少年Champion》抢到了大神，连载的作品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怪医黑杰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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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MP的主编长野规非常恼火。作为一家新兴杂志，JUMP既没有两大巨头的地位，又不像《Champion》那样肯砸钱。同时，由于极度压榨，杂志成名作家的身体纷纷出问题，本宫宏志住院导致《孩子王》停更，销量大跌。另一位支柱永井豪也因为杂志的种种规矩不断产生摩擦。

长野规敏锐地意识到，过于依赖一两个人，杂志的前途太危险了，必须不断挖掘新人。

抢不到大神的人，那就抢大神的名气！ 于是，JUMP使用手冢治虫的名义，设立了漫画奖。1971年，诞生了选拔故事漫画的手冢赏。1974年，诞生了选拔搞笑漫画的赤冢赏。

其实，这两位巨匠和JUMP这家新杂志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但他们的名字为奖项提供了至高无上的权威性。对于那些战后出生、看漫画长大的少年们来说，大神的号召力是无与伦比的。

曾经有一个少年，在获奖时得到了手冢治虫的一句评语：“你的画风很适合画水手服。” 少年激动得热泪盈眶，发誓一定要努力。虽然他后来并没有以画水手服出名，却成了一代美少女画风的大师。他就是画《城市猎人》的北条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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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奖项对JUMP的意义是决定性的。无数年轻作家前赴后继地投稿，JUMP借此获得了极大的影响力，并且能够早于其他杂志社，在青年作者中挑选最优秀的苗子，让作品内容迅速多元化，杂志销量节节攀升。

这两个奖每年选拔两次，每次大概5个名额，也就是说每年会有20个左右的新人通过JUMP踏入职业漫画生涯。相比之下，《Champion》举办了10次比赛，只有4个人入选，有6次连获奖者都空缺，这简直让人没有干劲。

手冢赏和赤冢赏由两位大神亲自担任评委会主任。为了鼓励新人，奖项不用胜负心太重的字眼，头等奖叫“入选”，往下依次是“准入选”和“佳作”。而且因为不限制得奖次数，像桂正和、森田真法这些作者都有过多次得奖的经历。

有趣的是，有些天真的作者为了引起评委的注意，故意起一些奇奇怪怪的笔名。 比如荒木飞吕彦当时笔名叫荒木利之，小畑健的笔名叫土方茂，和月伸宏的笔名叫西胁伸宏，还有井上雄彦的笔名叫成合雄彦…… 这些还算正常的，后来画《海贼王》的尾田荣一郎老师，当时的笔名居然叫月水火木金土。

不过，这两个大奖一直有个令人望而生畏的诅咒，就是状元不及第。 拿到头等奖“入选”的人，能真正成功的寥寥无几，反而远不如拿“准入选”和“佳作”的人前途平坦。

有人分析，这是因为拿头等奖的人艺术追求太高，反而不适应JUMP高度商业化的节奏。 至今为止，大奖获得者中真正让人铭记名字的，似乎只有井上雄彦一人。

得益于新人的不断涌入，1973年，JUMP终于以每期破100万册的销量，成为了漫画周刊的冠军。经过了五年的斗智斗勇，JUMP的巅峰时代正式开启。这一稳定的第一名记录，在此后保持了整整23年之久。

此时，第一代主编长野规带着荣誉升入高层，中野佑吉接过了第二代主编的大旗。中野不仅延续了第一代的框架，还致力于漫画种类的多元化。

1973年，JUMP涌现了大量风格迥异的优秀作品，比如格斗体育类的《阿斯特罗球团》、美食漫画的开创者《厨师味平》、赛车漫画的鼻祖《赛道之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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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阿斯特罗球团》，它彻底奠定了JUMP夸张对决的传统风格。这部漫画讲的是九个身上有棒球印记的超人，为了打倒职业棒球队而进行比赛。但里面的必杀技全是什么天龙座流星群、杀人字投法……投出的球能把对方球员打飞到天上，好好一个棒球漫画，球员非死即残。因为太荒谬，现在的读者都把它当搞笑漫画看，被称为漫画史上最无谋的蛮力漫画。

但这套无视规则专注必杀技对决的模式，深深影响了后来的作品。

从《足球小将》到《网球王子》，甚至后来八十年代国内热播的日本电视剧《排球女将》，那种比武大会式的升级打怪套路，全都是从这儿衍生出来的。 而美食漫画《厨师味平》带动了后来诸如《日式面包王》、《中华小当家》、《美食的俘虏》等一大批作品，赛车类的《赛道之狼》更是直接引发了日本汽车模型的热潮，这可能是最早的漫画产业延伸了。而《头文字D》就直接能说明赛车漫画的后续影响力了。

1974年下半年，第四次中东战争爆发，引发了第一次世界石油危机。原油暴涨导致物价飞涨，日本纸张产量锐减，有钱都买不到纸。各家漫画杂志被迫缩减一半页数，并且疯狂涨价。JUMP的定价飙升到了130日元，但在这种恶劣的经济环境下，它的销量居然逆势上升到了165万册！

到了1975年，JUMP的销量开始稳定在200万册。那些曾经为JUMP打下江山的第一代老作者们，因为健康和精力等原因，逐渐减缓了连载速度，慢慢偏离了舞台中心。

属于他们的野蛮时代结束了，而属于年轻人的未来，才刚刚开始。

回望JUMP的发家史，你会觉得它像极了一个不讲武德的愣头青。它没钱没人脉，靠着擦边球、奴隶契约和末位淘汰这些几乎算是流氓的手段，硬生生从巨头的嘴里撕下了一块肉。

可是，就是这样一台极度压榨作者的商业机器，却偏偏炮制出了人类历史上最热血、最真诚的“友情、努力、胜利”。

这大概就是世界最荒诞，但也最迷人的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