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文化：《山海经》里的玉石藏宝图

《山海经》里特别重视“玉”，里边记载天下400多座山的有140多处产玉之山，我们看看这些宝藏都藏在哪里。

● 黄帝：玉膏、种玉

【原文】

又西北四百二十里，曰峚山，其上多丹木，员叶而赤茎，黄华而赤实，其味如饴，食之不饥。丹水出焉，西流注于稷泽，其中多白玉。是有玉膏，其原沸沸汤汤，黄帝是食是飨。是生玄玉。玉膏所出，以灌丹木，丹木五岁，五色乃清，五味乃馨。黄帝乃取峚山之玉荣，而投之钟山之阳。瑾瑜之玉为良，坚栗精密，浊泽而有光。五色发作，以和柔刚。天地鬼神，是食是飨；君子服之，以御不祥。自峚山至于钟山，四百六十里，其间尽泽也。是多奇鸟、怪兽、奇鱼，皆异物焉。（《山海经·卷二·西山经》）

【译文】

再往西北四百二十里，有座峚（mì）山，山上遍布丹木，长着圆形的叶子、红色的茎干，开黄色的花，结红色的果实，味道如饴糖般甜，吃了就不会饥饿。丹水从这里发源，向西流入稷泽，水中有很多白色的玉石。这里有玉膏涌出，原野上一片蒸腾翻滚的气象，黄帝就经常拿这种玉膏来服食享用。玉膏还生成黑色的玉石。用涌出的玉膏去浇灌丹木，丹木生长五年之后会开出有五种颜色的清香花朵，结出香甜的五色果实。黄帝挑拣出峚山里玉石的精华种在钟山的南边，后来便生出瑾和瑜这样的美玉。这两种玉坚硬致密，温润而富有光泽。玉上散发出五彩的色光交相辉映，刚柔和谐。天地鬼神都喜欢服食享用它；君子佩带它能抵御妖邪之气的侵害。从峚山到钟山，长达四百六十里，全是沼泽。在沼泽里生长着许多珍奇的鸟类、野兽和鱼类，都是世间罕有的物种。

【原文】

海内昆仑之虚，在西北，帝之下都。昆仑之虚方八百里，高万仞。上有木禾，长五寻，大五围。面有九井，以玉为槛；面有九门，门有开明兽守之，百神之所在。（《海内西经·海内昆仑之虚》）

【译文】

海内的昆仑山，在西北方，是黄帝在下界的都城。昆仑山方圆八百里，高达万仞。山上有木禾，高五寻，粗需五人合抱。每一面有九口井，井口都用玉做栏杆；每一面有九道门，门都由开明兽守卫，这里是百神居住的地方。

● 西王母：遍布玉石的玉山

【原文】

又西北三百五十里，曰玉山，是西王母所居也。西王母其状如人，豹尾虎齿而善啸，蓬发戴胜，是司天之厉及五残。（《山海经·西山经·西次三经》）

【译文】

再往西三百五十里，是座玉山（这座山遍布着玉石，所以叫做玉山），这是西王母居住的地方。西王母的形貌与人一样，却长着豹子一样的尾巴和老虎一样的牙齿而且喜好啸叫，蓬松的头发上戴着玉胜（古时用玉制做的一种首饰），是主管上天灾厉和五刑残杀之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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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神白帝少昊：彩色花纹玉石

【原文】

又西二百里，曰长留之山，其神白帝少昊居之。其兽皆文尾，其鸟皆文首。是多文玉石。实惟员神磈氏之宫。是神也，主司反景。（《山海经·卷二·西山经》）

【译文】

再往西二百里，是座长留山，天神白帝少昊居住在这里。山中的野兽都是花尾巴，而禽鸟都是花脑袋。山上盛产彩色花纹的玉石。它实是员神磈氏的宫殿。这个神，主要掌管太阳落下西山时光线射向东方的反影。

● 帝颛顼：璿瑰玉、瑶碧玉

【原文】

东北海之外，大荒之中，河水之闲，附禺之山，帝颛顼与九嫔葬焉。爰有（丘鸟）久、文贝、离俞、鸾鸟、皇鸟、大物、小物。有青鸟、琅鸟、玄鸟、黄鸟、虎、豹、熊、罴、黄蛇、视肉、璿、瑰、瑶、碧，皆出卫于山。丘方员三百里，丘南帝俊竹林在焉，大可为舟。竹南有赤泽水，名曰封渊。有三桑无枝。丘西有沈渊，颛顼所浴。（《山海经·卷十七·大荒北经》）

【译文】

在东北海以外，极荒远的地方，黄河流经的区域，有座附禺山，帝颛顼与他的九位嫔妃都安葬在这里。山中有鹞鹰、花斑贝、离朱鸟、鸾鸟、凤鸟，以及颛顼和妃子们大大小小的陪葬物品。还有青鸟、琅鸟、燕子、黄鸟、老虎、豹子、熊、人熊（罴）、黄蛇、视肉怪兽、璿瑰玉、瑶碧玉等，都产自这座山。卫丘方圆三百里，卫丘的南面有帝俊的竹林，竹子极为粗大，单根竹子就可以制成船。竹林的南面有一个红色的深潭，名叫封渊。那里有三棵没有枝条的桑树，都高达百仞。卫丘的西面还有一个沈渊，是颛顼沐浴的地方。

● 夏后启：持环佩璜

【原文】

大乐（yè）之野，夏后启于此儛（wǔ）《九代》，乘两龙，云盖三层。左手操翳（yì），右手操环，佩玉璜（huáng）。在大运山北。一曰大遗之野。（《山海经·卷七·海外西经》）

【译文】

大乐野，夏后启（传说是夏朝开国君主大禹的儿子，夏朝第一代国君）在这地方观看《九代》乐舞，乘驾着两条龙，飞腾在三重云雾之上。他左手握着一把华盖（翳：用羽毛做的像伞形状的华盖），右手拿着一只玉环，腰间佩挂着一块玉璜。大乐野就在大运山的北面。另一种说法认为夏后启观看乐舞《九代》是在大遗野。

新石器时代 凌家滩遗址出土的双虎首玉璜

02 祭祀用玉

● 祭祀山神：百瑜百珪百璧

【原文】

凡西经之首，自钱来之山至于騩山，凡十九山，二千九百五十七里。华山冢也，其祠之礼：太牢。羭山，神也，祠之用烛，斋百日以百牺，瘗用百瑜，汤其酒百尊，婴以百珪百璧。其余十七山之属，皆毛牷用一羊祠之。烛者，百草之未灰，白席采等纯之。（《山海经·西山经》）

【译文】

总计西方第一列山系之首尾，自钱来山起到騩山止，一共十九座山，途经二千九百五十七里。华山神是诸山神的宗主，祭祀华山山神的典礼：用猪、牛、羊齐全的三牲作祭品。羭山神是神奇威灵的，祭祀羭山山神用烛火，斋戒一百天后用一百只毛色纯正的牲畜，随一百块瑜埋入地下，再烫上一百樽美酒，祀神的玉器用一百块玉珪和一百块玉璧。祭祀其余十七座山山神的典礼相同，都是用一只完整的羊作祭品。所谓的烛，就是用百草制作的火把但未烧成灰的时候，而祀神的席是用各种颜色等差有序地将边缘装饰起来的白茅草席。

新石器时代凌家滩遗址出土的重环玉璧，也是2022年北京冬奥奖牌设计灵感来源。

● 祭祀山神：玉璧

【原文】

凡北次三经之首，自太行之山以至于无逢之山，凡四十六山，万二千三百五十里。其神状皆马身而人面者廿神。其祠之：皆用一藻茝瘗之。其十四神状皆彘身而载玉。其祠之：皆玉，不瘗。其十神状皆彘身而八足蛇尾。其祠之：皆用一璧瘗之。大凡四十四神，皆用稌糈米祠之。此皆不火食。（《山海经·卷三·北山经》）

【译文】

总计北方第三列山系之首尾，自太行山起到无逢山止，一共四十六座山，途经一万二千三百五十里。其中有二十座山山神的形状都是马一样的身子而人一样的面孔。祭祀这些山神：都是把用作祭品的藻和茝之类的香草埋入地下。另外十四座山山神的形状是猪一样的身子却佩戴着玉制饰品。祭祀这些山神：都用祀神的玉器，不埋入地下。还有十座山山神的形状都是猪一样的身子却长着八只脚和蛇一样的尾巴，祭祀这些山神：用一块玉壁祭祀后埋入地下。总共四十四个山神，都要用精米来祭祀。参加这项祭祀活动的人都生吃未经火烤的食物。

● 祭祀山神：悬挂吉玉、藻珪

【原文】

凡薄山之首，自甘枣之山至于鼓镫之山，凡十五山，六千六百七十里。历儿，冡也，其祠礼：毛，太牢之具，县以吉玉。其余十三山者，毛用一羊，县婴用桑封，瘗而不糈。桑封者，桑主也，方其下而锐其上，而中穿之加金。（《山海经·卷五·中山经》）

【译文】

总计薄山山系的首尾，从甘枣山起，到鼓镫山止，一共十五座山，绵延六千六百七十里。历儿山是众山的宗主（冢）。祭祀这位宗主山山神之礼：毛物祭品要用猪、牛、羊三牲齐备的太牢，并悬挂美玉（吉玉）献祭。祭祀其余十三座山的山神：毛物祭品用一只羊，悬挂藻珪（带彩纹的玉珪）献祭，祭毕将其埋入地下，而不用精米祀神。所谓藻珪，就是藻玉——它的形制是下端呈方形，上端呈尖角，中间穿孔，并以金饰装饰。

● 祭祀熊山山神：手持美玉而舞蹈

【原文】

凡岷山之首，自女几山至于贾超之山，凡十六山，三千五百里。其神状皆马身而龙首。……熊山，席也。其祠：羞酒，太牢具，婴毛一璧。干儛，用兵以禳；祈，璆冕舞。（《山海经·卷五·中山经》）

【译文】

总计岷山山系的首尾，从女几山起到贾超山，共十六座山，绵延三千五百里。诸山山神的形貌都是马的身子、龙的脑袋。……熊山，是诸山的首领。祭祀这个山神：进献美酒，用猪、牛、羊齐全的太牢之礼，在祀神的玉器中用一块玉璧。手拿盾牌舞蹈，为了禳除战争灾祸；祈求福祥，就穿戴礼服礼帽并手持美玉而舞蹈。

● 祭祀洞庭山神：以五色绘玉

【原文】

洞庭、荣余山，神也，其祠：皆肆瘗，祈酒，太牢祠，婴用圭璧十五，五采惠之。（《山海经·卷五·中山经》）

【译文】

洞庭山、荣余山的山神最为灵验（神），祭祀这两座山的山神：也要先陈列祭品而后埋入地下，祈祷时敬酒，用猪、牛、羊三牲齐备的太牢之礼祭祀，献上圭、璧各十五块作为悬挂在山神颈上的饰物，并用青、黄、赤、白、黑五种颜色绘饰这些玉器。

03 神奇的玉

● 丹穴山：凤凰与金玉

【原文】

《山海经·卷一·南山经》

又东五百里，曰丹穴之山，其上多金玉。丹水出焉，而南流注于渤海。有鸟焉，其状如鸡，五采而文，名曰凤皇，首文曰德，翼文曰义，背文曰礼，膺文曰仁，腹文曰信。是鸟也，饮食自然，自歌自舞，见则天下安宁。

【译文】

再往东五百里，是座丹穴山，山上盛产金属矿物和玉石。丹水从这座山发源，然后向南流入渤海。山中有一种鸟，形状像普通的鸡，全身上下是五彩羽毛，名称是凤凰，头上的花纹是“德”字的形状，翅膀上的花纹是“羲”字的形状，背部的花纹是“礼”字的形状，胸部的花纹是“仁”字的形状，腹部的花纹是“信”字的形状。这种叫做凤凰的鸟，吃喝很自然从容，常常是自个儿边唱边舞，一出现天下就会太平。

● 槐江山：天帝悬在半空的园圃

【原文】

又西三百二十里，曰槐江之山。丘时之水出焉，而北流注于泑水。其中多蠃母，其上多青、雄黄，多藏琅玕、黄金、玉，其阳多丹粟，其阴多采黄金、银。实惟帝之平圃，神英招司之，其状马身而人面，虎文而鸟翼，徇于四海，其音如榴。

【译文】

再往西三百二十里，有座山叫槐江山。丘时水从这座山发源，向北流入泑水。水中有很多螺蛳之类的蠃母，山上蕴藏着丰富的石青、雄黄，还藏有大量琅玕美石、黄金和玉石；山南坡遍布粟米粒大小的丹砂，北坡多产带纹彩的黄金和白银。这里实是天帝在人间的园圃（悬圃），由神英招主管——英招长着马的身子、人的面孔，身上有老虎一样的斑纹和禽鸟一般的翅膀，巡行四海传达天帝的旨意，发出的声音如同辘轳抽水。

● 文玉树：生长五彩美玉的树

【原文】

开明兽身大类虎而九首，皆人面，东向立昆仑上。开明北有视肉、珠树、文玉树、玗琪树、不死树。凤皇、鸾鸟皆戴瞂。又有离朱、木禾、柏树、甘水、圣木曼兑，一曰挺木牙交。（《山海经·卷十一·海内西经》）

【译文】

开明神兽的北面有视肉怪兽、珠树（神话传说中的生长珍珠的树）、文玉树（神话传说中的生长五彩美玉的树）、玕琪树（神话传说中的生长红色玉石的树）、不死树（神话传说中的一种长生不死的树，人服食了它可也长寿不老），那里的凤皇、鸾鸟都戴着盾牌，还有三足乌（太阳里的踆乌）、像树似的稻谷、柏树、甘水、圣木曼兑（服食了它可使人圣明智慧）。另一种说法认为圣木曼兑叫做挺木牙交。

● 玉门山：太阳和月亮降落的地方

【原文】

大荒之中，有山名曰丰沮玉门，日月所入。有灵山，巫咸、巫即、巫朌、巫彭、巫姑、巫真、巫礼、巫抵、巫谢、巫罗十巫，从此升降，百药爰在。（《山海经·卷十六·大荒西经》）

【译文】

在大荒的当中，有座山名叫丰沮玉门山，是太阳和月亮降落的地方。另有一座灵山，巫咸、巫即、巫朌、巫彭、巫姑、巫真、巫礼、巫抵、巫谢、巫罗这十位巫师，从这里升到天庭、下到人间（往返于天地之间），各种神奇的药草就生长在这里。